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剖师:新概念法医-第2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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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下这句话,郭淮拉着女友大步走下台阶。
公诉人不知何时走到陈晓松身旁,问:“他刚才威胁你了?”
陈晓松研究着郭淮的背影,缓缓道:“我不会再给他机会了。”
公诉人扭过脸,研究着他的表情,压低声音问:“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对那个女人到底有没有那种企图?”
陈晓松忽然觉得好笑,于是就咧嘴笑了。
第七章 观察“腐烂”的人
1月10日,星期一。傍晚。
M县城。
住惯了几百万人口城市的人要在小县城里找人并不觉得困难。陆小棠对照笔记本上的住址,敲开了郭淮的家门。开门的就是上午坐在法庭旁听席头排的那位年轻女警。
女警换了一套鹅黄色的休闲衫,增添了几分娇媚,不像警察,更像一位邻家女孩儿。
“您找哪位?”胡新月困惑的望着陆小棠。在法庭时,她并没有留意到陆小棠。
“我找郭淮,郭警官。”陆小棠说。
郭淮从屋里走出,看见陆小棠,着实吃了一惊。
他很快恢复了平静,冷淡的说:“请进。”
不等陆小棠做自我介绍,郭淮首先道:“想必您是上级派来审查工作的领导吧。”
“领导可谈不上,只不过是上指下派而已。”
胡新月倒是显得很好奇。“原来你就是市公安局派来的调查员啊。我原以为会是一位年富力强,城府很深的男人呢。”
陆小棠微笑。“我看上去很稚嫩吗?”
“那倒不是,好像跟我差不多年纪呢。很意外。”
郭淮没好气的说:“发号施令用不着年纪大。康熙六岁就当皇帝呢。”
胡新月偷偷捅他,用眼神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陆小棠说:“郭警官,你对我还不太了解,或许会有些一些误会。不管陈晓松到底是不是真正的罪犯,我想我的最终目的和你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了制止撕脸凶手继续作案。”
郭淮瞧了她一眼。“这么说您对撕脸杀人案也很了解喽。不知道你有什么高见。对我的办案有什么看法不妨现在明说。”
陆小棠听出他话里的挖苦,但不想跟他针锋相对。她说:“我只不过是读过你们县公安局的案情报告而已,但我发现里面有太多模棱两可的说辞。所以我才来请教你,我相信对这起案件的调查没有人会比你更加深入。”
“可不要高抬我,我刚刚才被嫌疑人告上法庭。说不定我这个无能的警官不久之后连当刑警的资格都没有了呢?
“事实刚好相反吧,”陆小棠说。“你是县公安局唯一一个接受过高等刑侦科学教育的干警。也是公安局里的骨干。这个县城去年一共发生九十八起刑事案件,其中恶性刑事案件十一起。除了其中两起抢劫案的犯罪嫌疑人在逃,其余案件全部破获。可以说你们县公安局的破案率是相当高的。每一起案件的物证检验都由你主要负责。你同时兼任刑警队副队长工作。你的实力是毋容置疑的。”
郭淮叹了口气。“你把我的一切都调查的清清楚楚吗?”
陆小棠看了一眼胡新月,打趣道:“但我不知道你有这么漂亮的一位女朋友。”
胡新月脸颊红润,对陆小棠的印象立刻好起来。
郭淮也终于露出笑容。揽住女友肩膀说:“她不是我女朋友。”
胡新月和陆小棠同是一愣。
弗洛伊德的恐惧 第七章 观察“腐烂”的人2
郭淮说:“她是我老婆。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怎么还能叫女友?”
胡新月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喜色。“你们坐。我去泡茶。”她说着殷勤的跑开了。
陆小棠心头却莫名的泛起一丝酸意。
难怪慕容雨川喜欢叉着腰教训她,螳螂你呀,终究还是女人,却总喜欢装超人。人家超人把内裤穿外面是为了拯救世界,你要是把内裤穿外面,别人等着你露点。
唉,怎么又想起那个可恶的家伙了。
郭淮把撕脸杀人案的侦查始末详细的给陆小棠听。甚至把自己私自潜入陈晓松家里搜查的事情也说了。他补充:“我把这些都告诉你是为了让你明白我为什么怀疑那个人。但你如果要把这些写在报告里,倒时候我可不会承认。”
陆小棠摆摆手。“我可不是古板刻薄的人。你这种事情我也不是没干过。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她转而又说:“不过听你这样说来,这起杀人案的案情的确离奇。那位你们在法庭上提到叶女士,她本身就难以解释。她的噩梦是怎么回事?她梦到了没有脸的人。这座县城里就真的有一名罪犯把人杀死然后撕掉脸皮。若非听你亲口跟我说,我实在难以相信。”
“还有更难以相信的。”
郭淮让胡新月进屋拿出一个纸盒,放在桌子上。
“这是什么?”陆小棠问。
“你可以自己打开来看。”
陆小棠掀开盒盖,看见一摞皱皱巴巴的纸,上面用铅笔和碳素笔涂抹着一幅幅的图案。
“这就是我搜查陈晓松家,在纸篓里发现的。”
陆小棠抽出其中一张,看见纸上画着一个背身站立的人。不禁问:“他是谁?”
