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海泛舟江桥故-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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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讶异:“……我吗?”
“该学的你都学会了,怎么,有问题?”
一旁的闵俊道:“没问题。”
我恭顺的点头,对这份信任太过受宠若惊。
“谢了,救了我侄子。”她的声音很低,可我们还是听清了,反应好半天才明白过来她在说谁。
我惊愕:“白昌迅是你的……”
“行了,去忙正事,别在我这儿瞎晃悠。”她又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模样。
我和闵俊走出办公室,面面相觑。原来幸运真的不会从天而降,原来幸运真的只属于有资格的人,原来好人真的会有好报。
一日,我正在会所和闵俊核对账单,高级包间那里传来了吵闹的声音。我走了过去,发现几个女公关都被撵出了门。往内瞥了一眼,包间内一片狼藉,摔坏了几个杯子不说,最昂贵的红酒都把地毯染得满是污渍。
“呸。你他妈活够了?”一个男人怒喝道,“哐当!——”他又打碎了一瓶酒。
我问一旁的女公关周姝:“怎么回事?”
“是新来的女公关不懂事,身体难受拒绝了大警督的夜邀。”
我皱眉:“是VVIP客人里的廉警司大警督李镇洪么?”
“嗯。以往他来都是由甄会长亲自接待,这次算是惹上大麻烦了。”
我敲门走了进去,对着正位上的李镇洪恭敬的欠身。
“你又是什么东西?”
我垂眸:“你好,我是甄会长的秘书,会长有事在外,您有什么吩咐可以直接交代于我。”我摆摆手,示意地上那个哭哭啼啼衣冠不整的新人赶紧出去。
李镇洪指着她:“那是什么东西?敢拒绝我?”
我一脸恭顺:“新人不懂规矩。”
“规矩?”他一扬手,手上的盘子直接从我耳边呼啸而过,在身后的墙上摔个粉碎。
我没有动,依旧低着头笔直站着。
“我,就是平城的规矩。”
我面不改色:“那个新人,我会找几个人让她明白什么叫规矩。”
李镇洪怒火依旧未消,对着我身后进来的一个男人忽而语气就软了许多:“陆会长去洗手间怎么去这么久?第一次来不适应,以后常来就是了。”
“闹肚子,见笑了警督。”
这声音……我一愣,狐疑的抬起头——
陆谦穆正恭顺的向李镇洪微笑致歉,忽而就撞上了我的目光。
我愣怔,他则是彻底失语。
李镇洪不耐烦的摆摆手:“行了,今天要不是我老弟也在,这事没完,行了,都滚吧!”
我努力平复心情,闪躲着陆谦穆炙热的目光,眼神示意周姝带着几个情商极高的女公关重新走进包间。包间里又是欢声笑语,两个女公关向李镇洪身上贴去,娇滴滴的手在他身上游走。
我觉得喉咙一紧,赶紧移开了目光。却在关门的那一刻听见陆谦穆对李政宰说肚子还是有些不舒服。
门还没关严就被他再次打开,李镇洪已然把头埋入周姝雪白的胸脯,全然不在意他。
“跟我走。”他关严了门,对我轻声道。那望向我的眼神,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
“一年了……我找了你一年了。”他昂起头,感慨良多的掩面,“原来,你叫江乔。”
“嗯,之前,走得太匆忙,对不起了陆少。”
他苦笑:“一声陆少就把我推得好远。”
我微微垂下头,带着愧疚,带着心虚。我不知道如今的自己在眼里变成了什么,是骗子,还是女公关,可我也没资格去解释什么。
“你……怎么在这里?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他开口没有丝毫鄙夷和嗔怪,而是关切,不停的关切。
“我挺好的,真的。”
“在THE ROLE工作,你告诉我你过得很好?”他叹了口气,“小云……江乔,你跟我走吧。”
我愣怔的看向他,以为他在说笑,像会所里的那些逢场作戏的男人说要带走怀中的女人一样。
我的眼神闪躲着他,不愿在这种时候受任何人的怜惜,这只会让我觉得自己更加卑微:“我签了五年的契约,没人可以毁了这里的规矩,我们大家都知道。”
他眼中难掩失落。
“不过我不用去陪客人,只是在帮会长处理业务。”
他的表情又明亮起来,像是害怕什么,拉住了我的胳膊:“那,至少让我送你回家,让我知道你住在哪好吗?”
“谦穆,我不是小云星,你不用这么对我,我是个,诈骗犯啊。”
“你不是。你从来没有骗过我。你对我的那些安慰,对我说过的话,从来都不是演技。”他笃定的说。
我呆呆的看着他,久久不知该说什么,或许言语已经太过苍白。
谦穆的车费了好大劲才开进窄窄的巷子口,然后停在了闵俊奶奶家门口。这大概是他第一次来鹤城。
他下了车环顾了四周的平房,有些堂皇。
我看着他的表情,莫名想笑:“怎么了大少爷,被民间的疾苦吓到了?”
