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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乱世唐王情-第5章

小说: 乱世唐王情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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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并不想回复王伯当,若是不答,他只会一直对我心有愧疚,从而暗中多加照料;若是答了,这个结果我并不确定。
唇角浮起一丝酸涩的笑容,在这个世界里,我何时竟已经学会了先为自己而活?
其实如此这般跟着李密的部队行进已有大半个月,许是心境变了,曾经那个瓦岗寨大当家如今已状似颓然老矣。他时不时会来和我聊天,聊过去在瓦岗起义时的趣事,讲自己与宇文化及的“恩怨情仇”,说他那打小儿就有的超级英雄梦。我每次都只是笑笑,点头,然后等待着他接着下来的内容。但我知道,他一直对秦琼和程知节等人绝口不提,对李唐绝口不提,对他如今的去向亦是绝口不提。
当时的我就在想,这个盛极一时的一代枭雄是否已经预感到了某些事情,所以才会如此感慨,感慨到异乎寻常。
原来,我可以感知到所有人的命运,只除了我自己。
感觉到车身在剧烈地晃动,耳边马蹄声急促传来,伴着鞭子的抽打声,让我终于能够从昏睡中醒过神来。
马车在飞速前进,而且不是普通上路时的那般行进,马车的帘子被凛冽的寒风吹起,鼻尖一冷,我猛地打了一个喷嚏,差些将头磕到前面的车壁。
马车后有一批追兵,之所以说是追兵,是因为他们与我所在的马车保持了一定的车距,并且,我能听见一声声被夜风吹得细碎的“站住!”“抓住他们!”等等混乱的声音。
我忽地灵台一明,莫不是有人救了我?望了望自己的手铐脚拷,我失望地摇了摇头,看来并非如此。也许,只是有人将我劫走了而已,至于原因,只能等到这场追逐厮杀结束后方能知晓。
风声渐渐平寂,愈发脆弱的车身在颤抖中也缓缓趋于稳定,紧跟其后的呐喊声不知何时消失在那夜色尽头,我费力撩开面前的帘子,望着那道驾车的黑色身影,平静道:“敢问阁下是何人?深夜劫走明涵又有何意?”
那人似乎没有料到我已经醒来,而且如此平静,遂他反问道:“姑娘竟能这般早就清醒?”
我刚刚从帘缝中已经看到了此人身上的甲衣,若无意外,他应是李密的部下,显然还是个头衔不小的部将,但如今,我该称他为逃兵才对。
我只笑笑,刚刚我清醒的如此艰难,绝不是一般的昏睡,莫非在古代还当真有电视剧里那些奇奇怪怪的药粉不成?
“阁下该是李密的原部将吧?”
果然,只听前方那人冷笑一声,“姑娘不必关心在下的身份,李密此人已是穷途末路,在下只是未雨绸缪,另谋出路罢了。只是姑娘你大可放心,你本是李唐的神女,小的只是想将您归还李唐,顺便图个小小功劳而已。”
这番话确实滴水不漏,我心下稍疑,却也并未过于深思,转眼瞧见马车内摆放在坐垫旁边的一床被褥,我伸手拉过来,将自己从头到脚裹在里面,朝手心呵了口气,暖了暖那已经有些苍白的双手,倚在马车一侧便眯起了双眼。
这也算是殊途同归吗?
若无意外的话,如今各家各户都还沉浸在新年的气氛中吧,而我此时却只能搓着青白相间的双手,担忧着自己那不知会何去何从的命运。
短短半年,我似乎已经阅尽了尘间百态,也已能淡然沉默地面对未知和死亡。
只是世上不如意之事十有八 /九,将我劫走的这人估计便是如此想法。
还未离开几日,我们便听人说李密在熊耳山处中了埋伏,全军覆没。听说组织围剿李密大军的的是大唐的一位将军,名唤盛彦师,此人不知如何提前得知了李密的行军路径,竟提前暗中部下埋伏,一举擒杀了李密。
是的,那个轰轰烈烈了大半辈子的李密,永远地离开了。
而事情远不止如此,得知这个消息后,也就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那个逃兵终于勒紧缰绳,自马车上一跃而下,伏在地上隆重地向我拜了一拜,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身坠入马车前面的万丈深渊。
以至于我最终都没能看清他的模样,但是他没有料到的是,其实我早便猜出了他是谁。李密此人口味刁钻,身边经常会有专门的人负责打理膳食,与李密很是亲近,此人便是那所谓的“逃兵”了。虽然我只见过他一次,亦不知道他的名姓,可我却记得他左耳下那颗黑痣以及他眉间那道轻浅的疤痕。
我也许懂了,李密似乎在用他的方式,给我自由……
记得临走的前一夜,他曾来与我唠嗑,他说:“明涵,如果我一直困着你,你会如何?”
我笑了笑:“有心无力,将军看得应该比明涵通透才是,又何必一意孤行呢?”
