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信条:遗弃-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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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雷多克一直都是对的:法兰西人挖好了平行的战壕,开始了对城市的炮轰,步步逼近堡垒的城墙,他们在堡垒地下挖矿道然后再摧毁它们,在九月他们登上了城墙。”
“我们在城外发动攻击试图突破包围,但毫无成效,直到九月十八日那天,法兰西军破城而入——凌晨四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抓住了盟军,等我们察觉这件事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溃败了。法军血洗了整个要塞。我们知道,当然,最后他们无视了军令,将更加可怕的伤害加诸到城中可怜的居民身上,但大屠杀已经开始了。爱德华在港口已经准备了船只,他早就决定好了,在法军破城那一天,他可以用它来疏散他的人。而这一天已经到来。”
“我们中有一伙人走向码头那边,看到了小船上正在装货的人和补给品。我们留下了一小队士兵在港口墙头,以防那些法军回来劫掠,这时爱德华,我和其他人站在甲板上,监督着装货的人和船上的补给。我们带了一千四百人去到贝亨奥普佐姆堡垒,但是连月的征战已经拖垮了近半数的兵马。船上有些空间。但并不大——不够我们装下大量乘客;当然也不够装下那些需要从堡垒疏散走的人——不过还是有些空处的。”我凝神细视着雷金纳德。“我们本可以带他们走,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
“可以带谁走,海瑟姆?”
我为自己斟了满满一杯酒。“在码头那里有一家人碰到了我们。家庭成员中的还有位不能行走的老先生,还有孩子。他们之中走出一个年轻男子,走到我们这边问我船上是否还有空处。我点头说有——我想不出为什么说不——然后告知布雷多克,他并没如我期望那般带他们登船,而是举起手命令他们离开码头,而令他的人加快速度登船。那个年轻男子与我一般吃惊,我正想开口抗议,但是他赶在我之前到了他面前;他面色阴沉地对布雷多克说了些什么我没听见,但明显是一些带侮辱性的字眼。”
“稍后布雷多克告诉我那个侮辱的字眼是‘懦夫’。这几乎算不得最具污蔑性的字眼,当然也不值得引起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布雷多克拔出他的剑,一刀捅向了那个站着的年轻男人。”
“布雷多克大多数时候都随身带着一伙人。他有两个固定的同伴是刽子手,斯莱特,也是他的助手——我该说,是他的新助手。我杀了他以前的一个助手。那些人,你基本都可以称呼他们为护卫。当然他们比我更贴近他。我不敢说他们是不是都是他的耳目,但他们都极其忠诚,护卫极佳,即使那个年轻男子的身躯已经倒下了,他们也仍然冲上前来。他们对这家人下手了,雷金纳德,布雷多克和那两个他的手下,杀死了他们,每个人:两个男人,年长的老太太,一个年轻女子,当然还有孩子们,其中一个是幼童,一个还在襁褓中……”我感到自己下颚绷紧。“那是一场屠杀,雷金纳德,是我所见过的最恐怖的暴行——而我得说我已见过很多暴行了。”
他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所以自然这加重了你的内心对布雷多克的反感。”
我冷笑道:“当然——当然如此。我们都是战争洗礼下的战士,雷金纳德,但我们不是野蛮人。”
“我懂,我懂。”
“你真的明白吗?你看到最后发生了什么吗?你看到布雷多克已经失控了吗?”
“冷静,海瑟姆。‘失控’?变得越发嗜血是一回事。‘失去控制’完全是另一回事。”
“他对待他的人就像奴隶一样,雷金纳德。”
他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所以呢?他们是不列颠士兵——他们本就会被当做奴隶来对待。”
“我觉得他离我们越来越远了。那些追随服侍他的人,他们不是圣殿骑士,而是自由间谍。”
雷金纳德点了点头。“黑森林中的那两个人。他们会是布雷多克身边的核心成员吗?”
我看向他。我仔细地看着他,然后说了谎:“我不知道。”
接下来这一段冗长的沉默中,为了避开他的眼神,我豪饮了好一会儿麦芽酒,假装欣赏店里的女侍,当雷金纳德最后靠了过来,告诉我接下来将要进行的科西嘉岛之旅的更多细节时,我暗自庆幸自己成功地转移了话题。
二
雷金纳德和我在怀特屋外道别之后,走向了各自的马车。当我的马车行驶了一段路程之后,我敲了敲马车的车顶,车夫立刻爬下了座位,左右查看发现没有旁人在之后,打开车门,钻进了车厢。他坐在我对面,拿下了帽子,将它放在旁边的座位上,然后用明亮中闪烁疑惑的眼神看着我。
“有什么吩咐吗,海瑟姆大人?”他说道。
我看了看他,然后深吸口气,看向窗外。“我今晚要坐船离开。我们接下来返回安妮女王广场收拾行囊,之后如果可以的话,再直奔码头。”
他空着手行了个脱帽礼。“紧遵您的吩咐,肯威先生,大人,我已经相当习惯这样地驾车奔波了。总是不断地等待,我无意冒犯,但如果不用长时间等待的话更好。但另一方面,至少不会有法国佬给你来一枪,或者你自己的长官喂你子弹。事实上,我得说,不会有人冲你开枪是这份工作最好的地方。”
他有时也挺烦人的。“没错,霍顿。”我说道,正想皱起眉让他闭嘴,却错过了好时机。
“喔,不管怎么说,先生,您了解到什么东西了吗?”
