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剖师:新概念法医-第2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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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他在暗处,对方在明处,现在颠倒过来。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向前走。
对方有可能是一个连男人都杀的人。
“我不会有事的。我怎么舍得丢下这么漂亮的老婆呢。”
“你发誓。”
“我发誓。”
他下意识的伸手摸腰里的枪。
没有。
他这才想起,自己的枪通常都放在办公室抽屉里。
他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向前走。天正在变黑。路上几乎看不到行人。这条街偏偏没有路灯,只有远处几家店铺门窗里的灯光照着灰突突的街面。
走了十几步,他印象中那个人就是在这里消失的。
他左右看看,猛然看见原来左侧有一条十分隐蔽的小巷。
想到自己刚才的惊慌失措,不禁哑然失笑。自己早该想到这个的,怎么可能想到了灵异?
那个神经兮兮的女人再次浮现于眼前。
他原以为自己根本不屑于她的胡言乱语,现在看来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的被她感染了。
也许这件案子原本就透着令人难以捉摸的诡谲。
Finding face。
Finding face。
为什么要Finding face?
无人能解。
他走进小巷,有灯光。
巷子里有一家小卖铺。
穿过巷子豁然开朗,面前出现了几栋半新不旧的居民楼。
那个叫陈晓松的人就住在这里吗?
天已经黑下来。将他重新隐藏在暗处。黑暗并非总叫人心慌,那要看你在做什么。现在他可以放心的站在楼下观察地形,不用担心暴露。
看情形那个人不会把被害人带到自己家里。那样很容易被邻居们发现。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凶手的作案地点都很随机——他的住处不具备让他作案的条件。
弗洛伊德的恐惧 第三章 比疑犯更隐蔽 5
避免打草惊蛇,今天到此为止,郭淮默默记下周围的环境,沿着原路返回。想想自己刚才的惊慌,心里还觉得好笑。如果胡新月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看待她心目中的大侦探。
经过巷口的小卖铺时,他想着买包烟。一个人正推门走出。
他悚然一惊。陈晓松。
陈晓松正低着头走出来。两人几乎要撞在一起。
就在陈晓松抬头看他的刹那,郭淮赶紧别过头去,匆匆走进小巷里。
他心头一阵狂跳。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看见自己的脸。
身后没有脚步声。他意识到对方站在原地没动。他正在注视着自己的背影吗?
郭淮没敢回头。快步走出巷子,一口气走出很远,听听背后没有动静,才放慢脚步。他已经汗流浃背。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表现有多么糟糕。小卖铺里还有人,陈晓松根本不可能在那个时候袭击自己。可是那个时候,他却怕得要死,好像一只狼正在追他。如果他不那样慌张,昏暗中对方说不定认不出自己。现在他或许已经惊动了对方。一切都搞砸了。
他掏出仅剩的一根烟,哆嗦着塞进嘴里。用力攥紧烟盒,狠狠的摔在地上。他都不知道是在恨凶手还是他自己。
接下来该怎么办?
接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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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一按门铃,门立刻就开了。胡新月几乎是从屋子里跳出来,一下子抱住郭淮。把郭淮弄愣了。
“你吓死我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胡新月眼眶还是湿的,似乎刚刚哭过。
“我不是去处理案子了吗?就把手机关了,你别多心。”郭淮以为她担心自己又跟那个女人见面去了。
胡新月急道:“我怎么能不担心?我问李队你去了哪里,他说你独自去调查那个嫌疑人去了。我都吓死了。你怎么敢一个人去?万一他真是凶手怎么办?我提心吊胆的等到晚上你都没回来。我怕你……”
原来是因为这个。郭淮抚摸小猫似的捋着她的软软的秀发。“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不是跟你发过誓吗?我会逢凶化吉的。”
“你还开玩笑,我是认真的!”胡新月连吓带气,又啜泣起来。
郭淮只好打起精神,搜肠刮肚想到一个笑话,添油加醋的说出来。
胡新月笑点相当低,一旦笑了,就一天云彩满散。
她扬起睫毛上挂着泪珠的眼睛,深情的注视郭淮,扑哧一笑。
她把郭淮拉进屋。“我做了香酥鸡。你再不回来就凉了。来尝尝好不好吃?”
