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一片雾-第1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渣的没救了,从初代的背叛到十代的折腾,无一不显出他的渣啊混蛋!!
朋友义愤填膺的动作神情在她眼前依旧活灵活现,模糊了些许却没有丝毫退色——这是她的幸与不幸,凡是相处过得人或物,一旦放入心中便绝对难以忘记。现在想想,她就是在那时,在朋友的潜移默化中,将这两人记在了心底吧。
结果呢?
结果就是,在见到那个小骸的时候,同情心不正常地泛滥了十倍。
结果就是,在昨天得知某个自己已经视为朋友的“D先生”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渣王斯佩多时,她引以为傲的控制能力失踪了。
没错,连调节的过场都没有走,她的自控能力就这样“啪”地一下给失踪了。
唔,当时她的表情肯定十分精彩。
小冬抱着脑袋头痛地想。于是第二天以头痛为由,打发了突然说要改名喂六道骸的四弟去杂货店看守,而她自己,则溜进了教堂,一坐便是一整天。
纳克尔并不是没见过那样的小冬,这孩子一有心事就奔来教堂的习惯是一年前养成的,一般一坐半天便足以想通那些麻烦事,剩下半天时间用来放松。
所以第一天小冬绷着一张看起来勉强可以称作淡定实际上是僵硬的脸到来时,这位心地善良的神父大人只是笑笑,便离开去忙自己的事情。
而第二天小冬依旧保持着这种表情到来时,这位神父开始不淡定了。
“小冬这次在苦恼什么?”他来到少女身旁,坐下,递上一杯热茶——这种东方的饮料来自彭格列,因为朝利雨月的缘故让他偶尔得以品尝,从此喜欢上。
发呆中的少女抬眼,先道了声谢,转而皱眉:“不,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或者说,有点害怕。”
纳克尔表示不解,却没有问,只静静等待少女顷倒情绪。
小冬斟酌了一下,慢慢道来。
“大家都说他很不好,很危险,众口铄金,我想这个评价应该不会相差到哪去。但是在你不知道的时候,这个危险的家伙却已经被你接纳了。结果没过多久,你突然发现这个人就是大家说的那个危险的家伙……啧,这样说太累了,我直说好了。”
“D先生,也就是斯佩多,他让我很纠结。”
纳克尔倒茶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直视小冬。小冬的衣服与昨天相同,纯白的棉质长裙拉伸到小腿肚,及肩的头发柔柔垂在面颊两侧,在斜射而入阳光照射中状若枯草却服服贴贴,少女的肤色是正从不健康到健康过渡的颜色,青白中泛着点红润,构成一种独特的模样风格。她的唇色泛白,可以看出正被主人轻咬,这也正是她苦恼时候的惯常动作。她的双眼即使在阳光下也不带神采,无光的像盲人的双眼,可是纳克尔知道,她的眼睛几乎能够扫过每一个细节。
“呐,小冬,我也很……纠结。”纳克尔开口,语句略带迟疑,显然不抬适应这种奇怪的用词。他轻咳一声,继续:“小冬你对我隐瞒了两年自己身手的事情——你的身手还不错。”他不由夸奖一下,随即意识到跑题,正色道:“重点是小冬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虽然也有我没问过这样的原因,不过小冬,你也让我很纠结。”
呃?小冬瞪大双眼,看起来难得地愕然,纳克尔心头暗笑,却还是努力做出严肃的表情,认真盯视着小冬的双眼,看着她眼中一瞬间暴发般浮现的窘迫与惊惶,继而一点一点强制着清明,压抑地平静。
呼,就是这种理智的过分的样子,一点都不可爱啊。纳克尔无奈地笑,伸手按上小冬的头,轻揉:“但是啊,小冬,我还是把小冬你当做朋友的。”
“而且,小冬,斯佩多虽然随性地过分,却不是那种会随意伤害不相干的人的家伙,”纳克尔皱了皱眉,总觉得这句话有点假,但是为了安抚眼前的少女,他还是继续着:“总之,欺骗并不意味着意图伤害。”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究极地充满了谎言与隐瞒,又各有各的缘由。但是,我们却能生活在这里,活得自然而然,那是因为我们究极地各有各的信念。这个世界中也究极地充满了流言,我们却能在自己的路上坚定不移地继续前行,那是因为我们有自己的视角和判断。”
“我判断小冬你究极地是个值得做朋友的人,不是因为别人怎么说,而是因为我自己看到的、经历的。那麽,小冬你的判断是什么?”
头顶的大掌温度正好,温柔的力道带着年长者特有的关切,循循的言语如同云霭间一道璨阳,破开重重迷雾,将小冬的双眼一瞬点亮。
“我——”
轰隆隆——
响雷闪电,倾盆大雨。
小冬的眼神奇异地闪烁了两下,恢复一片沉寂。浅笑起身,熟练地从教堂的柜子上找到自己的伞后,向纳克尔微微躬身:“那麽,按照惯例,我去了,纳克尔神父。”
“啊,走好。”纳克尔习以为常地笑,在小冬将要跨出门槛的时候感慨地叫住她,怀疑地问:“小冬你总在雨天散步,真的只是为了更清晰地思考吗?”
