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奇书店事务所-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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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碰我!”
镜姜整个身子都倚到梅花树上去了,胸口被咳得生疼,原本白如初雪的脸颊现在憋得有些微红,戒备与厌恶在她那双漂亮的眼眸中显露无遗。
在话说出口的同时她自己也愣住了,这并非是她本人的情绪,而是原主的。镜姜不是人类,自然也就没了独属于人类的七情六欲。她的感情是借用原主而来,同时她使用这具身体时的记忆也会被原主所知,大概是知道了原剧情里自己的下场而开始对这个自小疼爱到大的弟弟感到愤怒了吧?
“啊……唔……我风寒还未好,怕是会传染了你。”
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
听到镜姜这般说,镜蒜突然扶额低低笑出声来,然后忽地抬起头,一把抓住了镜姜的胳膊,将她抵在了梅花树干上,唇角上扬,语气轻佻地道:“二姐似乎是会惯用这个理由的,若是蒜儿说,我不怕呢?”
语落之后,镜姜低眸看着眼前的树干,脑内却开始飞速思考起来,甘蓝儿作为她的贴身婢女,现在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在这样的情况下,想必镜蒜也不敢做些什么,但一时半会她也无法摆脱镜蒜,这倒是一个问题。
“二姐怎么不说话了?身体还不舒服吗?那蒜儿扶你回房休息可好?”镜蒜声音有些沙哑地道。
自穿越过来就一直在觊觎的人此时此刻近在眼前,初见时被面纱掩去的面孔更是世间少有的美色,不……应该说世间仅有,就以前他拥有的那些女人,也没有一个能够比得上眼前这个人。
在明又枫的院子里,看见这个人和明又枫亲密接触时,他嫉妒的快要发狂,这样的人,只能是他的,也只会是他的,他一定要得到镜姜。镜蒜不自觉的将手握紧,指甲都陷到肉中而不自知。稍微冷静了一会之后,借着搀扶镜姜的名义将她拥进怀里,淡雅的香味便萦绕在鼻翼间,如同桃花的气味一般,令人沉醉。
镜姜被镜蒜禁锢在怀中,动弹不得半分,看着镜蒜的脸越靠越近,镜姜差点咬碎了自己一口小白牙,再看向甘蓝儿的那个方向,镜蒜是个极其狡诈的人,虽他的动作过于亲密,但因为角度问题,甘蓝儿估计就真的以为是因为自己的身体虚弱,他只是在搀扶着自己而已。
“咔嚓!”
正当镜蒜的唇要贴上镜姜的脸时,耳边突然传出一声怪异的声响,镜蒜眉头一皱,凭借对危险的感知本能躲过了正要向他砸过来的树枝,而镜姜则是因着身后的动静脚步不稳,不由控制地向着一侧倒去,镜姜已经迎接好摔到地上的准备了,没想到竟然会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微微抬头向上看去,只看得见一张白皙稚嫩的包子脸和一条□□花辫。
“明又枫?”
明又枫一手抱着镜姜,另外一只手拿着的则是一把精致的白银短剑,剑光凛冽,看上去无比锋利,听见镜姜的问话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不发一言地盯着镜蒜看,过了半晌才将放开环抱着镜姜的手,收剑入鞘。
“明大哥怎么会在这里?不怕迷路了吗?”
看着突然出现的明又枫,镜蒜负手于后,脸上还是一副笑眯眯的纯良模样,端得是个镇定自若,心里却有些疑惑,这明又枫不是说路痴吗?又怎么会寻到这里来?而且动作悄无声息就连他都没有发现,是因为一直尾随在他们身后吗?
太多的疑问萦绕在心头,镜蒜眼眸变得如墨池一般深邃,看来……此人实力不凡不容小嘘。
“阿姜受寒了会咳嗽,在下,来送药。”
明又枫说着就从怀里拿出一株鲜嫩多汁的绿草出来,递到镜姜的手中。又道:“给你,驱寒补气。”
“唔,晒干后煮还是揉汁外敷?”镜姜不耻下问。
“生吃。”明又枫言简意赅。
“哦,吃草。”镜姜恍然大悟。
捧着一棵小草,看它的叶子还在迎风招摇中,镜姜不禁咽了咽口水,这玩意儿吃下去真的大丈夫?
不过既然明又枫是这样说的,那应该就没关系吧?为了表示对明又枫的信赖以提高好感值,镜姜行动力十分迅速的已经在一口一口啃着草了,没有想象中的苦味,但也不甜,大概就是一口嚼下去,一嘴里都是草浆的感觉有些微妙。
第16章 我的夫君是神医(七)
“那种花就生长在鲜血浇灌之地,开花即逝,地下三尺取其根,入药,可治她的病。”
“阿姜,你要等我回来,我一定会找到药治好你的。”
“……抱歉,阿姜,我恐怕回不到……你的身边了……”
这是谁的声音?很悲伤,光是听起来就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记忆中那一袭鲜艳的红色背影在眼前逐渐远去,最后化为一道光影,不行,不能离开!镜姜伸出手想要阻止那道背影的消失,却突然惊醒了过来。
缓缓地爬坐了起来,对着眼前绣花精致的被衿,镜姜目光放空了一会儿,感觉到眼眶温热,伸手一抚自己的脸颊,才发觉已是满脸的泪水。她,这是流泪了吗?
