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象与蚂蚁的较量:苏芬冬季战争-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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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阵亡的俄国人中有第34坦克旅的旅长斯特潘。伊万诺维奇。孔德拉耶夫(Stepan Ivanovitch Kondratjev)以及包括4名女性打字员在内的所有总部军官。阵亡者还有孔德拉谢夫(Kondrasev)将军,第18师的一些军官,第56军的炮兵指挥官博罗托夫(Bolotov)上校。加起来总共有310名高级军官跟他们手下的112名士兵躺在一起。
这些人不像那些在战役早期见到的肮脏的破衣烂衫的军人,而是衣着整洁,在缝制良好的制服底下穿着白色衬衫。他们整个就是另外一个阶层的人,更像是和平时期参加阅兵的。这支部队是莫斯科的精英部队——跟其他的、大多数来自苏联卡累利阿的前线战士迥然不同。
芬兰人阵亡者中包括萨洛蒂(Salotie)中尉和梅尔雅莫(Merjamo)中尉,他们在离俄国人尸体前20码的距离并肩躺着。另外有5名指挥部的士官在阻止敌人突围的战斗中牺牲,这场战斗使得3;000名俄国士兵死亡。这就是东勒门蒂柴堆的最终的结局。
那天傍晚,一个受伤的俄国营长,来自莫斯科的古鲁特基(Gulutji)上尉被带到芬兰的指挥帐篷里。除了头顶上的苏联飞机的声音外,一切都悄然无声。阿尼沃跟这个俄国人交流了对白天发生的事情以及对战斗中阵亡的人的看法。在谈话中见,俄国人倒下睡着了。他醒来后,阿尼沃为没有把他送到急救站而向他道歉。
“你们自己的飞机极有可能在路上朝你射击,”阿尼沃解释说,“今晚晚些时候我会安排把你送过去的。”
俄国人说:“谢谢!您对我非常关心。”
阿尼沃说:“我们对所有的战俘都是一样处理的,不管其军阶高低。一个投降的敌人士兵就不再是一个敌人了。他是一个人。”
俄国上尉答道:“我今天看到了许多芬兰人的神奇的一面。我认为勇敢的芬兰军队完全不一样了。”
在东勒门蒂战斗后缴获的物资装备之多在所有的“柴堆”战斗中仅次于基特拉(Kitela)战斗。共有105辆坦克,12辆装甲车,237辆卡车,31辆轿车,10辆拖拉机,6门重炮,各种大炮车辆,20个野战厨房,3个扫雷装置,231辆马车,以及200车的弹药。清理堆在一起的武器和其他物资的工作一直进行到很晚的时候。
在这段时间内,阿格伦德将军领导的第4军摧毁了除了基特拉、西拉(Siira)交叉公路和乌玛(Uomaa)以外的所有的“柴堆”。阿格伦德命令停止进一步的攻击,把这些地方的敌人钉在原地,他们在停战以后才获救。
曼纳海姆写道:“由于这场战斗,漫长的东部战线的形势稳定了下来,在所有的地段敌人都遭到了沉重的失败。不过很不幸的是,这场战斗并没有使得芬兰人能够腾出足够部队到主要战场去。从2月份开始,主要战场进入了一个决定性的阶段。”
第八部分 铁木辛哥攻势(一)
斯大林对芬兰战线传来的消息感到勃然大怒。红军出师不利,尽管向战斗区域投入了新锐的部队和装备,但情况仍在不断恶化。西方报纸在头条报道了芬兰人的胜利以及俄国的损失。1939年12月31日,德国总参谋部提交了他们对其盟友(指苏联)表现的评价报告:
