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女谋-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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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兵士见她这般坚持,也只得称是,简单一个军礼,匆忙转身离开了。
不一会子,似是天边隐雷,鸣声隆隆,正是敌军的骑兵到了,虽说是只有千人,但一人一骑,这阵仗也是有些骇人的,那一排人马在荒野前一停,便是黑压压的一片,乌云一般,真真让人觉得喘不过气来。
细看来,这一队人马停顿下来,秩序井然,也是个军纪严明、训练有素的队伍,那里面一个个兵士,也是那等膀大腰圆的精壮汉子,东风笑心下暗道,这也许便是那蛮子精骑兵的一部分。
所谓‘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想必也就是如此了。
她不由得攥紧了手边的血缨枪,对方是精骑兵,而自己这里是临时组建的二百人的小队,确是有些冒险的。
也许是她复仇心切了,可她并不后悔她选择的路。
她依旧是扬了唇角,看向那边,一个‘铁’字红旗随风飞扬,那队伍第一排正中间,有一个肩甲带着狼牙刺,背上着着红披风,胯下高头汗血马的男子,身形魁梧,手中独持一柄大斧,在他身旁,一个身形较他略显瘦小的男子此时正侧着头,跟他说着些什么。
她挑挑眉,心下也明白,委实不过是谈论些是否要绕道而行的事情,不过她也并不担心他们绕路而走。
而那中间的男子也侧过头去,二人简单交谈了几句,便见着那中间男子一挥大斧,如此,方才那响雷一般的动静便又开始了。
第上:君念北016 挥枪斩旗
草障后,东风笑脸上笑意更浓,她瞧了瞧血缨枪,又抬眸看了过去——那先一排人马,已经入了荒野了。
她也知对方是骑兵,而如今他们这二百人已将寥寥几匹马儿拴在了远处,若是寻常时候,沾不了半分好处,可如今,山火待起,除了入口处,其余三方皆备下了绊马索,骑马是好是坏,还真是难以衡量。
终于,伴着那隆隆的马蹄声,那头阵终于行至了郊野中央的一处枯树处,那血红的旗帜格外耀眼,队伍正又先行,便见四下里火光骤现,噼噼啪啪,顺延着这些或干枯或还有些许绿意的草木,数条‘火龙’飞快地向中间蹿动着。
这些骑兵久经沙场,自是不怕这火势,只道是有人设了埋伏,但人数应不会很多,只等铁扎大人一声令下,便选择一个方向离开,或是直接冲杀,斩了敌人便好。
可这些马儿便没有这般冷静了,毕竟是畜生,总归还是怕火的,见那熊熊烈火呼啸而来,纷纷惊惧扬蹄,低声嘶鸣,有的甚至已经四散奔逃,有的被烧灼了,便上下颠簸着,直把那骑手颠得稳不下身形,只得慌忙抓紧缰绳,将身子贴近马背,手臂紧环马腹。
继而,只听‘噗通’几声,几个后排的兵士,已经被坐骑甩落下去。
随即,又是接连数声巨响,正是那四散奔逃的马儿,失足触了绊马索,于是连人带马皆是狠狠栽了跟头,周遭骑手见状,或努力拉拽,试图掌控缰绳,或干脆一跃下马,种种,这原本训练有素的队伍,经了接二连三的伏击,已失了平日的严整。