“小姐,你醒过来啦!啊……小姐,你怎么哭了?”
略微尖利的叫喊声听着有些烦躁,不过也成功的将镜姜心里莫名的悲伤压下去了,镜姜卷起衣袖,将泪水擦净之后偏头去看那年纪不大嗓门不小的甘蓝儿。说起甘蓝儿,她是老管家新招进镜国公府的丫鬟,勤劳能干,长得也是乖巧可人,便调来镜姜的院子里伺候着。
看小丫鬟那副模样原本应该是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因着她的动作惊醒了过来。此时此刻正踌躇不安地站立在床榻边,手指不停地绞着自己的衣角,额头上还有一小块在桌面上贴出来的红印,显得有些可爱。
“你……,现在几时了?”
镜姜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尝试着开口询问,同时眸光四处一看,发现并没有什么其他人时,垂下眼眸。果然,刚刚听见的那些话,只是一场梦而已吧?只是为什么会突然做出那样的梦境来,难不成又是女主的情绪在作祟么?不知怎么,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何盏月那样的人也会改变了性格了,大抵是在他们扮演这些书中的人物时,记忆牵扯在一起。
庄周梦蝶,究竟她是书店的店员镜姜,还是这镜国公府的二小姐镜姜呢?
“辰时了小姐。”
小丫鬟的回答打断了镜姜的思虑。口中干涩,身体却好像是精神了很多。镜姜忽而想起昨日明又枫给她的那株草药,原本只当他是发现了镜蒜的不轨目的,随意地寻了理由过来救她,没想到那个傻瓜当真是担忧她的风寒,事后还颇为自豪地和她说道,他已在庭院中洒下一大片草药的种子,以后她再得风寒也不用害怕了。
想到这里,镜姜不自觉地弯起唇角,眉目间都沾染了些许笑意,过了半刻,忽而又敛下了笑容,揭开了被褥,然后起身端起小丫鬟早已准备好的薄荷茶漱口。
洗漱之后,镜姜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那个无论看了多少遍都感到陌生的自己。双瞳剪水,肤若凝脂,这丰城第一美人的称号真不是盖的,只可惜太过于苍白,给人一种不真实感,好似随时都会如雪花般消散一般。
“小姐……今天梳个什么髻呢?这桃花流苏簪甚是好看,和小姐正配呢。”甘蓝儿摆弄着手中的几支发簪,最后拿出了一支镶嵌着粉红色玉石的桃花纹路发簪对着镜姜的青丝比了比,正捧起一缕打算向上梳起的时候,耳边传来镜姜诧异的声音。
“就简单点好……了……明又枫?等下弄……”
梳妆镜正对着窗外,镜姜不经意地一瞥,竟从镜子里看见了明又枫的背影,还背着一个硕大的包袱,这是……要走了吗?镜姜甚至还顾不得穿上一件外衫,便从甘蓝儿手中抽回青丝,转身向着门口走去。
“明又枫!”
一边扶着门口,镜姜一边缓缓地喘着气,打开扇门之后,扑面而来的寒气差点让她没能站得住,屋子里烤了火盆,她还没什么感觉,没想到这一接触到室外,才感觉到这么大的温差,寒气从各个方面袭来,腹间隐隐作痛,好似就连她呼出来的气体也是冰寒冰寒的。
听见镜姜的呼唤,明又枫虽是顿了脚步,却连一眼也没有回头看镜姜,只将视线落在了地面上,语气有些生硬地说道:“清晨露重,阿姜还是快些进屋的好,师傅的讯蝶到了,在下也该回去了,此行过来是为了与阿姜告别的。”
对于这次离开镜国公府,明又枫或许也是有些不舍的,他从记事起就待在鬼神谷,身边除了不苟言笑的师傅,就是几个做饭干活的伯伯婶婶,连个可以说话的朋友都没有,久而久之,明又枫也就养成了少言寡语的性子。
他也尝试过与那些去鬼神谷求医的病患们说上些什么话,可鬼神谷谷主明望之徒的身份摆在这里,那些人对他既是恭敬又是畏惧,从来没有一个人看他的眼神,纯净得像一汪碧绿的潭水。
只有阿姜教他怎么认清东西南北左右,也只有阿姜一次次在他迷路的时候寻过来,然后状似无奈地将他带回居住的院子……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想要与阿姜待在一起,一直一直在一起。
这种心情究竟是什么呢?大概就像他偶然在山林中看见一株上好的草药不舍得采摘一样,既无法得到,也不甘舍弃。
“回鬼神谷吗?那我与你一起好了。”
镜姜语出惊人,不仅身后的甘蓝儿惊呆了,就连明又枫也愣了一愣,连忙摆着手说:“不可不可,鬼神谷凶险怎能让阿姜一同过去?”
