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将同人)杨门之一代女将-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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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从未听你提起过。”
“他过世了,我也只有新年才能想起他。”杨勋神色淡淡,脸上似是毫无表情,言语中却能听出声调的不稳,可见,他同这个恩师交情颇深。
山脚下,能看到一座孤坟,立了块儿无字碑。低矮的坟茔前,放了盘新鲜的瓜果,可见,刚有人来看过他。
杨勋并不惊讶,应是往年经常如此。
“是我来晚了。”杨勋被车夫扶下马车,又牵起秦雪走向坟前。
“这果盘是谁送的?”秦雪疑惑,盯着杨勋烧纸钱。而放果盘的那人并未留下哀悼的痕迹,似是放下东西便走了。
“师母。”
秦雪不大明白,“那你一会儿还要去看她吗?”
“她。”杨勋并未说出。
冷风吹了许久,面前的纸钱也快燃尽,杨勋微微抬眼,盯着一旁站立之人的血红衣裙,“过来,磕个头。”
秦雪乖乖跪下,对着不知是何人的坟茔深深地叩了三个头。
“回车上等着我,我陪恩师说会儿话。”
“好。”秦雪只觉得今日的杨勋有些奇怪,见他不愿多提,也不便多问,转身回了马车。从车窗内可以看到杨勋在同那个人说着什么,只是距离太远,秦雪并不能听清楚。
杨勋一只手弹去了墓碑上的一块儿腐叶,浅声一句,“师傅,方才给您磕头的,是勋儿的妻子,她很漂亮是吧。其实,人更聪明。您常常说,要我找个懂我的人做妻子,她便是了。”他顿了顿,微沉面色,“当年,辽人要您从儿子和我之间做选择时,我真希望自己死了。可是,听到您选我时,我想,我要永远失去师傅了。”
良久,杨勋起身,脚下有些酸麻,他稳了稳,示意车夫上前扶他。秦雪将他搀回车内坐稳,感觉到他情绪的不一样,握着他的手,却不知该不该问关于那座坟的事情。未想到,杨勋自己提起。
“那年我十三岁,身子不好,一直住在军营,同父亲身边的副将白詹熟识。他是个难得的勇士,万夫莫敌,除了父亲外,我最看得上他。他见我内里不足,便时常教习我功夫,说实话,很管用,我因此受益不少。”杨勋轻靠着摇晃的车厢,眼中满是回忆,“那日,众将围困金沙滩,满目被风沙遮盖,四周皆是辽人的叫喊声。十三岁时,我还是可以骑马驰骋的,陪父亲上战场,同白詹一队,还有他同我一般年岁的孩子,也去了。”
“我依然能看到当日的惨状,依然能听到他们呼喊的声音。那年,我也算身经百战,却如何都无法控制内心的害怕。待我再次睁眼时,已经被辽人挟持手中,他们想要突围,将我同恩师的儿子控制手中。十几人的辽军被逼至山崖,那个大汉本可以带着我们两个一起跳崖,偏偏要恩师做个选择,要谁活着,只能活一个。”
杨勋猛然咳嗽,情绪也越来越激动,秦雪为他拍打后背,眉头始终紧蹙。
“我身上有‘松骨’,不该活着,我以为他们都懂,救我一个将死之人做什么。即使救了,我还是要死。”杨勋越来越激动,几乎要站起。秦雪扑向他,紧紧地抱着他。
感觉到了身边之人的温暖与柔软,杨勋总算平静下来,也是环抱着她,“雪儿,我不怕死,可我,不想死。”
“我知道,我也不怕死,却也不想死。”秦雪第一次感觉到来自杨勋身上的软弱和不甘,他从未这样不稳定,不坚强。以前,即使被病痛折磨,他都不会这样表露心态。他不想死,上天啊,你有没有听到他的乞求,他不想死。
车轮沾着泥点甩动出一路的痕迹,车内两人依偎着彼此,缓缓驰向天波府。
杨顺听报,早已出门迎接,见秦雪眼眶湿润,将她拉入怀中。杨勋早已转了笑脸,随众人走入府内。
几人围坐桌旁,秦雪刻意同杨勋坐近了些,有时讲些听来的笑话,逗大家开心。杨业席间突然道:“晚上的年夜饭,不如请代国公一家过来吃,他们两人一同过年,未免冷清了些。”
