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入赘皇夫求临幸-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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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了一天一夜,到了某个山谷的时候,叶一寒终于停下了,因为谢青萱的病又犯了,而药已经快吃完了。
“青萱……”
叶一寒从后抱住了身子绵软的谢青萱道:“还要两粒药丸,我现在就不给你吃了好不好?”
“一寒,你要做什么?”
谢青萱慌了,她想要抬手拉住叶一寒的衣裳,却发现她连抬手都做不到了。
她像是一个废人一般。
“你丢下我那么多次,总要我丢下你一次才公平啊,青萱,”叶一寒在她的耳边道:“叶一寒喜欢你,这一生很久之前就喜欢,这一生他不后悔喜欢你,连着下辈子也要喜欢你。”
“青萱,”他一叹道:“叶一寒舍不得你。”
“一寒,你……”
谢青萱突然被叶一寒点了哑穴,他最后用力的抱了抱她,那样用力,都不像是那个讲礼的世家公子叶一寒了,像是要用这个怀抱将她印刻进自己的魂魄一般。
“别为我哭了,我舍不得你落泪。”
他快速的将谢青萱抱下了马背,然后就在旁边寻了一个隐秘的好位置,将谢青萱给藏了进去。
夏日草木茂盛,藏一个谢青萱很是容易。
“遇到危险的时候,别忘了你脖子上的莲花坠子,青萱,那是我最后一次保护你了。”
说完,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离去。
叶一寒刚刚上马,身后的追兵便赶到将他团团围住。
“谢青萱呢?你将她藏在哪儿了?”
阿大厉声喝道。
“藏?”
叶一寒一笑道:“既然你们都知道,我是来拦你们的了,又怎么会不将她安排好呢?”
“你们是戎国的人?”他道:“都说戎国人野蛮,如今看来果然不是假的传言,得不到便要毁掉吗?这样的人,又有什么脸面言爱呢?”
“哼!那样一个的女人,也配我们主子的喜欢?既然你要为她而送死,我们便成全你。”
“兄弟们,杀了他!”
“今日,是我杀了你们。”叶一寒轻飘飘的道:“为了青萱,你们全部都要将命留下!”
“哈哈哈!小书生公子,”阿大道:“你莫不是被吓傻了吧?”
“我们都是太子的精锐,你连武功都不会的人,如何能说杀了我们呢?识相点,将谢青萱交出来,我们不是滥杀无辜之人。”
“你们可曾听说过当年有穷国与大元的一战,战场上出现的木头人将军和马儿?”
“我曾经听人说过,拿刀剑的人,心中都有与厉害人一斗的期待。虽然我的人偶不是真人,不过也差不离了。”
“你……你是那个偃师?”
阿大第一个说出来,他是听说过的,有穷国有个偃师,偃师之术出神入化,一块烂木头也能被他赋予灵气。
叶一寒不与他们废话,将身上所有的圆球都悉数扔出,他们在空中就展开,落地便化作了持剑的人偶将士,一个个将戎国人围住。
“兄弟们小心应对!”
“先杀这个偃师!”
谢青萱听着外面的打斗声和惨叫声,心中焦急无比,却动弹不得半分。她的穴道要一个时辰之后才会解开,可是一个时辰之后,叶一寒还会活着吗?
她不敢想,她还会失去叶一寒。老天爷是真的要将她变作孤家寡人吗?
谢青萱躺着,眼角留着眼泪,濡湿了鬓发。
从开始到打斗声,再到惨叫,到最后的无声,她都没有听到叶一寒的叫声。
他那样的人,看着是翩翩世家公子,其实有什么痛苦都是不吱声的。
他就算是受伤了,有她在,可不会哼一声吧?
一寒……
千万活着,求求你,千万要没事……你的木偶人那般的厉害,你一定会活着的,是不是?
一个时辰,谢青萱却觉得漫长得好似她的一生了。
等到她能动的时候她连忙吃了手中叶一寒放着的一颗药丸,然后等不及力气恢复便狼狈的爬了出去。
第两百二十六章:罗刹海
满地的残肢,有人的,也有木偶人的,阿大的尸首到死了都是站着的,而叶一寒,他浑身是血的躺在了尸体之间,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将他的周围的地面都染红了。
“一寒!”
“叶一寒!”
谢青萱突然哭出声来,“叶一寒!”
