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莫离-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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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复一日的战斗，耗损的是心力，她是巫女，可也是人，也会感到疲倦。
但是妖怪是狡猾阴险的，所以身为巫女的她绝对不可以有弱点。一旦有了弱点，表现出脆弱的一面，那么妖怪便会有机可趁，给身边的人带来危险，等待她的最好结果，便是死亡。
因此，她必须比任何人都坚强，必须默默的承受一切痛苦和孤独。
虽然如此，她却从没有后悔过。因为她也有属于她的收获，守住了那些孩子们天真灿烂的笑容，得到了村民们藏在心里流露眸中的感激。更何况，还有她的妹妹，阿枫的陪伴。
乱世生存不易，如果能守住一方净土的话，这样的责任，她无怨亦心甘。
原以为她的生命就将这样子度过，没想到一次出外修行，却是她一生的转折，改变了未来的一切。
如果不是最后那件事发生的话，她会一直以为祈莫离是某座城堡偷偷出逃的调皮公主，因为她似乎被保护的很好，仿佛来自于另一个和平安宁的世界，不知道人心险恶，那双如星璀璨的眼眸，不染半点尘埃，透出的是无邪的纯真。
只可惜很多年后，得知真相的她才懂得，天真也是一种残忍，因为天真便将事情想当然了，思之晚矣。
初见祈莫离时，桔梗是惊艳的。因为那时的祈莫离仿佛像只找不到家的小猫，可怜兮兮的，让人无法拒绝。而且，祈莫离那干净明亮的眼眸与唇边灿烂美丽的笑容，总让见识过太多黑暗的她，忍不住将心中的防线一退再退。
人，对于美好的事物，总是有着无比的宽容与亲近之心。
“桔梗姐姐，你快乐吗？”
祈莫离那轻柔的声音，充满着毫不掩饰的关心，仿佛是一汪清泉，润湿了她的心。
其实快乐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从来没有人问过她。村民对她有的只是感激与尊敬，就连与她关系最亲的阿枫，也从来都理所当然的认为她是巫女，她是坚强不可打败的，她，是无所需求的。
而她不是不要，只是不能。
一句话罢了，就让祈莫离走进了她的紧闭的心房。
也许祈莫离是个被上天钟爱的人，她清丽脱俗，狡黠可爱，总能寻找到那简单的快乐，传递给身边的每一个人。她觉得在她身边，仿佛能获得她不曾有的东西，心也跟着愉悦，生命不再单调、孤寂。
就如同教导阿枫一样，她把小离当成了另外一个妹妹，无保留的倾囊相授。三人一起生活的那段时光，是她一生最美好的回忆，幸福就是那么简单，如果没有被那件事毁坏的话。
改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犬夜叉认识之后？不、更早。
在木樨将四魂之玉带到枫之村时，她就清楚的看见了小离眼中的警惕与厌恶。小离从不知道，她没有经历过太过波折的心，过于纯净，伪装不了任何东西。她企图销毁四魂之玉的心思，一览无遗。
想要毁掉一件令妖怪和世人垂涎、带来无穷祸患的宝物，总比野心勃勃要占有它来的好。所以她对于小离算计四魂之玉的那小动作，总在心底付之一笑，就像是在包容一个任性的妹妹。
如果说小离的出现让她平静如死水的生活泛起活力，不再孤独，那么犬夜叉的出现却让她体会到做一个女人的滋味。
爱情，对于一个巫女而言，是致命的弱点，决不能拥有，对一个女人而言，也是致命的，甜蜜的无法挣脱。她不怕，因为她有犬夜叉的守护，一个实力直追她的妹妹小离、还有一个在努力成长的阿枫的陪伴。她是有依靠的，不用再像以前那样，一个人独自去承受那些令人难以忍受的事情、一个人孤独的战斗着。
