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泊江淮夜闻声-第1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芙蕖掌舵这些年还没遇过这么难缠的客人,就算是特地上门找茬的也没有她这么直白的,她却也只能陪着笑脸,让人将琼华带上来,灵萱早就知琼华不会跟他们离开青莲渡,她故意找茬惹他们不痛快而已,所以几句话下来,她就拿酒杯砸破了跟着琼华的护院的头,曲江流的一句‘别与她动手’话还在嘴边,连他也一并遭殃,曲江流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一拳,灵萱筹备已久,从他们在贵川时,她就觉得这两个人不对劲,她非得试试才安心,结果一试,更挂心了,这两个人见识过她的功夫还敢对她‘手下留情’这两个小子,不让他们数数她的年岁,还真拿她当小丫头片子了,一时间她忘了自己是在给天涯打掩护。
此时天涯正站在韩媖的绣架前,看她用七彩丝线绣的奇怪样式,天涯在西域已见过不少奇特的手工绣品,这样的他倒是头回见,韩媖静静的望着天涯的背影请他尽快离开,因为她的门外很快就会多好几人,“他们一时半会来不了了,外头…嗯~~~~有些忙。”
“那公子是何人,为何时而来呢?”韩媖的腔调软得能将天山的雪化成水。
“姑娘不必拿这样的腔调同我说话,你我有着一位共同的友人,生带阴字,却名舞阳,家住百里之外。”天涯说完,走到韩媖身边坐下。“红叶美在凋零时,姑娘还有其他不明白的吗?”天涯见韩媖放下了警惕,问道,“舞阳说你不一定会随我离开,但我看得出她是希望我帮的,所以权当我多嘴一问,姑娘可需要我相助。”
“知道她一切安好即可,我仍有要做的事情,此处不是久留之地,先生还是尽快离开的好,为了您,更是为了舞阳的安全。”韩媖已然听见的门外的骚动,撤离的护卫很快又会重新回到位子上。
“若是这样,我可否请姑娘一言相助。”天涯的话让韩媖有些困惑,便问他如何帮,“舞阳的病仍未得到根治,能将其根治的应该仅有家母一人,她却不愿到西域拜师,姑娘可有说服她的法子。”
“先生与她不是深交。”天涯问韩媖何出此言,韩媖笑说,“那孩子看似听话顺从,实则异常的固执,她自有一套处事之道,她不愿去西域拜师,一是她去,会叫她关心的人担忧,二嘛,是一去拜师后事难料。”
“你们果然对彼此知之甚深。”
“先生,请您如实告知,她的病症究竟有多严重。”
“实不相瞒,我并非医者,在百里山庄她能得到最好的照料,时间长短都在她,我们谁也说了不算。”
“明白了,无论如何,有劳先生。”回廊上急促的步履朝他们走来,“先生快走。”天涯一个翻身便从窗子跳上的舱顶,韩媖深吸口气,脱下衣服,从架子上扯下薄纱衫罩在身上,韩媖的光洁胴体若隐若现。
曲江流一推门,霎时呆立,紧随其后的护卫迅速低头退出房, “你该不会是知我今夜回来,特地等着迎接我的吧。” 曲江流闭门一回头韩媖已站到他面前,将身子贴在他身上,他们之间仅隔着一两层布而已。
“你说对了,我就是在等你,等着看你可望而不可‘及’的焦躁,有时我真怀疑你是不是男人,还是你不喜欢女人,龙阳之好还会遗传不成。”韩媖踮起脚尖咬住曲江流的耳垂,“我挺同情你,我若是被个妖妇养大,只怕也会对女子深恶痛绝。”
