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相之妻-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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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
苏映雪停下脚步:“怎么,你不怕我这个讨厌鬼欺负你了?”
苏孟元垂下头,停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闲雨突然低声道:“小姐,他脖子里还有手腕都有伤痕,好像是被鞭子抽打的痕迹。”
苏映雪一惊,上前几步,拉开苏孟元的衣领和袖子,果然看到了红痕,穿的衣服领口和袖口都是脏兮兮的,苏孟元连忙往后缩,手腕却被苏映雪紧紧抓住。
“谁打的!”苏映雪面色微冷,谁如今心狠手辣,竟对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下如此狠毒的手段!
“没有,没有人打我,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苏孟元一把推开苏映雪,转身想要逃离,然而却被闲雨拦住了去路,苏孟元一被闲雨触碰,就浑身战栗,目光惊恐不定,好像苏映雪她们几个人是恶魔,竟慌不择路往池塘的方向冲去。
闲雨当机立断,一掌将他劈晕。
弦月刚把酸梅汤冰镇好,转个身的功夫就看到了自家小姐走进院子,身后的闲雨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
“小姐,你怎么把四少爷给带回来了啊?”弦月惊讶极了。
……
苏孟元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月挂中天,他先是心中一悚,然后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内,身上的伤口被抹了药膏,十分的清凉,感觉疼痛消退了一些。
“醒了?”苏映雪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些吃食。
苏孟元先是用惊疑不定的目光看着苏映雪,然后,目光落在食物上不动了。
苏映雪给他倒了一杯茶,看着苏孟元狼吞虎咽。
看他吃完,打了一个饱嗝,苏映雪才开口问道:“现在可以说,究竟是谁打你了吧?”
苏孟元把被子裹在头上,不搭理苏映雪。
“是父亲,对吗?”
被窝里的苏孟元一僵,他咬着嘴唇,没有发出任何响动。
苏映雪看着拱成一团的苏孟元,心中叹了一口气,自堕胎药这件事情发生之后,四姨太就被关在房间里,苏孟元也同样被苏正阳禁足,因为苏正阳怀疑苏孟元不是他的亲生骨肉。
从长相上来看,苏孟元的确比较像四姨太,而不太像苏正阳。
苏映雪猜测,应该是四姨太被苏正阳鞭打,苏孟元为了自己母亲,所以上前阻拦。
但是,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苏孟元不是苏正阳的骨肉,他也不应该对一个无辜的孩子下这样的毒手。
苏映雪虽然知道这事不是她能插手的,古代父母之恩比天高比海深,这是个愚孝被人赞颂高歌的朝代,棍棒底下出孝子。
但是苏映雪却无法说服自己不插手。
第二日苏映雪就带着苏孟元到苏正阳住的院子,苏孟元却仍畏畏缩缩不肯上前,苏映雪威逼利诱半天,还不如闲雨的宝剑来得有效。
苏正阳穿着官服,从院子里走出来。
苏映雪马上高声道:“父亲,女儿有事想向您禀报。”
苏正阳步伐停住,不着痕迹地看了苏孟元一眼,苏孟元缩了缩脖子,苏映雪道:“父亲,我昨日发现孟元身上似乎有被人殴打的痕迹。”
苏正阳惊讶道:“什么,竟有这种事情!”
苏映雪正义凛然道:“正是,太师府中竟然有这般恶毒的刁仆,竟敢殴打主人,着实耸人听闻,还请父亲立即彻查此事!把那刁仆抓起来,送官法办,以儆效尤!”
苏正阳眉头一挑,看着苏孟元:“孟元,你被恶仆欺负,怎么不告知父亲呢,过来让我看看你的伤势,你可记得是谁打你的?”
