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渠那得清如许-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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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细勘察了案发现场，铁正就锁定了他们的方向，几个捕头实在不够用，只好向附近的驻军借了些官兵，如今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些人，他们并非什么杀人团伙，而是伏魔教。
几番厮杀，崔琼还是冲了出来，但他带的人却全都折了进去，不是被抓，就是死亡，想想自己不但没能抓回傀儡，还损失了这么多人，崔琼就一阵火大。回去又点了不少人，派他们全力寻找傀儡的下落，他是豁出去了，找不回傀儡，他就决不回来，反正让教主知道了，自己也不会有好下场。
逃跑了崔琼，铁正并不着急，他还需要有人带路，显然崔琼就是最佳的人选，让人将捉住的人犯全都押进大牢，然后带着几个人一路尾随。可惜崔琼速度太快，捕快们根本就追不上，铁正无奈只好让他们回去，自己一个人追赶。
追到途中，铁正看见了沈齐，对于这个年纪轻轻就在江湖中占据一席之位的年轻人，铁正还是很欣赏的，沈齐抓着手中的俘虏正在审问，看到铁正过来只是打了个招呼，并没有声张。两人稍微交流了几句，就交换了各自的信息，并且拟好了合作计划，由铁正负责牵制崔琼，沈齐前去捣毁分堂，彻底粉碎第三十七堂。
“我怎么觉得沈齐你被骗了，崔琼下来的时候身边跟了一二十人呢，铁正怎么不全都解决了？还留着给咱们磨剑吗？”萧羽不乐意道，他觉得铁正这事做得不厚道。
沈齐饮下了一杯酒，“铁正前辈手下没什么可用的人，所以还是得靠你们才行。”
沐清“噗嗤”一笑，身子都在颤抖，连忙把酒杯放在了桌上，生怕不小心摔了，“没想到沈大哥开起玩笑来这么好玩，哈哈哈哈……”
萧羽悠悠叹气，“他腹黑起来更好玩，绝对让人吃了亏还得感谢他。”
“铁前辈会吃亏吗？”沐清问道，她不觉得沈齐占了什么便宜。
萧羽夹了一块豆腐放到了沐清面前，“还记得崔琼追的那个傀儡吗？肯定是铁前辈解决的啊，我可不想遇到这样的怪物，看看陈子笙就知道有多难对付了。”
沐清点了点头，“沈大哥果然好样的！”
第47章 旦夕祸福
酒足饭饱，结了账几人就出了饭馆，风餐露宿了这么久，难得能吃一顿好的，沐清牵了马向他俩告别，“我回去看看爹爹，过段时间再去找你们，你们万事当心！”
“放心吧，有沈齐在，决不会出事，你路上才需要小心一些，回到王府别忘了捎个信。”
“知道了，后会有期！”
等到沐清走远，沈齐才看向萧羽，“说吧，出了什么事，若没有大事，你绝不会主动让沐大小姐回去。”
萧羽收敛了笑容，“你还真是不可爱，就不能装作不知道吗？”
沈齐翻个个白眼，懒得理他。
萧羽只好将炼尸人的话告诉了他，并且这段时间他真的觉得身体有些不对，他资质一般，小时候努力了那么久都没什么作用，可受伤一个月后，他就觉得武功精进了不少，虽说有近期实战的作用，但进步如此之快，还是让他有些心惊，想到陈子笙的逆天，他就一阵阵恐慌。
“最近都没蚊子咬我了，蚊子吸的是活人的血，可能我已经不是活人了。”要知道他平日里很招蚊子的，所有的蚊子都咬他，师父他老人家一只蚊子都遇不到。
沈齐上前探了探他的额头，“没发烧说什么胡话，这些天我一直给你把脉，若是你真的变成了死人，我会发现不了？”
萧羽还是有些担心，“可炼尸人一眼就看出我是傀儡了，他炼成功过，肯定知道傀儡是什么样，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先回山上好了。”
沈齐没让他回山上，而是带他回了沈府，幸运的是这次没被搬空，而是燕无影住了下来，萧羽同情地瞥了沈齐一眼，家里住个神偷，他竟然还能这么淡定，果然天才的脑回路他不懂。
燕无影见到他们颇有些不开心，“伏魔教还没灭呢，你们怎么就回来了呢？不知道现在人心惶惶，急需解救吗？”
萧羽走上前去给自己倒了杯水，一仰头喝尽，“我们是看燕前辈待在府里太辛苦，这才赶着回来，万一累坏了您，那多不好意思？”
燕无影“哼”了一声，“少来，你小子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准是又惹了什么事，跑到这儿避难来了。”
萧羽叹了口气，“您还真说对了，赵大夫是不是在这儿呢？我好像出了点事，需要他的帮助。”
赵大夫就是当初研制出治疗尸□□方的那个年轻郎中，名叫赵靖，年纪不大，医术奇佳，在这儿是人们眼中的活菩萨。