她哭得很大声,叫的也很大声,然而那个素日里听到她叫声都会用最快速度赶过来的人,却连侧过头看她一眼都没有。
他好像是累极了,就那样的睡在了地上。这污浊的人世,终究是留不住那清雅的公子。
他终究离开了这红尘,这辜负了他的红尘。
谢青萱将叶一寒抱在怀中,任凭她再怎么喊,他也丝毫不动。
每一个偃师都有一个护身符,而我将它送给你。
青萱,每个人都有选择,而我选择爱你。
从来爱恨,一念之间,因为爱,所以也舍不得恨了。所以,青萱,爱给你,恨我留下。
我愿意入宫,陪你一生,一生只守你一人欢喜。
你一直都是他想要保护的小妹妹,是他一直放在心尖上的姑娘。
一寒……
罗刹海国夜晚的明月还在等你,你怎么就走了呢?
你不是说了,谢青萱在何处,你便在何处吗?为什么要先一步的离开谢青萱呢?
你不是细化她吗?那你怎么舍得将她一个人留在这尘世之间呢?你如何就舍得呢?
“一寒……”
他是叶一寒啊,那个不舍得对她恨,不舍得看她难过,连他死也不想她难过哭泣的叶一寒啊。
他是陌上公子人如玉,是天下的最好不过的人。他不该死在这荒郊野外,不该这样狼狈的死去……
她的心千疮百孔,最后的一块完整的,随着叶一寒的死去,也变成了一个血窟窿。
她很认真的用双手挖了一个坑,将叶一寒葬了。然后,躺在了他的小坟包旁边,看着天上的星星和月亮。
脖子上还带着他给的莲花坠子,他最后说的,若是遇到了什么危险,一定不要忘了用莲花坠子。
那个偃师的保命符,每个偃师,都有一个保命符,而我把它给你。
一寒,若是最后你带着这个保命符去了,你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谢青萱想笑,却先一步的落下泪来。
都是因为谢青萱啊,若是你不曾认识她,不曾爱上她,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谢青萱将莲花坠子放好,偃师的保命符,自然该是偃师来用,她想,不管她的余生遇到了什么麻烦,都不会用这个莲花坠子的,这是叶一寒唯一留给她的东西,用牺牲自己为代价,留下的东西。
她很害怕,一用就没有了。
“一寒,”谢青萱像是他还在的时候轻声的说话道:“今晚的星星好亮,月亮也好美,你看到了吗?”
“你说,罗刹国的星星是不是也这样美?海上的明月,是不是不大一样?还一样的有星星吗?”
“一寒……”
她说了很多,然后,天亮的时候,她拍了拍坟包道:“一寒,我走了。”
“我去看看海上的明月,回来同你说。我去捡一个贝壳,放到你的坟头,好不好?你想要的珍珠,我去寻一颗给你,一寒,”她落下泪来,“我想你……”
她这辈子啊,苏珏说爱她,最后他将她当做了垫脚石,还和沈邀月成亲了。顾流风说爱她,最后也是派人来追杀她了。叶一寒说爱她,最后为保护她而死了。
说爱她的人,都在拿着刀子捅她的心。
百转千回,最后只剩下她孤身一人在这人世行走。
她抬头看了看光亮来的地方,然后抬脚往那地方而去。
谢青萱的身上还剩下了不少的银子,叶一寒将她抱到隐秘之处的时候没有忘记将身上的钱袋子给她。
他到底是心细如丝的人。
他杀光了戎国的人,而除了戎国的人,宴升的人也在寻找她,她只有做了男子装扮,同前去罗刹海国行商的人结伴而行。
谢青萱这些日子悲伤太重,不苟言笑的,也可以压低了声音,装起男人来,倒是有八九分的相似。
商人都喜欢结交朋友,谢青萱也不好太让人没面子,在遇到他们上前说话的时候,也会说上几句。
她的酒量很好,和他们喝到天亮都不会醉下。他们对她的酒量很是拜服,问她秘诀,谢青萱想了想道:“大约是经过了太多的伤心,这酒也就麻痹不了人了吧。”
商人精明,知道这些叶公子是受了情伤的人,同她说起话来,也是多了些诗意。
他们走的是官道,路还是比较好走的,二十多天的时间便到了罗刹国。
罗刹国靠海,天气比戎国等地方热了不少,谢青萱与他们告别之后就去了成衣店买了两身衣裳。
然后……干什么呢?
她抬头看着陌生的建筑穿着都不相同的人,一时之间有些茫然。
去哪儿呢?
去看罗刹海的夜晚明月,去捡贝壳,寻珍珠……
她雇了马车送她去了最近的罗刹海,海边果然是不同的,谢青萱的前世也是去过海边的人,此番再看到海,却是不同的心境了。
她看了看万顷碧波,而后闭上眼听着海浪声,在心底道,你看到了吗?一寒,这是你心心念念的罗刹海,海是这个模样的,你看到了吗?
