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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那年冬天她来过-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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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三吃面的时候因一勺辣椒面和邻座的顾客产生口角,拎着啤酒瓶子就砸人,店主拉的架,所以对葛三格外有印象。
店主还告诉陈牧,跟葛三一起过来的还有个戴帽子的男人,一直低着头吃饭,连葛三跟人打架都没站起来劝一句,所以对那人的长相身高都没太注意。
谢过拉面馆店主,陈牧又来到汽车站后面的天晟洗浴中心,让他惊喜的是保卫室还留着几个月前监控,导出在了一个硬盘内。
调出监控后,陈牧发现了一个打扮诡秘的人,穿着牛仔衣,戴着白色口罩和一顶黑色鸭舌帽混在人堆中,帽檐压得低低的,和之前拉面店店主的描述大致雷同,但陈牧问了一下工作人员,都说不认得这么个人。
毒龙来洗浴中心不洗澡不按摩,可能只是为了找个人多的地方交易,他警觉性应该比葛三还高,也更沉稳,行踪也不定,想要抓到他,可能是难上加难,不过好在看过他的大致影像,对他有了个大概了解,这比任何描述都强。
下午四点多,陈牧从洗浴中心的后门走出,骑上车准备去电子商城跟方琛汇合,却忽然瞟到一个影子从旁边的烤串摊走过,他急遽地跳下车,轻手蹑脚地跟了过去。
如果他没看错,那人的眼角好像有条毛毛虫般的烧伤疤。
随着人影东拐西拐,陈牧跟着走进了县城有名的胡同街,顾名思义,胡同街由二三十条胡同组成,整条街就是根盘根错节的老树,既互相关联,又各有方向,可以通向老城区东西南北四个方向。
当地人走纯熟了,是捷径,外人进去则是迷宫。
陈牧自小在云来县长大,小学时不知在胡同街捉过多少次迷藏,熟谙这里的一草一木,他疾速跟着人影,想在对方走出街区前拦住他,但刚疾速追过去欲喊住对方,对方听到他的脚步声,却快马加鞭跑得更快了。
陈牧从通向东城区的一条胡同跑出来后,来到一处集市上。
难道是眼花了?陈牧掐了把额头,有些迷惘地望着街上的人,蔬菜鱼肉,特产零食,锣鼓喧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却唯独不见那个人。
深思间,忽然有人搭住了他的肩。
陈牧猛然转身,反手擒住了对方。
一个背着挎包的女人手臂被陈牧折在背后,嗔怨道:“弄疼我了。”
陈牧像触了电,迅疾松开手:“怎么是你?”
女人愁眉锁眼:“我还想问你呢?你就这么对待老相好?没你这样的。”
女人名叫杜靓妮,瑨州市人,她是陈牧的前女友,也是学生时代的恋人,当年他们同在哈尔滨读大学,陈牧在东大学城读警校,杜靓妮低他一级,在西大学城学习酒店管理,他曾担任过她军训时的教官,两人因此认识,而后在同乡聚会时结缘。
大学恋爱三年,毕业后同居两年,分手七年,五年时光,七年距离,一切都像是冥冥之中的天注定。
因为分手一事闹得满城风雨,陈牧自此没再和她联络过,偶尔的消息也是来自共同的朋友,后来有次老友聚会,听人讲她从原来工作的酒店辞职,南下广州做生意了,陈牧因为忙于工作,疏于和人联系,也彻底断了杜靓妮的音信。
眼前的杜靓妮变化很大,剪短了头发,原来如墨的直发换上了酒红色的波波头,穿着一套紫色棉裙,外面搭着黑色皮衣,珠圆玉润的胸部裹在裙衫里高高隆起,臀部紧翘,婀娜的S曲线魅惑无穷,风姿绰约鲜丽亮人。
除了一双精炼的眼瞳多了些世故的气息,杜靓妮一点不像快三十岁的女人。
陈牧忽然有些不偃意,转身要走:“我还有点事。。。。。。”
分手后的第一次见面,他连句好都没问,对她好像漠不关心,现在又想逃之夭夭,杜靓妮很不满。
她有些气愤地跟上他,冷笑着说道:“绝情。”
“我真有事,”陈牧脚不停步,反而加快了频率,“你没有吗?”
