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闺记-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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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皇后,便没把这事给报上去。
谁知道天降暴雨,南边各地发了大水,这消息便没有传递得像往常那般及时,等到正常送到,已经耽误了大半个月。
“咱们一同去见皇后吧。”章相一脸心憔力悴的模样。
早知道,他就应该在姚相称病的时候就和他一同辞职,最起码脸面保住了,现在要如何是好?
崔皇后正在发疯般的寻找十皇子。
可将皇宫翻了好几遍,根本一点眉目也没有,十皇子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整整三天,任何消息全无。
早知道,她就不该借着十皇子出事的名义去找六皇子的麻烦,现在六皇子已经被郑王和宁王给护住了,她再想给他安插别的罪名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崔老夫人说得没错,她若想参政,必须得到宗室和丞相的同意。
虽然她通个二皇子的遗骨拿捏住了章相,可郑王却是有名的六亲不认,就是昌盛帝活着有时候都拿他这位弟弟没有办法,更不要说她这位皇后了。
再说宁王,虽然看着老实仁厚,但这种人一向没有主见,必定是万事听从郑王的。
简而言之,崔皇后并不敢得罪这两位王爷。
或者该说,十皇子失踪的消息,她根本不敢让人泄露出去。
虽然宣读圣旨的时候,郑王和宁王都没有说什么,但他们脸上的神情却是怀疑而又震惊。
若让他们知道十皇子失踪,说不定会马上推举六皇子或七皇子做皇帝。
好在七皇子现在已经在去蜀地的路上,六皇子就算有了郑王的保护,但身上的罪名却没有洗刷干净,只要她能尽快的找到十皇子,这天下就还是他们母子的!
哪想章相和冯尚书会带来如此让人震惊的消息。
三天三夜没有合眼的崔皇后,一下子晕了过去。
冯尚书不由无奈地看了章相一眼。
可这等大事,又不能不让崔皇后知道,不然崔家若是以此事为把柄闹起来,章相也吃不消。
崔皇后在太医的施针下,悠悠醒来,掩面而泣。
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办,唯有哭,哭丈夫走得太早,哭儿子太年幼,哭自己不身为男儿,不能上战场。
章相终是忍不住了瞪了眼睛,“此时娘娘最需要的就是冷静沉着!”
崔皇后猛地扬起头来,“难道大人已经想好应敌之策了吗?”
章相立时肃了脸,“计策,倒是有,不知娘娘愿意不愿意听。”
崔皇后郑重点头。
章相便提出了迁都的想法,“不如暂弃长安,悄悄带着大军奔赴江南。”
只要长安不是京城,那二皇子妃和她的儿子便会安全许多。
崔皇后虽是女流,但头脑倒也不算慢,马上冷笑道:“咱们离江南多远?毛贼离江南又有多远?”
章相显然早有对策:“七皇子应该快到蜀地了,正好趁着逆贼不在,攻占了蜀地。毛贼毕竟名不正言不顺,七皇子一去,那些世家大族肯定会马上倒戈。”
崔皇后一心挂在十皇子身上,加上三日三夜没有合眼,精力难免有些不济,便道:“那便迁都洛阳吧。”
早在太祖的时期,便将洛阳当做京城,吴太后时期也做过这样的事,章相本来也这样想,但他却知道,若是直白的这般说出来,肯定会遭到很多人的反对,不如就让崔皇后自己开口。
没想到,果然如他所愿。
这会儿目的达到,他和冯尚书便退了下去。
冯尚书心中却想着,若真的让七皇子夺回蜀地,根本就不需要迁都。
可章相素日威望颇高,他这些疑问只能藏在心底,根本不敢宣之于口。
心腹嬷嬷捧了碗冰过来,崔皇后小口小口地吃着,心中却在极快地思考着对策。
“他们只想着迁都,难道江南,岭南就没有降伏住逆贼的人吗?”崔皇后总觉得一口气梗在心里,不上不下,着实是太难受了。
嬷嬷小心地陪着笑,根本不敢接话。
崔皇后心中却也极明白,她这种想法,极有可能就是一种奢望。
历朝历代,只要发生战争,从来都是在南边几乎遇不上什么抵抗。
那些奸诈的世家,才不在乎谁做皇帝,他们在乎的只是自己能够得到多少利益罢了,指望他们支持朝中的那些将领去抗敌,根本就是做梦。
而大朝现在有名气有威望的将领,此时也不过就是一个长兴侯了。
可她已经对太子动了手,这个时候自然不会再想着任用薛侯爷了,不仅如此,前段时间她还特意让崔家通过各种门路,让长兴侯的人调到了汉中,这个时候再让他去江南,岂不是等于万事非他不可?
正文 359 动手
崔皇后沉思良久,闭目养了一会儿神,见那嬷嬷嘴角翕翕,便开口道:“有什么事,赶快说。”
她这个皇后,向来是优雅从容的,但随着十皇子的失踪和连日的操劳,性子不由也毛燥了起来,那嬷嬷不敢再考验她的耐性,只能硬着头皮道:“娘娘似乎还忘了一个地方。”
嬷嬷这般一说,崔皇后猛然站了起来,“你是说密道?”