“好是好,不知代国公可愿意。”佘太君担忧道。
“若是他们不肯,我们就全部过去,在相国府过年。”杨业执着如此。
众人也觉得这样最妥,点点头。
“秦雪。”宋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众人忙是起身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快起来,我今日是微服出巡,不必多礼。”宋祥似是比之前更加成熟,已经不能用一个孩子来形容他了。
“你不陪着你母后,来这里做什么?”秦雪将他牵着坐下。
“宫里礼节太多,我不喜欢。母后那里也很忙,根本顾不上我。”
花解语高兴道:“那就在这里过年,刚好家里剩下的几个也回来了,一会儿你们一同玩。”她这样一番话,倒似是家中女主人,惹得众人都朝她看去。她这才反应过来,脸色通红,杨泰倒是喜欢,牵起她的手表示无妨。
午饭过罢,杨泰、杨永、杨顺、秦雪被派去潘美府中拜年。一听是杨家之人,四人便被拦在门外,过了许久,才被请入府内。
潘美府中寂静冷清,毫无新年之意。各屋各院的仆人皆低头做事,没贴彩纸,不挂花灯,一派凄冷。路径一座院子,里面有未清扫的落叶,也有教练的靶子,杨永曾经来过,碰了碰杨泰的手臂,示意他,那便是潘善的小院。
秦雪顿住步子,朝着院子走去。
被风力卷起的腐叶偶尔飘起滑落,踩在上面会被已经融化的积雪粘在鞋底。院子荒废许久,不知为何,潘家并不为他打扫,像是他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推门而入,屋内倒是工整干净,似是常有人来。
潘善的被子未被折起,像是他正躺在上面睡觉。水盆内是干净的清水,像是他会随时起床洗脸。衣服整齐地搭在衣架上,像是他会立刻披上。所有的这一切,证实,他真的存在过。
“代国公、潘夫人。”院外传来杨泰的声音,秦雪猛然扭头,从屋内慢慢走出。
潘美一脸颓色,未换新衣,身后的潘夫人眼眶红润,似是刚刚哭过。
“礼物放下,你们走吧。”潘美下了逐客令,对这些小辈并不客气。
“夫人。”秦雪走出院子,盯着眼前这个可怜的女人,心头虽然不忍,依然骗她道:“潘善昨晚托梦给我,要我请杨家之人陪二老过年。”
听了这样不着边际的话,潘美本该听出端倪,却同潘夫人一起愣在那里,眼中虽有疑惑,更多的是期望。
“潘善说,希望二老将他的院子扫干净些,不要当他不存在。他爱干净,每每看到这座院子,心里就不舒服。”
“孩子。”潘夫人掩面,又瞪了潘美一眼,似是责怪他不让给潘善收拾院子。
杨顺拽了拽秦雪袖子,示意她别再乱说。秦雪吐吐舌头,盯着潘美笨拙地安慰潘夫人。
“既然都来了,请他们回屋坐坐也无妨。”潘夫人上前牵起秦雪的手,眼中神色复杂,似是她能同潘善有联系,自己便能一样。
杨泰俯身杨顺一旁,轻声叮嘱几句,杨顺明白点头,并未同众人一起走,反而独自折回天波府。不消多时,便领着一众奴仆捧花提灯的赶来。不消片刻,相国府内已经布满花灯彩带,新联、门贴、红烛、彩糖,一应俱全。宋祥参与其中,玩的不亦乐乎。
潘美从厅内走出,盯着杨家与潘家的人一起挂灯、贴花,心中滋味复杂。他从不恨杨家,因为战场总会有死亡。他只是嫉妒杨家,因为他们的人都还在。抬眼间,潘美瞥向坐于回廊的杨勋,他如今已经憔悴成这幅模样,似是,一阵风便能将他吹走。
“那是‘松骨’害的,三哥得病时,才九岁,辽人如此心狠,同我杨家有不共戴天之仇。”杨顺走至潘美一旁。
“三公子之事,老夫听说过。”潘美不知为何,很愿意同杨顺讲话,想是他的年岁同潘善一般,他见杨顺,犹如见了潘善。
“潘美之事,我们也很伤心。”
“无妨。老夫的孩子,能死在战场上,是一种荣幸。”
杨顺微微低头,“他确实骁勇。”
潘美淡淡一笑,看了眼陪杨泰挂红灯的花解语,“那个孩子,就是花娘?”