苏孟元神色惊慌,退了半步,不敢正脸看苏正阳,他低声嗫嚅道:“天色太暗,我没有看清对方的脸。”
苏正阳一脸心疼道:“先去让胡大夫给你上个药,这事,父亲定会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
“父亲,我见孟元身上的皆是鞭伤,或许我们应该搜查各个院子,看能否找出符合的凶器。”苏映雪有想起了什么,“父亲,你快要上朝了,这事就交给女儿来办吧,我掘地三尺,也要将犯人找出来。”
苏正阳眉角跳了跳,马上挥手道:“这事还是让为父来吧,你马上就要成亲了,这段时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苏映雪只好退让一步道:“既然如此,那辛苦父亲了,只是我不放心孟元,在真凶还未找到的这段时日,可否让他留在听雪阁内。”
苏正阳只好答应。
直到苏正阳离开,苏孟元还没有回过神来,老半天,他才瞪着苏映雪:“你为什么要帮我?“
苏映雪道:“我帮不了你。”
苏孟元瞪圆了眼睛。
“你只能自己帮自己,如果这段时间内你找不到证据证明你娘是清白的,等我离开太师府后,你还会跟以前一样。”苏映雪淡淡道,“或者,你娘会离开太师府……你永远都见不到她。”
苏孟元咬着嘴唇,他的眼中满是坚毅,一夕之间他已经从那个让人讨厌的熊孩子,变成了半大的少年。
苏映雪没有想到,自己无意间的一个举动,从此改变这个孩子的人生轨迹。
人世间的因果和业障,都是在一念之间生起,又在一夕之间覆灭。
正文 第123章 羯大人
第123章羯大人
苏映雪果真如同她所言,除了让丫鬟给苏孟元送膳食和上药之外,就没有再做其他的事情。
苏映雪分了两个丫鬟过去照顾苏孟元,听丫鬟的禀报,说苏孟元这几天都待在房间里,对着纸张写着什么东西。
苏映雪听完之后道:“四少爷想要做什么都随他去,派人盯着点。”
那汇报的丫鬟点头称是,迟疑了片刻:“小姐……”
“怎么?你还有事禀报?”苏映雪扫了她一眼。
丫鬟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和纠结,垂下头道:“方才奴婢看到弦月把一些月饼糕点分给了厩栏的一个车夫。”
厩栏是管理马车和马匹的,平日里,若是糕点菜肴有剩下的,除了是主子特别赏赐给某人之外,一般都是大丫鬟分配的,但是按照规定所有丫鬟下人不准私下开小厨,就算是大丫鬟也不例外。
这个丫鬟却看到弦月给那个车夫的月饼糕点有些昨日剩下的,还有一些冒着热气,分明是新鲜出炉的,小姐就算下令把月饼分给下人,也不可能分给一个厩栏的车夫,连听雪阁的大丫鬟都分不过来呢。
这个好吃懒做的弦月,一定是私自开小厨,肯定跟那个厩栏的车夫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苏映雪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神色淡淡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丫鬟眉头微动了动,不敢再多说,退了出去。
苏映雪放下了手中的话本,陷入了沉思。
听雪阁内有十几个丫鬟仆从,大多数都是苏正阳送来的,都已经被苏映雪调教的很听话,不该问的绝不会多问,苏映雪赏罚分明,从不迁怒,就凭这一点这些下人都很是感恩和庆幸。
之前在乞巧节那一夜,死了两个大夫人派来的丫鬟,剩下的两个也因为大夫人的失势后,就被苏映雪打发去做一些浣衣的杂活。
从佛安寺回来之后,太师府的下人明显察觉到苏映雪在府内的地位大势提升,二小姐已进宫不做比较,三小姐回府后极少出门,而四小姐向来低调不受宠,原本最受宠的小少爷苏孟元如今因为四姨太的事情,被苏正阳所嫌厌和无视。
只有大小姐苏映雪,皇帝亲自赐婚,又是嫁给朝中数一数二的权臣,如今就连老爷跟大小姐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的,可想而知听雪阁内的丫鬟是多扬眉吐气,一开始她们这些人被分配到听雪阁的时候还心不甘情不愿,觉得自己是倒了大霉,但是如今她们一跃成为其他几房最羡慕的丫鬟了。
要知道大小姐嫁入相府,除了丰厚的嫁妆之外,还要带陪嫁丫鬟的,一旦被小姐带入相府之中,被相爷垂怜收作通房丫鬟,那可就麻雀翻身,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一般的官家千金出嫁,陪嫁丫鬟至少四个起,嫁过去之后不仅可以帮自己小姐出谋划策,若是被姑爷看上眼了,还能作巩固地位之用,所以陪嫁丫鬟基本上都是从小伺候的贴己丫头,除非是小姐自己想要多带几个过去,不然的话,其他丫鬟争也争不来。
但是大小姐就不一样了,她自小不受宠,被打发到别院去住,就算是想要个贴身丫鬟也没有多余的选择,听说之前倒是有一个,结果寡廉鲜耻竟然跟人私奔,最后被活活打死。
她们早已经打探过了,望月以前不过是府内的洒扫丫鬟,容貌普通,无甚才能,她何德何能能做小姐的贴身丫鬟呢?
还有那个弦月,整天叽叽喳喳跟个麻雀似的,才十二岁,手脚粗笨,能照顾好小姐吗?
不过那个闲雨,长得倒是还不错,最近也不知怎么的,受到了大小姐重视。
论能力和容貌,自己哪一个不比她们强?