那领头大汉的汗血马倒是极好,临危不乱,虽也受了惊,可颠簸几下便听了主人的话,只见那大汉挥着大斧,四下吼着什么,可是将士们却已顾不上听了。
趁此机会,隐匿在草丛中的北倾兵士发足奔出,先是一路斩杀了那倒地的兵卒,随后又冲着那还是一片混乱的人马斩去。
东风笑也执起血缨枪,飞身而出,一路上,那血缨长枪飞快地转动着,过路溅血,好不潇洒,而她此来,也并不是冲着那小兵小将——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此次她出手,不过为着两样,一则是那旗帜,一则便是那骑着赤血的大汉。
只见她飞掠向前,脚在地上猛地一踏,随即凌空一跃,又探出腿去,准确地在一旁向她劈来的刀身上一踏,随即身形又是一偏,挥枪而去,一举便削了一截旗杆,只剩那半个旗帜在空中如枯叶般乱晃。
她身形一翻,落了地来,却丝毫没有停歇之意,瞧着一旁的将士又是一刀砍来,举枪便用力架住,那士兵气力极大,又是居高临下,她自是吃力无比,这一瞬间,便被制得蹲在地面上,招架片刻,便骤然一转狼枪,那血缨枪的狼刺一掠,竟准确地刺入了那马腹之中。
那马儿本就受了火惊,如今又遭了开膛破肚之灾,长嘶一声,前两蹄高高扬起,发了巅一般地抽搐,随即便要倒地,东风笑也终于能免于招架,从一旁执起一把刀来,向着方才那兵士便掷了过去,竟是一刀毙命。
她也不多停,转身便一枪断旗,看着那军旗飘摇而落,如同失了根的叶子;没了旗帜,便是失去了最明显的引领,南乔众人更是一片恐慌。
东风笑又是回臂一转枪,转身同赶来的敌兵过招,又刺了几人,一回眸,却见那边,一个明晃晃的巨斧在眼前一晃,正是那领队之人赶来了。
来得正好!她全无惧意,抬枪便扫他的赤血马。
可这赤血马毕竟是上等良驹,见她如此,不惊不惧,扬蹄一躲,竟还要回蹄蹬她。
东风笑也甚是清楚,若是被这强壮的畜生踹上一脚,恐怕会落下内伤,非死即残,赶忙侧身一躲,不想那边的大斧又骤然落下,她匆忙一仰身子,本想全身躲过,不想手臂外侧依旧是被生生割伤,好不凄惨。
东风笑定身后退几步,握紧了枪,也不顾及那伤口,心下暗道,这一人一马,当真是配合默契!
这男子的气力她也试探过了,若是硬拼,三个她也不可能比得过人家!
她眸中骤然闪过一丝冷光——气力小,不代表满盘皆输!
却见那魁梧的汉子已然策马而来,扬斧又劈了过来,东风笑见状一咬牙,抬枪一对,只听‘铮’的一声,虽是勉强挡住了,可手臂也是一阵酸麻。
那汉子却不似她这般狼狈,回手又是一斧,这一斧劈裂空气,带着虎虎风声,向着她的额头便狠狠斩来……
第上:君念北017 大战铁扎
东风笑见状,身形骤然一屈,躲过那一斧,竟是俯低了身子直扫那赤血马的后腿,那马身形本就庞大,自然不够灵巧,只听一声凄惨的嘶鸣,与此同时,那后腿已然被她的狼枪生生扫出了白骨。
这狼枪本就不是寻常的枪,那枪头尽是狼刺,同狼牙棒的棒身倒是有几分相似,东风笑见那大汉一脸惊慌,一边砸下斧子来,一边犹豫着是否要飞身下马,却是依旧不肯放过那马,狼枪又是狠狠一扫,竟是向锯桌子腿儿一样生生锯断了那马儿的小腿。
只听一声巨响,那魁梧的赤血马如土委地,发出一声哀鸣,一对眼睛里满是痛苦,那大汉见着爱驹如此,也是断喝一声,顾不得方才这一下的痛,飞身而下,不料东风笑却是举枪一挑,硬生生穿过了他的左臂。
那大汉扫了这枪一眼,一愣,破声道:“血缨军已经覆灭,你是何人?”
