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良为医-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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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顾菊才回过神来。这个时候,月牙儿已经倒映在悠悠的云河上了,远处是星星点点的坊船,没想到她这一支曲子,竟弹了这么久。
“菊儿……菊儿,你怎么哭了?”
柳诗琅忧虑的面容出现在自己眼前,顾菊这才发觉自己脸上清清凉凉的,她直觉地抬手摸去,一阵濡湿,这不是泪吗?她愣愣地看着手中的透明液体,有些怔然。
“菊儿,你怎么哭了?”柳诗琅见顾菊一副傻愣愣的模样,不由得担心起来。
过去的便让它过去吧,她现在有美人娘亲,她必须往前看!
“娘~”顾菊抹了把脸,不管不顾地依偎进柳诗琅温温软软的怀中,绵着嗓子嗔道,“菊儿只不过是想起了小时候娘亲哄菊儿睡觉的情景而已~”
小时候,顾菊总是辗转反侧,恶梦连连,柳诗琅为了哄她睡觉,跟着她熬夜,唱小曲哄着她,每到第二天,她就能看到她两只黑黑的眼圈,真是让她无奈又心疼。
柳诗琅见她如此小女儿,嘴边轻轻浮起笑意:“你这孩子,原来是听了你妹妹的琴声,回忆起小时候来了。”
顾菊连连点头:“嗯嗯!梦儿弹得真是好听!”
见她没事,柳诗琅这才放下心来:“你现在长大了,总不会是在想又要我哄你入睡吧?”
两人的互动一直都在顾恬儿的眼前,她面露艳羡,插嘴笑道:“梦儿妹妹的琴艺又进步了,竟然能教咱们回忆起以前的事。不过,长姐,你有诗琅姨,真是幸福!”
顾菊没说话,只是甜蜜地拥着柳诗琅。
正在这时,船外面忽然响起一阵掌声,随即一个爽朗的男人声音大声赞叹道:“不知对面的船家是何人在弹琴,在下的主子心生佩服,已摆上了美酒佳肴邀请,不知尊驾可否赏脸上船一叙?”
船里的人闻言,纷纷看向顾伯宴。只见他缓缓站起,迈着方步朝船外走去,他撩起船帘,走出船舱。只见他们的船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靠了许多船支,有前来赏湖的游船,也有常呆在云河上的花船,他们都伸长了脖子好奇地看向顾伯宴。看这样子,应该都是因为顾梦儿的琴声所吸引过来的。
刚才说话的人,此时正昂首挺胸地站在对面一艘全彩漆、外形极为大器的游船上。见顾伯宴出来,他愣了愣,立马反应过来,拱手简单地行了个礼:“原来是顾丞相,小的卫瑜,见过顾丞相。”
顾伯宴也怔了怔,没想到在这儿还能遇到老熟人。“你家主子在船里?”
“正是。”卫瑜往一旁让开,只见他身后一个人从船里走出,不是尉迟通又是谁?
“齐州真小啊,顾老弟,没想到咱们又见面了!”尉迟通哈哈一笑。
顾伯宴也回他一笑:“是啊,一年难得回一次齐州,这不,都来赏这云河的夜色了。”
“顾老弟真有闲情逸志。”尉迟通顿了顿,眼神看向顾伯宴身后的船舱,笑道,“既然相遇了,不如上船叙叙?”
“当承不让。”顾伯宴转身对身边的侍卫顾华交待了几声后,这才上了尉迟通的船。
两人的交谈一字不漏地落在一旁停靠的船上的人耳朵里了,齐州顾府是当地有名的大户,何况顾伯宴又是当今煊朝的一代贤相,他在自己家乡赏夜色,众人都见怪不怪。
只是……他们依旧不知道刚才弹琴的人是谁。
待尉迟通的船行得有些远了,跟在顾府游船旁边的一支坊船上,一个身着锦罗缎袍头戴白色纯狐皮帽的青年凑上前询问起来。
“哎,请问船家,你们主子顾大人究竟是请了什么人弹的琴啊?怎么我们都没有听说过?难道请的不是这云河上的歌女?”