于是听雪阁内的几个大丫鬟,抱着这样的心思,耍点心机,在苏映雪面前表现着自己的才能,就是盼着苏映雪能把她们带到丞相府里去。
苏映雪之前没有想到这些,但是也察觉到最近在自己眼前晃的下人越来越多了,她心思聪敏,自然能猜到刚刚那个丫鬟的心思。
不过她倒也没有过多的介入,一方面是想看看弦月等人的能力,另一方面这些丫鬟不过十五六岁,虽有些虚荣心和嫉妒心,倒也不是什么坏人,只要自己引导一番,应当不会做什么坏事。
***
京城内有一条内河,这条河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做花月河,此河将京城划一分为二,南边河岸是南城有名的风月街,它的对面是破落朴实的平民区,泾渭分明的等阶两两对立,在日以继夜的丝竹糜烂和破檐青瓦中交锋。
到了夜里更甚,风月街的璀璨灯火,将花月河倒影成一幅流光斐然的画卷,而河对岸的平民区却已熄了烛火,早早入睡,偶有豆火荧光,只是那些身着布衣的绣娘,对着油灯,努力为家中的口粮多做一些积攒。
月色天华,平民区一条漆黑的巷子,一个穿着黑袍的男子提着一盏灯笼,敲开了一个宅院的大门。
他敲的很有规律,三重三轻再二重。
很快有一人给他开了门,开门的是一个头发花白,体型佝偻的老人,穿着一件全是补丁的衣衫。
黑袍的男子低低说了一句暗语,老人眸中全无光芒,像是一个傀儡一般,将他带进了一个房间,不知道是扭动了哪处的机关,地上露出了一个暗洞,有石阶向下延伸。
黑袍男子隐去了眸中惊讶的目光,跟在那个傀儡老者的身后。
下面的密室倒是不怎么大,远远不及佛安寺密室的大小,只是这个暗室是黑袍男子第一次来,所以他心中不由暗暗惊叹,心中仍有几分忐忑,想着,在京城之中,究竟有多少处这样的密室。
还没有走到底,就听到了一阵女子的媚笑声,其中伴随着男子的低语。
门打开,一个穿着蓝衫的中年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黑袍男子的时候,他眼睛一亮,神色中有了几分讨好之意,他拱手道:“苏太师。”
苏正阳皱了皱眉,眼前这人他认识,是朝中有名的溜须拍马之辈,没想到竟在此地看到他,他有些意外。
他不冷不淡的打了一声招呼,那个官员还想多说几句,里面却传来了一阵咳嗽的声音,他听到这声音,马上就脸色一变,眸中染上了几分惊恐之意,竟是半刻都不停留,转身就走。
“苏大人,请进吧。”女子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苏正阳走了进去,里面是一个洞穴,布置很简陋,中间摆着一张桌子。
苏正阳第一眼看到的是坐在桌子边上的那个人,他的脸上带着一个面具,面具上是血红色纹路,好像龟裂的火焰一般,虎口上有一个暗红色的蝎子。
他身后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穿着妖娆,梳着飞天髻的女子,另一个双手合十,穿着一件僧衣法袍,竟是佛安寺的方丈,只是气质大变,原本慈祥高僧,此刻却是散发着戾气的邪僧。
“羯大人。”苏正阳微微俯身,他作为一个二品太师,这已经是他较为重视的礼节了。
“苏大人最近春风得意,是不是早已忘记跟我的约定?”羯大人的声调有些怪异,目光却是十分的锐利,如同刮骨的毒刃一般。
被他眼神一睨,苏正阳额头冒出了一丝汗,连忙解释道:“最近京城戒备森严,下官宅邸附近出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人,恐是监探。”
羯大人神色稍缓,看着苏正阳:“如今你虽已是国戚,又是丞相的岳丈,但是仍然需要谨慎,这京城之中,能人大有,需步步为营,才为上策。”
苏正阳连连称是。
“你乃成大事者,不需我多言,我这里有一件事情想要告诉你。”羯大人停顿了一下,“前段时间,我得到了一个消息,另外半张藏宝图已经有了下落。”
苏正阳一喜,连忙问道:“不知那藏宝图在何处?”
“沈相。”羯大人言简意赅。
“沈沛白?”苏正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沈沛白怎么会跟藏宝图扯上关系?
“不错。”羯大人道:“当年西厥国师派西厥第一高手潜入了高手,就是为了盗这半张藏宝图,可惜,寻遍整个门派都没有找到与藏宝图有关的消息,反而被人发现端倪,被苍山派的人追踪至西厥,可笑西厥第一杀手竟被一个排在江湖高手榜十名开外的所杀。”
苏正阳对江湖没有太多关注,也不知道这些事情,问道:“这与沈沛白又有何干?”
羯大人道:“沈沛白师从苍山,他的师父是苍山派掌门的师弟,而如今的武林盟主沈青锋,正是沈沛白的堂兄。”
苏正阳倒没有太过惊讶,虽然他的消息没有羯大人灵通,但是他在朝中也是扎根多年,知道沈沛白一些事情自然不难,师从苍山又如何,这藏宝图又不是什么门派掌印代代相传。
然而接下来羯大人所言,却是远超他的意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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