陆谦穆尴尬的轻咳了几声:“没有,没有。”
没了会所明晃晃的灯光和充满□□的音乐,借着月光,我们这才好好的看看彼此,然后都莫名笑了。他的眉宇间成熟了许多,穿着也不像从前那样浪荡,全身带着令人安定的力量。
“知道你真正的名字真好。”
“听你叫我真名,真好。”
“我不知道你说你过得好是真是假,但我还欠你一个拥抱。”
“算安慰还是同情?”
他勾起嘴角,上前一步,很自然的一把揽过我,他的手轻抚我的后背,阔别已久的老友重逢,这样的拥抱来得实在温热。我满是感慨,似是回到了我和他彻夜拼酒的时候,似是回到大雨中我拥抱他的时候。
“算是如愿以偿。”他柔声在我耳边说道。
我微微讶异,他却把我抱得更紧。
这时白昌迅揉着眼睛走了出来:“谁家的车灯大晚上的……辣眼睛啊!在家门口干什么呢!”
突然出现的白昌迅让我们吓了一跳,赶紧从彼此的怀抱里分开。谦穆不好意思的咳嗽,不经意一瞥,睁大眼睛:“昌迅哥!?”
“谦穆!?”
点上昏暗的灯,我们三人在院子里彻夜长谈。原来白昌迅不仅是甄智的侄子,他的家族便是平城暗潮之下最有权势的大家族——白家。他的爷爷就是集聚至高财富和权利的组织——白鲨的创始人。
我听得一头雾水,什么白鲨,什么老人家。
“是个很危险的圈子,我现在涉水未深,很多内部机密都还没接触到,昌迅哥就更是了。”
白昌迅是老人家唯一的孙子,从小就被保护得很好,与那些可怖的野心家们分开,养成了无忧无虑的性子。后来到国外求学时与躲避叔父迫害,同在国外念书的陆品君相恋。
只是这是个很惋惜的故事。最终他们没有在一起,谦穆也不知道原因。只知道从那以后白昌迅就回了曼谷,过起了闲散的生活。
“我说我要来廉警司,爷爷就秘密给我安排了,也不知道是谁提前知晓了此事,对我痛下杀手。”白昌迅向我投来感激的目光。
本来白昌迅不打算参与平城这些争斗,只是这次来平城主要是为了调查陆品君的死。
“其实,我知道真相。”
陆谦穆和白昌迅愕然,齐齐望向我。
晚饭徐徐,吹得人心凉薄。深夜把整个鹤城笼入黑暗中。
陆谦穆瞳孔震动:“果真是她做的……她……”他攥拳,“我不是没有过这样的猜测,只是我没想到果真是……”
时过境迁,我已平静了许多。若说她杀死陆品君是无心之举,那么把我拉入黑暗,设计害死袁晋就是她的本意了。
“可如你所说,这个女人已经无影无踪了,而且我在廉警司找过,当年车祸留下的一切资料都销声匿迹了,谦穆,接下来我们的主要任务就是寻找方华。而江乔——”
“而江乔,甄会长的五年契约不是枷锁,而是橄榄枝,好好利用这个机会,成为她的左右手,积累人脉,然后杀回平城,重回平城,让所有该得到报应的人都付出代价。”陆谦穆正色道。
“谦穆……”
“从现在起,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多做好事。真的。
☆、再遇顾豫
我和闵俊配合默契,对会所的管理得越来越上手。我主要负责在幕后帮甄会长管理客人和账目,闵俊则负责安保和外跑业务。甄会长没有夸人的习惯,但还是委婉的表达了对我的称赞。她将会所放心交给我,说接下来她会在曼谷呆一阵子。
另一方面,白昌迅因为有老人家委托李镇洪的好好关照,很快在廉警司稳固了地位。自从昆临倒台后,东盛渐渐垄断了平城的百货链条,谦穆越来越忙,整个人也迅速成熟了起来。
我们都没有放弃寻找方华,也没有放弃去寻找所谓的公道。
我在阳台上吹起了晚风,起了烟瘾。谦穆走到了我旁边,默契的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支烟点燃叼在嘴上,然后递给了我一支。我用手夹住:“谢了。”
陆谦穆正要用打火机帮我点燃,“哪有那么麻烦。”我将烟含在嘴里侧过头直接用我的烟头去碰他的烟头——
咫尺之距,陆谦穆感觉自己心跳漏了半拍。五秒钟,火星点燃了我的烟,我眯起眼睛转回头。回过神来的陆谦穆有点不敢直视我的眼睛了。
他摸摸鼻子:“你啊,学会了会所撩男人的坏习惯。”
我笑出了声,看着他:“职业需要嘛。”我忘了多久没有这样笑过,这样的笑让陆谦穆有些晃神。我反应过来发现自己笑了,抿抿嘴有些不适应。
“……江乔。”
“怎么?”