他似乎懂了我话中之意,眼中瞬间含上一抹苍凉,语气中还隐隐有些悲怆的意味,“也许,宁愿被风折断,也不甘心放弃追逐自由吧。”
那是这段日子以来,我在李密口中听到的最有感触的一句话。
不自由,毋宁死。
他看得通透了,也就离结局不远了吧。
不过,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用自己的方式放了我。
至于那个“逃兵”,我下车行到崖边,望着下面茫茫一片的雾气,双手合十,默默流下两行清泪。朋友,如果你能听到的话,下一世,好好为自己而活吧。
转身望过身后的漫漫长路,我微微一叹。原来兜兜转转这么久,在这条路上,又只剩了我一人……


☆、验真身再遇李世民,奉神女明涵入长安

如果要结束这种被迫流浪,被迫接触死亡和恐惧的日子,就只有以那个我曾无数次诟病又无数次被旁人打过主意的身份,去投靠大唐。或许只有如此,我才能有尊严地活下去。
流浪了这么久,人总会累的。
坐在马车上,用我那已经被冻僵了的双手控制着缰绳,其实我并不识路,我只知道如果我在太阳下山之前不能找到人家的话,我的处境会很危险,我将面对的不是野兽就是逃兵。
而且我知道,无论哪一种,我都无法承受。
此处离熊耳山该不是很远,那盛彦师赢了李密自然需要留下打扫战场,清点降兵,若是方向不错,没准儿还来得及赶上。
此处本是林木茂盛,可如今正值寒冬,叶落归根,远处白茫茫一片雾色,偶尔可听见一声鸟鸣,山寂幽幽,只听得见我所驾马车的踏踏马蹄与滚滚车轮声。
我心下忽地一阵慌张,如今的我已邋遢地不成样子,手铐脚拷还并未被人解开,这般样子艰难地驾着马车,我知道我不能停下,我只能继续走下去。
马儿似乎有些受惊,我猛地一拉缰绳,马车在惯性的冲击下差些翻倒。我稳了稳心神,刚打算下车安抚一下前方的马儿,便听得漫山遍野的马蹄声滚滚而来,我的心瞬间便被揪紧,也许正应了一句话,屋漏偏逢连夜雨,衰到家了。
一鞭抽到马屁股上,我望着马车朝着与刚刚相反的方向奔去,这才提起包裹,躲到道路一旁的低矮隐蔽处,等待对方的离开。
谁知,待那队人马飞奔到我眼前时,我才望见那林林旗帜上大写的“唐”字,与“秦王”二字。
是唐军!是李世民!!
为首的那人如今少了几分病态,多了几许凌厉与朝气,我不知自己是何感想,竟一时愣在原地,错过了上前相认的时机。纵使后来我跟在队伍后边拼命呐喊,可戴了脚拷的我本就跑不快,只是徒劳无功,如今连脚腕也被磨得红肿不堪。
无力地瘫在地上,晕过去之前我竟然在想,没看见我也好,如今我这幅颓废的样子,真是不想让任何人看到。
醒过来的时候,我正躺在塌上,一人伏在塌前,单手支额,望着我似乎在出神。
我望了望自己的衣服,也不知何时被何人换了一身干净的浅粉色襦裙,身上也不似前几日那般粘腻,估计是被人“清洗”过了。
不出意外的话,李世民定是后来追到了那辆马车,并在折返途中发现了昏迷在路中央的我。
我抬头如寻常朋友开玩笑一般,拍了拍秦王的胳膊,“怎么?有什么大事要劳驾秦王殿下在这天寒地冻之时从长安跑来这等乡野之地?”
李世民眸光微微闪烁,似乎未曾料到我竟然什么都不问,只是同他寻常地打了个招呼。他笑笑,见眉不见眼,顺道抓住我作案的右手,“你当真不知?”
我面色一僵,只得强颜欢笑,“李密既已伏诛,据说那黎阳徐世勣也已被魏征招降,大唐得天福助,秦王又何必亲自劳累。”
我抬头去看,李世民此时却并未看我,貌似也并未听我讲话。只见他将我的右手捧在手心,眼神专注,眸光里压抑了一丝……心疼?
是了,似乎真的是心疼。
他的手掌捂在我的手背上,有一股暖流顺着掌心流动,流向四肢百骸,直至心口。
“一个姑娘家怎么把自己的手弄成这幅样子?”
这话说是在责骂我,却又像是在责怪自己。
“文静,去军医那儿帮我拿些冻伤膏来。”
刘文静恭声应下,我这才想起屋内还有刘文静这么个人在,我望了刘文静一眼,那人却已低头出了门。
李世民的忽然亲近还是让我有些别扭,遂我慢慢抽回双手,缩在床头不去看他,“多谢秦王美意,明涵身子并无大碍,就不耽误秦王的时间了,秦王还是先回吧。”
只感觉对面那人默了声,眼神却一直在我身上打转,我索性眯眼休息,却又听那人忽地冒出一句:“我若是不来,你如何能安全到达长安?”
什么意思?我疑惑地抬头看他,李世民却话锋一转,凑近我跟前,笑道:“还在生我的气吗?”