曲江流伸手推开她,“够了。”
“够了?岂会够,景帝陛下亲贬我到此处,若我不风情万种,不成了欺君之罪,我可不能给他机会将我斩首示众才是。”韩媖合拢衣裳,“既然你不能人事,那我得考虑其他人选了,你说是选宁皓,还是选你兄弟~莫梵,好像莫梵方便些,洪棠那个黄毛丫头哪里能满足他,你说对吗。”
曲江流一个箭步上来将她压到床上,两具身躯紧密的贴合在一处,韩媖腿心被硬物摩的生疼,眉头紧皱,发出一声低吟,曲江流立即从她身上退下,抱头瘫坐在地,韩媖不慌不忙的坐起身丝毫不因方才受惊,反倒镇静的对脚边的曲江流说,“江流,你们已经没有什么能用来折磨我了,而我却找到许多有趣的事做,我不会离开你,在你们发疯前,绝不离开。”
、第二十三章 西月明
经一年修葺的国寺,不日将迎来开山之典,为此圣朝各地被选出的童男童女也由官府送入帝都,帝都鼎鼎大名的青莲渡也因半年前琼华姑娘坠江,青莲渡走了许多姑娘,也换上了许多其他姑娘,曾经名噪一时的青莲渡三位歌舞伎子,如今皆已不在帝都,起码外界相信这样的传闻。
同年十月,北方的战乱历时八个月也终于告终,宁皓率领的八万将领九成平安归来,国寺山门广开之时,亦是他们返乡之日,是以景帝特诏,与民同祈,秋时祭天。
“宁皓即将回朝,你可愿意去接他。”
“陛下不在深宫内院运筹天下,却跑到这郊野之地来给你的功臣找舞姬接风,陛下可是国事太过繁忙,脑子烧坏了,别是像琼华一般,吃错药,陛下可得找御医好好查查,免得圣朝君主一夜不明身亡,你的娘亲去哪里再生一个七殿下出来。”
半年之前,琼华莫名昏睡三日,到第四天黎明,她再也没能醒来,曲江流和莫梵却始终不查她的死因,青莲渡里用来试药的姑娘悉数被关进了集芳香苑,近一年来为了取得处子血已有不少少女送命,而这些人仍未能满足他们的要求,她与雪芙一年里随时预备变成下一具尸体,也不知是否苍天开眼,尚未乱上她们已有几名阴时出生的孩童被送来帝都供他们选用,哪怕是景帝的选妃也未曾这般挑剔。
奚锦辰说道:“从前我就告诉他们,你用不得,该在边关时就杀掉,可惜他们爱才,舍不得你。”
“这也是让我最为气愤之处,你真真适合帝位,有远见,也狠得下心,不会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不若你的兄弟们和你的娘亲,祈求着长生不老的美梦。”韩媖深知奚锦辰的为人,所以当她不明白为何奚锦辰会封安彤为公主并将其远嫁西域,不怕安彤成了西域王妃之后对圣朝倒戈相向时,奚锦辰告诉她安彤一生的索求早在云飞斩首的那一刻耗尽,西域示好,他们便相安无事,倘若安彤真能挑拨西域举兵,他也能顺理成章的攻打西域,机会这种东西等就迟了,他埋下了患,自然也架好了刀。“其实你大可将我留在青莲渡,我没想过逃跑。”
“我知道,正因你不想跑,才吓人,你的一言一行已让我两位兄长头疼不已,还在放在这儿安心些,毕竟是云家的地方,你也会给云太傅几分薄面。”
不能与友人同醉却能与敌手共饮,用以形容韩媖与奚锦辰之间的关系再贴合不过,人的凶残不能表露给他的亲信,却不吝展现给敌人。
这一幕在曲江流眼中堪称奇观,他总认为韩媖会随手砸碎个杯子然后将奚锦辰划个遍体鳞伤而非对坐闲谈,曲江流推开莫梵的房门时,见他也敞着衣裳站在窗边看着韩媖与奚锦辰交谈的场景,床榻上洪棠一条丝被围着半身,白皙的脊背上不知何时添上了花纹,曲江流轻声问道,“你怎么又将这花纹绘在她身上,若是哪天她和那舞阳姑娘照了面,依着小棠的醋劲,她得把人家姑娘另一半脸也划花了。”