重点……竟不是他们男女有别么?看来明又枫确实远离世俗,并没有那些繁文缛节怀揣在心里。
犹豫了片刻,见明又枫并不打算退回脚步,镜姜咬了咬牙,硬下心来,她是绝对不能留在镜国公府的,镜二小姐和明又枫的缘分也不能断。如果说他们之间有一百步的距离,明又枫连一步也不肯迈出的话,就由她来走那一百步好了,在爱情里,最后一步的尊严本就卑微得可怜,有些东西,你不去争取的话,永远不会是你的。
镜姜忍着彻骨的冰寒走出门外,一步步向着明又枫的方向迈去,直走到他的身边,将明又枫的一片鲜红色衣角牵在了指间,等到明又枫感到疑惑回头来看时,见到的是一张泪眼婆娑垂泫欲泣的秀丽面孔,心里咯噔了一声,呼吸不由得一窒,莫名的情绪就此涌了上来。
一切尽在不言中。
过了许久,明又枫才无奈地低叹了一声,执起镜姜捻着他衣角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哈了一口气,继而道:“在下明白了,回屋多加件衣衫吧。”
第17章 我的夫君是神医(八)
镜姜此行鬼神谷并没有告知镜国公,虽说“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可一旦告知了镜国公,镜蒜也就会知道这件事情,依他的性格,势必会想办法阻拦的。想一想……还真有点恶寒……
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麻烦别人也不能麻烦自己的理念,镜姜将她现在的行为称之为“私奔”。你见过有哪家孩子私奔还会告诉父母的吗?没有。
“到了,阿姜也可以下来了。”
明又枫翻开一撂瀑布一样的藤蔓,露出里面的一条一人来宽的一线天,这便是鬼神谷的入口?镜姜蹲了下来先是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腿脚,然后缓缓走到藤蔓的前方,伸手抚过石壁,触感冰寒生硬,再看上方,除了湿润的青苔外,没有任何一点可以借力的地方,怕是猿猴也无法攀爬到上面去。
好一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这般即便是镜蒜强攻这里,她也不必过于担心了。
穿过了一线天,便见屋舍俨然,桃花朵朵。镜姜忽地生出一种这里会同桃花源一样飘渺的不安感觉,捻住了自己的衣袖稍微镇定了下后,她便想去拉明又枫的手,总的那只手该比自己的衣袖温暖吧?
明又枫刚收短剑入鞘,就被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勾住了手指头,冰得他一哆嗦,正想要甩开镜姜的手时瞧见她苍白的没一点血色的脸,心里一动,反而将镜姜的手握得更加紧了一些,掌心的温度也就传去了过去,
镜姜莞尔,转而与明又枫的手十指相扣,举起来在他眼前晃了晃。
“一旦握住就再也不能放开了哦。”
随着这句话的落下,明又枫的脸颊变得微红,表情却还是一如既往地不苟言笑,过了半晌,他才反应过来般轻轻应了一句:“好”。
“不好,好什么好!枫小子我看着你半天了,你就出谷一趟你还敢带个媳妇回来了喂!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师傅了!”
从树影间突然蹿出来一个白胡子老头拿着硕大的酒壶在砸明又枫的脑袋,把镜姜惊得目瞪口呆,愣了片刻反应过来想上前阻拦时,口中忽感腥甜,低头吐出一口鲜血来。
吐完血的镜姜第一反应是贼特么的一嘴甜腥味,自己拿出一叠手帕擦干净唇上的血渍后朝着明又枫看去,只见他平日里本就黑得如同一方墨池的眼眸更多了许复杂颜色,越发的见不到底了。镜姜便又默默地把目光移到了白胡子老头也就是那传说中鬼神谷谷主明望身上,他倒表现得还算是平常,发现镜姜在看着他时竟还翘起胡子对着镜姜冷哼了一声,厌恶之意表达得淋漓尽致。
呵……倒是一位真性情的老人家呢。
到了夜间,即便是明望不乐意,镜姜也是他宝贝徒儿带到鬼神谷的,只得先在鬼神谷的客房住下了,临别时明又枫还承诺了镜姜等到明日带她逛上一逛这鬼神谷,看看他从小到大所见到的风景。
风景吗?
镜姜躺在床上辗转悱恻,总也睡不着,便侧过身子透过眼前的那扇木窗看向外面的夜空,该说那颜色是蓝得极致还是黑得不彻底呢。亦或者二者皆有,是一种美丽而又无法言说的颜色,还有寥寥几颗星辰在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对于镜姜来说,人类就和这星辰一样,一生都在极力地散发光芒,尽管如此,有些光芒也是无法传达到别人眼前的,还有些光芒为人所见时,它其实早已逝去。
我们所看见的星辰或许它的本体已经被消弭了,但它的光芒却穿越了千年万年来到了这里,而有些人也一样,为人所铭记时,他其实早已离开了这个世界。
“你是在怜悯人类吗?还是在怜悯自己?”
感觉到镜姜心情的起伏,盏月在窗边显形出来,淡淡的月光打在他的身上,多了一些冷意。
“盏月?……你……回来了吗?”对,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