欲求无恹-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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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碗,又各自添满
“中原人,像这个。”元承弼用勺子舀起一个芋饺,说道。
杜月儿想了一会,觉得他的意思可能是说,中原人外表看似绵软可欺,其实滑不溜手,就像芋饺的皮一样。而且中原人喜欢藏着掖着,你不咬破那层皮,根本就不知道里面包着什么馅,酸甜苦辣咸,总得自己亲身尝过才知道。
她笑了笑,也不反驳,只道:“其实我们中原人像这个。”她拿起一枚铜钱给元承弼看。
外圆内方。对外通圆不轻易与人起摩擦,其实内有自己坚持的处世原则。杜月儿没说,但元承弼居然也看明白了。两人不由相视一笑。
“说吧,你干嘛非要我给你做娘子。”杜月儿问道。
元承弼放下碗,想了想,开始组织语言,慢慢述说他的血泪史。
南诏是个开放的国度,只要没成婚,男女之间看对眼,又是自愿的,就可以发生关系。当然,成婚后就不能乱来。会有这个习俗,还是因为南诏人认为,新婚之夜见血不吉利。如果某个女人一直到新婚夜才破瓜落红,丈夫会觉得晦气,并且从另一方面,也证明这个女人的行情不好——这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反而很丢脸。
所以南诏的男男女女,破处都很早。
但元承弼是个例外,他一直到十八岁都还没摘掉“处”的帽子——耻辱啊耻辱。
身为一只饕餮,他除了吃,对别的事根本就不上心,对女孩子这种生物,只觉她们弱小爱哭,动不动就尖叫,烦人得很。但是某一天,十四岁的元承弼发现,那些平时和他玩的男孩子们,开始喜欢讨论一个话题——女人。
他们相互交流经验,向对方吹嘘自己的强健,并且很快就发现,他们之中,居然还有个经验为零的小白——元承弼。
于是元承弼遭到所有男性朋友的耻笑。
为了保住自己的男性尊严,元承弼决定找一个女人下手。
他人长得漂亮,以前是对女人不上心,然而只要他一主动,还是有很多女人愿意的。他第一次出手,就招到了三个美丽的少女。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三个女人会给他带来什么灾难。
但凡第一次,总是比较敏感,容易兴奋。那三个少女都是老手了,本来一个就能让他丢盔弃甲,偏偏她们还要三个一起上——好姐妹么,要玩一起玩。
很快就把元承弼这个雏侍弄得亢奋不已。刺激太过,他无法控制自己体内的饕餮血,不但显露出竖瞳,体内的饕餮之息也完全释放了出来,当场吓晕了一个,吓软了一个,还有一个体力好的准备逃跑。十四岁的元承弼控制不住自己的雄性本能,出手将那个要逃的女孩抓回来,准备压在身下好好爱抚一番,结果力气没控制好,把对方拉骨折了。
那个被生生拉骨折的女孩尖声惨叫,涕泪直下,元承弼只好放开她,转向另一个瘫软在地上的女孩。他想抱抱她,从来不知道女人这种生物是这样的娇软香甜,如果埋入她们的体内,一定会十分舒适。
危机关头,那少女爆发出求生的本能,避开了元承弼这凶猛的一抱,但她身后的柱子就没这么幸运了,被元承弼一抱之下断成两截。
于是,寝殿塌了一角。于是,三名少女都被砸伤了。于是,王城所有的女性都知道和元承弼做那事是会死人的。他遭到王城所有未婚女性的嫌弃。
十六岁开始,他爹娘给他议亲,以他的家世,被他父母看中的人家是不敢拒绝的。
但是,那些女孩就未必了……
第一个和他定亲的少女连夜和人私奔了。
第二个没逃成,于是上吊自杀——虽然被救回来,但元承弼也不好再逼她和自己成婚。
第三个少女绞断头发,表示要侍奉真神,终身不嫁。
第四个也不知怎么整得,居然狠心在自己脸上弄出一堆脓疱。虽然退婚后她又花了一年时间治好了。
第五个直接宣布自己爱的是女人。
第六个说自己无法生育。
第七个……
第八个……
于是元承弼一直剩到十八岁,还是没有一个女人肯把他领走。
他是王都有名的剩男,没人爱。
心伤之下,他决定出门游历天下。
当然,这些丢面子的事他是绝对不会说给杜月儿听的,他只是简单提了提,表示因为自己力气大,女孩子会害怕他,所以他决定找一个强壮的女人成婚。
因为力量控制不好而被人害怕这种困扰,杜月儿从小也有。
比如她和某个人玩,结果不小心把对方弄伤了,或者把对方的玩具弄坏了,久而久之,附近的小孩都开始排挤她,不再允许她加入,她只能自己和自己玩。
饕餮越小,就越难控制自己的力量,也越容易遭到别人的排挤厌恶。
两人互看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经历,不由升起同病相怜之情。
他们在街上聊了许久,谢季柏见杜月儿迟迟不归,便找了出来,结果看到那两人竟然坐在街边吃东西,还有说有笑,差点没气吐血。
“风度,注意你的风度!”谢季朝连忙拦住谢季柏,怕他一个想不开要去打元承弼,当然,他主要是怕谢季柏被打。
杜月儿听力甚好,知道谢季柏来了,连忙跑回他身边表忠心。元承弼见了眼神一暗,感觉自己的剩男路似乎还遥遥无期。如果一辈子摘不掉“处”的帽子,那他就一辈子不回去好了,省得被那群无聊的贵族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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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都喝了不少酒,谢季礁龈绺缍际嵌潦槿耍退牟坏揭黄稹H缃裼辛嗽绣觯退巳は嗤叮患精|十分亢奋。见桌上菜快吃完了,便同小二要酒,要菜,要肉,又问元承弼要什么。
元承弼还在纠结自己没人要的事,又喝了酒有些醉,想也不想就道:“要破处!”