小离不喜欢犬夜叉，她是知道的，但却不懂为什么。依稀记得小离似乎曾经提醒过她不要喜欢上半妖？
犬夜叉虽然是妖怪，但是他却是善良的，有着一颗柔软的心。
看见小离对犬夜叉冷箭相向，她的心里很无奈，一个是妹妹，一个是爱人。
可是不知道何时开始，小离与犬夜叉的关系日渐融洽，她本该是高兴地，但是看见犬夜叉总能在小离面前流露出真性情，特别是小离望向他们、那如水的眸里总是流露出充满挣扎与痛苦的目光，她心里微微有些别扭，仿佛刺扎似地。
我的妹妹，你也喜欢上了他吗？她有些厌恶猜忌的自己。
阿枫说，小离与一个冷酷的妖怪很好？会吗？可能吗？她疑惑，但是她相信她。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既然小离不愿意说出来，那么她会选择信任，
从来不知道小离会有那么冷酷的眼神，她已经将鬼蜘蛛整得那么惨了，为何还不肯放过他？
鬼蜘蛛说，小离是某一个势力的奸细，潜伏在她身边的，鬼蜘蛛说，姐姐妹妹什么的，不过是小离为了独占四魂之玉而用的拉拢手段，为的是放松她的警惕，鬼蜘蛛说，小离很喜欢犬夜叉，得不到的话，便会毁掉……
可是她不信，若小离真的需要四魂之玉的话，当初就不会阻止木樨留下四魂之玉，也不会千方百计的想要破坏它……可是若不是这样，为何她一定要杀鬼蜘蛛灭口？
她下意识的忽略关于犬夜叉的事，她不愿去想。
小离谜一样的来历和有时候莫名的举动，让她的心在摇摆。
小离，你告诉我，只要是你说的话，我就信。
她在心中反复的念着，可惜小离闪躲的眼神、遮掩的态度让她很失望。
在一切被破坏之前，就让四魂之玉消失吧。如果四魂之玉的存在，会影响她们之间的感情，那么她最后选择用四魂之玉，让犬夜叉变成人类。
可是，为何……
当祈莫离的那一掌拍向她胸口时，其实她里面的心已经碎了。
祈莫离厌恶的话传入耳朵，刺痛了她渐渐变得柔软和脆弱的心。
原来鬼蜘蛛说的是真的，你的目的真的是四魂之玉吗？以前的一切，不过是在做戏吗？
从来不知道被背叛是这种滋味，仿佛整个心被锐器无情的挖了出来，丢在地上任人践踏。
小离，其实只要你开口说你想要，她会给的，即使也许，将会造成很多麻烦……谁让你是妹妹……
可是你却选择这种方式。她苦得无法言语。
随之，当祈莫离的箭射穿犬夜叉时，她的痛与恨，到了巅峰，曾经拥有的温暖彻底失去了，唯一剩下冰冷……
为什么要毁掉这一切，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小离，我真恨你。
她不甘的闭上眼，沉入黑暗。
“里陶，即使你将桔梗姐姐的灵魂抽离出来，让桔梗姐姐苏醒，桔梗姐姐也不会听你的话的……犬夜叉，你说桔梗姐姐会不会……”
那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呼唤从远远传来，在耳边缠绕不肯散去，灵魂在黑暗中颤抖，别唤，别唤，别再唤她的名字了，你不配、不配……剧烈的挣扎，抗拒着苏醒时要面临的痛苦。
“敢亵渎桔梗的，都要死。”
犬夜叉？是他？！
他还活着，他来找她了？
想见他，想见他……想见犬夜叉的渴望战胜一切，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出，冲破了黑暗的禁锢，她慢慢睁开眼……
N0。54 戈薇
随着那双空洞的眼眸焕发出生命的神采，眸光流转间，清澈如水，众人不由在这一刻屏住呼吸，生怕这只是个脆弱的幻觉。