“恐怕没什么实际的东西。”
我盯着车窗外,心里怀疑,内疚和不信任的感觉翻搅到了一起,我很想知道是否有这么一个人能让我放心大胆地去相信——现在我能够交付忠诚的任何人。
讽刺的是,我最为信任的人竟然是霍顿。
我是在尼德兰共和国遇到他的。布雷多克言而有信,允许我在他的部下里走访,并主动问他们是否认识一名在绞架上吊死的叫“汤姆·史密斯”的人,不过对于毫无收获的结果我一点也不感到意外。我问的人没有一个承认认识史密斯的,如果史密斯真的是他的名字的话——直到一天晚上,我听到我帐篷门帘外的动静,当我从小床坐起时,一道身影出现。
他很年轻,大概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一头姜色的短发,带着一脸清爽,顽皮的笑。这个人,我随后得知,就是二等兵吉姆·霍顿,一个伦敦人,一个想要看到正义得以实现的好人。他的兄弟是在我几乎要去见上帝的同一天,那些被吊死的人中的一员。他曾经因为偷了汤而获罪——他做的不过如此,只因为肚子饿而偷了一碗汤;对他的惩戒最重也应该不过是一顿鞭刑,但他们却将他吊死了。似乎他犯的最大的错误,就是他偷的汤是布雷多克自己手下的,他的私人佣兵的其中一人。
这些消息是霍顿告诉我的:那一千五百名强壮的冷溪近卫团的士兵,像他一样,主要都是由英国士兵组成,不过其中最核心的一小部分人是布雷多克本人精挑细选出来的核心士兵:佣兵。这些佣兵中包括斯莱特和他的助手——以及,更让我忧心的是,那两个在黑森林解决掉的人也包含其中。
那些人中没有一个人佩戴骑士团的戒指。他们都是暴徒,打手。我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布雷多克会选择那些人加入他的核心团体,而不是圣殿骑士?跟他相处越久,我就越发清楚我已找到答案:他正在远离骑士团。
现在我将视线移回霍顿身上。那一晚我清楚地表示反对,但他是窥见布雷多克集团核心的腐坏的人。他想要见到他兄弟的冤情得到洗刷,然后结果就是,我再多的反对也没起到任何作用。他执意要帮助我,不管我接受与否。
我只得同意,但是有言在先,他所有的协助都必须一直秘密进行。为了蒙骗住那些似乎总是领先我一步的人,我必须表现出好像我已经放弃寻找那些杀死我父亲的凶手——这样才能让他们不再领先于我。
然而,当我们离开尼德兰共和国,霍顿就一直是用的我的贴身男仆和车夫的身份,他做了男仆和车夫应做的一切,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他的身份。没人知道事实上他是以我的名义在进行调查。就连雷金纳德也不知情。
或许我该说尤其是雷金纳德对此一无所知。
霍顿看到了从我面颊上一闪而过的内疚。
“先生,您告诉伯奇先生的并非谎言。您现在做的事情正是他一直以来所做的,将某些信息保留,直到确定他与此事无关您才会满意——我确信这很快就会实现,先生。我确信,他可是您的老朋友,先生。”
“我希望在这个问题上我能分到一点你的乐观,霍顿,我真心希望。走吧,我们应该要动身了。还有任务在等着我。”
“当然,先生,我可以问问您这次是要去哪做任务呢?”
“科西嘉。”我说道。“我接下来要去科西嘉岛。”
“啊,位于革命的中心位置,我听说是这样……”
“没错,霍顿。一个满是争斗的地方很适合藏身。”
“您要在哪里做什么呢,先生?”
“这个恐怕不能告诉你。我要说的是,这趟任务与我寻找杀父凶手的事毫无关系,所以我对此没有太大兴趣。那就是一件工作,一份责任,再无其他。我希望的是,当我不在时,你会继续你的调查吧?”