“有,但不是遇到你了吗?在我这儿,没什么事会比你重要,”杜靓妮还是一如既往的能言善道,总能轻而易举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你无情,但我不能无义。”
陈牧青瞳迷蒙,声音含着泾渭分明的冷:“杜靓妮,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不要再提了。”
“可以不提,但多年的感情也不是过眼云烟,我都记着呢,”杜靓妮跟着他来到洗浴中心后门,看着他轻巧地坐上了摩托车,“急着去见谁啊?”
陈牧低着头,想尽快摆脱:“你管不着。”
杜靓妮微微一愣:“她啊?”
陈牧循声抬头,看到方琛背着大包小包兴冲冲地朝他走来。
除了X光机,她还买一大包日用品,睡衣、吹风机、毛巾、香皂等,但看到他身边的杜靓,随即停了下来。
她不知就里,怕扰了两人。
陈牧走过去,接过方琛手里的东西,打包绑在后座两旁:“不是让你在电子城等着吗?”
方琛看了一眼杜靓妮,但陈牧不介绍,她也不问,只是紧跟在他身后:“刚有人问路,指完在旁边转了一下,就到这儿了。”
她还给人指路,自己就是个二把刀,陈牧忽然想起了什么:“什么人啊?”
方琛答:“一个学生。”
跟自己要找的不是一个人,陈牧把头盔拿给她:“上车。”
“就这么走了?”杜靓妮和陈牧说话,眼睛却在方琛身上打转,“不介绍一下啊?”
“修复师,”陈牧的介绍很潦草,也不管杜靓妮听没听懂,催着方琛,“我们走。”
“一起吃个饭吧,”杜靓妮抢在方琛前头,倚在摩托车后座上,“到饭点了,反正你们回家也要吃的,你女朋友跑了一天,你忍心让人家回去再辛苦烧饭。”
陈牧拉住杜靓妮,把她移驾到一旁:“不饿。”
杜靓妮趁机往他身上蹭:“还是这么大男子主义,你就不能体贴一点?你不饿,你女朋友不饿吗?”
方琛听她不断提起“女朋友”的字眼,便想去解释:“我。。。。。。”
没等她说完,很快便被陈牧揽住肩打断了:“饿吗?饿了咱就去吃饭。”
他声音和煦,态度虔诚,温柔得不像往日那个果断决然的陈警官。
这是在用她来挡外面的桃花?这么大人了,真够幼稚的。
但方琛还是给他留了面子,没有揭穿,只是忍着鸡皮疙瘩推开了他的胳膊:“我也不饿。”
不过造化弄人,她刚讲了不饿,肚子就咕噜噜叫了起来,简直是光速打脸。
“平时没少压迫人家吧,连真话都不敢说了,”杜靓妮说着看向方琛,“怎么称呼?”
方琛莞尔一笑:“我叫方琛。”
杜靓妮没等方琛问就说道:“杜靓妮,你的前车之鉴。”
方琛尴尬地笑了笑,目光寻向陈牧。
陈牧脸上的阴郁之色又爬上了眉梢,他推着摩托车自顾往前走:“有病。”

☆、第20章 三人行

陈牧选了川云路步行街上的一家本地小菜馆,菜馆坐北朝南;雕花实木桌椅,明窗净几;幽雅清静。
他去点菜的时候,杜靓妮拉着方琛去隔壁的便利店买饮料。
选饮料时,杜靓妮像是无所用心地问:“你们住一起了吗?” 
“没有。”方琛问,“你喝什么?”
“柠檬水,”杜靓妮还是万变不离其宗,“你们处多长时间了?”
方琛拿过一瓶柠檬水装进购物篮,自己拿了瓶酸奶:“半……年吧。”
杜靓妮愣闪,扔在购物篮里一盒林海灵芝烟:“肯定那个过了吧?”