郭淮坐在餐桌旁,看着胡新月忙里忙外的身影。心头升起一股暖意。她漂亮,聪明,对感情专一,又很会体谅别人。能让这样的女人为自己担心,为自己落泪,无疑都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餐桌上胡新月忍不住问起了郭淮调查进展如何。
郭淮没隐瞒,把情况大致说了一遍。说到自己在巷子里与嫌疑人对面遭遇时,他略加改动,没说自己当时被吓得落荒而逃。
胡新月倒是听得惊心动魄。她目光崇拜,语气却嗔怪道:“你胆子也太大了,连枪都不带。发现情况不妙逃走就是了。何必和他对峙呢,那种穷凶极恶的家伙,被逼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
弗洛伊德的恐惧 第三章 比疑犯更隐蔽 6
郭淮说:“我真正担心的是,他万一怀疑我的身份怎么办?”
“是啊。”胡新月赞同。“你说他行事谨慎细致,那他有可能宁信其有,不信其无。如果他手里有一些不利于自己的证据。他肯定会想办法销毁的。”
郭淮叹口气。“我担心的就是这个。按理说我应该立刻打电话通知李东生,派人对他家进行彻底搜查。不过李东生肯不肯听我的还很难说。”
胡新月漂亮的眼睛转悠两下。“我倒有一个注意。”
“什么办法?”
胡新月做出为难的表情。“不过要担点儿小风险。”
凭着对女友的了解,这主意肯定是馊主意。反正郭淮一时间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他问:“你说说看。”
“明天我去陈晓松的药店,如果他在我就想办法拖住他。如果他不在,说明他在家,我就谎称他过去的女同学,让他姐姐把他找出来。你就在他家楼下守着。他一离开,你就进去……”
“你让我去撬门压锁?”郭淮差点叫起来。果然是馊主意。
“小声点儿。”胡新月忙摆手。“别让邻居们听见。”
“再说,即便我有时间进到他家里。你一个人跟他见面太危险了。”
“我不会跟他单独在一起。要么在药店,要么拉他去饭店。总之是公共场所,人多的地方。他就不敢把我怎么样。”
郭淮犹豫。
胡新月倒是信心满满。“这是最好的办法了。否则夜长梦多。等他把证据统统销毁了。你之前就白忙了。”
“好吧。”郭淮下定决心。
*—*—*—*—*—*—*—*
2012年,11月10日,星期一。
郭淮和胡新月都没想到陈晓松的药店今天放假关门。
两人站在药店门前,面面相觑。
胡新月说:“事到如今了,没办法也得想办法。”
白天走上那条偏僻的街道丝毫没有了昨天晚上的灵异感觉。那条小巷依然隐蔽,但也不过是普普通通一个巷子。郭淮不敢告诉女友自己昨天晚上就是在这里被吓的落荒而逃。
两人花了不少时间才打听出陈晓松住在哪栋楼哪个门牌号。两人在楼前楼后巡视了一圈儿。陈晓松住在二楼靠山墙的一间屋子。透过脏兮兮的窗户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
胡新月索性大着胆子直接去敲门。如果有人应声,她转身就跑。敲了几下,门后居然没有动静。她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鸦雀无声。
她兴奋的跑下楼找到郭淮。“他不在家,说不定去他姐姐家了。你正好利用这个机会进去搜查。我给你放风。”
弗洛伊德的恐惧 第三章 比疑犯更隐蔽7
这是一栋九十年代的旧楼,许多家都是铁皮包门,甚至没有安装门镜。这对郭淮来说可是一件好事。他没费力气就把外门撬开。站在门口听了听,确信里面没有人,他才走进房间。
一室一厅,房间十分简陋。家具也少得可怜。而且颜色款式都很不搭配。
郭淮想起陈晓松的姐姐说,弟弟曾经在C市做生意,亏本之后才回来帮她经营药店。看来这是一间租住的房子,家具也都是从各处淘来的旧货。
陈晓松的生活很有条理,物品不多,摆放得整整齐齐。没有单身男人常见的邋遢。这样的人做生意,即便不一定能发财,但也不容易愧亏本。他不禁想知道陈晓松在C市是做什么工作的。
他花了十几分钟就把总共不到五十平米的房子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这让他很泄气。
难道自己的直觉错了?