“不知道。”
陆小棠又翻了几张,忽然看见一副脸部被涂黑的肖像画。她拿起来端详了一会儿。领会了郭淮的意思。“你是说,画上的也是没有脸的人。”
郭淮点头。“现在你知道我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陈晓松了吧。” “可是这些证据你都没有在法庭上提及。”
“因为不是通过正常法律渠道获得的。我担心公诉人借题发挥,搞不好弄巧成拙。我就罪上加罪了。”
“恐怕你还有一层顾虑吧。即便真把这些东西拿上法庭也未必就能够告倒陈晓松。”
“哦?怎么说?”
“陈晓松上午在法庭上已经说过,他自学心理学。正在给那名姓叶的女人进行心理治疗。我想他会把自己画的这些画解释为叶女士梦到的,他正在通过多种渠道来研究她的噩梦。”
郭淮叹口气。“的确。我估计他到时候肯定会这样说。”
“但你自己却有不同的解释是吗?”
郭淮心想这女警官好厉害。他之前还猜测,她年纪轻轻职位这样高,没准儿是靠着那副长相。
陆小棠正在平静的望着他,她想听听郭淮完整的破案思路。然后再分析问题出在哪里。
弗洛伊德的恐惧 第七章 观察“腐烂”的人3
“我想,陈晓松的‘心理治疗’手段同样有可能只是一个幌子。他也许只是对心理学感兴趣而已。藉着心理咨询为名,欺骗被害人。这也是当今高智商罪犯们经常使用的手段。”
“难道他不可能有真才实学?”
“假如真是那样,就更加危险了。我虽然对心理学知道的不多。我倒是听说过,个别心理医生通过暗示和催眠之类的手段,使被害人丧失意识,从而进行犯罪的。”
“你认为陈晓松有这样大的本事?”
“不知道。通过我这一段时间的跟踪。我发现他是一个很难让别人看透的人。”
“你现在有没有看透他?”
郭淮摇摇头。
“既然你还没有看透,你为什么那么肯定他就是凶手呢?”
郭淮被问的一时无言以对。他犹豫了一下,才说:“其实,我对他的怀疑不仅仅源于那些离奇古怪的涂鸦,以及事发前去五金商店购买的那些东西。”
“……”
“我原本不想跟你说,因为我手头现在没有实际证据。”
“那是什么?”
“其实,那天我潜入他家里时,除了发现这几张涂鸦纸,我还看到了一样东西。”
“……”
“陈晓松的日记。”
“他写日记?”
“三大厚本。时间跨度从他上中学开始起一直到去年。我曾经想把那些日记拿走,却又担心被他发现,打草惊蛇。所以看了几眼就放回了远处。”
“估计上面不会有他的犯罪计划吧?”
“当然没有。通常心智成熟的罪犯都不会把犯罪计划写在日记里。我想这个你也明白。尽管如此,读他的日记,仍然让我有种害怕的感觉。”
说到此处,郭淮的脸色凝重起来。
胡新月端来一盘烤花生和五香南瓜子放在茶几上。
等女友走后,郭淮才说:“他近几年的日记都很普通,写的无非都是些日常生活和工作上的琐事儿。”
“你的意思是,他过去写的日记里有某些特别的东西?”
“是一些人看了就很不舒服记录,也就是他上中学那段时间。”
“那时候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吧。”陆小棠说。
“的确。不过他跟其他孩子有些地方很不一样。”
“表现在什么地方?”
郭淮看了看陆小棠。“你真的想听吗?这跟案情没有任何关系。而且不太适合讲给一个女人听,所以我也没告诉我老婆。”
陆小棠眨了一下杏核眼。目光里闪出一抹挑战的意味。
“那好吧。”郭淮点下头。“他曾有一段日记,用了十几个篇幅来记录他如何把一只猫绑起来活活饿死,观察它如何腐烂成一堆骨头的过程……”
陆小棠感到头皮一阵发炸。从郭淮的表情上就能看出自己现在有多么惊慌。
郭淮并没有嘲笑的意思,他说:“也许男人还好接受一点儿,小时候可能多多少少都有过欺负小动物的经历。对你们女人来说,这简直太可怕了。”
陆小棠不否认。回想起小时候跟慕容雨川在一起玩,那家伙也比较残忍。制作各种昆虫标本,拔鸡毛,剪猫胡子,往狗尾巴上拴转头。但也远没有达到郭淮所说的那种程度。
“他为什么要那样做?”
