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嫡妃-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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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琅婳离开禧祥宫之后便直接回了碧琅宫。
暖阁内,奶娘正陪着嘉霄在烧着火龙的小炕上玩耍着。四个多月的时间,嘉霄已长得白白胖胖,虎头虎脑的样子好不惹人喜爱。看见云琅婳进来,嘉霄立刻扔掉手里的小拨浪鼓,伸出手去要抱抱,嘴里还咿咿呀呀地发着欢快的声音。
云琅婳想到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今天就要被送走了,鼻尖一酸,险些掉下泪来。
她伸手将嘉霄抱起来,用手帕为他擦了擦嘴角吐出来的泡泡。
“霄儿,不管以后你在哪里,都要记得母妃,知道吗?母妃不是不爱你,送你到贤嫔那,是真的迫不得已,霄儿,你不要怪母妃好不好?”
云琅婳断断续续地同嘉霄说着话,心中的苦涩像是落入水中的陈墨,渐渐晕染开来,涨满了整颗心脏。
嘉霄歪着小脑袋傻呵呵地笑着,伸出小手去抓云琅婳头上的步摇。
用过午膳之后,云琅婳亲自为嘉霄换了身自己亲手缝制的新衣,又对着奶娘絮絮叨叨地交代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后,才慢吞吞地抱着嘉霄出了碧琅宫。
虽说昨夜下了一场很大的雪,可是宫中甬道上的积雪早已被处理干净了。
唯有那道路两旁的龙爪槐上,厚厚地蒙着一层白皑皑的雪,偶尔会有一阵冷风袭过,那树上的雪便被稍稍吹落些,在树下积成一片。
午后的阳光千丝万缕地洒在各个宫殿泛着金光的琉璃瓦上,有些晃人眼。
云琅婳第一次觉得,碧琅宫到落缳宫之间的路是如此的短,仿佛她还没走几步,便到了。
关雎鸠得到消息,一早便等在宫门口了。
看见云琅婳抱着嘉霄从远处走过来,忙笑着迎了上去。
“今儿长公主来传话,本宫还觉得像是在云雾里似的,有些不大真实,现在看见妹妹你,姐姐我这心终于踏实了不少。”
关雎鸠说着就要伸手去抱嘉霄。
云琅婳却微微闪躲了一下,与关雎鸠的手错开。
关雎鸠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嘉嫔妹妹,你这是什么意思?”
云琅婳却望着前方的路,淡声道:“姐姐你放心,本宫既然已经请示了长公主,就定然会将霄儿留在这儿,但是,贤嫔姐姐,你要保证,将霄儿视为己出。还有,本宫也希望你能履行承诺,将嘉霄养在你身边,但要教他时时刻刻记得他的生母是本宫。”
关雎鸠闻言心中一松,伸手将嘉霄抱了过来:“妹妹你就放心吧,本宫一定会说到做到。”
云琅婳点点头,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道:“霄儿每天早上醒来总是喜欢喝一小碗蜂蜜水,中午午膳之后,他习惯睡一觉,晚上他总是会踢被子,姐姐要记得嘱咐宫里值夜的人为他盖好被子。”
关雎鸠听得有些不耐烦,直接出声将她打断:“哎呀!妹妹你就放心吧,本宫知道该怎么做,再不济,这不是还有奶娘嘛?时候不早了,妹妹你就先回去吧。”
说罢,还未等云琅婳反应过来,关雎鸠便抱着嘉霄回了宫,云琅婳本想抬脚跟上去,可是她的脚还未迈过落缳宫的门槛儿,里面的宫人就将门给关上了。
就在门刚刚关上的那一刻,里面忽然传来了嘉霄的哭声。
云琅婳在门外听着,心不由得渐渐揪紧了。
她立在紧闭着的宫门口,刚来忍了许久的泪再也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一滴接着一滴,顺着脸颊滑落,流进衣服领子里,被风一吹,跟刀割似的火辣辣地疼。
“主子,”若晓跟在她旁边也不住地流着泪,“咱们回去吧。”
云琅婳听着门内的哭声渐渐小了些,才缓缓地点了点头,扶着若晓的手腕朝碧琅宫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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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下了雪,长宁城里显得格外冷清。城中的一方小院屋中,男子正坐在书案前一丝不苟地翻着手中的折子,女子便倚在半开着窗户的窗边,望着窗外的雪不住赞叹:“好美啊。璟烨,你看,那些雪,纯白纯白的,像天上的云朵一样。”
慕容璟烨抬眸看了她一眼,笑道:“这比喻还真是罕见。”
“璟烨。”黎落不知何时已移到了慕容璟烨的身边,她抿着嘴唇,满眼期待地望着他。
慕容璟烨微微转过身去,背对着她道:“免谈,外面风这么紧,你之前又伤过几次身子,出去肯定会着凉。”
“璟烨~”黎落嘴转到他面前,摇了摇他的胳膊,“我发誓,我就玩一会儿,就一小会会!我穿得厚厚的,应该没问题。好不好?”