也不排除昨晚陈晓松跟他碰面之后,回家清理掉证据的可能。
但郭淮还是有些不甘心。他走到窗前,看见胡新月正站在楼下,装作散步的样子,观察着四周的情况。他决定花些时间再细寻找一遍。
卧室里的写字台上放着几本书。郭淮拿起来翻看。都是关于心理治疗方面的书籍,很多地方都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标记。一个学商贸外语的人居然会如此深入的学习旁门的知识,着实令人费解。
其中有一段用红笔圈起的段落这样写道——
“由本能的推断,我们可以说,梦是一定有着某种意义的,即使那是一种晦涩的‘隐意’用以取代某种思想的过程。因此我们只要能够正确地找出此‘取代物’,即可正确地找出梦的‘隐意’。”
梦的隐意……
郭淮冥想片刻。他逐渐发现陈晓松是一个思维相当深刻的人。
他随即有了一个念头。他拉开写字台所有的抽屉,里面有许多书本。他迅速在里面翻找。
思想深刻又沉默寡言的人往往都有一种癖好——写日记。至少是可以表明心意的文字类的东西。
翻倒左手边的抽屉时,他眼前一亮,从一摞稿纸下面抽出三个厚厚的蓝色塑料皮的记事本。翻开。几乎每一页都工工整整、密密麻麻的写满了蝇头小楷。他大略一瞥。最初一页的时间记录是1996年3月14日。最后一页的时间记录是2010年12月1日。
他难掩心中兴奋。得到这份东西就能对陈晓松这个人做一个全面的分析。日记几乎是最好的物证线索。让他遗憾的是没有近期的日记记录。他仍然无法知道这个人最近一段时间都在干些什么。
弗洛伊德的恐惧 第三章 比疑犯更隐蔽8
会不会有这段时期的日记,但是被陈晓松销毁或者藏起来了?
他翻开时间最早的日记本,按照时间顺序,迅速浏览起来……
陈晓松的文字风格简洁通顺,读起来很舒适……一幅幅画面逐渐在郭淮眼前浮现。随着阅读速度加快,内容越来越丰富,画面连接在一起,变成了一幕幕情景剧……一个人的日常生活,喜怒哀乐,不为外人所知的内心挣扎,一览无余的展露于眼前……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飞逝……
幸运的话,陈晓松今天晚上都不会回来,那他就有足够的时间了。
正在他全然忘我的进入到那个人的内心世界里,窗外传来了刺耳的叫嚷。
他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几秒钟之后,他猛然怔住,他听见胡新月的叫声。
他连忙丢下日记本跑到窗前。看见胡新月正倒在地上,在她面前站着一个推着自行车的男人。
那男人赫然是陈晓松。
他惊骇。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时,只见胡新月伸手揪住陈晓松的裤腿,大声哭喊:“你把人家撞得这么重。我的脚动不了。肯定骨折了。”
四周已经有人聚拢上来。
陈晓松大声斥责。“你这人得讲道理吧。明明是你不好好走路,故意往我车上撞。”
胡新月对周围看热闹的人说:“大家给评评理。他刚才说的话有人信吗?”
围观的人明显站在了看似弱势的一方, 纷纷说:“撞了人就是不对。”“就算对方也有责任,毕竟是个女孩儿受伤了,总得送人家到医院检查一下吧。”
有一个多事的小伙子发现胡新月模样不错,凑上来说:“姑娘,干脆我背你去医院你看怎么样?”
陈晓松脸红脖子粗,恶狠狠的瞪着胡新月。
胡新月张得眼泪汪汪的眼睛回瞪他。
双方僵持不下。
楼下一片嘈杂。
郭淮站在楼上看着。他还是头一次看见胡新月耍泼。他知道女友是在大声叫喊来提醒自己。陈晓松一定是意外返回,让她措手不及,只好采用这种招数拖延他。
身为警察,郭淮清楚一旦陈晓松把自己堵在屋里后果会是怎样。如果双方再有一些肢体上的冲突,对方打伤他属于正当防卫,他如果伤到对方甚至可以定性为入室抢劫罪,非但要被扒掉警服,还有蹲监坐狱的危险。
就在这时,陈晓松忽然扭脸望向自己家的窗户。
郭淮下意识的往后一缩。惊出一身冷汗。
他难道已经猜到了胡新月的意图?
还是他原本就预料到有人会趁他不在时潜入家中?
他现在的突然返回,就像他昨天晚上的意外消失,他的每一个举动都让人难以预料。
就在这时,忽听楼下的一阵躁动。只听胡新月大声叫喊:“你不能走,怎么能把人撞伤了就逃跑?”
不好。
陈晓松正上楼。自己再不走就会被堵个正着。
郭淮抓起日记本就往屋外跑。跑到门口又站住了。也许陈晓松也只是怀疑,自己这样做会不会打草惊蛇?可是两手空空的离开他实在又不甘心?
怎么做?
该怎么做?
他头上涔涔流汗。自己居然在紧急关头不知所措了。
楼道里已经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他咬着牙,把记事本塞回了抽屉。忽然看见了桌脚的废纸篓。他想都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