“啊,……没事了。”他低下头,脸竟然红了。
我被他逗笑了:“怎么了你这是。”
“我总不喜欢你呆在那种地方,尽管我知道你不用去……嗯还是不喜欢。”
“那你雇我吧,等我卖身契一到,你就雇我喽。”我半开玩笑的说。其实等到有机会,还是挺想和陆谦穆合作,毕竟他已经今时不同往日,在平城地位很高。
他一脸嫌弃:“雇你干嘛,骗婚?”
我推搡着他,他笑着握上了我的拳头。
晚风徐徐,撩人心弦。
这座城市喧嚣未定,每刻都有倾天的权利在掌握风雨。而我是那么渺小,曾经的沾沾自喜,小小确幸,如今看起来就像笑话。我一直活得如此浅薄,又自以为是。
谦穆抬起头看着夜空,我跟着一起抬起了头,这才发现鹤城的夜空真的纯粹又好看。但我都没有注意到,谦穆已然收回了目光,转而看着我。他的双眸,闪烁着比夜空中的星,更为明澈的光芒。
THE ROLE
“把这批红酒放到大厅左侧的长廊上去吧。”我刚好把一批红酒整理好。
“嗯,好。”周姝应到,半晌,她犹豫着又道:“之前那个得罪大警督的女公关,你没舍得罚她。昨天被大警督的人拽上了他的车,一晚上没回来。”
我垂眸:“……我还是没保住她。”
都是身不由己的可怜人,却要面对自己不能承受的事。我默默祈祷那个女孩能平安归来。
“你别自责……会所里这样的事很多。这里的女人赚的都是天价,自然要付出相应的游戏代价……我很羡慕你 ,不用……”她欲言又止,“不说这些了,江议员来了,在三号贵宾室呢,按老规矩送酒吗?”
“嗯,有按喜好挑姑娘送过去吗?我记得他位客人非常挑剔……算了我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我走到三号贵宾室门前,周姝对两个公关简单说明了一下客人的喜好,听说江议员还带了一位平城的大人物,我好奇的透过门缝望去——
!!!
心跳在那一刻是停止的。
我知道我们早晚会再相遇,但我没想到会在这里,会在今天。
在看到他的那一瞬,我在平城所有最痛苦的记忆如泄洪般再次倾倒而来。
我在闪烁的灯光下出现幻觉的时候,他抱着我而我狠狠咬着他肩膀的时候,他出现在十字路口中央,向全世界宣布抛弃我的时候……
回忆蜂蛹,如同一双无形的手,狠狠扼住了我的喉咙……久违的创伤的后遗症似乎再次被隐隐召唤。
我想我好恨他。
“请问顾董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呢?毕竟顾董是第一次来,小姝可是有很多好奇的地方呢。”
“会所里的女人,只要客人挑好她就不能拒绝吧?”他熟悉的声音传来,让我全身一阵战栗。
周姝大方一笑:“是的。”她让几个女公关微微前倾着身子,恭顺的等待顾豫挑他喜欢的类型。
“彼时站在门外的那个。”他不急不缓的说道。
我甚至,还来不及逃走。
他悠然转动手上的腕表。
我绝望的闭上眼睛,知道自己再也逃不掉。
换了另外单独的包间,顾豫请退了所有人。我坐在他对面,局促不安得要疯了,情绪翻江倒海,还要面不改色。
“倒酒。”
我一言不发,松开了紧攥着的拳头,去摸桌上的酒瓶,缓缓,缓缓的倒进他的酒杯里。
他慵懒的向后倚靠在沙发上,下垂着眼睑直直的看着我。
“坐到我身边来。”他缓缓启齿。
我握着酒瓶的手有些发抖,酒水向外溅洒了两滴。
这一切都毫不费力的落入了他的眼里。他的嘴角轻挑,身子微微离开沙发,一只手上前轻轻攥住了我的手腕,将我拉向他——
与他四目相对时,浑身像游走过一股电流一样,战栗不止。
“我说,坐到我身边来。”
我的语气颤抖着:“你已经身在高位,得到了想要的一切,放过我,权当你没认识过我……”
“如果我说不呢。”他挑眉。
他的慵懒与平静深不可测,太过危险。我永远,都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
我实在不愿向他迈开步,与他僵持着。
“如果等到我过去,我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他冷冷说道。
“……”我心一抖,只得僵硬着身子坐到了他的身边。
他转过头,毫无预兆的向我压下身来,我闪躲着后退,他却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钳住我的手将我死死压在身下……
我惊恐的看着他,胸口因为受惊而剧烈起伏着,呼吸急促。
“嗡嗡——”
他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漠然的瞥了一眼,然后用食指利索的按了接听,并免提。我惊魂未定的望向手机显示屏——是……谢盛黎!?
“顾董离开曼谷太匆忙,我都还没来得及好好款待你。”
“谢小姐说笑了,顾某不敢当。”顾豫一字一句的回应着,眼睛却全程看着身下的我。
我不敢出声,只能愣怔的听着他们的对话。
“顾董太客气了,既加入了白鲨,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这么这样见外呢?”
“见外只是因为道不同,所以想保持起码的礼节。”
顾豫加入白鲨我不奇怪……白鲨想找林少程的接班人,那只有他了。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