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典妻-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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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甄氏,以前自视身份,没少讥讽自己娘亲是乡野村妇。自己这一行人回京,年管事是早早便写了书信回来,他就不信她不知晓。这会儿这般故作惊讶的样子,到了这节骨眼儿来还想借故奚落自己的妻子,蒋夫子对这个女人是深恶痛绝。
甄氏听他说话这般不留情面,连装也懒得装,心里不由咯噔一声。
甄氏说道:“大郎说的哪里话,你若是不说,小娘子这通身的气派与京城里那些闺阁千金也不逞不让。”
甄氏这话明明白白便是说她柳氏这山沟里出来的女人,即便是穿上了华服,也掩饰不了内里的粗鄙。
柳氏笑了笑,没想到这女人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来打击夫君呢。先前是走后门,不远千里寻他回来,临进门了还来个下马威。这会儿看见她这上不得台面的媳妇,也不由挖苦他娶了个村野乡妇。这后头,还不知要使用什么招数来对付他们呢。
柳氏靠着蒋夫子,说道:“夫君,我有些累了。咱们快些去看公公吧。”
蒋夫子也有些懊恼不已,暗暗责怪自己粗心。
蒋夫子道:“管事说大人病重,不知如今何故?”
竟是不愿再称呼他一声父亲!
甄氏这回不得不真正伤心抹泪,她道:“你父亲如今已经是病入膏肓,大夫说只怕就这几日了。你父亲他一直挂着你回来,没准儿他看见你,会慢慢好起来。”
蒋夫子对柳氏道:“我先去看看,如今你怀着身孕,就不随我一道了。且去厅堂等我,很快就来。”
蒋夫子说完,对甄氏道:“我便随夫人去。”
甄氏说道:“大郎,你如今娶了妻,也该带去给你父亲瞧瞧。”
蒋夫子冷笑道:“我妻如今怀着身孕,让她去见大人,没得惊扰了他。想来大人也会见谅,他可是最信这些的。”
甄氏有些讪讪的,当下只得让得力的妈妈带了柳氏先去休息,自己亲自带着大郎去丈夫的院子。
蒋夫子稍微走在甄氏后头,他什么也不曾问。面色淡淡,看不出半点情绪,甄氏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对着大郎,她心里也不舒服。可他们周家,如今已经是外强中干,二郎和三郎不过领份闲差,便是养活自己妻儿都不容易。若是郎君故去,他们家用不了多久,就会从权贵阶层跌落到普通人家。
甄氏尽管是家中庶出,家中也不曾苛待她,这一辈子虽说不上养尊处优,也算是衣食不愁。过惯了好日子,让她粗茶淡饭过日子,之于她,的确是难熬的。更何况,以后,连官夫人的茶会她都去不了了,这让她如何能接受这种心理落差?
周大人如今官居从四品,虽说不是什么手握重权的实差,但对一个没什么背景,在这大京城里一路打拼的外乡人而言,已经实属不易,若不是这病痛的折磨,待他致仕,他们这一家子也能过得不错。
可是如今,这一切都已经是奢望。他们周家,眼看着就要跌入深渊,却无计可施。甄氏的娘家在这京城也算得上二流的世家,当初在娘家听闻如今京城赫赫有名的几大连锁百货商场,这背后的神秘人,竟然牵扯出昔年被郎君驱逐出去的大郎。
当时看着她们似笑非笑的讥讽她,都拿着她当笑话看,甄氏这心里是说不出的恨。可如今,她却盼着,若是大郎哪怕能顾念一点点的血脉亲情,他们周家也不至于落败。
这一路上,甄氏很想开口与他说些什么,可看着他淡漠的样子,这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她与大郎的关系本就不好,早年虽说不至于苛待他,可当下人们欺负他们母子,自己也只当作没看见。说来,他们本就没什么感情,甄氏竟是觉得有些惶恐不安。
一踏入院子里,便透出一股浓浓的药味,伺候的下人们也是无精打采,双眼无神。见主母来了,也只是木木地行礼。
屋子里显得很闷,这药味越发浓重,偏偏屋子里还点了香,蒋夫子不由直皱眉头,深觉没带妻子过来是太明智的选择了。
靠窗的榻上躺着个人,皮肤蜡黄,已经瘦得如皮包骨头了,此刻双眼紧闭,若不是胸口还有起伏的模样,真真与死人无异。
甄氏走上前去,坐在旁边的小机上,说道:“周郎,你的大郎回来看你了。”
一边说着一边握住他的手,感觉到他的手动了动,甄氏继续说:“周郎,大郎他真的回来看你了。我答应过你,要把大郎寻回来,我做到了。”
周大人如今根本说不出话,每日只是吃点流食维持生机罢了。
周大人嘴里呜呜吼着,表情很是扭曲,他努力睁开眼睛,那双泛黄浑浊的眼珠子看向自己的长子,竟是染上些许泪意来。
甄氏擦了擦眼泪,道:“大郎,你走近些让你父亲看看你吧。他如今说不出话,却能听见。”
蒋夫子神色复杂的看着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男人,记忆中那个神色飞扬的男人,如今也不过如此模样。蒋夫子觉得,此刻自己的心竟然并没有那么多的恨,有的只是平静。这个男人,纵使曾经风光无限,现在也不过是濒临死亡边缘。
