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神女有恙-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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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是在那个时候,遇见的姜婉,姜婉之名,是他在族谱上看到的,大约是那族谱上的人实在是太过稀少,所以他一眼就记住了这个名字,也许更多的是因为姜婉的早逝。
起初他还不知那是姜婉,只道是这宫中的哪个幽魂,他习惯性的忽略这些不该存在于人前的东西。
直到某一日,他随父皇前去忠王府,无意间看到了那副画像,画像中的女子太过熟悉,他一眼就认出她,原来她是姜婉!
怪不得,怪不得每次看见她都会产生一种来自心底的亲近,原来他们竟真的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那日回宫后,他开始下意识的在宫中搜寻她的身影。
她实在是很好找,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和别的幽魂不一样,这是姜稷的直观感受,后来才知道,姜婉竟是得了大机缘,修习鬼道,她拥有了像是话本子里流传过的非凡的力量。
再后来的后来,姜婉在这大魏的皇宫中停留了许久,没有人发现过姜婉的存在,因为这大魏的皇宫之中,除了姜稷,没有人能看见姜婉。
姜婉教导过姜稷许许多多的东西,那个时候的姜稷,懵懵懂懂,在姜婉的教导下一步步的成长起来。从一个孩子成长为大魏的太子,最后又成长为大魏的帝王。
姜婉对姜稷说过许多的话,可是自始至终,姜稷最忘不了的还是姜婉同他说的第一句话,“你这样,很好。”
这句话,时至今日,姜稷都没有想通过,姜婉也似乎当作自己从未说过这话一样。
直到姜婉突然消失,那是姜稷最难过的一段日子,他初登帝位,四面楚歌,举步维艰,讲完却选择了在这个时候离开,她走得匆忙,离开的悄无声息,姜稷翻遍了整个皇宫,都没有找到她,才终于相信,她是真的走了,不告而别,姜稷伤心过,怨恨过,也替她辩解过,可这些东西,都随着她的毫无音讯而沉寂在心底。
姜婉走了,姜稷却还要活着,他还是这大魏的帝王。
姜婉再次出现,是在时隔不久之后,她走得安静,出现的一如既往的安静,那个时候,她平静的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那一刻姜稷就知道了,过去的诚然已经过去了,姜婉于他,已然只是他成长为帝王路上的一刻有着血缘的棋子。
那是姜婉最后一刻教给他的一个道理。
“身主高位,便注定了你不能和平常人一样,你可知为何你要自称寡人,因为从你登顶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是孤家寡人了。”
没有什么是不能被舍弃的,没有谁是值得依靠的,在这个世上,你所能相信的,只有你自己。
不得不说,姜婉为了他,真的是煞费苦心。
他终是如她所愿,终是成为了这世上最尊贵的——孤家寡人。
☆、君生吾未生7
“稷儿。”
正在谈判的姜婉突然感到一阵心悸,捂住了空洞的胸口,她轻轻呢喃。
这心悸来的快去的也快,姜婉神色很快恢复正常,“百里,我这个提议,不知道你感觉如何。”
这对于百里来说是个完全不吃亏的交易。
姜婉会把另外的半颗七窍玲珑心交给他,从今以后再不打扰他的生活,可是在此之前,她需要百里的七天。
她要这七天,百里一直陪在她身边,她要这七天,百里全心全意的爱她一回,哪怕是假装出来的爱,她也不在乎。
可是百里犹豫了。
“我只要七天而已,你莫不是,连这都给不了我。”
“还是说,原来你竟是已经不需要那半颗七窍玲珑心了。”
“若果真如此,倒也枉费了我好心收藏,不若还是直接毁了吧。”
她步步紧逼,说出来的话愈发的冷酷,百里毫不怀疑,他只要说一个‘是’字,姜婉就会毫不犹豫的毁掉另外的半颗七窍玲珑心。
“我答应你。”七天而已,百里告诉自己,不过七天,很快就会过去了。
可是百里怎么会知道,姜婉要的,哪里是什么七天啊,她要的从来都只是百里的心,百里,你敢用你的心告诉我,你从来都没有动心过吗?你敢告诉我,百里从来都没有爱过姜婉吗?一刻也没有?你敢吗?
你不敢!呵!
那铮铮的琴声,如高山流水般起伏相合,有微风拂过,长亭外的珠帘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此情此景,若是再有才子佳人,可谓是再美好不过。
“夫君。”一曲终了,姜婉抬头,目光柔柔的望向百里,那深邃的眼眸中是百里承受不起深情。
姜婉的一世深情,向来只给了百里一人。
所以啊,你怎能任我挣扎其中,你却置身事外呢?