“嘘~~~”莫梵侧过头,洪棠仍在熟睡,“我近看过她的脸,她的疤是不会洗褪的,宁皓之前也来认过,他在客栈遇上的便是舞阳。”莫梵提到舞阳名字时,特别压低声音,“奇怪的是我摸过她,她身上没带功夫,宁皓仍是疑心不减,又是一个能得两忘琴的女子,让我不得不想。”
曲江流频频扶额,“你也不能因为可能与那位月儿姑娘相识就偏袒她,一个好端端的女子为何特意不示人,若说舞阳可疑,她也可疑不是。你可千万别去百里山庄把人偷出来,百里山庄的开山之人,是开朝元勋之一,不如朝堂,退隐山林,百里山庄的地界石上刻有‘百里奚’三个大字,国姓位其后,百里山庄方圆百里圣朝大小官吏不得私自踏足,奚锦辰亦在其列,其他我不必多做解释了吧。”
莫梵点头道,“这些事你就是不说我也明白得很,况且~和月儿姑娘相识的人不是我,那方锦帕是我从别人那里顺来用的……”莫梵话未说完,躺在床上的小棠突然裹着身子跳下床,兴高采烈说道‘夫人来了。’
莫梵和曲江流却是双双变脸,莫梵急忙整装,曲江流也将奚锦辰叫进了内堂,起身前奚锦辰嘱咐韩媖,“待宁皓宽容些,你该想想魏雪凝是为了谁才愿意嫁给他的,你责怪的人,不该是他。”
“要我善待宁皓不难,我也不曾想要若水的性命,只要她哪只手毒害的雪凝,便将哪只手砍下来赔罪,有宁皓那样的丈夫,一两只胳膊,我想没了也没所谓吧。”
“韩媖呐,云家三族共斩四十余人,其中仅有一人未能验明正身,因她与我一样,不为人知,我能登上帝位,我相信别人要顶替云裳亦非不能,从前我不予追问,只想断去他们寻找玄阴女的念头,但依今日之势,我倒是后悔的,错事已犯,你休要逼得我拨乱反正,江流与宁皓,我不想他们因你有任何的不快,将来我放你离开,你就别再出现在他二人面前。”
奚锦辰前往内堂时,雅娴夫人恰好经过花园亭廊,便朝凉亭里的韩媖笑了笑,她顿时头皮酥麻,避开了雅娴夫人的视线。
雅娴夫人,徐曼筠,项帝之妻,景帝生母,五旬老妇却依仗处子血为引提炼的丹药维持她年轻的容颜,‘作呕’,是韩媖每每见到她的感觉,今日也不例外,略施粉黛,紫金珠钗,这样的女人纵使青春不再,也仍是风韵犹存,何苦这么执着年华不再,女人心思,有时连自己也猜不准。
雅娴夫人转进内堂,奚锦辰、莫梵、曲江流三人如校场点兵一般自长到幼排列,雅娴夫人最先牵过莫梵的手,继而是曲江流,唯独奚锦辰像只被丢弃的小猫,睁着一双睡眠不足充血的大眼睛,雅娴夫人却只问曲江流和莫梵,一去贵川是否见到了他们的父亲,二人互看后摇头,她立即安慰道,“见不到并非坏事,说明他也没在意那女人生的孩子,你们才是人中龙凤,是娘亲一手栽培,不可能输给那女人的孩子,在你们父亲心中,他们不重要。”
莫梵和曲江流不约而同的嘴角一弯,他们要如何规劝这沉溺于理想国度的母亲才是,在她眼中他们的父亲不属于任何凡人,所以她费尽苦心要成为与之相配的仙人,她宁可相信他不爱任何人,也不愿相信他只是不会爱上她,这独自将他们抚养成人的女人,何其可悲又可敬,“母亲怎么差人通传一声,我们好提前准备。”