东风笑冷笑一声,竟碰上一个知道的——她心下的仇恨更甚,也不答话,狠狠一捅,那大汉也回过神来,抬起右臂来狠狠将她的枪拽了出来,一发力便将她连人带枪甩落出去,又一捂自己鲜血喷涌的左臂,心下知道已经是半废了。
东风笑本就力气小,此番被他搡出去,也是狼狈不堪,踉跄后退,却是丝毫不加停顿,挥枪一舞,几枪便刺倒一个带伤来斩她的蛮子,随即向前疾跑而去,抬枪又是一刺,那大汉右手拿着战斧,也是杀红了眼,狠狠劈来,‘铛’的一声,声响震天。
东风笑见状,也知自己力气不足,毫不犹豫飞起一脚,向着那大汉的左臂又是狠狠一脚,此番踹得那大汉周身一个激灵,不由得后退数步,俯身喘着粗气。
“奶奶的!找死!”那大汉方站稳了身形,又是一声断喝,如同一只猛虎一般朝着东风笑扑了过来,东风笑的面上竟漾起一抹说睦湫Γ患旁谝慌缘目菔鞲缮虾莺菀徊龋婕瓷碛耙宦樱布浔阍镜搅四谴蠛盒焙蠓剑磺瓜氯ィ阋比∷笮摹�
那大汉已然扑上前去,一斧断了那枯树的树干,突觉身后一片刺痛,回身便是一斧,硬生生震开了那血缨枪,又是虎背熊腰立在那里喘着粗气。
东风笑一脸笑意,眸中尽是冷光,岂会给他喘息的机会?她抬臂转了枪,向着那大汉便冲了过去,那大汉见状一愣,侧了战斧,狠狠一削,回斧又劈,不料东风笑只是略微侧身,任凭那战斧刺破她的肩头,又斩断她一绺长发,倾身便冲着他的心口刺去。
大汉一愣,匆忙抬斧一挡,可他身形本就巨大,失了战马奔波许久,甚是费力,加上本就不习惯如此作战,真不似东风笑一般来去自如,且看他这一遭,那腿除了走跑,真真是成了摆设。
他心下也知大局已定,必输无疑,但想着对方人少,还想苦苦支撑,等人营救,于是一边抬斧劈下,一边小心地四下一瞧,这一瞧,却是满脸惊吓——他的精骑兵,此时已是万分狼狈,死的死,伤的伤,足足千人,如今抵抗的已是不足百人。
而北倾人虽是原本就少,状况却要好上很多,他叹息一声,自己已然挪不动步子,又看面前这丫头,依旧是傲然而立,挥枪生风,知道大势已去,只得‘噗通’一声,双膝跪在了东风笑面前,启口道:“我输了。”
他这一跪倒是惹人注目,那些顽强抵抗的南乔兵士本就是竭力向他靠来,如今见状,皆是失了斗志,死的死,降的降,好不凄惨。
东风笑抬手,唤了人来缚住他,忽而启口道:“若是骑兵,阁下真真是一等一的高手。”
那大汉苦笑,如今体力用尽,连起身都费力,看着面前这傲立的丫头,道:“看着阁下年不过二十,又是个丫头,不想竟这般厉害,是铁扎轻了敌。”
众人听他如此说,皆是一愣——南乔国甚是出名的大力将军铁扎,竟是这跪在副帅面前的大块头!
东风笑一笑,却不回报姓名,只是道:“阁下大名如雷贯耳,承让。”
又挥了挥手,让兵士们收拾残局,由他们架着铁扎下去了。
那铁扎只道是自己精疲力竭,却以为这一个身形纤瘦的女子还能支撑得住,他并不知道,待兵士们带着他远走,东风笑身形一晃,也是跌坐在地,这一路返营,都是凄惨地摊在马背上,好不狼狈……
第上:君念北018 玉辞君
苍鹭山巅,月婉在一扇乌木门边肃立,终于鼓足勇气敲了敲门板。
“请进。”里面的声音冷冷清清,有礼却又疏离,正是玉辞。
月婉赶忙开了门进去,小心地抬眼一看,只见门内,玉辞披散着长发,手持墨笔,见她进来,瞧她一眼,沉声道:“何事?”