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林子，发出的“沙沙”轻响
桔梗一睁眼，便看见湛蓝澄净的天，还有天空下，那抹刻骨留恋的红色身影。
她的眼睛紧紧的盯着犬夜叉，眨也不眨，激烈的感情在心里如海潮一样澎湃，掩在袖中的指尖开始轻轻颤抖。又见到他了，隔了那么久，那么久，以为是永别……
“我听见你唤我了，犬夜叉……”桔梗慢慢开口，声音轻轻的，唇边露出一抹绝美的笑，清澈的眼却泛起泪花。
闻言，犬夜叉的心一抖，激动得不知所措，桔梗她……真的醒过来了！从此，他的心不再孤独。
“桔梗，桔梗，你醒了，真是太好了……”犬夜叉忍不住一遍一遍的呼唤，此刻他眼中没有其他人，只有桔梗带泪的笑容。他纵身一跃，开心的朝桔梗那里掠去。
“桔梗，我命令你，杀了他们。”里陶见炼制的傀儡有了灵魂，心中底气十足，于是忘形的下令，试图控制桔梗。
不料却被扑过来的犬夜叉顺势一脚踹到一边去。
犬夜叉一把抱住桔梗，两个人均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幸福的忘记了旁人。
死都临头了还想控制桔梗姐姐，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祈莫离瞥了一眼还犹想作怪的里陶，挑了下眉，眸中露出一丝冷意。
既然桔梗姐姐苏醒，那么里陶就没有利用价值了。祈莫离伸手拍了一下腰间的丝袋，拿出存在其中的弓箭，长箭飞速的脱弦贯穿里陶的身体，其中蕴含的灵力更在瞬间将里陶的妖力摧毁殆尽。
这算是你掘了桔梗姐姐坟墓的惩罚，看了一眼里陶生机全无的尸体，祈莫离在心中冷道。
“小离，你不想过去吗？”木樨站在祈莫离身后，关切的问。
祈莫离的目光落在和犬夜叉相拥的桔梗身上，眸中露出挣扎之色，随即黯然的摇了下头，“他们很久没见了，应该不想被人打扰。我去看一下戈薇。”
祈莫一脸落寞的离朝戈薇那边走去，木樨并没有错过她眼中那抹对桔梗的眷恋。这些日子，他和犬夜叉在一起的时候，将事情套得差不多，他知道桔梗和犬夜叉他们对祈莫离有误会，而其中的关键是关于五十年前到底是谁下的手的问题。
“戈薇，你醒了呀。感觉怎么样？没什么不舒服吧？”祈莫离走过去，发现戈薇已经醒了。里陶那家伙果然危险耸听，即使桔梗的灵魂剥离，对戈薇而言，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戈薇没有回答，只是睁着眼，盯着遥远的天，一动也不动，任凭那些味道怪异的药草随着水波在身边沉浮。
见戈薇没有反应，祈莫离心沉了一下，有一丝焦急。难道她猜错了？她慌忙伸手，想把戈薇从水缸里拉出来。
“啪”
戈薇狠狠的拍掉祈莫离伸过来的手，慢慢地，有些无力的从水缸里站起来，脸色微微苍白，嘴唇却紧紧地抿着，透着倔意。
“戈薇……”手背火辣辣的疼，祈莫离却没有在意，只是一双乌眸定定的看着戈薇，“你在生气？”
“桔梗苏醒了……”戈薇看着祈莫离，眼神却很疏离，仿佛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似地，“那么，我应该没有利用价值了吧？你们可以放过我了吧？”
戈薇的话，冷冷的，却让祈莫离变了脸色。
“戈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木樨皱着眉，有些不悦的看着戈薇，“你被里陶抓走，小离很担心的，赶忙来救你。如今你却这么说，太伤人了。”
伤人？恐怕在场没有谁比她还要受伤的了。
没理会木樨的话，戈薇只是静静的看着祈莫离，一腔的郁愤却无从说起。