“你找他干什么？你也中尸毒了不成？我可告诉你啊，你要是变成傀儡，我可绝不手下留情，让你小子不知道尊老爱幼。”
“行行行，您老人家到时候只管出气，既然赵大夫没走，那我就不耽搁了，万一真出了事，怕您老人家一个人担不住。”说完就跑向了沈府后院，他们离开的时候赵靖就是住在这儿。
还没走到就闻到了浓浓的药味，萧羽心下稍安，有了赵靖在，自己也就有了一半的生机。虽说江湖儿女整日刀头舔血，但真正到了生死关头，人还是惜命的，更何况世上还有自己珍惜的人，还没活够又怎么舍得离开呢？
赵靖正在晾晒药材，因为武林的除魔运动，冀州附近已经没了伏魔教的踪迹，他也能稍微闲下来一些，平日里就去街上的药庐给百姓诊病，日子过得很充实。看见萧羽过来，不禁微微笑了起来，他还记得燕无影整日里数落萧羽，说他没大没小，欺负老人家，以后肯定娶不着媳妇。
“萧少侠什么时候回来的？到我这儿来，可有什么事？”
“人命关天的大事。”萧羽赶紧拉了他进屋，让他给自己看诊，“不是我不相信沈齐，而是我的情况特殊，只有你说没事我才能真正放心。”
赵靖觉得好笑，沈齐此人天资聪颖、博闻强记，虽说是以轻功闻名，但在其他地方的造诣也绝对不差，他见过沈齐的医术，虽说并非专业的大夫，但对于一些常见病还是能手到擒来的，不知道这位萧少侠遇到了什么古怪的病。
给萧羽进行了一番简单的检查，赵靖并没发现什么异常，将情况告诉萧羽，本以为他会放心，可萧羽却依旧忧心忡忡。赵靖奇怪，“你到底怎么了？难道是我的医术出了问题？”
萧羽想说“是”，但毕竟还不蠢，只好将自己的情况和盘托出，“你真的能确定没问题吗？那个炼尸人说我已经感染了，要不了多久就会尸化。”
赵靖吃了一惊，他以为萧羽是生了什么病，根本就没想到他会中尸毒，毕竟以他目前的状态，和中尸毒的人完全不同。中了尸毒的人一开始身上会起红色的疹子，瘙痒难耐，很容易就会抓破，抓破之后就会发生感染，引起伤口的化脓，继而引起全身的感染，不到两日就会成为傀儡。而萧羽此时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正常的人，他根本就没往这方面想。
又仔细地给萧羽检查了一遍，发现他身上并没有任何中了尸毒的征兆，赵靖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一点毛病都没有，估计那个人是骗你的。”
萧羽这才松了一口气，“真的啊！那真是太好了，赵兄在这儿等着，我这就去拿酒，可要好好庆祝一番！”
说着萧羽就没了踪影，跑到沈家的酒窖挑了一坛年份不错的老白干，这是冀州的名酒，味道醇厚干冽，回味悠长，很受人们的喜欢。有好酒就必须要配好菜，抱着坛子来到厨房，吩咐厨娘多做几个拿手菜，然后就乐呵呵地跑去请人了。
沈齐、萧羽、燕无影和赵靖，四人也算是多日未见，这一顿既是为主人接风，也是庆祝萧羽安然无恙，推杯换盏间，时光悄悄流逝，等到酒坛见底，已经是月上中天了。
萧羽喝得有些多，这些天担惊受怕，早就让他疲惫不堪，现如今大石头不见了，不好好喝一场都对不起自己，但他酒品不错，喝多了就直接睡觉，趴在桌子上怀里还揣着酒坛。
让人不省心的是燕无影，一喝多就乱唱乱跳，沈方吩咐下人把他送回房间，没多久就找不到人，等听到声音了，还没跑过去，人又蹦到其他地方了，搅得整个沈府都不得安宁。
沈齐和赵靖还好，尚都保持着清醒，两人来到了花园的回廊，一轮明月挂在空中，洒下清冷的光芒。
“沈公子有什么想问在下的？”
沈齐停下脚步，“想必赵先生也知道，萧羽和我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若先生有什么发现，还望不吝赐教。”
赵靖摇头，“公子多虑了，在萧少侠身上我没发现任何中了尸毒的特征，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这几日我会多加留意的。”
“如此有劳了。”
“沈公子不必客气，这本就是我们医者的职责，萧少侠能有您这样的朋友，真是人生幸事。”
人生幸事吗？不，能遇到萧羽才是他的人生幸事，他少年时恃才傲物，目空一切，若不是遇到萧羽，恐怕一个朋友也不会有，是萧羽教会了他什么才是友情，什么才是人生百味，但这些却不足为外人道，他会永远记在心里。
第二日很晚萧羽才醒，醉酒的滋味并不美好，虽说当时感觉不错，轻飘飘的，但醒来后还是免不了头疼。下人端来了赵靖配的药茶，喝了之后果然好了不少，萧羽正要起身，却瞥见手腕处红了一片，将碗放回桌上，撩起袖子，入目是密密麻麻的红点，萧羽登时就慌了。
他之前起过疹子，知道并不可怕，可昨天他听赵靖说过中了尸毒的特征，第一步就是红疹。解开衣服整个胸膛已经布满，不用看，其他地方想必也长满了。萧羽一时间如坠冰窟，昨天还在庆祝逃过一劫，今天现实就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慌乱间衣服怎么也穿不好，最后双手颤抖着直接就出了门，任凭衣服系得乱七八糟。