这位是从小跟她到大的嬷嬷,又被她带进宫来,信任程度可想而知,除了崔皇后之外,也就她知道百福宫下面还有密道了,十皇子根本不可能在那种地方,可不在那里,又在哪里?
这些念头都不过是一闪而过,崔皇后已经极快地站了起来,伸手进了内室,小心地取下了上面挂着的一副极其普通的字画,手在墙上面摸索了一会,墙上突然现出一道门来。
崔皇后极快地踏入了那门中,嬷嬷忙提着灯,却不将它点亮,紧紧跟在了后面。
“娘娘小心些,里面有些闷。”她下来过一次,深知这个时候,根本不能点灯。
正常情况下,应该门开一会儿,等里面通风了之后再进去的,可现在主子心急如焚,哪有她开口的份?
好在越往下,光线越暗,直至一片漆黑。
等到两人的眼睛适应了黑暗,那嬷嬷这才将灯给点着了。
崔皇后猛然朝一个角落跑了过去。
那角落里,有一团襁褓一样的东西。
嬷嬷只觉得眼前发黑,忙咬住了自己的舌尖。
崔皇后已经极快地打开了那明皇色的襁褓,里面的孩子面皮发紫,身上一片冰凉,崔皇后忙将孩子小小地抱在怀里,往上面跑。
虽然有灯,到底不怎么亮堂,崔皇后一下子绊倒在了台阶上,却全然不顾。
这才是她的命根子!
她不允许他出任何意外。
十皇子被跌跌撞撞的崔皇后极快地带上了密道。
嬷嬷忙派人将太医给叫了过来。
来的人正是陈掌院。
皇上一直是他在亲自调理。
可这一次,他的手放在皇上鼻端的时候,却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崔皇后一脸急切,“陈掌院,快救救小十,你救了他,就是哀家母子的大恩人,哀家明天就封皇长孙为王。”
陈掌院看着一脸狂乱的崔皇后,不得不硬着头皮道:“娘娘,皇上……已经去了超过十二个进辰了!”
崔皇后一下子将陈掌院给推到了地上,“你胡说!”
她说着,又极快地将孩子给抱了起来,一脸慈爱地道:“小十不过是睡着了,要不了多久,就会醒了。”
陈掌院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正想离开,哪想却听崔皇后轻飘飘地来了一句:“在小十病情没有稳定之前,陈掌院还是暂且别在去其他地方了。”
虽然百福殿中有冰,但陈掌院立刻变得冷汗淋漓起来。
他被崔皇后给软禁起来了。
而十皇子将永远不会好,最终的结果,他可能会被这个恶毒的女人给灭口!
陈掌院如同泄了气的猪臊泡一般,半晌才应了一声。
“给本宫将安息香点起来。”崔皇后命令道。
无论如何,她的孩子总算是找到了,她要好好休息之后,才有精力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嬷嬷应了一声是,忙点了香,服侍着主子睡了,然后叹息似地摇了摇头。
其实除了十皇子的事情,她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告诉皇后。
消息是崔家那边送过来的。
自从崔皇后拿出十皇子继位的诏书,承恩侯也很久没有好好的休息过了。
毛定忠攻下黔地的事情,崔家比处在深宫的崔皇后更先知道,并且承恩侯还知道吐蕃已经在西部蠢蠢欲动,等着大周内部先乱起来,好分一杯粒�
承恩侯怀疑,大周有人给吐蕃那边互通了消息!而这通消息的不二人选,应该是宁王府!崔皇后给十皇子弄的继位诏书虽然乍看起来天衣无缝,但昌盛帝又没到昏慵无能到如此地步,怎么可能会舍弃成年皇子直接选了才半岁的幼儿?
宗室不满意崔皇后这么做,肯定就会想其他的办法。
而吐蕃现任赞普是宁王的女婿,而七皇子也是宁王养大的!
他们这次肯定是想借着吐蕃来给大周施加压力,然后让七皇子继位!
可若是这样,崔皇后怎么办?
崔家又怎么办?
更让他觉得恐惧的是,十皇子竟然在这个时候失踪了!
他们此时还只知道失踪,并不知道人已经不在了。
时间如此凑巧!
“七皇子那个侧妃程氏,曾经是凤香公主的伴读,在宫里住了许多年。”崔老尚书这般和老妻说道。
崔老夫人难得地皱起了眉头,“您是怀疑,那个程氏接手了吴惠妃手上的资源,然后用手段掳走了十皇子?”
崔老尚书没有说话。
他已经无话可说。
没有十皇子,崔皇后又能做什么?