“从数量上来说,是一个庞大的军事机器 … 组织、装备和领导方法不能令人满意——领导原则良好,不过领导阶层本身太年轻且缺乏经验。通讯系统和运输工作糟糕,各部队不太一致;没有个性——头脑简单的士兵,本性良好,要求很少。在激烈战斗中军队的战斗能力让人怀疑。俄国的数量庞大但毫无个性的军队无法与一支拥有现代化装备和优良领导的军队相抗衡。”
鉴于西方大国没能够就如何侵入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以控制瑞典的铁矿和挪威的港口原则上达成一致,同时,俄国在芬兰又陷入了僵局,希特勒的将军们要求立即采取行动。1940年1月13日,希特勒指令一个军事委员会研究在北方开展军事行动的可行性,目的是为了夺取挪威的港口纳维柯(Narvik)和特隆德海姆(Trondheim)以供海军元帅卡尔。邓尼茨的潜艇部队使用。这项代号为“N计划”的调查导致了所谓的“维瑟尔行动”(Weser War Maneuvers)——1940年4月9日德国对挪威和丹麦的进攻。
与此同时,西方大国向芬兰施压,坚持要她立即接受外国的援助。英国着手准备接管挪威的港口和瑞典矿场和钢铁制造厂,同时派遣至少一个旅到芬兰。根据帝国总参谋长艾德蒙德。埃恩赛德(Edmund Ironside)将军的看法,这将为盟国在斯堪的纳维亚的存在提供正当的理由。那些矿场以及伯根市(Bergen)和斯塔芬格市(Stavanger)必须不晚于3月20日被占领,以便抢在希特勒之前行动。埃恩赛德主张为了这个目的使用至少五个师,另加两个轰炸机中队和两个战斗机中队。挪威和瑞典坚守中立的抗议被当作耳旁风——即使瑞典代表指出在盟国能够投入额外的部队之前,德国的轰炸机将会摧毁大多数的瑞典城市。瑞典代表说:“当大国发动战争时,小国是不能充好汉的,因为我们付不起这个代价。”
这种秘密的政治阴谋传到了斯大林的耳朵里,他知道必须抓紧时间了。芬兰必须被彻底击败,不管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斯大林重整了进攻芬兰的整个军队领导层。许多指挥官被处决或被替换。国防人民委员伏罗希洛夫元帅被降职为苏联政府中的国防委员会副主席。铁木辛哥元帅成为芬兰战役的总指挥和新的国防人民委员。铁木辛哥此前担任北高加索,哈尔科夫和基辅等军区的司令员,他还参加了9月占领波兰的行动。铁木辛哥将主导策划突破卡累利阿地峡的攻势。此前指挥芬兰的所有俄国军队的梅列茨科夫将军被降职去仅指挥在地峡西部的第7集团军。曾在沙皇军队里的担任炮兵上校并且有芬兰和瑞典血统的格隆戴尔(Grondahl)将军将担任地峡东部的第13集团军的指挥官。
正如曼纳海姆元帅所预料的那样,苏军选择卡累利阿地峡西部苏玛村(Summa Village)东边的一块地方作为突破口。这里的地形宽大开阔,苏军能够集中使用坦克和步兵。甚至很大的雪流也无法阻止苏军坦克突破芬兰的防线。
第八部分 铁木辛哥攻势(二)
铁木辛哥对其计划作了周密的准备。大量增援的师被派往地峡西部,第13集团军也加入了东部地区的苏军部队。在做这些准备工作的同时,苏军不停地开展小规模的攻势行动,目的是继续骚扰以及疲惫不堪的芬兰人。重炮火力不停地轰击芬兰的阵地。到2月初,铁木辛哥元帅已经集结起了25个师来准备进攻曼纳海姆防线。