“你说谁是歌女呢?!”
问话的人吓了一大跳,不止是他,周围同样想要知道答案的人都被这一声厉喝给吓懵了。
“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刚才弹琴的是顾府的三小姐!”杏依气乎乎地一手扶着顾梦儿的手,大义凛然地一手指着那个青年尖声骂道。
“哟嗬,没想到刚才竟是顾小姐的琴声,瞧我这张嘴巴,真是该打!”说着,他抬起手,便往自己脸上煽去,“啪啪”两声,在充满丝竹之音的云河上,显得异常清脆,“刚才失礼了,还望顾小姐切勿当真。”
顾梦儿一直都黑着一张脸,憋着一肚子的气见他一脸的嘻皮劲,胸中更是一团怒火在烧着,她冷冷说道:“你以为两巴掌就可以解决你对我的侮辱吗?哼,你真是想得太美了!”
“呃……”那个青年一愣,“那顾小姐想要在下如何做才能消了你心中的气呢?”
顾梦儿冷笑一声:“至少要把你这惹事儿的舌头割下来!顾华,你去把他的舌头给本小姐割下来!”
“小姐……”被点名的顾府侍卫顾华有些为难地站在一旁,他是做奴才的,主子让自己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但是这种见血的事……他还真得动动脑筋该不该听。
见自己女儿越来越过分,宋雪惜忍不住从船里钻出,对她喝道:“梦儿,他既然已经认错了,你就不要再纠缠下去了!”
虽然将顾梦儿当成了不入流的歌女的确是那个青年的错,但是青年已然认错,而且给他再大的胆子,他再不敢造次了。
“你不动手是不是?”顾梦儿没理会宋雪惜的话,她见顾华站在那里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动手,心底怨气上涌,顿时失了理智地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大刀,一脚便跳上了那个青年的船上,举着大刀就朝他奔去。
而宋雪惜以及顾华和杏依三人早就吓得呆了。谁都没有料到顾梦儿竟然真的要将那个人的舌头割下来……
“梦儿!你快给我住手!”
被她这一举动吓得顿时手足无措的宋雪惜急得在船上来来回回地走着,她想跨过去,可是她不敢,两船之间的距离因为顾梦儿追杀青年而浮动得有些远了,跳过去简直就不可能!
柳诗琅也走了出来,望了望对面的情形,果断地命令顾华:“顾华,快去阻止三小姐!把她安全带过来!”
“是!”
只见顾华一个大步飞跃上对面的船上,赤手迎着胡乱劈砍的顾梦儿,想要将她手中的大刀夺下,令她冷静下来。可失去理智的顾梦儿完全像只凶猛的野兽,毫无章法地逼着顾华连连后退,险些把他逼落河里!
那船上除了青年,还有一个不会武的随从,以及两个歌女。许是为了泄愤,顾梦儿抓不住青年,于是对两个歌女穷追不舍,她们身上的衣衫也被划得破破烂烂,纵然左右闪躲也无法逃脱。尖叫声此起彼伏,牵扯着众人的心。
“啊!梦儿,梦儿你快停下!你们快想想办法啊,救救我的梦儿!”宋雪惜双手抓狂地掐着木质的船杆,焦急地对旁边的人吼道。
柳诗琅也不禁担忧地将顾菊的手越抓越紧:“菊儿,怎么办?”
顾菊翻了个白眼,顾梦儿还真是个火爆脾气,竟然就因为一个歌女就动真格了,也不怕这样做的后果。不过看在自己美人娘亲的面上,还是救一救她好了。
“于师傅,借你撑船的杆子用一下。”顾菊向掌船的师傅拿了竹杆,将裙子下摆卷起,绑在腰间,而后走到一旁试远近。
柳诗琅瞪圆了眼瞪着她:“菊儿,你要做什么?”