雅娴夫人抚摸莫梵的脸,二十七年如一日,莫梵在她眼中就像孩童,“母子之间,你们要准备什么,娘知道了,你们是在哪藏了女人了,怕什么,丑媳妇总得见公婆,真喜欢就领来给娘看看,娘给你们做主。”雅娴夫人说着开心,小棠撅着嘴在一旁给她捏肩,她摸摸小棠的手,“好孩子,替我跑一趟,将芙蕖找来,可好。”看着洪棠出门,雅娴夫人心中暗道‘难成大器!’就冲这一点她永远比不上芙蕖,想当年芙蕖为了不让自己的胞妹为她的药人便将她一剑刺死,省去她妹子承受药人之苦毒。
雅娴夫人本意让芙蕖陪在奚锦辰身边用以辅佐,又恐芙蕖握有实权会搅了她的好事,这样的人,无权屈才,掌权生畏,叫她委实忧愁,正是疑才难用,诚然惋惜。
雅娴夫人与芙蕖会面,先是说了几句关怀的话,很快便转进正题,问她青莲渡这几月女子频繁更换可有什么不便,芙蕖近前回话,“她们本就是无依无靠的女子,来来去去无人在意,客人们更是爱鲜,哪里会嫌她们换人,夫人尽管放心,不会有人生疑,就是有,只要说一句赎身返乡,也没人会多问。”
“你办事,我有何不放心。”说着她看向奚锦辰的方向,“此番母亲来,不为别的,只为你选的童男童女,锦辰,你可都安排妥当。”
奚锦辰一时出神未能及时回话,曲江流往前一挡,“娘放心,这些事皆有我与莫梵安排,锦辰如今的身份有许多不便之处,还望母亲体谅。”
奚锦辰回过神时,上前做了个辑,“母亲若无其他吩咐,锦辰要先行回宫了。”
“慢着。”奚锦辰一脚未迈,雅娴夫人走到他跟前,“锦辰,你不单是母亲的儿子,更贵为天子,得以长生,才能享有千秋霸业。”雅娴夫人将奚锦辰的手紧紧攥在手中,奚锦辰笑着退开,弯腰犹如敬拜天地般行拜礼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集芳香苑。
奚锦辰不受母亲疼爱的理由不因他有任何不足,或是他不如莫梵与曲江流聪明俊美,只是他的父亲是项帝而已。
、第二十四章 别时月
我花去了一年的功夫才我整明白为何苍月不喜欢杜家的千金,他们实在太过相像,不是长相而是个性,我不得不告诉苍月,他所要之物素来是不计代价的索求,这位杜姑娘明显是非常的钟意苍月,非他不可,在她眼中,我俨然不是一位久居在百里山庄的病患,而变成了苍月的童养媳,被其视为情敌的我,过了一年寝食难安的日子,更不要提,我撞见楚晏叔和苍月的姐姐无双月下相会的情景,我简直以为是月亮太冷冻坏了我的脑袋。苍月只是安然的出现在我身边,同我一起离开,我问他是何时知道他们的关系,苍月说一旦你爱上某个人,你便能不由自主的注视他的一切,像楚晏和无双姐相恋,像我曾爱上昭帝的二殿下奚子扬。
我更正他,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还不明白情为何物,我对奚子扬是仰慕,雪凝对他才是爱慕。那一夜之后习惯了在苍月怀里入睡的我,反成了他的依靠。
丫鬟将苍月的衣物洗净往我房里送,我们从小就常住在一块,同居一室是常事,要是哪天苍月睡在自己屋里,大家反倒担心我们是不是吵架了,只是小孩的衣裳和大人的衣裳不是一个尺寸,“将衣裳先放那儿,柜子里放不下了。”在我给衣柜腾位时,摸到一方绣有‘苍月’的白绢,“冰丝白绢!不是给我弄丢了?你是哪里找回来的,怎么不与我讲。”几年前我独自返回帝都,苍月给了我一块冰丝白绢,让我带在身上,后来还被我遗失,我一直以为是落在云家,怎么会到了苍月手上。
“一块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