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不为妾(重生)-美人多娇-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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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客栈没有周芸的消息之后,天幕已暗; 若是魏荀再不回去,只怕惊动的人太多。一月之中有两次的私服外出; 已经让宫里头上上下下都提心吊胆; 魏荀就算是心里头不愿; 也终于回宫,留下了权公公跟着林清嘉一行。
按照魏荀离开之前的吩咐,权公公高调行事。
换下了不起眼的青衣; 此时权公公穿着的青色的宦官服,窄袖的花纹繁复; 隐隐有暗光流动。胸前绣着的仙鹤翩跹,赫然是二品的御前行走的总管太监。
权公公的这一身宦服已经让人心惊,最让人心惊的就是腰间配刀的御林军; 身子不动,心走的时候才能够听到盔甲的摩擦声,红缨在夜光之中像是鲜血那般红。
“你别怕。”林清嘉的声音更柔和了,“那位夫人是我娘; 我心中担忧她,你知道些什么都告诉我好不好?”
小姑娘看着林清嘉,点点头。
她年纪小生的一团稚气,声音也是娇嫩,“我是刚来的,跟着如意姐姐一起。”歪了歪脑袋,悄悄看着旁侧一位年龄稍长的侍女。
小姑娘的话让那位姑娘吓了一跳,林清嘉一行声势浩荡,尤其是此时权公公睨了她一眼,她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绞尽脑汁去想也没有见过这位林夫人,声音里带着颤音,抖得几乎要哭了出来,“我……我没见过。”
“因为是临近晌午,店里头没什么人。”小姑娘小声说道,“就我一个人守着。”
这般一说,诸人都知道这位如意躲懒了,如意涨红了脸,低着头不说话。
如果是寻常,掌柜的定然会训斥如意,这会儿赔着笑,对新来的那位小姑娘说道:“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这位公公。”
“这位林夫人是个利落的性子,看了三件之后,就定下了一套头面,还没有付出定金,就出了一桩事故。”那小姑娘说道。
“什么事故?”林清嘉问道。
“她是一位女大夫是不是?”小姑娘不答反问。
“正是。”林清嘉点点头。
“那就是了。”这位小姑娘说道,“今个儿街面上出了一桩血案,有人拿着刀砍人。”
林清嘉的心跳漏了一拍,面色说不出的难看。
权公公放下了手中的杯盏,砰的一声,杯盏与杯碟发出了清脆的相碰之声,“怎么回事?”开口说道。
“不是说砍得是个小姑娘吗?”掌柜急急说道:“这和林夫人有什么干系,你这孩子……”
侍女被掌柜的话吓了一跳,就不再说话。
林清嘉见着她被掌柜吓到,就开口说道,“是不是我娘出去救人了?所以你才问她是不是个大夫?”
小姑娘想了想,点点头。
林清嘉追问道:“她没被人伤着罢。”
小姑娘摇摇头。
林清嘉刚松一口气,就听着小姑娘说道:“我不知道。”飞快地看了一眼林清嘉,小声说道:“铺子里头没有人照看,我就没出去看。”
林清嘉抚着胸口,一惊一乍的让她心口都泛着疼了。
“你也不知道出去看看!”掌柜的训斥。
小姑娘的面色有些委屈,只是不敢说话。
林清嘉面色难看,仍是开口,“也不怪她,店铺里的事重要,这样大的事,肯定有其他人注意到了,不知道诸位有谁清楚?”