“婉婉,我们回去吧。”
他似是逃避般躲开了姜婉的目光,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当作什么都不存在。他说,婉婉,我们回去吧。
“好。”
回去便回去,终归这七日,他是她的,她总能让他面对自己的心,百里,你逃不掉的。
姜婉的心中是势在必得,面上却依然是一副温柔深情的模样,她走上前去,挽住百里的手臂,“我们回去吧。”
你愿意或不愿意又有什么关系呢?百里,或许你从来都不知道,姜婉是那种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人。
“有星有月,又有良辰美景,不若小酌一番。”
姜婉的手上,提着两坛子酒,酒开封后,酒香四溢,闻起来便是有些醉人。
“我记得你以往是不爱喝酒的。”百里看着她熟练的斟酒,微微皱眉开口道。
姜婉斟酒的手一顿,随即又装作若无其事一般,将那满杯的酒放在了百里面前,“你忘了吗?这是当初我们成亲那会儿,我们两个一起酿的酒。”
那些时日,在没有撕开所有的残忍之前,他们也曾有过琴瑟和鸣的光阴,抚琴对弈,红袖添香,那样的日子他们也曾有过。
“你忘了,没关系,我还记得就好。”
她还记得,她酿这酒的初衷,世人都说,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就像这酒香的浓度一般,时日越久,浓度便越厚。
她那时格外的相信,便央着他,两个人一起,酿出了这酒,他们一起将酿好的酒埋在院子中,她那时就想,等到他们老去的时候,再将这酒拿出来,必然是香浓无比。
可她没有想到,她再也没有了老去的时候。
“婉婉。”他眼中的愧疚愈深,看着她一杯一杯的浊酒入喉,这种愧疚已经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别喝了。”
她抬头,目光已是微醉,星辰在她的身后闪烁着光辉,天地万物都成她的背景,“再不喝,以后就没机会喝了。”那样悲哀的目光,是因他而起。
百里想,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如果不是自己把她拉下了这趟浑水之中,她会不会遇见一个她爱的也爱她的人,她会嫁给那个人,白头到老,一生富贵安乐。她就不用经历如今这样的爱恨情仇。
然而这样的如果,也只能是如果。
是他亲手将她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便再也回不去了。
他仰头,将杯中的酒倒入喉中,这酒可真烈,这是他的第一反应,他下意识的看向姜婉,这般烈酒,她居然还是一杯一杯饮尽,丝毫不见怯意。
“来,百里,我敬你一杯,敬你我终归夫妻一场。”
“这一杯,敬世事无常。”
“我怎么还是那般爱你呢?”
“百里,你那一刀剜得可真疼,若有下回,定要轻一点,我怕疼的。”
“很快就要结束了,到时候我们大家就都解脱了,百里,你是不是很高兴。”
姜婉已经醉了,她的面前出现了重影,“百里,好多的百里。”
她痴痴的笑着,笑着笑着,便已是泪痕满面。“你怎么就不能爱我呢?我到底那里不好,你为什么就是不爱我呢?”
“婉婉。”他无奈的叹息。“你醉了。”
“我醉了?我醉了吗?你说醉了,那便是醉了吧。”最后的最后,她只剩下满身的疲惫,醉了,或许吧。
可是百里,你是不是又忘了,我是鬼啊,鬼怎么会醉呢?
罢了,罢了,大醉一场又何妨,大梦一场又何妨,这时间之事,恨不得只是梦境一场,若是梦醒,指不定爱恨都成空,指不定往事都随风。
☆、君生吾未生8
“婉婉。”姜婉已经醉了,她醉倒在石桌之上,酒盏落地,发出清脆的声音。
君生吾未生,吾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耳边回荡着的是谁的歌声?
那凄凄惨惨戚戚,夹杂着诉不尽的离殇的歌声,在谁的喉间婉转,殷殷切切,又耗尽了谁毕生的命数。
“婉婉,你不该再次爱上我的。”
百里已经将他一世的情都给了施萃,他给不了姜婉想要的了,从来都给不了的。
这夜太长,星辰无双,醉了谁,可曾成双。
“百里,我从来都不欠你什么。”她的魂魄寡淡,立在那里,单薄的好像随时都要消失一般。
“你这是何必?”
百里没有想到姜婉会做的这么绝,七日之中,他和姜婉去过了曾经他们所去过的所有的地方,姜婉耗尽她所有的力量,重塑了一个过去。重塑了她眼中,她心中所有认为深刻的记忆。
“百里,你看,那是我眼中的一生,你我的一生。”
可是那一生,只有我而已。
长亭微雨,白衣如絮是他们的初遇。她含羞相似起,他满心算计。
才子佳人,琴瑟和鸣,是她以为的两心相许。她把承诺轻信,他冷眼看她沉迷。
红妆十里,凤冠霞帔,是她以为的一生归宿。她满心欢喜,他只做是一场游戏。
红袖添香,举案齐眉,是她以为的恩爱两不疑,岂知良人为谋她性命。
“百里,从遇见你开始,我的人生所有的深刻都来自于你。”
爱的,恨的,怨的,谋的,原来都是你。可这样深刻的情感,在你眼中却什么也不是。
“七天到了。”
时间那样快。七天太短了,可她已经不愿再耗费更多的精力了,那样实在是太累了。
下雨。。。。。。。了!!!!