她性子好，有些时候总愿意把人往好里揣摩，可是并不代表她是傻子。一时想不透的事情，时间久了自然也会想到。
“我的话是什么意思？有人自然心里清楚的很……”戈薇忽然觉得很累，虽然来这个世界是个意外，但是她也尽自己的能力去帮助别人，可是得到的是什么？
没有人当她是她自己。
枫婆婆眼里，她是桔梗的转世，可以用来帮助犬夜叉收集四魂之玉，以防祈莫离坐大的人。
犬夜叉眼里，她这个与桔梗容貌相像的人，仿佛是时刻提醒他，桔梗已经离世，所以能井水不犯河水的相处，已是不易，偶尔的好言更是难得。还未了解，彼此之间，便有了如渊的鸿沟。
至于祈莫离呢？
戈薇看了看祈莫离，又看了看停在一旁的炎蹄。她此刻全身湿漉漉的，可是心中仿佛有团火在燃烧，很愤怒。
在枫婆婆和犬夜叉都当她是桔梗的影子时，只有祈莫离笑言她不是任何人，只是她自己罢了。她信了，也感动了。
也许就因为当初祈莫离的话，也许因为祈莫离的亲切，她自心底的把她当做朋友。可是没想到，到头来，一切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她也不过是利用她罢了。
她可以说服自己，祈莫离是真的有要紧的事情要跟犬夜叉说，所以才将他拉走。而在她孤身一人时，那妖马却将里陶引了过来，让里陶发现了她是桔梗转世的事实，这不过是个巧合罢了。
她可以说服自己，当他们赶来时，没有立刻解救自己，而随着祈莫离的话，与里陶磨时间，不过是为了寻找好时机罢了。
尽管那时候，听到里陶说桔梗灵魂剥离后，她会死，她的心比那水缸里的药水还要冰冷，心里害怕的不行的时候，还坚信祈莫离一定会救她。
可是她无法说服自己，当木樨开口提醒要救她时，祈莫离为何左言右顾的岔开话题，拖延时间，让里陶完整的念咒？
当她用尽全部力量去抵抗里陶的咒语时，为什么祈莫离要高声左一句桔梗姐姐又一句桔梗姐姐的，去激怒那沉睡不愿苏醒的灵魂？
灵魂被剥离的剧痛，比骨肉分离疼的更甚。
难道她还要欺骗自己，这一切只是个巧合不成？
现在回想起来，祈莫离对她是很好，可是每次总能恰到好处的将她和犬夜叉的关系拉开，不至于有太过亲近的机会……
仿佛在提防什么。
是了。戈薇似乎想透了什么，情绪激动地，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
难怪祈莫离一直说她不是桔梗，那是因为在祈莫离的眼中，她根本就比不上桔梗的一根头发。
祈莫离很喜欢桔梗，所以一直在为桔梗的复活做准备……戈薇眼中掠过一丝冷光，难道里陶的盗墓以及炼制傀儡、寻找转世灵魂等等，都是在她的算计之中？
太可怕了。怎么会有这样子的人。
为什么自己会一直以为她是个美丽又透彻的人，让人不忍心伤害，所以才会在枫婆婆和犬夜叉指责她时，一再为她辩解，却没有看清她干净的外表下，那阴冷的心。
戈薇认为自己真相了，所以看着祈莫离的眼神里带着被背叛的伤心。
在戈薇谴责的目光下，祈莫离只能沉默。她没有想到戈薇会猜到幕后的她，很想说句对不起，但是她记得曾经看过一句话，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吗？
她并没有真的对戈薇做了什么，若是有，也只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但是伤害已经造成，并不是简单的一言两语就可以抹平一切。
更何况这如今的一切，还是她乐见其成的。
对戈薇，祈莫离心里有愧疚。因为戈薇是无辜的。但是人心是偏长的，若在桔梗和戈薇之间选择，她想都不会想，肯定站在桔梗一边。
世间没有双全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