权公公见着林清嘉的模样,眉峰皱起,“这朱雀大街上伤人的事,知道的都说出来。”
“林姑娘放心。”那位叫做如意的姑娘忽然开口说道:“应该说不是砍人,而是用剪刀戳人。那人被人制住,只伤了他的女儿,如果要是当时帮忙的那位女大夫就是林夫人,那她应当是没事的。”
如意的话像是一个引子,众人纷纷说了起来。
“如意说得没错,我也听人说了,最后只祸害了他女儿,应当是没有伤到大夫的。”
“我认得衙役,说是把人送到了医堂里头去。幸而有女大夫处理的及时,要不然只怕命都保不住。”
“是不是还夸那大夫的心善?说那女大夫的胆子大?原来那就是要找的林夫人啊。”
众人的言语之中,林清嘉只觉得头脑昏沉,青色的血管之中血液涌动,鼓动撞击让她的太阳穴都隐隐作疼。
右手掐着左手的虎口,林清嘉靠这个法子提神,艰难听着这血案。
这是住在尖儿胡同的一户铁匠,平日里好酒,喝醉了就爱打媳妇,妻子被他打得卷了铺盖偷偷跑走了,就连孩子都不要了,铁匠发了狂,就要打自家女儿,女儿跑得快,他追上了之后,顺手操了布庄的剪刀,生生用剪刀戳了好多下,让这小姑娘出气比进气多,地上的血流的骇人。
周芸做了急救,最后送到了医馆里,后面的事她们就不知了。只知道周芸在其中起了大作用,若不是周芸,这小姑娘只怕当场就没了。
但去了医馆之后,周芸去了哪儿,就没人知道了。
凌轩阁这里就暂且搞个一个段落,接下来要去的就是的昌德堂。
昌德堂,这名字听着依稀有些耳熟。
林清嘉还没想清楚这昌德堂是在哪儿听过的,就听到权公公说道,“林姑娘,问的差不多了,我们走罢。”
“是。”林清嘉点点头,跟着权公公出了凌轩阁。
想到刚刚说昌德堂是京都里头最大的药房,许是在路上见过的,不再深想。
夜风吹着,披风被扬起,林清嘉被风吹的有些头重脚轻。
跟着娘亲久了,林清嘉知道自己只怕是着了凉,只怕要发热了。
“是不是现在就去昌德堂?”林清嘉说道。
“是要去昌德堂,不过林姑娘就不必去了。夜也深了,林姑娘先回客栈罢。”权公公含笑说道。
“可是……”
权公公开口说道:“陛下吩咐的事,奴才自然会上心,还请姑娘放心。”
林清嘉说道,“我不是不放心公公,只是……那是我娘。”纤细的手指搅着披风的系带,她的眉心蹙而不展。
权公公说道,“林姑娘已经忧心了许久,心力交瘁,只怕这会儿不舒坦的很。昌德堂那里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状况,总不能等到找到了林夫人,自个儿又病倒了罢。那林姑娘到时候就要让林夫人忧心了。”
林清嘉一阵沉默。
权公公说道:“不管昌德堂是个什么状况,林夫人从昌德堂出来又去了哪儿,总是能有法子查的分明。”
“那我在客栈里等着公公的消息。”林清嘉最终行了一礼。
权公公侧过身子,怎敢受林清嘉的礼?
手抬起,指了两人,“送林姑娘回去。”
“是。”那两人拱手。
御林军亲自护送着回到客栈,跑堂打着瞌睡,见到了御林军的盔甲,整个人就清醒了过来,手脚都有些发凉。
两人送了林清嘉之后,很快就转身离开,那跑堂也长舒了一口气,有些好奇地频频看着林清嘉,又不敢多说些什么。
御前太监的腰牌,御林军……
一次又一次地询问林夫人还有两个丫鬟的去处。
掌柜还有跑堂牢牢记住这客栈之中最不能得罪的就是林清嘉了。
卸了钗环,林清嘉躺在床榻上,见着绿衣也是一脸疲惫,“你也早些休息,让苒儿来就好。”
在离开姑苏的时候,除了绿衣,还带的丫鬟就是苒儿,平日里林清嘉用绿衣更多。
“我力气大。”绿衣说道,“我给小姐按捏一下,睡得更好一些。”
林清嘉拗不过绿衣,就由着她按捏。
绿衣的力道不轻不重,林清嘉心中绷着的那根弦慢慢放松,脑中渐渐陷入了黑暗与混沌之中。
有女子的娇笑声响起,“宝如姐姐家里头是行医的,如今京都里头最大的昌德堂就是宝如姐姐家的呢。”
昌德堂……
宝如姐姐……
宝如姐姐是谁?