“是,潘善很喜欢她。”
“是个好孩子,杨家很有福。”潘美轻叹一声,转身回屋,留了杨顺盯着他落寞的背影,不知该怎样宽慰,这个年,无论有多少人陪着,都无法替代他心中潘善不在的痛失和心疼。即使宋真宗派人送来年礼,独有相国府的,也无法填补他内心的缺失。
圆桌上,众人举杯对饮,潘夫人终于展颜欢笑,刻意要杨顺坐在他一侧,用意应同潘美一般,将他当做了潘善。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六章】借力使力 胁子在手
【第六十六章】借力使力胁子在手
皇宫内,刘娥宫前的宾客络绎不绝,想是大家看到了宋真宗对她的不一般,觉得攀住这个高枝,定会飞黄腾达。刘娥很懂得官场门道,对待贫贱富贵皆是一视同仁,她端坐正位,点头回礼,终于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李宸妃携子宋受益前来,衣着服饰颇为朴素,同刘娥相比,落了下风,在群臣眼中,却是十分节俭。刘娥自然看出李宸妃之意,浅笑着请她入一旁落座,将宋受益抱入怀中。
“妹妹这些年日日想念姐姐,日日期盼姐姐能够回来,如今,上天终于听到妹妹心愿,让陛下寻到姐姐,为此,妹妹已经摆了香案,还愿诵佛。”李宸妃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时不时的用绢帕擦拭眼角。
“妹妹有心了。”刘娥淡淡一语。回想当年,李宸妃只是自己身旁的一名得宠侍女,宋真宗怀念自己,才将她留在身边封了妃子,她如今模样,倒像是大家闺秀里的亲家姊妹,几年未见姊妹情深一般。
刘娥将宋受益递还给她,并未赐宋受益吃食用具,反而点了几匹布料给他,说是做年衣用,若是还需什么,则让宋真宗为他们母子二人制备。刘娥十分小心,收礼送礼皆在众人眼前,且都会报备,请接礼的内侍填算清楚。
宋祥处,她并不着急要他回宫,反而派人送去了平日里的衣物,似是有意要他在天波府多住些日子。有太子在此,杨家做起诸事其实并不方便,秦雪能够看出,跑去找杨顺商议,她想要带宋祥回熏骨庄几日。
话还未道完,宫中突然传来消息,李宸妃突染恶疾,性命危在旦夕。
刘娥着人去探看,被以病症严重不易见人给搪塞回去。宋真宗倒是见了李宸妃一面,即刻派人去杨家请百里钰入宫。
事情蹊跷,杨家围坐厅内商量此事,秦雪尤为担忧,若是此事牵扯刘娥身上,也会影响宋祥的地位,如今只期盼李宸妃处无大碍了。
“听说皇后自回宫起,诸事颇为小心,应不会被牵连。”杨业沉声一语。
杨勋摇头,“宸妃以往身子都很健朗,从未患过恶疾,如今,皇后一回宫,她便出了这等大事,且她又有皇子,不免让人将此事同皇后想在一起。”
“皇后不在宫内的那些年,独宸妃受宠,如今皇后已回,宸妃地位岌岌可危,她若是不想些法子,很难保住圣宠。只是,这招太过危险,倘或救不回。”杨永并未道完。
杨勋又道:“自皇后回宫,皇上还未去看过宸妃。如今,她正在病中,听说皇上日夜陪着,很是担忧,可见,这步棋虽险,却是高招。”
院角,秦雪领着奴仆陪宋祥捉迷藏,并未参与关于刘娥同李宸妃的讨论。她心中自然明白,这只是个开始,只是后宫之路的第一步。而刘娥选择重新回来时,应已做好了准备,今后的种种事态,她都要学着应付,学着算计。
“秦雪。”
“什么?”秦雪看向宋祥,见她怒瞪自己,才知该自己找他们了,“这就来,你再藏一处地方。”秦雪有些愣神,更担忧刘娥如今的处境,毕竟她不如李宸妃对宫中熟悉,有些门道,她远远不知。
总觉得心中不稳,秦雪唤道:“小九,我们回‘院子’一趟如何?”
宋祥从屋后露出头,“今日吗?”
“对,今日。”秦雪伸手示意他过来,牵着他向杨业说明后,一起入宫。
刘娥听报,知道宋祥被秦雪送回,情绪淡淡,端坐四角桌前,捧着一本佛经,不知在看书,还是想些别的。
“参见皇后娘娘,祝娘娘新节纳福,容颜永驻。”秦雪跪地行礼,宋祥早已扑入刘娥怀中。
“起来吧,这祝福的话你倒是说得特别,知道旁的本宫也听腻了。”
秦雪冲宋祥吐吐舌头,被他还了个鬼脸。见两人关系特别,刘娥将宋祥推入一旁宫人手中,先带了下去。
她将手中书卷放下,慢慢起身,“你同祥儿亲近,是因为他的太子身份,想要帮衬杨家?还是为别的?”
秦雪抬头看她,又起身低头,并不回答。
“怎么?无所求?”刘娥怎肯相信。
“皇后娘娘恕罪,秦雪亲近太子确实有所求,只是同娘娘想的有些出入而已。”
“说吧,你今日说什么,本宫都不会定你的罪。”
秦雪稳了稳情绪,“回皇后娘娘,秦雪有一弟弟,离世前同太子一般年岁,秦雪见他们性格相同,便将太子当做了亲人,如今所做,只是为了护着自己人罢了。”
“秦楠?”
不知为何,每每被人道出这个名字,都会触动秦雪的情绪,或许内疚太深,秦楠又死,这份亏欠,是要一辈子长在秦雪身上,不得解脱了。有时她会想,即使杀了蒙蛰,杀了那些折磨过他的人,这份隐痛也无法从她身上被杀死。
“是,是秦楠。”秦雪慢慢跪地,“娘娘恕罪。”
“你将他当做弟弟、护做亲人,是对他好,本宫怎会怪你。”刘娥将秦雪亲自扶起,“我同你母亲早年相识,也算姐妹一场,见你犹如见她,自然是一家人。”
“谢皇后娘娘。”秦雪低头,身子不知为何有些紧张地绷紧。
刘娥转身,坐回软榻,斜眼看了看垂目的秦雪,又端起面前温茶抿了一口,“你今日来找本宫,并非只是拜年吧。”
秦雪又跪,“是,秦雪前来,只是希望皇后娘娘不要出手过重,宸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