方琛手里的酸奶差点滑下去,杜靓妮太直白了,她有些接不住,便嗫喏道:“没有。”
“哦?这可不像他的行事风格,他啊,遇到可心的人就会抓手里。”杜靓妮讶异,笑着问方琛,“你不肯?其实都什么年代了,有也没什么吧?”
“有些事还是顺其自然吧。”方琛搪塞道,“我们动作快点吧,我不想他等太久。”
杜靓妮望着一冰箱的五颜六色的饮料:“你男朋友喝什么?”
方琛冷了一下,有些不适应陈牧的新身份,不过她对他的喜好全无所闻:“随便吧?”
杜靓妮惊讶状:“连他喜欢喝什么都不知道?你这女朋友做得不合格哦。”
方琛随手拿过一瓶矿泉水:“他知道我爱喝什么就行了。”
杜靓妮脸上闪过一瞬板滞,但立即阴转晴,笑着拿出一瓶沙棘汁给她:“他以前爱喝的。”
两人回来的时候,陈牧已经等在了桌前,菜差不多上齐了,有沟帮子熏鸡,瑨州什锦小菜,云来县猪蹄和面茶等,全是当地的特色食物。
杜靓妮笑靥如花:“我说话有广州口音吗?你把我当外地人了?”
陈牧拆开碗筷包,放在方琛面前:“谁说是给你准备的?”
“方小姐不是本地的?”杜靓妮脸上的喜色慢慢消融,但仍带着生意人特有的应酬笑容,“看着也不像,南方人吧?”
方琛咬了一口猪蹄:“大理的。”
杜靓妮把沙棘汁递给陈牧:“方小姐特意为你选的。”
陈牧微怔,然后把沙棘汁放在了一旁,想起她刚才在路上讲的话,顺口问道:“怎么来古玩市场收冬虫夏草了?”
杜靓妮告诉陈牧说现在碾转在广州和东北两地,供应冬虫夏草给各大药店,不过陈牧看到她的时候,她刚从古玩市场的方向过来。
她没急着回答陈牧的问题,而是看向了方琛,轻轻问道:“方小姐,介意我抽根烟吗?”
方琛点头后,杜靓妮燃起一根烟。
杜靓妮妖艳的红唇含着细白的香烟,干练中透着一丝酷劲,没有一丝小女人的忸怩,像美国大片里的华美贵妇,方琛再看自己,挖着酸奶送到嘴里,舔着唇上的奶汁,像个童稚的小学生。
幸亏她打小就我行我素,从不和人比较妄自菲薄,不然非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杜靓妮朱唇微启,慢悠悠地说道:“过几天不是老爷子忌日嘛,顺便买几件古玩给他。”
陈牧淡笑着,却带着讥讽:“你爸一定会在九泉之下大笑,他确实喜欢文物。”
古玩和文物是两个概念,陈牧是文物警察,不可能不知道,方琛不懂他为何用文物代替了古玩,但可能是因为他们说起了杜靓妮的亡父,她油然想起了爸爸,一股悲戚立刻爬满了心口。
陈牧随即问:“身体不舒服了?”
她的一言一行总能很快被陈牧察觉,还以为她水土不服。
她马上把头摇成了拨浪鼓:“酸奶有点凉。”
“那就别吃了,”陈牧把她的酸奶扔到一边,给她倒了杯热茶,“喝点热的。”
杜靓妮不愿和陈牧聊父辈的事,呷了一口水,问方琛:“小妹,作为前车之鉴,我可要提醒你,要多长个心眼,不能太由着他,他好的时候好着呢,不好的时候可是真不好。”
方琛看了一眼陈牧:“优点没发现,缺点倒不少,他有什么优点啊?”