雨是这世间至清至净的东西,它可以冲刷掉这世间所有的污浽。
她站在雨中,雨丝从她灵魂之中穿过,冰心沁骨,“你还记不记得,你我初见时的场景。”
那是她刚刚回溯过的记忆,细雨初来,他携清风而至,惊艳了她半生岁月。
“百里,你那个时候,是抱着怎样的心思来到我的身边的。”过往的一切在记忆里沉淀,时至今日,姜婉都不会料到,她会以那样平和的心态和百里谈及那场过往。
“七窍玲珑心,这世间,唯有经历过至情的爱,至真的痛,七窍玲珑心,才会拥有真正的力量。”不然他为何独独选中姜婉,他游走世间,寻找到的七窍玲珑心几何,却未有一人拥有如同姜婉这般至真至情的性子,兜兜转转,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她。
“所以才会是我,是不是,可是百里,你知不知道,我也会痛,也是,你并不在乎吧,在你眼里,除了施萃,你还在乎谁?”她平静的不可思议,那样原本是痛彻心扉的话语,在她这样平静的叙说下,反而夹杂着一股子凉意,带着说不出了冷致。
在乎谁?
百里的目光,透过姜婉,依稀好像记起了那年,记起来那座冰冷的宫殿,记起那惊鸿的一舞,衣炔翩翩。
“君生吾未生,吾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他以为他早就忘记了的,可其实他都还记得,那样深刻的记忆,早就同那些伤口一样,埋在了他的骨子里,明明痛的恨不得死去,却还是固执的不愿意剥离。
然而百里的沉默,却成了压倒姜婉的最后一根稻草。
“呵呵。”她几近绝望的笑出声来,“原来除了她,你竟都没有其他在乎的人了。”百里,施萃在你眼中就那么重要吗?重要到,你都看不到,我到底有多爱你。
姜婉已经问不出这句话了,她想,或许她早就知道答案了。
当然不是?百里想要反驳,可那些话语,在姜婉的目光下变得格外的惨白无力。
他想,就这样吧,就让她这样以为也好,她总是要慢慢的死心的,她总归是要放下这一切的。
这是最后一世,结束了就好。
这幽幽天际,雨不知何时已经听了,乌云散去,天空清澈如许,倒映在她的目光里,明亮清晰。
“百里,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
她其实没有指望他的答案,她也已经不需要答案了,她曾经用了一世去追寻,如今又耗尽了永生永世,求得也不是一个答案,她说过,她求得是他的心,她想她已经得到了,至少在他日后漫长的生命中,将永远也忘不了姜婉这个爱他至深的女子。
至于她求得那一场深情,那是她的深情,可她的深情,不是从来都在的么?
“百里,我放过你了。”
紫色的檀木盒里,半颗七窍玲珑心静静的安置着,姜婉似乎还能感受到这半颗心跳动的幅度,当然只是幻觉而已,半颗心而已,怎么可能跳动呢?
何况,她是鬼啊,没了心的鬼。
“你要的东西。”姜婉曾经设想过,这留下这半颗七窍玲珑心,这便是她最后的底牌,她会用它谋得怎样的利益,可她会在怎样关键的时刻将这件东西拿出来,却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她会这么轻易的交出这个东西。
“拿去吧。”
她松手,那紫檀木盒缓缓脱离她的手掌心,落到百里手中,他看了姜婉一眼,犹豫的转身离去。
“百里。”
她开口,似乎是想要挽留。
他到底是如她所愿顿住了脚步,回头望向了她。
她的唇角缓缓的绽放出了一抹温柔到了极致的笑容,“一路好走,莫要回头,从今往后,你我,恩怨两休。”
“好。”他应声。
这一回,他是真的走了,走得干脆彻底,绝不回头。
待到他走远,姜婉那嘴角的笑意也丝毫没有收敛,她仰望着天空,轻喃着,“恩怨两休?”
“百里,除了一场深情,一颗心,我还要了一条命。”
她诡笑着,不达眼底的笑意,染上了未知名的疯狂,让她看起来愈发的冰冷无情。
从回来的那一刻,我就从来没有想过恩怨两休,百里,你还是太不了解我了。
☆、君生吾未生9
姜氏了皇陵如同所有的帝陵一样,是建立在龙脉之上,耗费了姜氏祖先无数的心血,冰冷而奢华。
“你来了。”
姜婉憔悴了许多,记忆的回溯耗尽了她的太多的力量,她如今几乎已经没有了任何力量,再这样的状况下,如果黑衣女子想要对付她,简直易如反掌。然而她并不在意,她要做得事情已经做完了,很快的很快,她就要离开这里了。
然而让姜婉有些意外的是,黑衣女子的状况,七日未见,她看起来似乎比姜婉还要虚弱一些,几乎连魂体都难以凝聚,透过她薄弱的灵魂,都能看见她身后,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