小冬的脚步停下,枯草似的发柔柔遮住表情,她的声音略带迟疑的停顿,却清晰无比。
“不是。”她说。
“那麽小冬你还真是究极地喜欢雨啊!”居然不放过每一个雨天外出散步。
“不是的。”小冬这次转过了头,纳克尔看见她温婉的笑脸,却望不进她那双莫名复杂化了的眼。只有少女的声音,夹杂着雨水潮湿微冷的气息,清清传来。
“不是的,纳克尔神父,不是的。”
“我是非常非常,非常非常讨厌下雨,但正是因为讨厌,才会逼着自己接近。因为有时候,我讨厌的东西,恰恰是我所需要的……所以只有这样,在我下一次需要它的时候,才能克服自己的心情,毫不颤抖的……加以利用。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
雨,是冷雨。
少女持着伞,慢慢踱在路上。
面无表情。
也只有在这种无人的地方,她才敢把微笑的面具放下,任性地表现出全部的负面情绪。
比如,劳累,比如,心殇,比如,厌恶。
小冬讨厌雨,是两年前的事。
雨夜,镜子,穿越,人生的轨迹从此被迫转了一个弯。
狠狠的。
自此,开始讨厌雨,讨厌镜子,讨厌……所谓的神。
也从此养成了,每一场雨去海边的习惯。
——那里是她到达这个世界,第一眼看见的地方。
所以,不是为了思考,更不是因为喜欢,而是为了寻找契机。
——回家的契机。
而这一次,依旧无果。
小冬踩着海岸线,任由海水覆盖在脚上,再退缩回海中。
多好,你们还能回家,而我却只能留在这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她叹息着,回想近期发生的事情来压抑思念之类的情感,不期然地,便想起了某个让她苦恼许久的家伙。
笑笑的表情,独特的笑声,以及总是不嫌热的穿衣。
这是个贯彻己道的家伙,虽然他的“道”总是变幻着。
因为变幻莫测,所以危险,因为你不会知道下一秒,还是友好模样的他会不会将手杖捅入你的心脏。
但是……
很温柔。
他对她,很温柔。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给她指路,没有丝毫不奈。小冬从来没有认为自己的伪装无懈可击,所以在问路的第一时间,他就后悔了。
因为对方是不好对付的家伙。
是的,她的路痴,只是伪装。
因为没有一个家族会希望自家的后院地图印在不相干的人脑中。她只是为了避免麻烦。
然后,购买寿司,制作寿司,事情微妙地发展着,让她用更少的时间接受了他。
虽然只是作为朋友,但要知道,小冬是个心理防备很严重的人。
斯佩多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算是很成功了。
但是,突然的,揭穿了身份。
于是……害怕了?
大概吧。
小冬无从回答。
现在仔细想想,不过是习惯性的条件反射罢了。只是一个普通人见到传说中的通缉犯的条件反射。
毕竟,他没有伤害过她。
“所以……”小冬长长出了口气,第一次在雨天露出笑容,收回脚步,她望向海面,眼神平静。
纳克尔神父说的对,世人的流言并不一定就能运用在所有时刻,也许斯佩多表现的只是一部分,但是,她所需要面对的斯佩多,也只有这一部分而已。
“明天见吧,然后,请多指教。”
——————————————————————
当小冬一大清早起来说今天头不痛该去杂货店了的时候,六道骸眼中是一瞬的惊讶。然后,这个已经开始学会隐藏自己情绪的孩子笑嘻嘻地勾过手来,执意同行。
嘛,那就一起吧。
解决了乱七八糟心事的少女眉眼弯弯,笑的无比惬意,两人一路轻快地走到杂货店,收获问候无数,然后开门,迎接新的一天。
昨日的雨涤净了整个天空,使阳光即使在早上也灿烂耀眼。空气清新,花草香气和着水汽,清爽舒畅。
门口的光线一暗,突然出现的身影逆了光,颀长的阴影投射而来,顷倒在小冬眼前。她连忙打起精神,抬头,在看清来者的面貌时微怔,然后温温软软地弯了眉角。
她看着那人站在离自己一米的位置,听那人用一把醇美的声音发出独一无二的笑。小冬起身,微微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让自己的微笑完全展现在他面前。
——那是,豪无隔阂的,阳光色彩的笑脸。
“呐,斯佩多……不,还是叫你D顺口一点,所以、总之——”
“早上好,D。”
“ヌフフフ,早上好。”
我的,小白兔。
各有所思,各有所为
家,无疑是一个最能让人放松的地方,身体,神经,灵魂。只是走在回家的路上,便足以渐渐舒缓下来长久紧张的心灵。