林清嘉还没有把宝如姐姐想的分明,只觉得浑身酸软,意识完全堕入到了黑暗之中。
第80章 周家
周芸睁开眼的时候; 只觉得脖颈说不出的疼痛。
想要伸手揉一揉自己的脖颈,周芸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绑缚在身后; 粗糙的结绳死死绕在她的手腕上; 麻绳的绒刺扎得她手腕有些发疼又有些痒。
周芸低头,双腿也被人绑缚; 她侧身躺在一张架子床上; 身上还被人盖了一层薄被。
口中被人塞了一团破布,让她无法开口。
脑中的意识昏沉; 周芸一时想不起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会落到这般的境地。
她是对着墙面的,双腿蜷着; 不知道被捆了多久; 双腿有些发麻。
慢慢伸直双腿; 周芸等到不发麻了,转过身子,就见到了同样被捆起来的枳实与桂枝。
眼底满是错愕与迷茫; 不知道此时是个什么状况?
眨眨眼,泪水的润泽让她的眼舒服了不少; 周芸打量着这个房间,这房间干净整洁,看上去; 房间里充斥着淡淡苦涩的味道,这是炮制药材的味道。
熟悉的味道让她脑中的空白被填充,她渐渐想起来了事情发生的始末。
在朱雀大街的凌轩阁里头,听到了有人受伤的消息; 她就赶了出去。
那手持剪刀的壮汉被人制住,地面上有一个梳着双髻的小丫头躺着,双手捂着腹部,血浸润了衣衫,从她的指缝里淌出,滴答落在地面上,红得触目惊心。
小姑娘伤的太重,附近也没有合适的医馆,如果不是遇上了自己,只怕这小姑娘当即就会命陨于此。救了那小姑娘之后,她与小姑娘一起到了昌德堂。
坐堂的老大夫与她论起了医术,那位坐堂大夫见识确实不凡,与他说了一阵,因救人的时候已经耽搁了一段时候,就想先回去。
从昌德堂的侧门离开,刚走了几步,脖颈一疼,整个人就倒地。
周芸艰难地坐起身子,薄被从她的身上滑落,她焦急地看着窗。
流泻在地面上的一道斜斜金红色的光提醒着她,此时大约是日头西沉。
她从忠恒侯府离开,至少已经过去了三四个时辰。
女儿是不是也回了客栈,发现她尚未回去?嘉嘉是不是心中惶惶怕着。
周芸的心中一揪,抑或者是这事因为嘉嘉所起,先掳走了她,更要紧的是针对她的嘉嘉。
眼眶一热,周芸落了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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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后院
一人抱不住的合欢树枝叶繁茂,生的郁郁苍苍。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绿叶被金红色的晚霞缀着,像是枝头盛开簇簇红彤彤的花。
见着这样的景致,小丫头都会行得慢一些多看一眼。
周宝如原本是最爱这景致的,此时没有一丁点的赏景的心思,在原处来回走着,等着兄长过来。
周宝峰原本新得了会说话的鹩哥,心中正畅快,回到府里见到了妹妹的模样,心中就是一个咯噔。
明明他做得应当是一件好事,但妹妹的神情让他觉得他惹下了大祸。
搓了搓手,面上露出讨好的笑容来,“好妹妹,你今儿不是和忠恒侯府上的曦郡主一起吗?怎的这么早就回来了?”
周宝如冷笑道:“正吃着饭,然后青山过来同我说了这件事,我哪儿还坐得住?你去了哪儿?让我等了这么半天?”
