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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苦海泛舟江桥故-第22章

小说: 苦海泛舟江桥故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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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盛黎说你从前是个诈骗犯?”
我浑身走过激烈的电流,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有老人家的手还在游刃有余的摆弄着棋盘。
“贫穷不是借口,但野心是无罪的,您说是吗?”
我大胆的回答让甄智和白昌迅都跟着紧张了起来。老人家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捉摸不透。
忽然,他豁然一笑:“英雄不问出处,野心自然是无罪的。你救了我孙子,进白鲨权当谢礼,不过你只是暂时替担甄智的工作,能否长期留在白鲨,再议。”
我深深鞠躬:“江乔明白了,谢谢您。”
老人家起身离开内室,一步一步缓慢而威严,众多保镖有序的跟在他身后撤离长廊。我几乎是瘫坐在沙发上的,喜悦来得太多突然,三个人相视着,都露出了笑容。
“老人家是在默许我在白鲨内部丰盈羽翼,以抗衡越发壮大的谢盛黎和李镇洪,刚才表现不错。”
“会长,我一定会报答您的恩情。”
我对着甄智和白昌迅百感交集。如果当初一个冷漠,没有救下白昌迅,再一个冷漠,没有去救闵俊,我想我的人生将永远处于黑暗的谷底。
“对了会长,您刚才说您要去哪里?”
“改日我再告诉你,这里耳目众多。”
她笑得一脸释然,看向白昌迅的眼里满是欣慰。不知为何,那眼神里竟被我捕捉到些许悲伤。我有一段时间没见到闵俊了……也不知道他和甄会长变成了什么关系。
“奇怪,刚才进来就没有见到谦穆,谦穆他先走了吗?”我询问到一旁的白昌迅。
“嗯。我让他等你一起走,可是他好像有事似的,非要先行离开。”
我讪讪的点头,他不会去找方华了吧……但愿别太冲动。
从庄园正门走出时,我抬起头,晴空万里。心情是前所未有的酣畅,野心仿佛是匹骏马,彼时驰骋在万里无边的草原上。
“江理事。”
我回过头,看见了似乎等待了我许久的黎京。我记得她,顾豫身边的人。
“顾董事请您到他车上叙叙旧。”
叙旧?这个词儿来得还真是暧昧。是叙从前的旧,还是叙那天的失误?
我利索的坐上了顾豫的副驾驶,犹豫片刻后才关上车门。
“你找我。”我侧过头去看他,闭目养神的顾豫这才缓缓睁开了眼。
他的睫毛很长,每每我这样近距离的看他的时候,都会忍不住看他的眼睛。无论他是生气,微笑,还是面无表情,那里都似乎有明明灭灭的光芒,难以捕捉。
“见过老人家了。”
“嗯。”
“他是个老狐狸,不会轻易相信谁,别一股脑对谁忠诚,到时候都没用。 ”
“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我有些不悦,尽管我分不清这种不悦是来自旧事的恩怨,还是失望,“你向来就是这样,对情爱和身边的人不痛不痒。”
“我试过。我十七岁的时候发觉自己和别人不同,去看了心理医生,医生说我有情感障碍,说明白些,我不懂得爱人。我不是没尝试过情爱,江乔,我试过。只是我发现无论什么情况,我都无法把情爱当作必要的东西,我总会选择,更能愉悦我的权利。”
我呆呆的听完他的这段自剖,甚至忘了回应。
“可那天在赌场,我失控了。我本能的想吻你,本能的想让时间停止,本能的想把你占有,明明——”他说到一半停了下来,侧过头来抬眸与我对视,我有些许慌乱。
“明明被下药的是你,被蛊惑心智的,却是我。”
我分明听到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他如雕刻般冷冽的五官与这样的情话格格不入,但又微妙的契合着。
蛊惑人心。
“所以,我想确定一件事。”
“……什么事?”
他彼时已经微微探过身来,伸出手至于我脑后将我轻轻向他靠拢。他冰凉的唇瓣毫无预兆的压了下来,而这一次……我理智相当清醒。
我将手抵在他胸前,竭力表达着我的抵触,他微微一顿,却吻得更加用力。手死死钳住我的头,不许我终止这个吻。我脸上的热潮,源自他的呼吸,也源自本能。他肆虐而狂暴的吻让我几乎窒息过去,他却越吻,越难以自控。
“顾豫!”间隙我慌乱的喊着他的名字,他身体一滞。一声又一声,那是心跳加速的频率。
顾豫惊讶,也不惊讶的撤离了这个吻,我不自然的闪躲着他的视线。
“真是最糟糕的结果。”他说。
他的手指回到方向盘上,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我走了。”
我几乎是逃下车的,就像是逃离一个满是蒸汽的牢笼。每一个逃跑的步伐就像灌了铅,但我又是那么急切的想和他划清界限。我比谁都清楚,这个人曾把我抛弃,这个人还有掌控我情感和人生的魔力。

☆、做我的药

我仰脖靠在沙发椅上,城市正黄昏。这城市昼夜不停的前行着,不给人驻足的时间。我处在这茫茫大楼中比风还冷,彻夜失眠,满腹心事——
“咚咚咚。”
门外响起小然的声音:“江乔姐,廉警司有个检察官说在东九巷酒吧等您。”
前段时间我把小然接到平城做前台总管,她办事利索对我也很忠诚,是个得力的助手。其实我的私心……是想让她多多少少,别为闵俊放弃太多自己的人生。
我难以置信:“廉警司?阿晋!?”