“娘,你放心吧,我没事!”
顾菊朝柳诗琅扔了个安心的眼神后,忽然提着竹杆,快速地跑向船外,手中竹杆撑在河里,借着这个支点,她纤小的身子轻巧地稳稳落在对面船上。这一幕顿时令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落下脚后的顾菊从身上搜出一个“y”字型的小孩儿玩的弹弓,取出一粒橙色的丸子,上弓、拉伸,眼神瞄准正四处疯跑的顾梦儿的额头,轻轻一放。顿时一阵橙色的烟雾霎时笼罩着顾梦儿,不一会儿,“咣啷”一声,她手中的大刀掉落在船上,人也随之轻轻摔倒在地。而就在她举起的大刀下面,那个青年冷汗滴落,差一点点这刀就要落到他的颈脖子上了……
顾菊收起弹弓,拍了拍手,解下裙角,理了理衣衫,这才不急不徐地走近顾梦儿,翻了翻她的眼睛,见一切正常后,她才轻快地招呼着对面看得一脸惊愕的宋雪惜等人。
而不远处,一艘低调的坊船上,一个颀长的人影正临风玉立在船头,眯着眼将远处船上的情况纳入眼底……
☆、050 跳梁小丑自不量力
050跳梁小丑自不量力
初六,既是开市的日子,也是顾伯宴带着一大家子回京的日子。
小五小八被尉迟枫磊掳去的消息走漏,所以她们不得不退到内部帮忙,转而换上了新的店员。新一批的店员都是小一一手买进培训出来的,新年开门也是他一手指挥的,因此并不需要顾菊留下来指点。
那一批新人,顾菊也已经考查过他们的能力,虽然都很生疏,但是好在个个机灵懂事,有这条件,再稍稍调。教,他们就能成为极出色的店员。
京州那边的分店也要开始着手了,为了不影响的齐州的生意,顾菊给了小一一个月的时间,让他尽快带出一个帮手接管齐州的店,而他自己则必须前往京州帮助她。姬政晗那边应该已经给她找好了店面,皇子出手,还入了股份,她相信那个店面一定不会让她失望的。而这一个月的时间,也足够她把京州的新店装修完毕。
只是还有一个人,顾菊却有些放不下心来……
“咦,那不是齐州佛曰药店的老板娘吗?她怎么也来京州了?”
一下马车,顾梦儿便瞥见跟在顾氏马车后面的一驾垂挂着粉色车帘的马车也跟着停了下来。从那车上,下来一位头挽飞仙髻,身披宝蓝披风的女子,只见她美眸流转,顾盼有神,举手投足间都是风情万种,就连一旁向来严肃正经的顾华也看得一呆。
杏依也喃喃感叹道:“听说那个老板娘赛若天仙,现在亲眼一看,还真是美啊……”
看得怔然的顾梦儿闻言,冷哼一声,她抬了抬下巴:“可惜一介女子偏偏喜欢出来抛头露脸,尽做些低贱人做的低贱事!再漂亮,还不是个挂羊肉卖狗肉的妓。子?”
一直盯着林浅浅看的杏依听后,连忙收回目光,中规中矩地在她身旁站定,连连点头赞同道:“小姐说得是!这种女人出来都是丢人现眼的,咱不看她了,免得污了一双眼睛!”
两人身旁的顾菊把她们的话尽收耳中。对于林浅浅身后的谣言,她都已经见怪不怪了,而且她十分清楚,即使是林浅浅听到了这些话,她也不会在意的。
似乎察觉到顾菊的目光,林浅浅朝她这边望来,见着她后,欣喜地迈着莲步移了过来。
“顾小姐,没想到会在这里见面。”林浅浅微微笑道,“浅浅给你拜个晚年了。”
“浅浅真是客气,这里说话不方便,不如你去我那里,咱们好好聊聊?”
顾菊背着顾梦儿,对林浅浅俏皮地眨了眨眼。林浅浅会意地点了点头,只是脸上依旧保持着淡淡的笑容:“荣幸之至!”