与此同时,根据赫鲁晓夫的记载,斯大林在莫斯科急不可耐地等待他的“发动机”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的消息。他指出:“我们的空军已经被命令投入战斗。许多桥梁被摧毁,许多火车被破坏。芬兰人只剩下雪橇了。可是芬兰人的雪橇似乎永远用不完。”
1940年2月1日,苏联空军对芬兰后方部队的地毯式轰炸拉开了解决顽强的芬兰人的序幕。为了这次攻势苏军集结了60万人,包括铁木辛哥原来指挥下的久经考验的乌克兰部队。大量的火炮一门一门紧挨着排成行向曼纳海姆防线倾泻着烈火和钢铁。仅在24小时的时间里就有不少于30万发炮弹落在苏玛地区。这是自第一次世界大战德国炮击凡尔登法军以来的最大规模的炮击行动。在苏玛和拉德(Lahde)地区,炮击是如此猛烈,以至于苏军采取了很少采用的战术,即滚动弹幕。苏军在不移动火力的情况下增加或缩短炮击的距离。芬兰的侦查飞机报告说在苏玛前面的一个仅1。3英里宽的地区,苏军总共有104个炮兵连的440门大炮在对芬兰人射击,而芬兰人只有16个炮兵连。芬兰大炮跟苏军的大炮相比,口径更小,炮弹的射距也更近,而且芬兰人很快就用完了炮弹。
在哈特雅拉蒂湖(Hatjalahti Lake)和莫拉湖(Muolaa Lake)的一个宽16英里的地区,苏军投入了6个师和500架飞机。苏军步兵在烟幕和28吨及45吨坦克的掩护下,以团和营的规模发动攻击。苏军如巨大的波浪向前推进,到处试探芬军防御的强度,不时地穿透芬军的防线。但芬兰人夜间反攻又把苏军给驱逐了回去。这种攻防活动持续了好多天,苏军不断地投入新的部队,踏着他们之前的苏军整个师团的尸体向前进攻。
苏军的火炮能够很灵敏地调整以配合步兵的行动,很明显苏军总算学会了如何协调各个兵种之间的配合。不管怎样,曼纳海姆防线的主要防御部分没有一处有破裂的危险。但是芬兰的战士,由于没有替换的部队,已经精疲力竭了。更糟糕的是,他们的弹药已经快要用完了。他们早先缴获的俄国武器需要有俄国的弹药,但他们没有。
2月6日,苏军最后的攻势开始了。3个师连同150辆坦克沿着5公里的战线发动进攻,另有200架苏军飞机轰炸芬兰防线。不过,苏军最初取得的成功没什么太大的意义。芬兰的机枪从掩体里把苏军士兵如割草一般地撂倒,造成了苏军惊人的损失。成千上万的苏军士兵倒在芬兰掩体的前方,但是苏军新投入的部队踏着冰冻的尸体继续冲锋。红军并不清点阵亡人数,这使得苏军领导对这样的冷酷无情的战斗方式所导致的责任和错误减轻了良心上的负担。就在同一天,有50辆苏军坦克退出了战斗。
2月7日,苏军攻破了莫拉地区,同时,他们又向苏玛地区发动了2次进攻。第二天,新锐的苏军部队再次进攻芬兰第3师,扩大了对芬兰第2师的进攻的宽度。2月9日,苏军进攻芬兰第4师。
到2月11日,苏军跟整个芬兰第2军激战,并试图跨过冰冻的水面,使用坦克、步兵和骑兵绕过芬兰防线在芬兰湾和拉多加湖的侧翼。早上8:20,整个战争中最猛烈的弹幕射击开始了。100个炮兵连对准拉德地区,将防线炸成碎片。机枪巢被炸得无影无踪,所有的东西都被炸成废墟。
芬兰防守部队勇敢地战斗,但他们不能够阻止苏军坦克碾过战壕,苏军步兵从防线缺口处涌入。
第八部分 铁木辛哥攻势(三)