蒋夫子走上前去,道:“确实没想到,你如今会变成这个样子。在你逐我出府后,我便改随了母姓。我与你们周家,再没有半点瓜葛。你欠我们的,就当一笔勾销。我今天来,只是想告诉你,我姓蒋,不姓周,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周大人显得很激动,奈何他说不出话,只能发出一声声嘶哑的吼叫。
甄氏哭着道:“周郎,不要激动,不要激动……”
蒋夫子道:“看也看了,话也说了,蒋某就此告辞。”
蒋夫子直接出了房门,去寻自己的妻子。
甄氏把周郎的情绪安抚下来后,道:“你好好养病,我去招呼大郎他们。你们之间的心结,为妻替你担当。毕竟血浓于水,大郎他只是一时想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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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4)
? 柳氏来到花厅,领她来的妈妈姓许,只见许妈妈一边吩咐下人去将瓜果点心端来,一边陪着柳氏说笑。
许妈妈一边说着自家老爷如今如何的病重,家中又是多么艰难,继而又说起在外头飘荡多年的大郎,说他生母早逝,太太是如何将他视为己出,待他大了,还积极给他说亲,奈何大郎运道不好,前几位女郎竟是无福的,还未过门便去了,又说大郎受此打击,竟然离家出走,家里这些年为找回大郎,不知是费了多少心思,这番话说得是肝藏寸断,若是不明真相者还真会被许妈妈这番话说得泪眼迷蒙不可。
柳氏在心头把这家子颠倒黑白的举动骂了个狗血淋头,面上却做出一番伤心不已的样子,怕做得不真被她瞧出一二,拿着帕子假装擦着眼睛,嘴里却说道:“竟有这般缘故,郎君真是可怜。本是世家子弟,这些年却甘愿过那般贫苦生活……”
说罢假装哭嚎几声,这会儿子这眼睛被她死命揉着,已是双眼泛红。
那许妈妈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越发不把眼前的女人放在眼里。然却走上几步,劝道:“大奶奶切莫伤心,横竖如今大郎已经回京。大奶奶是有了身子的人,可不能大悲。”
柳氏便依言住了嘴,擦了擦眼睛。许妈妈见她面色怅然,又有些怯怯不好意思地看了她一眼。许妈妈心道这村姑一瞧就是个好拿捏的,即便大郎再如何要强,若是太太拿住了这村妇,还怕大郎不搭理咱周家不成?
许妈妈面上隐隐带着些许得意,又问起柳氏两人的生活。柳氏道:“庄户人家,不过扒家中几亩地罢了。幸得夫子在村里教学,倒也是份好差。说不上生活富足,倒也能护得全家温饱。盖了两三间瓦房,喂些许牲畜,日子过得也和美。当然,比不得京中富贵。”
许妈妈脸上带着笑,道:“瞧大奶奶说得,没得打趣妈妈。咱家大郎把生意都做到京城了,可是很能干的。”
柳氏心里一紧,面上惊讶道:“咦……竟有这事?莫不是妈妈弄错了,这些年我与夫君住在乡下,可没听说夫君在做买卖什么的。若不然,咱家早早就搬到镇上了,郎君可是说过等以后攒够了钱,要买个大房子。”
柳氏说完有些羞怯的笑了笑,许妈妈心里暗想果真是农妇,连话都听不懂,真真是四季豆不进油盐!
许妈妈又笑着给柳氏介绍了家中其他几位主人,柳氏听闻甄氏所出的两位郎君竟然都做了官儿,不由睁大了眼,不住恭喜,言行里流露出满满的羡慕。
许妈妈见她如此,心下畅快,不由多说了几句。在柳氏刻意奉承下,两人说得很是投机,倒也其乐融融。
柳氏秉承少说多听多拍马屁的方针,还真从这许妈妈嘴里探听出不少事情来。
却说蒋夫子离开那院子,便直接去接柳氏,还未走近,便听见那花厅里传来一阵笑声,其中可不就有妻子的闷笑声来。蒋夫子眉头舒缓了片刻,先前有些阴郁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蒋夫子走进房门,见妻子笑意盈盈地坐在那里,旁边茶几上摆放的果子茶水点心也是纹丝不动,蒋夫子心里松了口气儿。
柳氏一见着他,赶忙站起身就小跑着到他身边。蒋夫子拿她没办法,瞅了她一大眼,她也只管嘻嘻傻笑。
许妈妈满脸堆笑道:“大郎来了,前些日子太太知晓大郎要回京,早命人把东院收拾了出来。舟车劳顿,大郎和大奶奶便先去休息片刻……”
没成想蒋夫子压根就不理会她,只顾着对那妇人道:“待了这么久,你也该饿了,这京里可有不少好去处,我待会儿便带你去。”
一说到吃,柳氏就觉得浑身饥肠辘辘,她如今怀着孕,食量确实大了许多,但又怕吃得过猛,以后生孩子时自己遭罪,平日里除了合理搭配饮食,坚决奉行少吃多餐制,绝对不敢多吃乱吃。
这周家虽是上了几碟子造型别致的点心,然知晓这家子和夫君水火不容的关系,柳氏又哪里敢吃,便是上的茶水也装着样子抿了抿杯沿,是一口也未曾沾染,便一直跟许婆子说话,又刻意奉承,生怕两人一歇下来这婆子便劝她吃东西。
许妈妈面庞涨红,作为夫人的陪嫁,深得夫人重用,许妈妈在周府很是有脸面,便是小郎们见着她也给她几分面子。眼前的大郎,竟然把她当空气,许妈妈一口气憋在心里快内伤。暗道这小兔崽子当初还不是任由人戳捏的主儿,这会儿摆什么谱!