“喂,你怎么能跟这种女人在一起?”正当顾菊想和林浅浅一起朝顾府走去时,被当作空气的顾梦儿将二人拦了下来,她睁眼着双眼怒瞪着顾菊,“你难道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吗,竟然还要把她往咱们家里带!”
顾菊不乐意了。她和林浅浅这么光明正大地打着招呼,而且口气还这般亲切,就算是瞎子也看得出她们是朋友关系啊!何况她和林浅浅比朋友还要亲密!这个顾梦儿怎么就这么没脑子地敢当着她面辱骂林浅浅呢?还没尝够自己昨晚给她下的毒?
“顾三小姐,请你让开。”顾菊挑眉看着顾梦儿。
杏依抢在顾梦儿前面劝说道:“长小姐,小姐也是好意提醒你啊!”
“哦?那还真是谢谢了!不过,还是请你们让开。浅浅今天是我的座上客,如果你们再拦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似乎是想起昨天晚上顾菊朝自己射出的那颗黄色的药雾,顾梦儿心有余悸,往后退了一步。好一会儿,她才收回手。
“就算我让开,爹爹也不会同意你把这个不三不四的人带回家里去的!”
“你说谁不三不四呢?!”顾菊沉下脸,怒了。
林浅浅连忙拉住顾菊的手,她望了望顾梦儿,眼睛滴溜溜一转,柔柔笑道:“我道是谁这么牙尖嘴利呢,原来是顾三小姐。早就听说三小姐不仅嘴皮子厉害,而且琴艺也十分厉害呢!只可惜浅浅一直没有机会亲耳听听。你说怎么巧不巧,昨儿晚浅浅游玩云河时,忽然听到一阵幽幽的琴声,趋船靠近才知道,竟是三小姐所奏!”
越是往后说,林浅浅的眼里越是满满的崇拜,听得顾梦儿心里一阵的飘飘然。可接下来,她忽然捂唇轻声笑出,“我还不知道三小姐竟然还有学歌女河中弹琴的爱好呢!下次若是三小姐兴致上来,记得通知浅浅啊,我认识的达官贵人也许不如三小姐多,但也算是不少了,到时候我带他们前去,也好给三小姐捧个人气嘛!”
“你!”
“哟,三小姐,你可别脸红。其实吧,我也懂你,自己弹得一手好琴,却被锁在深闺人不识。喜欢扮作歌女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得学学我,走南闯北,磨得我这脸皮啊,如今厚得跟一堵墙似的。我看昨晚你就表现得很好,听说那个周少爷还是尿着裤子回去的呢!浅浅真是佩服你,竟然敢举着大刀追在男人屁股后面跑,啧啧,”林浅浅朝她比出一个大拇指,“浅浅对你可算是五体投地啦~~”
“……”
顾梦儿气得一口怒气涌上,可一时又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无处可发泄的她憋得她满脸通红。杏依更是怒目圆睁:“你说什么呢你!小姐才不是你说的那样,小姐不喜欢做歌女!她只不过是……”
杏依还没有说完,林浅浅连忙一幅我懂的表情打断了她:“好了好了,你这小丫头就不用解释了,反正我林浅浅又不是爱嚼舌的人,不会往外面胡说一通的!”
杏依急得一跺脚,眼神瞥到一旁看好戏的顾菊,忙道:“长小姐,这个女人这般说三小姐,你怎么也不帮一下?”
还打算一直同空气为伍的顾菊忽然被点名,她莫名其妙地耸了耸肩:“帮什么?梦儿喜不喜欢做歌女只有她自己知道,其他的……浅浅说的好像都是事实吧……我无话可说。”
“你!”顾梦儿咬碎一口银牙,恶恨恨道,“你们给我走着瞧!”说完,带着杏依气呼呼地走了。
那个周少爷正是昨天把顾梦儿惹毛了的那个青年,昨天下船时的他,双腿一直在打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