可他身为崔氏的族长,除了女儿之外,还有三个儿子,十几个孙子,无数的族人。
“凤香公主如今有孕在身,又受了极大的委屈,请娘娘那边多看顾一些。”崔老夫人很快想到了对策。
凤香公主是七皇子一母同胞的姐姐,这么大的事,肯定会从凤香公主这里发现端倪的。
这是在提醒崔皇后监视凤香公主了。
崔老尚书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最好的办法,是从陈国公府上的命案入手,一箭双雕。”
反正他的门生故吏多得是,想要操做这件事并不难。
“清阳长公主深受皇恩,竟然这么丧心病狂,无端残害一些庶民的生命!”崔老尚书一句话差不多就给整件事定了性。
崔老夫人却有些担心,“如今内忧外患,咱们若是再得罪了清阳长公主,万一被她报复怎么办?”
崔老尚书冷冷一笑,“好办得很,斩草除根!”
如今昌盛帝已经死了,清阳长公主没了最大的依仗,还能再翻出什么风浪来?
处置了清阳长公主,也好给郑王和宁王一些威慑,让他们不敢太过份嚣张。
需要的,不过是时间而己。
至于毛定忠谋逆的事情,自有章相一干人寻些有能力的武将去应付,崔家目前还是少掺和为好。
正文 360 嘲笑
为了让清阳长公主府上早日落实罪名,崔尚书特意去找了刑部钱尚书。
自柳尚书倒台之后,昌盛帝因地动困在了山里,大皇子便和崔尚书一起将刑部尚书换成了大皇子一系的人。如今崔尚书虽然不再是尚书,但他的女儿却做了皇后,而且将要做摄政的太后,崔尚书觉得,但凡他开口,钱尚书必定会同意。
可没想到他说了来意之后,钱尚书却拿出了一卷案宗,“此案已经三司会审过了,沈大人和陈大人都盖了章……”
钱尚书所说的沈大人是大理寺卿,陈大人是御史大夫,和他这个刑部尚书一起构成了三司会审。
崔尚书粗略地翻了一下,马上皱起了眉头,十分不满地质问道:“这么大的事,竟然让一个小小的厨子去背?”
钱尚书苦笑,可却没有半点相让的意思,“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本官不敢偏袒和冤枉任何人。”
崔尚书拉不下脸来,甩着袖子离开了。
钱尚书看着他的背影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大皇子、二皇子和皇上一起死得这么突然,崔皇后又当着百官施行暴戾手段杀了符董,这事百官震惊,钱尚书也不例外。
虽然崔尚书举荐过他,但那是职责所在,若论伯乐该是大皇子和两位丞相,他本就是进士出身,又在刑部兢兢业业的熬了几十年,这位子他有什么当不得?
在其位谋其事任其职尽其责。
崔皇后手段如此狠辣,再让崔家将能插得上言说得上话的宗室全给扳倒了,以后他们这些官员岂不是全要看崔家的眼色行事?就像现在,崔皇后还没有摄政呢,承恩侯就想对着朝政指手划脚了。凡事有一就会有二,他如今要做的,就是从源头上杜绝这件事。
至于事情的真相,他倒有些不敢深究,涉及到皇室的丑闻,知情者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若是真相记载到史书里,后世人又会怎么骂他们这些所谓的朝廷重臣?
可就算不想去查,钱尚书也不敢将这案子再交给别人经手,而是亲自上阵,希望昌盛帝看在他为工作鞠躬尽瘁的份上,到时候别连累了家人也就行了。
钱尚书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没想到昌盛帝倒是先他一步驾崩了。
可到了这个时候,清阳长公主府就更不能因为这莫须有的罪名倒下了。
钱尚书接手案子之后,也曾到事发现场实地考察过,一眼就看出那入口是凤香公主的院内的井口,他是一个细致的人,很快查了下凤香公主那边的人员生活习性,很快也发现了一个很令人吃惊的问题,凤香公主酷爱吃肉,但她府上的采买却从不在菜市买肉!也从无任何屠宰户往公主府送肉类的记录!
那么凤香公主吃的肉是哪里来的?
这绝对是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问题。
他们三人左思右想之后,才写了这份折子,将问题推给了侍卫和厨房,将他们定性和敌国私通的叛逆而且将死人的时间改在凤香公主和陆阳春离开京城之后,这样两代公主就都可以撇清了。
他根本不信崔狐狸想不到这个问题。
崔家现在到底是有些太过忘形了。
当然,钱尚书并不知道,十皇子的失踪,已经让崔皇后和崔家乱了阵脚。
崔尚书虽然还不知道十皇子的具体下落,心里到底已经产生了不安了。
崔皇后休息之后,人倒是精神了不少,心里也镇定多了。
纵使十皇子死了又如何?十皇子生来体弱,见过他的人又不多,又没有别的人发现十皇子的具体情况。
崔皇后想到此处,脸上杀机顿现,更多的是绝然的冷意,“让那几个乳母单独来见哀家。”
心腹疾步而去,很快将人给带了过来,可崔皇后审问了半天,也没问出任何名堂。
夜,深了。
天又闷又热。
纵然房内有冰,崔皇后仍觉得喘不过气来,经过先前死的那个乳母的事,余下的乳母便有些杯弓蛇影,不太敢靠近十皇子,除了喂奶的时间,其他时间都躲在旁边做针线,三个人相互监视,她本来觉得是最安全的,可没有想到,午睡的时候,三人竟然都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