“哦,当然了先生。”
“很好。注意要在暗中进行。”
“不用担心,先生。任何人都知道肯威大人早就已经放弃对正义的伸张很久了。不管那人是谁,先生,他们最后都会放下戒心的。”
1753年6月25日
一
白日里的科西嘉岛酷热难耐,但夜里却温度骤降。其实并没降太多——还不至于让人冻僵——但足够让不盖毯子躺在布满岩石的山坡上的人感到不适。
尽管天气很冷,但眼下有更紧要的事情需要我去注意,比如一小队正在上山的热那亚士兵,其实我更想说是在偷偷摸摸地上山。
我很想这么说,但我不能。
在山顶的一个大台地上有一座农场。过去两日我都一直在观察这里,我的望远镜将这栋大屋和一串小仓库,以及外屋的门窗都梭巡了个通透,将进出人员都做了记录:叛军是带着补给来的,当然离开的时候也带着它们;第一天,他们中的一小撮人——我数了数有八个——离开房屋去做什么事,待到他们返回时,我才意识到他们是去发动袭击的:这些科西嘉叛军,正打算对抗他们的热那亚主人。当他们返回时只剩下六个人,那六个人都看起来筋疲力尽且浑身是血,然而无需言语或动作,我已看到他们身上笼罩着的胜利的光环。
妇女们不久后就带着补给陆续出现,然后他们一直庆祝胜利直到深夜。这天清晨,更多的叛军到来,带着裹在毛毯里的滑膛枪。他们看起来似乎都装备精良且后援充足;难怪热那亚人想要将这座要塞从地图上除去。
我花了两天时间在这座山上打转,就为了不被他们发现。这里的地势多岩石,我一直注意着保持着与大屋的安全距离。第二日清晨,山上出现了另一个人,另一个观察者。跟我不同的是,他一直待在同样的位置,藏身于露出地面的岩层间,躲在灌木和奇迹般生长在这干枯山坡上、枝干嶙峋的树木之中。
二
卢西奥是我的目标的名字,叛军将他藏匿在自己人之中。我不知道他们是否也是刺客的盟友,不过其实也无关紧要;他是我要找的人;一个二十一岁的男孩,解开折磨了可怜的雷金纳德六年的谜团的关键。男孩生得一张不讨喜的面孔,在我观察农舍的时候我能看到他齐肩的长发,他帮忙搬运一桶桶的水,喂食家畜,昨天,我还看到他扭断了一只鸡的脖子。
所以他之前就在这里:我对此十分确定。这样很好。但这也带来一些问题。首先,他有一个护卫。一个决不离他太远的男人,穿着带兜帽的刺客长袍;当卢西奥打水或是在喂鸡的时候,他的视线会时不时扫向山坡。他的手腕上有把剑,而且他右手的手指会不时伸缩。他佩戴着著名的刺客袖剑吗?我尤为好奇。毫无疑问答案是肯定的。我必须得防着他,这点毋庸置疑;更别提还有那些驻扎在农场上的叛军。他们这群人似乎说不清的纠结复杂。
还有另一件事情需要考虑:他们明显是很快就要离开了。也许他们只是将农场作为袭击时的临时后方基地;也许他们知道很快热那亚军便会搜捕他们并过来寻仇。不管是哪种可能,他们已经将补给移到了谷仓,毫无疑问是要将它们用货车一并带走。我猜他们打算次日离开。
看来我的选择就是夜袭了。而且必须是今晚。这天早上我终于确定了卢西奥睡觉的地方:他跟那名刺客以及至少六名叛军共用一间中等大小的外屋房间。当他们进屋的时候他们会说一句暗语,我用望远镜读到了那句暗语:我们在黑暗中奋斗,只为侍奉光明。
所以——这是一个需要深思熟虑的行动,但就在我打算离开山坡去策划我的计划时,我看到了另一个人。
然后我改变了我的计划。我悄悄接近他,最后确定他的身份是一名热那亚士兵。如果我没猜错,他是那些即将前来攻占据点的部队的先遣查探侦查;大部队应该随后就到——但何时会到呢?
很快,我猜,或许还会更快。他们应该是想对前几日的袭击展开迅速的报复行动。不止如此,还想让人们看到他们对叛军的反应有多迅速。那么,一切就是今晚了。
所以我放过了他。我让他继续起他的监视,而我并没离开,依旧待在了山坡上思索起了不同的计划。我的新计划里打算将热那亚军拉下水。
这名侦察兵是个好手。他一直待在视线不可及的地方,当夜幕降临后,再悄然无声地撤退回了山中。我想知道他回到了哪里,是他身后的部队里吗?
离得不远;大概一个钟头或者再久一点,我开始注意山脚下的动静,有一瞬间我甚至听到了意大利语的低声咒骂。我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半山腰,我意识到他们应该很快就会行进,所以我朝着高地和家畜围栏的栅栏处靠近了一些,大约五十码开外,我看到了其中一名哨兵。昨晚,他们总共有五个人负责看守,分散在整个农场的四周。今晚,他们肯定会增加守卫的数目。
我拿出望远镜看向离我最近的一个守卫,月光剪出他站立的背影,他正在认真巡视着他下方的山坡。我这个位置,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