可是格兰斯回来的时候,正巧看见冬菇头的青年从自己家走出,于是原本放松下来的神经顿时紧紧绷起。
然后,他看见自家四弟梳着与眼前这只冬菇相似度为百分之八十的发型,挂着与这只冬菇相似度为百分之九十的浅笑,从门中走出来。
格兰斯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有点崩溃的预兆——难道这个世界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被冬菇星人【喂那是啥】占领了?可是不对啊,自家四弟的发型怎么看怎么像是只凤梨……
格兰斯难得的吐槽了。
不过格兰斯不愧是格兰斯,他的表情只僵硬了极短的时间,便维持了贵族式的优雅微笑,缓步上前:“D先生,好久不见。”
“ヌフフフ,好久不见。”斯佩多笑的依旧一脸春光灿烂,在这个逐渐升温的夏天,硬生生带给格兰斯许多冷气。
“二哥!”少女惊喜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下一刻,小冬欢喜地蹦跳着跑到他的身边,手上还带着因为洗衣服而沾的水珠。她拉住格兰斯的袖子,水珠便毫不客气地随着她拽他袖子的动作全部留在了他的袖口。格兰斯宠溺地任她折腾,对于小冬保持原状的头发表示十二万分的欣慰。
“母亲大人去教堂了,到现在还没回来,我正打算洗完衣服去接她。”小冬笑眯眯地絮叨着,顿了顿,她想起什么似的拉过某个一直没什么动作的冬菇,眉眼弯弯地介绍:“这位是D……”她顿了顿,还是没有把某冬菇的大名抖出来,只温温地继续道:“他是我的朋友。”
朋友?格兰斯眯了眯眼,而某冬菇听到这句话则“ヌフフフ”的愉快地笑出声来。
“D先生,”格兰斯优雅地笑,目光在正对小冬的时候一派温柔,转向斯佩多的时候又是一片寒霜,他伸手,揉了揉小冬的头,笑道:“我们认识的。”
小冬眨了眨眼,随即左手握拳击右手作恍然大悟状:“原来D是二哥你的朋友啊?!”
“才不——”
“ヌフフフフフフ,没错呦,我们可是非·常·好·的·朋·友·呢。”斯佩多压过格兰斯的声音,不可抑制地笑出声,声音越来越大。
不管怎么说,看着与自己不相上下的对手一改往常贵族式的优雅模样,吃鳖的样子,他的心情实在是无可限量的愉快。
格兰斯用视线虐杀他。套用那句话,如果视线能够杀人,他早就死了一百遍了。
“这样啊。”小冬微笑着,将刚刚洗好尤在滴水的衣服往斯佩多手上一塞,扬扬手:“我去找母亲大人,D你帮我晾起来。”
“ヌフフフ,小冬是让我……晾衣服?”斯佩多眯了眯眼,挑眉。
“废话。”小冬姑娘理所当然似的一摊手,学着斯佩多的样子挑眉,眯起眼睛:“二哥才刚刚回来,旅途劳累自不必说。小六道海拔,我是说身高,他的身高完全不够,只有踮着脚才能勉强够到衣杆,如果让小六道来的话,衣服怕是要全部掉到地上。你负责?”
不知道是不是斯佩多的错觉,他觉得此时的小白兔十分豪迈,完全褪去了平日里的婉约,气势十分女王。而自己,似乎变成了战场上的小兵,除了听从主帅训话外,没有任何出路。
由此可见,千万不要招惹刚刚干完活的家庭主妇,就算是伪的也不可以。
斯佩多手上拿着一坨滴滴答答的衣服,听着小冬训话,两人的场景活像老师和学生。
看着这样的场景,格兰斯有些……不是滋味。他印象中,自从两年前开始,小冬一直一直与这个世界保持不近不远的距离,除了对待家人外,从来不会放下礼仪,更不会随意接触。
就像——她与别人隔了一个世界。
而且,就算是朋友,小冬也从来如此,最多只是接受对方的触碰,对那个人放下戒心。
但是,绝对不会这样,带着点小蛮横,带着点小玩笑,拆除了彬彬有礼的隔膜,闲话家常。
冷金色的月眸从喋喋的少女身上挪开,移到一脸风化表情的冬菇头青年身上,冷的几乎掉出冰渣。
难道说,在他不在的时候,这个家伙对小冬下手了?
杀意不可抑制地在心底蔓延,如同无根的蔓草,生长迅速。
一脸马鹿表情的斯佩多自然感觉到了,眼角朝着格兰斯的方向轻轻一睇,嘴角显出个微不可察的笑纹。
心情愉快。
絮絮碎碎地交代完毕,表情恢复淡定微笑的小冬姑娘忽而狡狤一笑,眼中是清明的了然。后退一步,望着两个男子,她露出个见者如沐春风的笑,柔柔道:“那我就走了,还有,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们不可以打架呦。”
视线刚刚开始交流并发出“咔嚓咔嚓”声响,电闪雷鸣中的二位“好友”,闻言一同僵硬地转移了视线,僵硬地回视小冬,僵硬地扯出一个小,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