满室皆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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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泉
谢季柏那里还在生气,能不生气么,杜月儿居然和别的男人一起吃小吃,还有说有笑。即便杜月儿回到他身边,他还是觉得生气,也不理她,气哼哼地往前走。
南方的城镇多深巷小路,七拐八绕的容易让人迷路,他胡乱走了一阵,突然惊觉自己迷路了,只好停了下来等杜月儿。杜月儿是肯定不会迷路的,不管在城市还是郊外,她的方向感总是特别强,这源自于她体内的兽性。但是谢季柏又不好意思和她说自己迷路了,只能站在原地生闷气。
他所停下的地方,正好是一户做豆腐花人家的后门。简陋的木门虚虚掩着,透过门缝,可看到一个老汉在推着巨大的石墨转圈,旁边一个老妪正在往石磨的孔里加黄豆。石磨一圈一圈缓缓的转动,雪白的豆汁汩汩而出。
老妪见老汉额上累出了汗,绞了热毛巾给他擦干。一灯如豆,昏黄灯火印照在他们的脸上,温暖恬淡,宁静祥和。岁月悠悠,生活就在这一圈圈的转动下,染上白霜,添上年纹。
弋言加之,与子宜之。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杜月儿看谢季柏终于肯停下脚步,只当他气已经消了。少爷就是这样,动不动就喜欢生气,不过也很好哄,杜月儿心想今天她还没哄呢,他自己就消气了,真是省心——这种状态值得夸奖,应当继续保持。
她见谢季柏一直看着那户豆腐花坊,问道:“少爷可是饿了?”
谢季柏确实有些饿了,他在客栈中等了杜月儿许久,饭也没吃,谁知道一出去就看到她和别的男人在吃小吃。谢季柏只觉得满腹委屈。
杜月儿上前敲门,门本就是虚掩的,她轻轻一敲,吱呀一声便开了。
里面的老夫妇闻声看向门外,只见外面站了一对相貌出众的璧人。那女孩甜甜一笑,嘴角露出两个梨涡:“请问可以卖我们两碗豆腐花吗?”
这对老夫妇做的豆腐花都是提供给各家店铺,自己本身是不卖的。然而外面这两人看穿着打扮并不是普通人家,何况只是两碗豆腐花罢了,这样一对漂亮的人儿看着也让人喜欢。老妪笑了笑,将两人让进屋来,用大碗装了两碗豆腐花放在桌上,旁边还配上自家做的糯米团子。
豆腐花这东西,在北方叫豆腐脑,人们习惯吃的时候在里面调上酱油、葱花、辣油、榨菜碎、虾皮、紫菜。而涯州这里的人喜吃甜,饭菜里都习惯加糖,豆腐花里不但调了糖,还放了红豆。
杜月儿觉得谢季柏今天不用人哄就消气,是个长足的进步,于是舀了一勺豆腐花递到他唇边权作奖励。旁边还有一对老夫妇在看着,谢季柏有些脸红,但还是就着杜月儿的手吃下。见杜月儿冲他盈盈一笑,心里一甜,也舀了一勺喂给她。这样互相喂着吃,很快就吃完。
直到起身结账时,谢季柏才发现自己没带钱,不巧杜月儿也没带,她提议道:“要不,少爷押在这里,月儿回去拿钱。”
谢季柏黑了脸,直接从腰间解下玉佩抵债。
老汉见那块玉佩十分名贵的样子,连连摆手不敢收,只道:“两碗豆腐花而已,不值什么钱,就当老汉请两位的。”
谢季柏见老汉执意不收,觉得尴尬,他脸皮薄,没吃霸王餐的习惯,不好意思白占人家便宜。又见老汉推磨吃力,忽然灵机一动,道:“不然我替你们推磨抵债吧。”
他这话一出,另外三人都吃了一惊,那对夫妇哪里敢让这个少爷模样的后生推磨。奈何谢季柏决心已下,执意走到石墨边上推起来。杜月儿从来都是少爷要干什么她就干什么,跟着走到石墨边开始往里面加黄豆。
那对老夫妇看得面面相觑,最后一致觉得这就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小姐找新鲜感来了。
谢季柏如今虽然身子弱,可毕竟年轻,以前还练过武,手上也有那么两把力气,两手握着磨柄缓缓推动。每一个转身,每一个抬头,视线同杜月儿相交,似有脉脉温情在眼中流动,他的脚下静静地画出一个又一个轮回,平淡却圆满。
待两人出得门来,已是明月高升,他牵着她的手走在前面,她安静地跟着,受到微醺南风的鼓惑,层层叠叠的衣摆在空气中撩起优美的弧度。那夜星光迷离,月色倾城,这个南方的小县城仿佛已经睡着,只剩下彼此双脚在青石板地面上踏出的单调音节,很轻很轻……
谢季柏总觉得自己有什么事忘记了,但他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直到回到客栈,流光命人打了热水进来服侍他沐浴,他才想起来他的鸳鸯浴还没洗呐!
