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我这样的男人-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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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强老师的时候,强老师正在他们班上一个学生家里给猪拌食,拌好了一边“唠唠唠”的叫,一边用拌食的木棒子敲打盛猪食的脸盆,一个猪妈妈和一群小猪听到叫声都欢快的唱着歌撒欢的风一样的争先恐后的跑过来。然后头碰着头围成一圈你争我抢,你咬我一口,我顶你一头的抢着吃将起来。猪妈妈则站在后面,看着他的一群猪宝宝。有一个力气大的小猪娃子一边吃一边咬身边的两个看起来比较瘦的小猪的耳朵,猪妈妈见了上前照那头小猪的屁股上咬了一嘴,那头小猪啊呀的叫了一声,就乖乖的低下头,再也不敢咬其他的兄弟了。强老师又给猪妈妈单独拌了一盆猪食,刚拌好,猪妈妈还没有吃一嘴,就又有几个小猪掉头跑了过来抢猪妈妈盆里的食。我都看呆了,一边看一边傻呵呵的笑。强老师看了看我,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着说:“其实农活是一件特别有意思的事情。”我说:“我小的时候也干过啊。”
强老师一惊,说:“真的呀?你小时候在哪里长大的?”我说:“我小时侯跟着我奶奶和我爷爷在老家长大的,农村的农活我都会干。”强书记笑着说:“那你都会干些啥呀?”我得意的说:“我什么都会干,我跟着我爷爷在田里耕过地,在沟里饮过牛,跟着我四爸在原上放过羊,在山上拨过草,跟着我四姨到地里剜过苜蓿,到田里拾过麦穗。我还会拉风箱,推石磨,烧热炕,还会把鸡往架上赶,把羊往圈里围。”我刚说完,强老师就问:“怎么叫把鸡往架上赶?”
我一听居然还有强老师不知道的农家事情,便更得意了,于是忙解释道:“晚上鸡要睡觉,鸡睡觉是一定要蹲在一根长木头架子上的,就像麻雀蹲在电线上那样。鸡是一群话特别多的家伙,晚上吃完饭,你不管他,他们唧唧喳喳的能一直聊到天亮。公鸡要一晚上不睡,他的生物钟就乱了,公鸡的生物钟一乱,就会和没有上发条的钟表一样,该叫的时候不叫,不该叫的时候就乱叫。种地的庄稼人都是听惯了公鸡打鸣的,公鸡如果不叫,他们是会一觉睡到太阳落山的,公鸡如果乱叫,是会把人搞神经的。”
我说完强老师就咧着嘴呵呵的笑了。我见强老师笑了,于是接着说:“公鸡聊完天以后就胡乱打鸣,母鸡聊完天以后就不下蛋了,急的我们家的人过几个时辰就把母鸡抓在手里,摸摸鸡的屁股看到底什么时候下蛋?”强老师笑着说:“没有听说过鸡下不下蛋还能用手摸出来的?”我说:“当然能了,如果鸡的屁股看上去是肿肿的,摸上去硬硬的,就说明鸡要下蛋了,如果鸡的屁股看上去平平的,摸上去软软的,那就说明鸡不下蛋。”
强老师一边给猪的脸盆里添加着猪食,一边笑呵呵的说:“你怕是胡说呢吧?我就不信。”我笑着说:“你还别不信,不仅鸡下蛋可以用手摸出来,女人生小孩也是可以用手摸出来的。”强老师惊讶的看了我一眼,他肯定是惊讶我居然能知道这么多的东西,我接着说:“我奶奶就是我们村里当年有名的接生婆,谁家的婆娘怀了孩子,只要请我奶奶去用手摸一摸,我奶奶就知道有几个月了,是横生还是竖生,甚至连男孩还是女孩都能摸个八九不离十。强老师被我唬的一愣一愣的,忍不住就又问我:“你们老家在哪呀?你在你们老家生活了多长时间?”我说:“我老家在甘肃平凉,我一生下来就在农村长大。”强老师笑着说:“怪不的呢?不过你知道的确实也挺多的?”我嘿嘿一笑,继续说:“那不止呢,我知道的还多的很呢!”