清了清嗓子,周宝峰说道,“出去有了些事。”
“这是好事不是吗?”周宝峰说道,“得了那般好的方子,昌德堂就能够更上一层了不是?”
周宝如见到哥哥的模样就知道他不知道自己错在何处。
怒意更胜,怎的干事就这般不过脑子?
京都这样的地界,一块儿砖头掉下来都指不定砸到哪位非富即贵的人家,她的哥哥胆子当真是大,竟是把人直接用劈晕了带回来。
“你可真是能耐,”周宝如怒极反笑,“怎么不下药,更保险一些。”
“她毕竟是个大夫,我怕下到茶水里,让她尝到了味道。”周宝峰如实说道。
周宝如气的身子发抖,“你可真是……”她跺了跺脚。
她知道哥哥素来干事是不过脑子的,但是没想到竟然能够做出这般的事。
蒋氏推门而入的时候就见着周宝如的模样,“你做了什么,把你妹妹气成这个模样?”蒋氏伸手搂住了周宝如,替她抿了抿鬓发。
周宝峰指天发誓,“我当真没有惹到妹妹,不就是晌午时候,扣了那人的事嘛。”
周宝如冷笑着说道:“我是不知道那方子究竟有多重要,能够让他亲自动手,把人劈晕了留下了。京都里头贵人多,他什么都打听不清楚,就敢下手。”
“我打听了的。”周宝峰辩解说道,“是从余杭过来的,一个在外行走的女大夫,能是什么权贵?”
周宝如听着哥哥的话,只是冷笑。
“你也莫怪你哥哥。”蒋氏说道,“这是你祖父下的主意。”
周宝如的眼睛不由得瞪大了,怔怔然,“祖父怎么会?”
“我不懂医术。”蒋氏说道,“只知道你祖父十分看重那位女大夫的一位方子,他说这方子于昌德堂有大用。老太爷铁了心,一定让峰儿留下那位夫人和她的两个丫鬟。”
周宝如先是沉默,语气有些埋怨,“我是不知道这方子究竟有多好,让哥哥还有昌德堂冒这样大的险。如果要是不在京都,或者是如同先前那般的风光,做出这样的事也不打紧,如今家里头正困难,被人盯着错处,这不是……”
薛氏温声说道:“你祖父就在书房里头,若是你不解,你便去问问罢。”
周宝峰忙不迭点头,面上露出讨好的笑容来,“妹妹,我当真是听祖父的吩咐。”
按照母亲的说法,他的心眼全长在妹妹身上了,周宝峰素来是不敢惹妹妹生气的,这会赔着笑。
周宝如沉默半晌,才说道:“我去一趟祖父那里。”
“唉。”周宝峰说道,“你顺便问问祖父,怎么讨方子罢,人我关到昌德堂的后院大夫的厢房里头了。”
周宝如想到人关在昌德堂的后院里,就觉头疼,捏了捏眉心,“我知道了。”
周宝如往书房的方向行去。
很快就到了锦书斋。
小花田里,祖父穿着青衫布衣,就着夕阳最后的余晖,弯腰用布擦拭的狭长的叶片。
“祖父。”周宝如在花圃旁等着。
“如丫头过来了。”周家祖父对着周宝如招招手,“你过来看看,这雪莲我是不是养的极好。”
周宝如看着绿色的叶片,一丁点也瞧不出这雪莲生的是好还是不好。口中却道,“自然是养的极好的。”
周宝如看着祖父,自从医堂出了事,祖父的眉峰总是不展,今日里瞧得出心情很好。
周寒山看着周宝如,知道她没有认出这雪莲,面上露出遗憾的神色,周宝如小时候的天资极高,可以说是再适合不过学医的了,可惜其他人都不愿让她走上学医的路数。
周寒山刚开始也试图让周宝如学医,后来她总是想法子不做医术的功课,反而去看其他的书,日子久了,他也就只得放开。
“祖父,我是为了……”
周寒山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