“月儿呢?”谢季柏问流光。
“月儿姑娘已经在红柳房中睡下了。”
杜月儿一回来就到红柳房中沐浴睡觉,早把谢季柏忘到脑后去了。
谢季柏又一次被放鸽子,含恨钉小人:元承弼你这个扫把星!我钉钉钉钉钉……
过得数日,行至涯州省府,金汤府。当地盛产温泉,《大齐山水志》中对当地温泉有详细描述:数十步必有一穴,或迸河渠中,味甘而性和热。
金汤府百姓喜欢泡汤,当地开设的澡堂子众多,若是不忙,便约上三五好友一齐到澡堂泡澡,常常一待就是一个下午,聊天吹牛或是赌戏。若是事忙,也往往会抽空去洗个澡,神清气爽。不过澡堂只有男人能去。
女子泡温泉,要么自家有,要么就到富人才消费得起的温泉山庄,里面有设女汤池。
谢季朝从进入温泉山庄起,一双贼眼就不安分,一直往女汤入口处瞧,双脚如生了根,怎么也不肯往前走。几个年轻女子见到他这副痴傻样,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娇笑连连。
这货还一点自觉都没有,整整衣冠朝那几个女子拱手作揖,他人长得俊俏,笑起来风流不羁中又带了三分邪气。
这个时代上层社会风气十分严谨,大多数贵族女子对他这样的浪荡子还是不屑的,纷纷走入帘后不再理睬,却有那么一两个少不经事的女孩被他容貌诱惑,又偷偷回头瞧了两眼。这货见了笑得更欢快了,比那开屏的孔雀还要风骚百倍。
谢季柏忍无可忍,将他抓到身旁:“你注意下形象好不好?”
谢季朝白眼,“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就你假正经!”
谢季柏冷笑:“就你这急色鬼的样还配称君子?”
谢季朝不服气道:“我就不信你不想看!”
“不想!”
“真的?月儿也在里面哦!”
谢季柏有些脸红,推开他往前走。
谢季朝贱笑数声,跟上他的脚步,悄声诱惑道:“温泉水滑洗凝脂。你难道就不想和她一起泡?不想看看她的贴身小衣是什么样的,也许什么也没穿哦~~”
他这话说得过了,谢季柏恼羞成怒,掐住他的脖子一顿狠揍。
谢季朝惨叫:“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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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月儿耳朵动了动,对红柳和含蕊说道:“我好像听到朝少爷在喊救命。”
含蕊无所谓地说道:“也许是他偷窥女汤池被人抓到,痛揍了一顿吧。”
杜月儿和红柳闻言笑了起来,都知道她在说笑,也没在意。女汤和男汤相隔甚远,外面还有孔武有力的嬷嬷把守,根本不可能有男人过来偷窥。而且会来这里的都是有身份的人,更不可能会做这种下作之事。
三人在单独的更衣间内换好衣服,便随着领路的侍女前往汤池。
这个山庄有大大小小上百个温泉汤池,来这里的都是包下一两个汤池,同自家亲眷一起泡。这里花木繁茂,小径曲幽,岔路颇多,通向各个汤池,有时觉得前边已经无路,转过一丛花木,却发现后面露出眼热气腾腾的小池。
侍女带着三人来到一处三米见方的小池,池中洒满花瓣,名曰芙蓉泉。
三人正准备下水,却听到一个骄纵的声音说道:“你这个贱婢真是好没眼色,不知道芙蓉泉一向是我家小姐泡得吗?怎么还带别人来!”
三人闻言回头,只见一个趾高气昂的婢女走到给她们领路的侍女面前,二话不说一个耳光扇了过去。她这一掌打得颇重,领路的侍女被她打得跌坐在地,嘤嘤哭泣。其实这个侍女只负责带路,至于安排客人在哪个泉泡澡,那是由管事决定的,这个婢女随意打人真是好没道理。
“玲珑。住手。”后面传来一个淡淡的呵斥声。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