强老师从院里的水缸里舀了一马勺凉水倒进猪吃食的盆子里,用一根秃的像钢刷子一样的条著熟练的擦洗着盆子。一边刷一边问我:“你还知道啥?都一并说来听听呀?”我说:“这个养猪养鸡都是有学问的。”我还没有说完,强书记就抢着问:“有什么学问?”我说:“这个猪呀鸡呀的是分散步猪和圈养猪,散步鸡和圈养鸡的。”强老师又问:“什么叫散步猪,什么又叫圈养猪?什么叫散步鸡,什么又叫圈养鸡。”我说:“散步猪就是家里只包住不包吃,猪要每天自己出去找吃食。吃饱了回到家里来只是个睡觉就行了。圈养猪就是家里既包住也包吃,猪只需要像大老爷一样成天吃了睡睡了吃,把身体养的胖胖的等着挨刀子就行了。散步鸡和圈养鸡的概念和散步猪,圈养猪的概念是一样的。都是在家里只包住不包吃,或者又包吃又包住。”强老师笑着用指头点了点我,咧着嘴笑着说:“你们这些城里来的大学生呀就是会说话,说的话我听都没有听过。”
强老师刚说完,灵娃的妈妈笑着对我说:“你说地还不全都对。”我忙问:“为什么?”灵娃的妈妈说:“猪除了放养猪和圈养猪之外,还有流浪猪。”我一听,拍了一下大腿,连声说是。我还要继续贫,强老师一把拉过我的胳膊,说:“知识青年下乡来是接受锻炼的,不是让来耍嘴皮子的。我们当年要都像你这么贫,能把北大荒变成北大仓吗?走,我还有几个学生家里还有些活没有做完哩,跟着我一起干活走。”说完就拉着我就出了灵娃家的大门。
那一天晚上,强老师突然有意无意的问我说:“你被大学开除了是真的吗?”
我先是一怔,继而诚恳而又勇敢的点了点头,说:“是的。”强书记看着我说:“你真把我搞糊涂了,我虽然人在这个小山沟沟里,但我还是见过许多现在的大学生的,我觉得你无论从那方面讲都应该是大学生中的佼佼者,你怎么可能能会被学校开除呢?”
我笑了笑,不知道是喜悦还是难过,鼻子一酸,眼泪便落了下来。强书记见我哭了,忙话头一转,又说:“世间的事情曲曲折折,百转千回,有的是很难说清楚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我抹了把眼泪,看了强老师一眼,自我退学后,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跟我说过同样的话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翻话从强老师的嘴里说出来,我心里感到特别塌实。
强老师见戳到了我的伤心处,便话题一转,笑嘻嘻的说:“梁老师是你媳妇吧?”我脸当即一红,红着眼睛,含含糊糊的说:“不是啦!根本就没有的事情。”强书记笑呵呵的拍着手说:“等你和粱老师结婚的时候,欢迎你们到我们村里来结婚。我们给你准备好八抬的大红花轿,还有迎亲的秧歌队。我说是不是就像电影《大红灯笼高高挂》上面姜文取新娘子时那样的大红花轿和穿着红衣服,扭着秧歌,吹着唢呐,唱着《妹妹你大胆的往前走》的秧歌队。
强老师一边笑一边说:“哎,对对对,对对地,就是那样。即省钱又有意思,比你们在城里照什么婚纱照片和花钱办酒席实惠多了。”我一听强老师的话,恨不能立刻就和粱静结婚。
☆、我的理想
曾经恨不能自己像一根玉米一样快快的长大,但是长大以后却发现生活原来竟是如此的平淡。平淡的又让我开始回忆童年的故事。
一个月后,粱静只身一个人来山羊县接我,我迫不急待的把强老师让我们在农村结婚的建议讲给粱静听,听的粱静喜上眉梢,一阵尖叫。我说:“将来我们结婚的时候,我就身穿一件马褂,头顶一个瓜皮帽,脚穿一双黑步鞋。你就穿一件大红花棉袄,要红的像一团火一样的那种,头上再插两朵野花花。我用毛驴先把你从娘家里接出来,再用大红花轿抬着你围着村子转两圈。”我话还没有说完,粱静就用拳头捶着我的肩膀打断了我,说:“不行不行,我才不骑毛驴呢,我要你背我,我要你先背着我在村里转两圈,然后再用八抬的大红花轿来抬我。”
我忙说:“行行行,好好好,背就背,抬就抬,你想怎地就怎地。”话音未落,粱静竟一跳就爬到了我的脊背上,我就这么背着粱静顺着田间的小道又一直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扬起头来歇斯底里的唱道:“妹妹你大胆的往前走,莫回呀头,通天地大道九千九百九十九呀————。”粱静趴在我的脊背上两手紧紧的楼着我的脖子,只是咯咯的笑。我已经有很久都没有这么开怀的大声的唱过歌了,印象中好像只有小时侯我看了电视剧《陈真》和《霍元甲》之后,我曾一边在院子里打拳一边唱过:孩子这是你的家,红墙高瓦,祖先鲜血洒瓦上,孩子这是你的家————唱两句就记不得歌词了,就又唱:万里长城永不倒,啦啦啦啦,啦啦啦啦水滔滔。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屁股后面竟就跟了一群村里的小孩,像一群小鸡娃子一样,我是背着粱静在村子的田地里转了一圈之后,转过身准备往回走的时候才发现这群小鸡娃子的,小孩子的队伍里竟然还有强老师,强老师的手里还拿着一把二胡,我是听强老师说过下次粱静来的时候,他是要给粱静搞个欢迎仪式的。我和粱静一抬头,强老师就盘腿坐在田埂上开始拉起了二胡,拉的什么曲子说实话我也听不懂。倒是他身后的一群孩子又蹦又跳,围成一个圈,一边拍手一边齐声唱道:“你大舅你二舅都是你舅,低桌子长板凳都是木头,走一步退一步权当没走,驴他达猪你爸都是牲口。”