“咣当”一声推开了赵靖的房门，萧羽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双腿却有些发软，似乎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怕自己的样子太过狼狈，萧羽扶着桌子坐了下来，“赵……赵兄，你看看……看看这个……”
赵靖被萧羽的样子吓了一跳，昨天还好好的，睡了一个晚上就全变了样子，而且还是最坏的那种，如今他已经可以确认，萧羽真的感染了尸毒，见过太多患者，普通的红疹和尸毒的红疹他一眼就能分清。
见到赵靖，萧羽似乎有了心理依托，勉强让自己镇定了下来，身体不再颤抖，“现在可以确认了吗？”
赵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自己昨天还信誓旦旦地说没有问题，今天却要告诉他一切都是泡影，任是见惯了生离死别，也觉得有些残忍。
见赵靖不说话，萧羽就知道自己的情况了，“听伏魔教的人说，这种高级傀儡要七天才能成功，从现在开始，如果压制不了的话，就杀了我吧，不，不行，伏魔教控制的是傀儡，傀儡本就是死的，对了，要剖除内脏，免得诈尸，我看干脆这样好了，剖内脏我怕疼，还是直接一把火烧了的好，一把骨灰绝对诈不了尸，你说对不对？可惜见不到师父最后一面了，我真是个不孝顺的徒弟，没学会师父的功夫，还不能为他老人家养老送终，希望不要将这事告诉他，他肯定不相信，你跟沈齐说，这事一定要瞒着师父，师父也要拜托给他照顾了，还有师伯……”
“你别着急，听我说，尸毒不会这么快就扩散，你相信我，我一定可以救你，一定！”赵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说，他不想骗人，可此时只是善意的谎言，应该不算骗吧。
第48章 七日之限
萧羽也知道自己过于激动了，可事关生死，他并不能做到像传奇里的大侠那样豪气干云，有些事情虽然嘴上说着好听，但真正到了自己头上，才知道做出选择是件多么艰难的事。
沈齐得到下人回报，慌忙赶了过来，素日里淡定的脸上有了明显的急躁，看着萧羽魂不守舍地坐在桌子旁边，身上露出了大片的红疹，他就知道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赵靖按下心神，给萧羽做了个全面的检查，情况比他想象的要好，“红疹虽然已经蔓延全身，但并未出现感染的情况，萧少侠，你身上可觉得痒？”
萧羽怔怔摇头，他此时脑中一片空白，连知觉似乎都被大脑屏蔽了，看见沈齐在旁边着急，他心中过意不去，只好将所有情绪勉强压下。身上虽说到处都是红色，但他却没什么感觉，去除一开始的震撼与恐惧，此时再看竟然觉得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萧羽仿佛抓住了一丝希望，脸上顿时现出了惊喜，“感觉不到痒，是不是就有可能治愈？”
赵靖也不能完全肯定，这种情况他还没遇到过，之前治疗的都是低级傀儡的尸毒，高级傀儡他还没见过。
根据伏魔教中傀儡出现的时间分类，最开始出现的是低级傀儡，需要驱尸人的操纵才能行动，虽说一开始给百姓带来了很大的伤亡，但相对来说非常容易解决，只要搞定了驱尸人就万事大吉。接着在燕山出现的新型傀儡，力大无穷，不需要操控，完全可以自主攻击，并且很难杀死，除非断其四肢，或者斩断头颅，能暂时性地解除其攻击性，想要彻底杀死，只能通过剖其内脏或者焚尸灭迹。高级傀儡就是陈子笙的状况，身上并没有其他傀儡的尸臭味，但战斗力惊人，已经远超一般的武林高手，高级傀儡的炼制非常困难，可以说是全凭运气，与宿主的体质息息相关，不然也不会到目前为止，也只有一个陈子笙。
“伏魔教的傀儡虽然可怕，可归根结底还是利用蛊虫对尸体进行控制，就像一开始的低级傀儡，需要驱尸人离得很近，否则根本没有效果。而尸毒的传染，则是蛊虫的传播与寄生，一旦进入人体就会迅速滋生，在短时间内繁殖并且杀死宿主，进而控制尸体。新型傀儡的蛊虫在一定程度上有了进化，可以远离驱尸人，由蛊母进行控制，驱尸人只要控制住蛊母就可以间接控制住所有傀儡。像萧少侠这样的情况，按理说也该是蛊虫入体，只要将其拔除就可以痊愈，但却有一个疑点让我想不明白，就是尸毒的感染是很快的，为什么萧少侠却是过了一个多月才发作，这不合常理。”
沈齐眯了眯眼，“赵先生的意思是说，萧羽根本不是一个月前感染，而是最近两天？”
赵靖点了点头，“这只是我的猜测，若真的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