脱掉鞋袜,卷起裤腿,她踩上了海浪,凉凉的,让人浑身都精神了起来。
她在海边坐了一天,看到打渔的人出海归来,看到妻子儿女等在岸边,看到了来玩耍的孩童。
谢青萱捡了一个贝壳放进了怀中,她说过,要放到叶一寒的坟上的。
傍晚的时候她看到了一艘要行驶的大船,装饰很是华贵,看起来应该是贵人出行。
谢青萱的脑海中突然浮现了一幅画面,月下的海面平静如缎,耳边有波涛声,天边是银白的月亮。
海上月,在海上看,应当更美。
她给了厨房的伙计一袋子金叶子,顺利的得到了一套小厮的衣裳,然后混上了大船。
伙计告诉她,只能在下面这一层看月亮,不能上去惊扰了贵人。谢青萱一一应下,好说话得很。
她觉得,她这样的人啊,活着,其实没有多大的意思了,对于人间很多事情,反倒是能够看得比较开。
第两百二十七章:斩月酒肆
她待在船舱暗格里面直到天黑尽了,直到外面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她才醒过来,狭小的空间,连翻身都成困难。
她却睡得很香甜,很久都没有这般安心睡觉的感觉了。
从去年开始,她的生命中就没有缺少逃命这个活动。
吵过了,上面的歌舞又开始了,异乡的调子倒是有几分别的趣味,她细细的听着。
等到放她上传的伙计来叫她的时候她才出了暗仓。
腥咸的海风吹着很是凉爽,将白日里的燥热都悉数吹散去。她闭上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那伙计不解的看着她道:“都是些什么怪人,花了那么多的钱,就是为了来船上看月亮?在岸上看月亮不是一样的吗?”
“难不成,这船上的月亮,要圆上一点?”
谢青萱笑笑并不说话。
那伙计给了她一碗鱼汤,让她喝了将碗放回暗格便是。
谢青萱应下,他便去厨房继续忙着。
谢青萱看了一会儿月亮,只觉得,这月亮看起来和岸上的确实是不大一样。
又圆又亮,这船在行驶,像是下一刻,她就要抬手摸到了那月亮了一般。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可惜,与她共婵娟的人,都已经被黄土给掩埋了。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一道男声传来,“这句诗倒是不错,只是,兄台真的有可共婵娟的人吗?”
谢青萱转过头,只看得一个人站在她不远处正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拿着酒壶。
“那么你呢?”谢青萱道:“你看起来也不过是一个伤心罢了,你共婵娟的人,可是还在?”
那人一笑道:“兄台倒是挺有意思的。”
谢青萱淡淡一笑。
她对那人并不排斥,他让她想起了叶一寒,他的身上有何叶一寒同样让她感觉到舒服的东西。
他的笑容也是那样,、一寒……”她抱紧了自己,将自己蜷缩在了一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哭腔,“青萱好想你们……”
那是她这一世,仅有的温暖。
天光渐次而开,太阳光洒落人间的时候她起身,打开了窗户,清新的空气涌了进来。脸上的泪痕早已经干了,她又是叶寒公子了。
四天之后她等来了那位公子,她没有想到他来得这样快。
他还是提着两壶酒来的,瞧着这架势,倒不像是来找一个才认识没多久的人,而是一个以好友身份来串门的人。
“怎么,就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他开口,微笑起来,逆光之处,笑容温暖,让人心底感觉到暖意和一种宁静的感觉。
谢青萱有一瞬的恍惚,她好像又见到了那个春日在杏花树下,素衣广袖挂着清浅笑意的男子,他微微一笑啊,整个天光都亮了起来。
“叶兄弟是想起了什么人吗?怎么眼神这样的飘忽?”
“想起一个故人罢了,兄台请。”
第两百二十八章:最失败
清酒入杯,三两点心,那公子先开口道:“这酒的滋味不错,不过叶兄弟可某要贪杯。”
谢青萱笑笑饮了一杯道:“若是能醉,一醉又何妨。”
醉了,就不用去考虑那么多的事情,就不用承受失去他们的痛苦。醉梦里,她还可以与他们相见。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谈天天地谈天气,就是都不谈自己。
到了下午时分,那公子起身道:“今后叶兄弟还我弈秋便是,今日天色不早了,我便先告辞了。”
“慢走。”
不知道是谢青萱多想还是什么,弈秋在临走的时候对她的一笑让她感觉有什么不对。
侍从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