我禁不住无奈地笑了:“为何要生你的气?”
谁知那人却坦坦荡荡地将那段算计po到明面上来讨论,“当时我将你置于险境,视你的安危于不顾。”
李世民倒是敞亮人,我又笑了笑:“没什么好气的,若我是你,我也会如此的。”
在我的信条里,我不在乎的人,无论他做过什么,我都不会过于伤心,更何况李世民是为了自保,更可况他还是未来的皇帝。
许是见我过于平静,李世民起身坐到我的塌上,强迫我与他对视:“要去看看恒月吗?”
听到“恒月”二字,我禁不住一愣,“她,她不是……”
李世民伸手抚了抚我的发顶,“恒月已经不在了,我是问你想不想去看看恒月的家人,怎么说她曾经都是与你较为亲近的人。”
呵,李世民的心思果然周到细腻,若是没有这些算计,我们也许会成为好朋友也说不定。
有些机械地点点头,泪水不知为何突然盈满了眼眶:“想。”
虽然过去了很久,那一夜仍然是我心中的噩梦,那片火光,那些染满了鲜血的刀刃,都曾让我彻夜难眠。
李世民轻轻环住我,在我耳边叹了一声。
“听你说句真心话,就这么难吗?”
不知为何,被他戳穿伪装的我忽地身心都有些疲惫的感觉,我只能乖乖地任身边的男子将我的身子扳过,搂进怀中。
也许,忘了那件事情,李世民也可以作为我的依靠,不是吗?
可是,我爱他吗?我又能爱上他吗?
我真的不知道……
李世民此人近日有些许魔怔,正如昨夜抵达长安之前,我在餐桌上开玩笑地称呼了他一声“小老弟”,本来只是戏称罢了,好歹我比他大上几岁,也无伤大雅。谁知,那人却板起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执意要我反省自己的错误。
我气结,与他对话如下:
“你不是说让我不要与你客气,直呼其名就好的吗?”
“本王是说不要客气,可我让你唤我世民,你刚刚这些形容却明明都是对兄弟的称谓罢。”
“没毛病啊,你今年也就二十一岁,可是姐姐我都已经二十七岁了,做你的姐姐,足矣。”
“……”
“喂,你干嘛不理我?”
“……”
“好啦,世民世民,总可以了吧?”
“涵儿……”
“嗯?”
“以后不许再提这件事情。”
“哈?”
“……”
“哦,难不成你是说你比我小这件事?
“……”
“明涵遵命,遵命遵命。秦王殿下,这个态度满意不?”
“叫我世民。”
“……”
被李世民气的发堵,遂我吃完饭后便潇洒地偷溜到外面的街市上散心。此处本就是长安城外的一个小镇,鉴于李渊说要在白日亲自迎我入宫,而我们将近傍晚才到达此处,遂将就在此镇中休息一夜,明日再进长安城去。
或许是临近上元节的原因,小镇的街市上竟也热闹非凡。舞龙戏狮,杂耍喷火,灯谜酒宴,吆喝贩卖,宝马雕车,灿灿灯光恰似十里长河,辛弃疾所说的一夜鱼龙舞,大抵便是这番意境。
我买了支冰糖葫芦拿在手心,幸福感爆棚,止不住自己原地打圈圈的欲望,心想这等热闹时分,就差有一段“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美丽邂逅了。
谁知,果真有一双温如暖玉的手忽地覆上我的眼睛,手中的糖葫芦“啪”地一声落在地上,眼泪毫无征兆地便落了下来,纵然只是感受到了这双手的温度,我也能猜出,他到底是谁。
这双手曾经在慌乱的人群中紧紧攥住我的手,我又怎会忘了?一起患过难的人又怎能不记得?
许是感受到我眼前的湿意,那人慌忙把手拿开,急急扳正我的身子,却在看到我模样的那一刹那笑出声来。
“我说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邋遢地出现在本公子面前?”
如此欠扁的腔调,如此熟悉的语气。
我抬头瞪了他一眼,他虽是嘴上嫌弃着我,手却温柔地揩去我唇角的糖渣。
他的笑意渐深,“怎么?本公子是不是又俊俏了许多,才让你如此移不来目光?”
我拍开他的手,“切”了一声,“你说你都二十九岁的人了,还如此自恋嘴欠,如何能成家立业?”
他却揉了揉自己被我拍过的手背,笑道:“你不是说在你们那儿,我这种叫小白脸么?”
我差点晕过去,之前我见他俊俏朝气却又文雅稳重,时而段子手,时而清淡疏离。我觉得他这般性格定也年纪不大,便说他有做小白脸的潜质,谁知这厮已然二十有九,仔细算算,年后也该三十岁了。
遂我狠狠掐上他的脸蛋,恨恨道:“莫大公子,脸呢?”
他痛得直嚷嚷,却并不拿开我的手,我有些不忍,只得自己默默收了动作。
“没成想见到我你竟会这般激动,走,本公子带你去买上十串糖葫芦。”
说着,某人便拉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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