我和粱静都没有听过这么奇怪的歌,都笑的前俯后昂。笑够了,粱静忙从向孩子招手叫道:“来来来,快来,都来,看老师给你们带什么好吃的来了。”其实粱静的这些好吃的都是带给我的,那一天,我们就和孩子们,强老师还有田地里劳动的老乡们一起在田埂上搞了一个小联欢会。强老师和老乡们抽着粱静给我带来的纸烟,两个老乡只抽了两口就叫唤说:“劲太小,劲太小,还不如我卷的老旱烟带劲哩。”孩子们吃着只有城里的孩子才能吃到的各种零食,有个孩子趁我们不备,竟偷偷拉开粱静的背包,将粱静的唇膏拿起来也吃了。
那一天,我盘腿坐在田间的小路上,看着小孩子们背着手挺胸抬头歇斯底里的喊叫着说他们的理想,有的说:“我的理想是过年能有一身新衣服。”有的说:“我的理想是我妈不要让我干活了,我每天都能去上学。”有的说:“我的理想是我能有一个像强老师一样的钢笔。”强老师一听立刻就把胸前中山装口袋里别的一支钢笔送给了那个孩子。我拉着粱静的手,突然想起了我小时侯的理想,于是悄悄的对粱静说:“我小时侯也是有理想的。”
粱静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笑着说:“你小时侯有什么理想啊?说来听听?”我笑了笑,说:“我小时侯可有理想了,我问我妈说:‘咱们全中国最大的官是什么官?’我妈说:‘是国家主席。’我说:‘好,我长大了就要当国家主席。’后来慢慢的长大了,感觉当国家主席有点困难,就又问我妈说:‘全中国国家主席下来谁的官最大?’我妈说:‘是国家总理。’我就说:‘好,我长大了就当国家总理。’再后来,我觉得国家总理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就又问我妈说:‘全中国国家总理下来谁的官最大?’我妈说:‘是省长。’我就说:‘好,我长大就当省长。’又后来,我觉得省长也不是说能当就能当上的,于是又问我妈说:‘全中国省长下来谁的管最大?’我妈又说:‘是县长。’就这么从国家主席到国家总理,再到省长,县长,以至后来到乡长,甚至是矿长,我的理想越来越小。以至于到了现在我都没有什么理想了,只要能给我一口饭吃我就知足了。”
粱静咯咯咯咯的捂着嘴就笑了,一边笑一边说:“那你小时侯倒是真的挺有理想的,那你现在真的就没有理想了吗?”我想了想,把嘴附在粱静的耳朵上,小声的说:“当然有啊,你就是我的理想。”
☆、合欢
我觉得一个人之所以会痛苦,都因为他的记性太好。有时候忘记远比记忆需要勇气。
我决定带着村里的三十六名孩子去城里转一圈,让他们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粗略的算了一下,一个来回连吃带住大约需要一千多块钱的花销。钱不是问题,我的存折上还有好几千快钱呢。能把钱花在这些孩子身上总比我把钱□□,打麻将输了的强,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强书记和孩子们,孩子们高兴的欢呼雀跃,就像过年一样。
第二天我和梁静回到学校,从进校门的那一刻起,我就感觉不对,但是我却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只感觉到校园里凄凉萧瑟了好多,也比往日寂静了很多。来往的行人都低着头,神情肃穆,看不见一张笑脸。我问粱静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只问了一句,粱静就低头不语,问到第二遍的时候,粱静突然就哭了。
粱静从来都没有这样过,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却预感到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是无论如何我也没有想到,也想不明白合欢居然真的有勇气能从我们学校实验楼的楼顶上跳下去。
我在失意的时候也曾经爬上过学校实验楼的楼顶,我也曾经想过从那里闭上眼,然后纵身一跳,听着耳边飕飕的风声,然后像一只花瓶一样砰的一声摔在地上,清脆的果断的勇敢的结束我的生命。但是我却没有勇气,因为每次当我决定要纵身一跳的那一个瞬间,无论我是醉还是醒,我都会想到我的母亲,我的父亲,还有我的姐姐,一想到他们如果知道我死了以后那种痛不欲生的样子,我就害怕了,就退缩了,就真的没有勇气去死了。
还有就是我觉得我还很年轻,我不甘心,我不相信我这一辈子都会像现在一样龌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