“鬼才信你!”慕容璟烨瞪了她一眼,又将身子转向另一面,“前两天是谁在出门前告诉我套了两件外裳?结果呢?晚上我明明只来一件!”
“哎,那次不是……不是没有下雪,天气还没这么冷嘛?璟烨,我就出去一会,就一小会!”
黎落又绕到他跟前伸出一只手指,一双月牙眼满是期待。自从那次自己骗了他,就再也没被放出去过,一连好几日被困在房中,真是要闷死人了。
“不行!”
慕容璟烨一口拒绝。
黎落却趁他不注意一把抢过他手中的折子,藏到身后:“你不让我出去,我就不让你阅折子!今天你看不完这些,我看你明天早朝怎么和大臣们交代。”
“黎儿,别闹!快把折子给我。”
慕容璟烨伸出手去,黎落摇摇头。
“给我!”
黎落依旧摇头。
“你给不给?到底给不给?”
还是摇头。
慕容璟烨没法,只得伸手去抢。这一抢不要紧,关键是他将两手环到黎落身后的时候,黎落一个没有坐稳,直直地躺了下去,慕容璟烨本想伸手去拉她,却不料因着惯性,自己也随着黎落一起跌了下去。
两人就这样,一上一下,对上目光,的黎落因着被跌得有些疼,一双好看的月牙眸里泛着点点泪光,一张小嘴也因为生气而扁着,怎么看都觉得可爱。
情不自禁地,慕容璟烨闭上眼睛,俯去,想要在黎落的唇上印个吻。
没有意料之中的柔软,慕容璟烨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不知何时,黎落将手挡在了两个人的唇齿之间。慕容璟烨的唇也只吻上了她的掌心。
“今天你啊让我出去,就别想再碰我!哼!”
黎落一把将慕容璟烨从自己身上推开,然后坐起身来将折子往书案上一摔,偏过头去。
一副“小爷我也是有脾气的”的傲娇样。
慕容璟烨苦笑着坐起来,望着她:“让你出去也不是不可以。”
黎落一听他松了口,两只眼睛中顿时有了光芒:“真的?”
慕容璟烨很真诚地点点头,一双深邃的鹰眸中却有奸计得逞的狡黠闪过:“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黎落将耳朵凑过去。
慕容璟烨便附在她耳边,轻轻吹了口气道:“今晚陪我造人。”
微不可见的气息掠过她的耳畔,让她不自觉地红了耳根。
“你……你……你……怎么尽想着这个?”
黎落一把推开他,面色通红地从地上站起身来。
这段时间,他们虽有过好几次肌肤之亲,可是黎落还是害羞得跟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一般。
慕容璟烨双手环臂靠在书案上,抬起头来去看她:“那估计你这个冬天都别想出门喽!”
“你……”黎落被他气得直跺脚,但又无可奈何,最后也只是妥协:“可以……但是只……只造一次。”
黎落低着头,声如蚊蝇。
每次那个的时候,他就像一只食髓知味的饿狼一般,怎么也要不够,若不是她身子,她有时候真怀疑他会抱着她做。
慕容璟烨闻言挑了挑眉道:“都依你。”
心中却想着,到时候要几次还不是我说了算!
而被算计了的小此刻丝毫感觉不到危险正在朝自己一步步逼近,此时此刻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可以出去透透气了。
黎落哼着小曲去屋里取了自己和慕容璟烨的斗篷。便拉着他出门去了。
小院中的雪无人清扫,此刻已落了厚厚一层,两个人走在院中,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慕容璟烨,接招!”
忽然一个雪球迎面而来,直接砸在了慕容璟烨英俊的侧脸上。
始作俑者却在眼前笑得直不起腰来。
“小东西!看我怎么好好收拾你!”
第一百三十四章、我的腰真的会断。
黎落揉着发酸的腰从坐起身来,身旁的人早已离开。床榻旁也早已没了温度。
黎落有些气不过,便一把扯过慕容璟烨的枕头,将枕头当成他一下又一下地着。
“坏蛋!说话不算话!说好了就一次!这哪是一次!”
“说!下次敢不敢再这么不守信用?敢不敢?”
黎落训完了枕头,又模仿着慕容璟烨的口气道:“我错了我错了!下次我再也不敢了。”
“以后要是再这样!就一个月不准再碰我!”
“好!都听你的。”
黎落一个人在玩得不亦乐乎,完了又笑着搂着枕头在滚了一圈。
殊不知这一切早被倚在门框上的男子看了个彻底。他看着与枕头玩得的女子,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容:“你还想凌虐我的枕头到何时?”