许妈妈压下心里的火,知晓事关重大,不能坏了夫人的算计。许妈妈又道:“大郎,大少奶奶如今怀了身子,仔细身子要紧。那外头的吃食,可不能随便吃。不若大郎和大奶奶先稍事休息,老身马上去厨房安排整治吃食来。”
蒋夫子瞥了她一眼,这老虔婆,惯会偷巧卖乖,昔年他母子二人在这老婆子手里吃了多少闷亏。蒋夫子淡淡道:“什么大郎,大奶奶,莫要说错话。”
蒋夫子携了柳氏的手便要带她离开,许妈妈见留不住人,急得不行。匆匆跟着两人,在身后一个劲儿的劝说。
甄氏宽慰了丈夫几句,就急急出来寻大郎夫妻二人。
走到半路,便见许妈妈跟在两人身后,一直开口挽留两人。甄氏轻皱了下眉头,立马迎上去。
甄氏看着两人,问道:“大郎,你们这是……”
许妈妈忙道:“太太,大郎和大奶奶执意要走,老奴嘴笨,挽留不下,还望太太原谅则个……”
一边说着也不知是鼻涕还是眼泪,糊了一脸。看得柳氏莫名其妙,又佩服这人机灵。
甄氏看向大郎,见他不理睬她,又看向柳氏,眼泪就在眼睛里打着转儿,偏偏又使命忍着不让掉落下来。这动作若是个柔美娇弱的年轻姑娘做起来,也算惹人怜惜,偏偏甄氏五十多岁的人了,这样子做出来,碜人得紧。柳氏赶忙敛下眼眸,看着面前的空地,实在不忍瞧见那幅惨不忍睹的模样。
甄氏道:“许妈妈,这不怪你。都是我不好,我知大郎对我有很多误会,以前的事情,确实有很多我做得不够好。可如今你爹病重在床,他是盼着咱们一家人团聚。大郎,看着这血脉相承的份上,好歹让你爹最后这段日子走得安息吧。”
蒋父子冷冷看了她一眼,道:“以前的事情,你若要几分脸面,就闷在心里自己知晓。如今我姓蒋,周夫人莫要忘了!周大人现如今还没去呢,周夫人这话说得还真是让周大人寒心。”
甄氏赶忙道:“我知大郎对我成见之深,我也没法辩解。大郎媳妇儿,咱们家的事情,稍微几句话也扯不清楚。我对你们是真心实意,大郎媳妇你帮着劝劝大郎,如今他爹病着,就算以往有些什么误解,在这生死关头,也该稍微放放。虽说当年大郎他爹确实做过错事,可在外人眼里头,大郎也是他爹的至亲骨肉,这节骨眼儿上若是给人落下话柄,反倒是不美。”
蒋夫子咬牙道:“你敢威胁我?”
甄氏忙摇头,道:“大郎,我不是这意思。你这么些年不在家,外头的人都以为你回来奔丧,你说你们这么走了,让旁的人怎么看。他们,毕竟不清楚咱家的事儿。再则,大郎,三郎这些年可一直记挂着你,这次回来,旁的不说,好歹和三郎见上一面,也不枉你们兄弟一场。”
听见甄氏提起三郎,蒋夫子这气慢慢也就消了。这个家里,若说哪个还让他有那么一丝念想,便是三郎了吧。甄氏和周大人当年停妻另取,又打压原配,将他母子二人逼到那般尴尬境地,却又无可奈何。这两口子虽是黑心肝的人,所出的第二子却是个明理的,虽比蒋夫子小了六七岁的,然自小竟很黏他,少时他在府里过得艰难,那小小的孩子,竟知道帮他。
最开始,他也对那孩子没好感,对他冷言冷语,但那孩子仍然很黏他,渐渐的,他对那孩子也放下些许戒心,还曾指导他的学业。
那年做父亲的那人要把他逐出去,三郎又是求又是跪,把自个儿倒折腾得病了个把月,虽说仍旧没能改变周大人的想法。临去前,三郎偷偷将自己攒下的两百两银子,一股脑给了蒋夫子,言道不管怎么样,他仍然认他做兄长。
在后来那些年,两人也来往过几封书信,知晓他定了亲,后来又中了举。蒋夫子见他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