杜靓妮别有深意地笑着:“真让说啊?这么多人看着呢。”
陈牧把一个鸭腿丢给杜靓妮:“吃都堵不上嘴。”
杜靓妮含情脉脉地望着陈牧,就像方琛不存在,不分尺度地和陈牧辩争着:“你不是最清楚吗?怎样才能堵我的嘴。”
陈牧按捺着肝火:“别人在呢,要点脸。”
“这就不要脸了?陈牧,你还真转性了,”杜靓妮没一点气的意思,跟陈牧你来我往更像是打情骂俏,“本来方小姐说的我还不信,不会是身体有恙吧?”
“随你怎么想,跟你有关系吗?”
陈牧没再搭腔,撂下筷子抓起一根烟,他早就领教过这位前女朋友的迂回能力,不是对胜算没有把握,只是不想让方琛看一场狗血肥皂剧。
杜靓妮把烟夹在手指上,胳膊支在桌上,望着陈牧:“方小姐在你心里是别人?”
杜靓妮拨弄的一手好是非,方琛若真是陈牧现在的恋人,保不准真会被气个半死,但她对两人都没有敌意,只是觉得杜靓妮处处在挑衅,所以她也做戏做全套。
她用茶水暖着手,笑道:“其实有些缺点也没什么,日子长着呢,我有的是时间让他改正,也谢谢杜小姐,虽然跟我在一起之后他从来没提起过你,但我知道他这么卓越肯定有别人的付出。”
方琛的话不卑不亢,举重若轻地宣示了主权,杜靓妮一时失言,只得默默吃饭,掩饰着小小的尴尬。
陈牧发愣了一会儿,抬眸看了看她,眼中含着赏识性的笑。
这一局,方琛险胜,四两拨千斤地占据了优势。
饭后,杜靓妮要回义和宾馆了,她还以为陈牧会回他在县城的家,问了一下才被告知他现在常驻在伏流乡,家里的房子暂时空着。
杜靓妮笑吟吟地问方琛:“可以让陈警官送我一下吗?”
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方琛也不是真的吃醋,她对陈牧说:“我在这儿等你。”
下班的时间点,路有点堵,陈牧幸好没骑摩托车,只是跟着杜靓妮在暮光映照的老街上走了十几分钟,一直到义和宾馆楼下,走得还算顺畅。
他把为杜靓妮拿的物品递给她:“我走了。”
但没等他说出再见,她却扔下东西,紧紧抱住了他。
以前就是这样,她常措不及防地扑向他,跳到他身上,热烈地亲吻他的脸,然后把他拉进她筑起的温柔乡,用丰腴的身体和璀璨的笑容让他在激情里肆意涤荡,忘记现实的痛苦和忧愤,曾经的她是他唯一的家人,也是唯一的爱人,他曾想过,这辈子非她不要。
他还是高估了自己,不过几年而已,已经摧毁了他对以前的所有怀念,对两人曾有过的渺茫可能性的一丝期冀。
现在抱着她,他是如此风平浪静,像在抱一个从没见过面的陌生人。
时间有多宝贵,就有多可怕。
他不带任何情绪地推开了她:“别这样。”
“别怎样?你真的不想我吗?”杜靓妮挤着笑,又追了一步,“让她自己回去吧,我去你家,今晚我会补偿你。”
“你不欠我什么,我们没关系了。”
“用的着说这么绝嘛,怎么说我也跟过你五年,白给你睡的。”
“你就当我睡腻了!”
“陈牧,你没说实话。”
“我身边有人了。”
“她连你喝沙棘汁会过敏都不知道,根本就不是你女朋友,”杜靓激动地抓着他的胳膊,“我知道你在拿她气我,这说明你心里还有我。”
“你被爱妄想症?以为我天天以泪洗面对你念念不忘,今天见面也是等了三年为了和你偶遇?”陈牧提高音量,“我有自己的生活,没那么傻…逼。”
杜靓妮想去抱他:“陈牧,我后悔了,跟你分开后我每天都在后悔,我们和好吧。”
“我不后悔,”陈牧拂去她的手,整平衣袖,转身离去,“绝无可能。”
“陈牧!”杜靓妮扯着嗓子喊他,声音羸弱地回响在大街上,“你他妈的不爱我。”
七年前,她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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