小然摇摇头:“他说他叫袁瑾森。”
我根本顾不得小然这句话,高兴得像个孩子,手足无措的跑了出去。
酒吧外围,袁晋坐在吧台前背对着我。即使是在这样嘈杂的环境,我依然保持着当初能一眼在人群中找到他的能力。我坐在他身边,当他抬起头时,我欣喜得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控制自己的表情。
他的眼神涣散着:“……你来了。”
“我大概猜到你为什么来这里,所以不如我先说。你能来找我,我真的好开心。”我紧张的攥紧了拳头,甚至没注意到台上的酒瓶已经空了许多。
他垂眸:“……你之前说,我和你……是什么关系?”
“你……曾是我的爱人。”
曾是我最初,也是最后的软肋。
他有些出神:“曾。”
我强颜微笑:“所以……你是想让我离张瑾冉远点,还是求我别再纠缠你?没关系,我有一颗强心脏,这世界上没有比你离开我更让我崩溃的事。所以你有什么尽管说,我……没事。”
可他足足几分钟都没说话,就这么眼神错杂的望着我,发呆了许久。
他欲言又止,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乱成一团麻,最终还是摇摇头,不准备开口。
忽然他烦躁的起身,摇摇晃晃的走向酒吧躁动的舞池。我担忧的走向他,在他每次即将撞上哪个陌生人之前,将他扶稳,又被他不耐烦的甩开。他最终站定在灯光聚集的地方,他宽厚的背影像是一座冰山,坚冰在融合,理智在挣扎。
“为什么来找我,又不愿意面对我!?”音乐太吵,我只能半吼着对他说。他缓慢的眨着眼睛,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我在说什么。
“我是不是……救过你?”低沉而沙哑的话清清楚楚,就这样落入我的耳中。
只这么一句话,复杂的情绪斥满胸口。黑暗仓房的回忆汹涌着,恍若隔世的梦魇再次出现在我的眼前……我哽咽着:“是!你救过我,你这个傻子!”
音乐转换间隙,周遭安静了下来,
我泪眼婆娑的抬起头迎着他黯然迷茫的目光:
“我曾经昏睡了很久,醒来后所有的记忆都是片段性的。童年时空白,少年时空白,只记得几年与张瑾冉的记忆。可是,我所有的回忆就像是无底黑洞,我至今漫长的二十年里,仿佛只出现了瑾冉一个人。”
“我不知道张瑾冉用了什么办法篡改你的记忆,他肯定控制了你的一切,包括你的医生。”我愤愤说道,眼眶已经泛红。
“……就在前几天,我另找了一个医生,他帮我回忆起了一段不曾有过的记忆,那记忆里,有你……我记得我跪在地上,你就在我面前……你一直在哭……我还说我会保护你……”
他看起来痛苦极了:“你到底……是谁?到底……是谁?”
狂热的音乐再次响起,舞池中人们再次沉醉在酒精中扭摆。眩目灯光下,震耳欲聋的音乐中,我的眼泪落入无边喧嚣里,激起了或属于我或属于他的悲凉。他擦拭我眼角泪水的手无力的滑落,脑海里浮起一万种顾虑。
“阿晋。”我叫他的名字,叫他真正的名字,唤得他心头一颤,“慢慢恢复记忆……我等你。”
“江乔……”他魔怔的回叫我的名字,眼睛却刺痛得再也无法直视我。他向后退了一步,再退了一步,就这样被人群推搡着……然后一个转身,毅然离我而去。
车窗外流光闪逝,我望得出神。平城的夜是从何时开始这样撩人茫然,还是说它从未变过。胸口的痛症缠绕着我所有的神经,缠绕得我几欲窒息。我终究是在这座城市,彻底失去他了吧……袁晋,缘尽。
已是夜晚,赌城最热闹的时段。
“理事好。”
“理事好。”
我穿越过赌场大厅,看见了等候已久的黎京,她只身前来没有带任何下属。
见我来了,她向我点头行礼:“顾董让我接您去他家中,商议一些事。”
我犹豫了,身体确实疲惫得很。在想着干脆回绝她时,她却垂眸,补充了一句:“顾董他……病了。”
我皱眉:“病了?怎么个病法?病了怎么不去医院?严重吗?”