体力早已严重透支的芬兰军队没有能力进行有效的反击。许多芬兰士兵精疲力竭,以至于苏军坦克的轰隆声也无法使他们保持清醒的状态。他们的伤亡极大。芬兰人试图把拉德地区被突破的防线再重新拼合起来,他们不断打击敌人,从夜间一直持续到凌晨。但在黎明前时分,苏军的打击再度落在苏玛…索坎塔地区(Summa…Suokanta)和拉德地区。激烈的战斗持续了一整天,现在连芬兰的后勤人员和厨师也投入了前线。大多数的芬兰营级单位的力量下降到了其常规力量的三分之一到二分之一。从国民卫队召集来的未经训练没有经验的新兵和老人也被直接派往前线参加战斗。对初上战场的人来说,这样跟敌人之间接触的结果是灾难性的,因此这些部队被毫无希望地耗尽。俄国人可以投入新的部队来替换阵亡和受伤的人,但芬兰人最后没有人可以派往战场。
曼纳海姆防线面临严峻的形势,从拉多加湖和拉普兰北面所有可动用的部队都被派往卡累利阿地峡。由于在拉德地区的形势已无法稳定,2月14日曼纳海姆元帅亲自到达这个地区来研究办法。他决定卡累利阿地峡的旧有的防御地区不得不放弃给敌人了。芬兰人被迫撤退到在2…10公里后的更弱一些的,多重防御位置。
俄国人没有去追逐芬兰人。撤退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进行。在一些地方,俄国人在激烈的炮击后到达芬兰的防御战壕,却发现战壕是空的。在另外一个地方,俄国人兴高采烈地爬到芬兰人用过的碉堡的顶部,插上一面苏联的旗帜。一个芬兰人发怒了,拿起冲锋枪扫过碉堡的顶部,然后跳了上去,把苏联的旗帜扔在一边。
但是最终俄国人还是向前移动了。有好消息报告给新任的国防人民委员,但奇怪的是,仍然很难让莫斯科相信红军对曼纳海姆防线的猛攻已经取得了成功。炮兵主帅沃罗诺夫详细说明了当时的形势:
“2月15日,我们的炸弹和炮弹如飓风般地落到苏玛地区。我那时正在前沿的观察哨所。在大炮按规定向敌人纵深转移火力后,步兵和坦克同时发起了进攻,开始成功地向前推进。这次敌人没有能够顶住。敌人的侧翼面临被迂回的危险,于是他们开始撤退了。
这个战略要点在我的眼前被攻克了。回到第7集团军的指挥所,我目睹了梅列茨科夫和国防人民委员的电话通话。在莫斯科没人相信我们的部队已经攻克了苏玛。梅列茨科夫一看到我,就对着电话里说:‘人民委员同志,沃罗诺夫刚进来。他亲眼目睹了所发生的一切。’
我向人民委员详细地汇报了战斗的进程。但是,他还是就那个战略要地被攻克的报告的真实性问了我三次。
最后,他原先的那种急躁的语调变成了亲切和友好的语调。人民委员祝愿部队在这次攻势中取得圆满成功。”
2月16日,芬兰人开始从他们在地峡西部的主要防御位置撤退。俄国人在他们防线后面扔下的炸弹把公路炸成了碎片。芬兰人快速修建了新的道路以便装备能够通过。对芬兰士兵来说,由于在这个地区有太多的沙土和碎石以至于许多人没法移动,即使用雪橇也不行。在弹坑上修筑了桥梁,有些地方弹坑有10英尺以上深,54英尺宽——有一条公路那么宽。当芬兰人最终能往回撤时,他们留下一些小部队来骚扰前行的苏军部队。
第八部分 铁木辛哥攻势(四)
随着芬军的撤退,芬兰指挥人员也发生了紧急的变动。2月19日,埃里克。海因里希(Erik Heinrichs)中将被任命为在卡累利阿地域所有芬兰部队的总指挥。海因里希是一个著名的学者,军事专家,和外交方面解决问题的能手,他这次替换了奥斯特曼将军。奥斯特曼将军的妻子在苏军的轰炸中受伤,他本人也因为在卡累利阿的指挥岗位上操劳过度而请求病休。代替海因里希出任第3军指挥官的是新近刚被提拔的塔尔韦拉(Talvela)少将。防守地峡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