月婉一愣,有些拘谨地看了看王那俊美如画的眉眼,赶忙垂眸,恭敬道:“王,南乔国的乌查汶亲王携礼品求见,便在山脚处,说是想请王出山,在军中行医……”
玉辞闻言,不着痕迹地颦了颦眉。
南乔国已经猖獗至此了?这苍鹭山虽地处北倾西陲,但也确实是北倾的国土,他苍鹭之人,也是北倾的子民,如今,那南乔亲王乌查氏竟敢堂而皇之带着礼品前来,请他出山,真真是狂妄得很。
他复又低下头去,道:“替我回他便是,苍鹭世代隐逸,无意出山。”
月婉微微颔首,却是面露难色:“王,那位亲王阁下扬言,说是有朝中权贵向南乔皇帝引荐王,因此才前来叨扰,若是请不来,苍鹭山也不会好过……”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那一句几不可闻。
玉辞却是听得一清二楚,忽而扬了唇,道:“让他自便吧,还有,让他帮忙带话给那位权贵,说玉辞不才,也无意功名利禄,他的目的,玉辞帮不上忙。”
说着又垂了眸,一笔一划地不知在写还是画。
月婉见状,心下也知王心意已决,只得颔首道:“是,王。”
她看了眼他冷冷清清的身影,只得转身离开了,将王的意思告知了前来汇报消息的门人。
门内,玉辞忽而停了笔,广袖一振,拢起那画卷来,别的瞧不清晰,却能见到,那画上,一抹如血的殷红,若隐若现……
半晌过去,山下的乌查汶闻讯,勃然大怒,他乃是现今南乔皇帝乌查礼的嫡亲弟弟,自小便被父皇、母妃和皇兄宠惯着长大,性格自然是飞扬跋扈,如今得了消息,他可是匆忙向陛下请命,大献殷勤,谁又想到,本应轻而易举的事情,他竟会有这样的遭遇?
“本王再问你一句,苍鹭之王可肯入我军行医?”他也顾不得让一旁的小厮喊话,干脆自己扯开喉咙,大声质问着。
“亲王阁下,王不允,苍鹭世代隐逸,无意出山,请亲王阁下自便。”那弟子站在山门里,拱手回道。
语毕,他也不瞧那亲王酱紫色的脸,施施然转身离开,一瞬间,这苍鹭山门周遭便是空无一人。
那乌查汶一愣,恨恨地盯着这山门,这苍鹭之人,竟留下这空无一人且四下敞开的山门来侮辱于他!他若是不进,岂不是给南乔皇族丢尽了颜面!
他一挥手,向着身后的甲士:“走,入山!无论如何,也要将苍鹭之王绑到朝廷!”
其后的甲士听到命令,齐声‘诺’了一声,整饬行装,便跟随着他上山去了。
乌查汶走在前面举刀一挥,这刀看上去明晃晃的,却是有刃无锋——分分明明是一把未开刃儿的刀。
一旁的随从见状,面露犹豫之色,只见他张了张口,终究还是硬生生将话语咽回了肚里——亲王大人本就不需什么才能,他显赫的身世,便足以保他一世无忧,偏偏他的脾气向来大,自也不肯去赶这风口浪尖。
声音震天,这一列人马浩浩荡荡冲上了毫无遮拦的苍鹭山……
另一边,南乔国黑云军军营,墨久俊眉紧锁立在那大营前,眸子里有几分焦急和震惊,他的手中紧紧攥着一个茶盏,这是方才丰彩儿送来让他喝下的——他可是上火一下午了。
方才潜在郊野的人传书而来,说是大力将军铁扎所带领的精骑兵半路遭到了围堵,未能通过越城,如此,若是赶往北倾国的国都方向,怕是不可能的了。
如今不知消息是真是假,他身为新任南乔国大将军,都已立在营前等候消息了。
毕竟,若是这一支骑兵能神不知鬼不觉通过那里驻扎的北倾国破甲军副营,之后便毫无阻碍,可以直接却协助刘能的军队,弥补刘能刺北军骑兵不足的短板,方便其对战那边守卫北倾皇帝的破甲军,如此一来,占领北倾国将会是轻而易举。
正在此时,只听一声嘹亮的“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