我都没有意识到自己一连串问了多少问题,一旁的李小然轻咳一声向我欠身:“江乔姐,刚才有个奇怪的女客人留了个字条给您,她说她在……”
我断然打断了她:“等我回来再处理。”
然后抬眸看向黎京,轻叹了口气,“走吧。”
“打扰您了。”黎京露出有些释然的轻松表情,我又何必为难她一个受人所托的总监。
一路驱车无言,我望向窗外的风景。不过,这个方向……好像是往当初我以林云星身份住的那个城东小别墅去。
绕过熟悉的街道,左拐,直走……终于,车停了下来。
“我们到了,江理事请。”
我打开车门,抑制不住内心的讶异——我真的没想到顾豫真的会住在这里。以他现在的财力和势力,完全可以换一个好许多的豪宅,只是为什么……要住在这里?而且所有的一切,都与我离开那天没有分毫差异。
穿过熟悉的客厅,我胸口陡然一闷,一步一步走上楼梯,寻找他的卧室。门大敞开着,他果然依旧在这个房间,曾经我住在这里,他来彻夜工作时的房间。
太多太多过去的事在拉扯着我的思绪,我强稳住心智走到门口:“不是说病了?”
“是病了。”顾豫躺在寝具上,他闭着眼睛。
我走上前两步,说不出是无奈还是生气:“还麻烦您下次编借口的时候走走心。”
他依旧没有睁开眼睛,而是微侧翻过身来,胳膊轻拍了拍寝具上空着的另一半空间:“过来。”
他的声音有些萎靡,浑浊而温柔。他骨节分明的手那么好看,掌心朝上,等待着我的回应。
我依旧立在寝具边无动于衷,顾豫轻轻睁开了眼睛:“讨厌我?”
我执拗着:“是。你应该知道我没有听你命令的道理了。”
“我哪有在命令你,只是让你过来坐而已。”他的声音带着些许无奈,我竟然有些心软,难不成……真的生病了?
我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过去。可我刚坐下,他的胳膊便将我一个力道往后拽,我整个人瞬间躺在松软的寝具上。这力道,哪还是一个病人?
“你!……”我嗔骂的话还没说出口,他便把整个身子翻转过来,半压在我身上。
他的头向我脖颈之间的空隙深深埋了下去,潮热的呼吸打在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我的呼吸跟着他这一连串的动作,一滞。
呆滞片刻后,我终于想起缩起肩膀:“……你干什么!放开我!”
他将我压得不重,却刚好让我无法逃离这一方桎梏。
顾豫轻轻皱眉:“让我抱一会儿。”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就一会儿。”
源自内心深处不知根源的一种感情被这两句话轻轻捻着,把莫须有的固执都捻了个粉碎。
时间在静谧的氛围里缓缓流淌,一分一秒,我与他就以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做我的药。”他抵在我耳边,像是在说梦话,理智却是清醒的,“做我的药,只有你才让我确定自己是以人的姿态活着的,有血有肉,有感情。”
“……顾豫,我不知道你说的话……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我呆愣,脑海里一片迷茫。
他撤出一段距离来,好似看着我,胳膊却没有松开:“谢盛黎也好,甄智也罢,将来都会是我的阻碍,所以不要站在我的对面,到我身边来。”
我转过头去迎上他的目光,松软的枕头上,我与他几欲望穿彼此。
“我不会背叛甄会长,她是我一辈子的恩人。我也不会背叛昌迅,不会背叛谦穆。”
“即使代价是与我为敌。”他的语调依旧平静得没有一丝波动,但看向我的眼神却蒙上了许多复杂的情绪。
我看着他载满星辰的双眸,我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俊朗面孔,我感受着他的心跳,他的呼吸,他致命的一切。
我沉默了。
半晌,我终于开口:“你是这世上最不值得我托付忠心乃至一生的人。”
“可是你的心,不是一直都在我这里的么?”他伸出冰凉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我的脸颊,宛若恋人,也像死神把玩着自己到手的猎物。
他又把头靠近一分,与我呼吸相绕,却没有接吻。我沉醉在他的气息中,茫然的闭上了眼。
“即使代价是与你为敌。”我说。
走出别墅时,我抬头看了看月亮。我想起那时也是这样的月色,也是在这个家,顾豫像头发狂的野兽把我抵在这个柱子上。我问他当得知房卡拿错后,有没有一刻紧张过我的死活,他的背影微微抬起头告诉我——没有。
顾豫,你我这一生面对彼此,究竟有几分真话,几分假话。
手机响了两声,我看到来电后努力平复心情,整理好思绪,轻声道——“喂?”
甄智从落地窗前缓缓回过身来,她本就精致成熟的五官在月光下更显韵味:“这个房子我刚买下不久,景观很棒吧?”
我心不在焉的点点头,望着手机屏幕有些出神。半个小时前卫伯亚的电话比甄会长晚一分钟打来,他说他要见我,立刻,马上。尽管我再三说明我要去房山别墅,他还是固执的说要来房山别墅找我。
卫伯亚……怎么突然这么反常?电话里语气又那么迫切,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一旁的甄智又开口:“只可惜这是我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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