“他并没有写的很清楚。只是称自己的行为是‘理化研究’。”
“他还做过类似的事情吗?”
“是。诸如,把刚出生的狗崽泡在硫酸里……”
陆小棠胃里泛起了酸水。
郭淮就此打住。“你还好吗?”
陆小棠勉强点下头。
郭淮说:“这些毕竟是十几年前发生的事情,跟陈晓松现在的行为不会有直接的关系。所以我没有把他的日记带出来。只是每次回想起来,我就觉得很不舒服。”
“那些日记你都看全了吗?”
“没有。当时没有那个时间,只是匆匆一瞥。谁知道呢?也许里面隐藏着一些重要线索我当时没有发现。现在后悔也晚了。”
“是这样啊……”陆小棠考虑着。“如果你能确信他的日记里存在着重要的线索,我到可以想办法申请一张搜查令。但考虑到现在的形式对我们很不利,媒体记者们都在目不转睛的盯着我们,绝对不能失算,否则我们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郭淮无奈的摇摇头。
陆小棠忽然想到了什么。“在你们拘留陈晓松那几天里,是不是搜查过他家?有没有找到那几本日记?”
“没有。”
“你们仔细搜查遍了?”
“是。第二次搜查时,跟我潜入他家时的情形几乎完全一样。但是那三本日记却没有找到。谁知道,也许是被陈晓松故意藏起来了。”
弗洛伊德的恐惧 第七章 观察“腐烂”的人4
陆小棠听郭淮说完,感觉这些分析主要是依靠推理,但缺少有力的证据支持。这就难怪为什么陈晓松能够反客为主,把郭淮告上法庭。
她说:“不管怎样,我倒认为,我们暂时只有先把陈晓松的嫌疑排除在外,一切调查重头开始。”
“重头开始?”
“我需要所有关于三起撕脸凶杀案的资料。特别是物证报告和尸检鉴定。”
郭淮脸色一沉。“你认为我的分析是完全错误的,对吗?你想在那些物证和尸检报告中能发现我之前的纰漏,对吗?”
陈晓松已经成了他心中的血痂,只要一碰他就能发疯。
陆小棠说:“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现在我们已经没有其他侦查渠道可以利用。法庭上你虽然没输,可是形式对你并不利,你已经不能再像过去那样毫无顾忌的调查这个人了。这一点我想你心里很清楚。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踏踏实实收集足够的证据,把凶手找出来,不管最终是不是陈晓松,这都是我们身为警察应该做的。”
话一出口,陆小棠有些后悔,她等于完全否定了对方。郭淮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刚刚融洽的气氛陷入沉闷。
两人停止了交谈。郭淮从果盘里拿出一颗花生捻在手里,慢吞吞捏碎外皮,却没有吃。尴尬中陆小棠起身告辞。
送陆小棠出门时,郭淮说:“我会尽量配合你工作。但我也不会坐以待毙。我从来就没放弃过亲手抓住凶手的信心。”
这位出色的的刑警终于显露出锋芒的个性。
“那好啊。我也希望如此。”陆小棠展颜一笑,毫不示弱。
郭淮目送陆小棠走下楼梯,陷入沉思。胡新月不知何时来到他的身边。她轻声说:“侦探老公这下可有压力了。”
“哦?”
“我觉得她可很不简单。你如果不抓紧,搞不好凶手真能被她捉住。”
“也许只是一个绣花枕头呢。”郭淮这样说,有些底气不足。
陆小棠走出郭淮家就发起愁来。刚才只是装出的气势,她心里却是没底。
物证材料就那么多。郭淮看上去精明强干。如果连他都找不出来更多的线索,自己多看一遍恐怕也无济于事。不过她也不赞同郭淮偏离物证线索,凭靠主观想象的做法。现在轮到她来处理案子,她应该怎么做呢?
走在冷冷清清的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小县城的居民没有夜生活,天一黑就早早关门闭户。习惯了大都市灯火辉煌的夜景,此刻就仿佛走到了世界的边缘。只有萤火虫般微弱的路灯悬挂在孤零零的电线杆上。远处是浓重的夜色,隐约分辨出起伏的山峦,只是颜色比夜色稍浅,再远就是无边无际的黑暗,看得让人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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