黎落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朝门口望去,见是慕容璟烨,她忙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将枕头藏到身后:“我没玩枕头啊?你看错了吧?哈哈哈……”
“是吗?”慕容璟烨笑着走到床边,趁着黎落不注意,迅速俯去将她,然后又伸手抽掉她身后的枕头扔到床尾:“看来是我昨晚不够卖力,让你一起床还有精力玩枕头,要不……咱们继续……”
他话未说完,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不要!”黎落忽然揪紧身上洁白的中衣,可怜巴巴地扁了扁嘴巴,“你昨晚已经将我折腾得够久了,再继续下去,我腰真的会断。”
“我是说咱们继续和枕头玩,你想哪去了?难道脑子里整日都装着那个?”
慕容璟烨挑了挑眉。
“我哪有?明明就是你想好不好?”黎落看着他那张揶揄的脸,恨不得直接从地上拿起绣鞋叩在他的脸上。
慕容璟烨也不反驳,直接大言不惭地点头承认:“对啊,我就是想啊。”
“!”黎落伸出脚丫在他胸前踢了踢,却被他长着细茧的大掌一把抓住:“这这个世上,敢这么对我的,你是第一个人。”
黎落脸上现过一抹自豪的神色。
这个男子,她追了两世。若是换做从前,这样的情景,她做梦都不敢想。可是这一切就忽然成了真。
黎落忽然伸手去碰他棱角分明的五官,英气的剑眉,深邃的鹰眸,高挺的鼻梁,薄成一条线的嘴唇……每一处都是那么熟悉。
“慕容璟烨。”
“嗯?”
“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是吗?”
“不是。”
慕容璟烨的话忽然让她的浅笑僵在嘴角。
慕容璟烨知道她是会错了自己的意思,便伸手搂住她的细腰,同她一起翻身平躺在:“人这一辈,没有谁的生活会是一成不变的。以后,你定是要同我入宫的,你还要为我生一堆小黎落和小璟烨。我们会看着他们一天天长大,开牙建府,娶妻生子。我们也会老,变成鹤须白眉的老头和老太太。”
慕容璟烨充满磁性的声音在整个小屋里响起,黎落仿佛真的看到了她与他儿女成群又携手白头的场景。
她往他怀里缩了缩,听着他胸膛里强有力的心跳,只觉得无比心安。
“璟烨,遇见你,是我这一辈子,最幸福的事。”
慕容璟烨翻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然后从站起身来:“再不起床,早膳就该换成午膳了。”
说到吃饭,黎落的肚子忽然“咕噜咕噜”地响了两声。
两人先是一怔,然后便是相视一笑。
窗外风虽然刮得有些紧,可依旧不敌屋内温暖如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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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清绾自打流了产,便再没踏出过凝玉轩一步。
她本来就是个性子清冷的人,如今更是不苟言笑。
有几个想要巴结她的妃子在她醒来之后来看过她几次,但每次看见她面目表情又不愿多说话的样子,便渐渐觉得无趣,不再来了。唯有江温尔整日过来,陪她说话解闷。
“清绾,你还年轻,孩子没了还可以再有,可是若是你身子垮了,可就再难好了。”
江温尔站在床边,为她将被子的四角掖严实之后,才在她身旁坐下。
安清绾望着锦被上花团锦簇的繁复花纹,只觉得闹心疲惫。
她闭了闭眼睛,复又睁开:“江姐姐,若说,我腹中的孩子,是被别人害了的,你信吗?”
江温尔面上闪过一丝震惊:“你是说,那日并不是你不小心撞上了桌子?”
安清绾点点头:“那日撞到桌上之后我只顾着心慌,没有多想,后来我这几日想想,那是因为感觉脚下被扎得疼才没站稳,本来我能稳住,可是却不知身后被谁推了一下。”
江温尔听她这么说,便使劲回忆那日安清绾被撞时大伙的位置:“那天你左边是我,右边是暮良人和楚良人,前面是良嫔云嫔和贤嫔。最有可能撞你的就只剩下我,暮良人和楚良人,而我当时是扶着你的,撞你的人,只可能是暮良人和楚良人。”
江温尔最终将目标锁定在暮凉夏和楚落衣身上。
安清绾又想开口说些什么,内阁的门却被忽然打开了。
“安姐姐,你身子怎么样了?”
秦宛昀一阵冷风从外面走进来,她本想靠近床边,但似乎又好像是考虑到安清绾还在月子里,受不得风,便先走到火盆旁将身上烤暖以后才走到床边。
“我早就想过来看你了,可是太医说我之前在惩戒司受得伤太重,需要在静养,便一直拖到了今日。”
秦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