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相之妻-第1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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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红云面带惊诧,迟疑道:“王爷,你说有人跟我提亲,是何人?”
沈沛白叹息道:“就是上次你放跑的那个姚公子,他为了见本王,大老远跑来京城,这么寒冷的天气在府外守了四五日,这份心思实属不易。”
阮红云一惊,随即又怒道:“是他,他怎么、怎么回来,他差点害死王爷,还敢来!”
沈沛白道:“他本不是坏人,以前对本王有所误会,如今他爹冤案已复,朝廷送去诸多抚恤,如今他是孤苦伶仃一人,还怪可怜的。”
阮红云原本就不想去什么尼姑庵,只想再做最后的挣扎,然而沈沛白软硬不吃,若是她不答应嫁给姚公子,恐怕她这辈子真得要当尼姑了!更何况她对这位姚公子印象并不坏,马上就顺着沈沛白给的台阶下了。
等阮红云离开,苏映雪从屏风后走去,笑道:“王爷真是巧舌如簧。”
前几日他们的确见过这位姚公子,不过这姚公子是专门跑来跟沈沛白道歉的,沈沛白恢复身份之后,他在西川和平反宫乱的事迹被传开,一开始还有不少百姓不相信,之后在安平王攻打皇城那战中,所有的百姓都亲眼目睹,沈沛白一身战甲,站在城墙上,如同战神一般与所有人同进退,甚至不顾性命救了两名差点被火球砸死的孩童。
所有人才彻底相信,他们口中的佞相奸臣,正如先帝所赐的封号一般,是个贤臣,是个能臣,是个有担当为国为民的好丞相。
然而还没有等他们完全反应过来,先帝又突然下令废除左右相的官职,这条命令,让很多百姓接受不了,认为皇帝定是冤枉了丞相大人,于是第二日,不少共患难的百姓自发聚集在丞相府外,搞得沈沛白一脸尴尬,专门派人出去解释皇帝废除官职是为了更好的管理朝政,而且这件事情是他提出来的。
姚公子是个正人君子,听说沈沛白的事迹之后,心中羞愧难当,一想到自己竟然骂了相爷几十天,就越发寝食难安,于是马上就进京,专门跟沈沛白道歉,最后顺带提了一句阮红云,不过他无权无势,又觉得自己是罪人,就算心中对阮红云有思,也断然不敢去跟一个王爷提亲的。
守岁庭开,雪梅迎春,新年很快就到了,这一年是苏映雪十年来过得最快乐最热闹的一年,她所爱之人和爱她的人皆聚在她的身边,而未来他们也会一直如此幸福下去。
大年初六,易嫁娶。
是赵延玦和沈铃音的大喜之日,一大早苏映雪就拉着沈铃音起来,沈铃音迷迷糊糊,闭着眼睛道:“哎呀,嫂子,你让我再睡会,昨天晚上跟赵延玦打了半夜,奇怪,我觉得他身手变好了,而且轻功也变高了,一定是偷偷拜师了!”
屋内的喜娘丫鬟听了纷纷神色各异,这新郎新娘成亲前一日见面不说,还孤男寡女的待了大半宿,这要是赏月看花也就罢了,居然半夜打架!
“快起来,错过良辰吉日,等你当了翎王妃,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欺负赵延玦了。”苏映雪道。
喜娘丫鬟又是倒吸一口冷气,这贤王妃看着温柔贤惠,竟是个这么彪悍的女子,难怪这贤王爷对她言听计从,不仅不敢纳侧妃,至今连一个同房丫头都没有。
沈铃音一下子睁开双眸:“真的吗!”
“没错,快点起来,你娘马上就要来了。”苏映雪转身吩咐,“赶紧给小姐梳妆打扮。”
“是,王妃!”
苏映雪走出院外,正好看见沈青锋和白无霜牵着女儿,苏映雪赶紧上前:“堂兄堂嫂,许久不见了。”
白无霜娇笑道:“我说王妃娘娘,你可别叫我堂嫂,都把我叫老了,叫我无霜姐就行了,我比你堂兄可年轻多了,你瞧瞧这丑不拉几的胡子,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紫髯侠客,其实就跟个老账房似的,方才我见了贤王爷,才知道什么叫公子如玉,俊秀非凡呐。”
沈青锋嘴角一抽:“……”
苏映雪噗呲一下笑了,她一直很喜欢白无霜洒脱与直率:“无霜姐,那你也别叫我王妃娘娘,娘比嫂还老呢。”
沈青锋见他们聊得愉快,就牵着女儿默默得溜达到一旁去了。
很快穿着红袍骑骏马的赵延玦出现在王府外,翎王府与贤王府只隔了一条街,迎亲来回还不用两刻钟,不过既是翎王爷迎娶贤王爷的妹妹,自然要大张旗鼓,大肆宣扬,大铺其张,足足绕了皇城两圈,极尽高调以及符合赵延玦的骚包个性,简直是万人空巷,空前盛况!
赵延玦本来还想再绕第三圈,他身后的怀剑急忙拉住他:“翎王,吉时马上要到了!”
“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赵延玦怒视怀剑。
怀剑:“……”
好在怀剑提醒及时,没有误了拜堂的吉时,只是坐在堂上的沈夫人脸色不太好看,因为她本来就不喜欢赵延玦。
沈大人扯了扯她的袖子,低声道:“夫人,要保持微笑,这么多人看着呢。”
沈夫人勉强吊了吊嘴角,看着沈铃音在她面前下跪,眼眶微湿,毕竟是唯一的亲生女儿,哎,罢了罢了,她喜欢就好了,如今有贤王的名头压着,谅翎王也不敢欺负她的宝贝女儿。
她突然抬头看了一眼向坐在侧边的沈沛白,愣了神。
“礼成,送入洞房!”司仪高声
锣鼓声愈发欢沁起来,众人哄笑着一拥而上,簇拥着两位新人往洞房的方向去了。
“小王爷,今日你惨了,今日咱们兄弟定会让你毕生难忘!”
“刘湖张磬!你们这群卑鄙无耻的小人,还是不是我本王的朋友,我告诉你们赶紧放开我!”
“……”
“诶诶,你们作甚,放本王下来!本王还没见到王妃呢!”
“哈哈,今晚不把王爷灌醉,谁也不许走!”
“救命啊……铃音救我!
“……”
“……本王绝不会……饶了你们……”
苏映雪站起来,牵着沈沛白的手,正要往前走,察觉到沈沛白微微侧头,顿了顿脚步。
她低声问:“怎么了。”
沈沛白唇角上扬,摇了摇头,二人于主桌上坐下。
红绸映烛光,宾客展笑颜,王府下人在宴席中来回忙碌穿梭,有不少鸟雀舒展羽毛,停在墙头,墙下站着几个撒谷子的丫鬟,这叫撒春,寓意与万物同乐之意。
过了一会,瑞雪开始纷纷扬扬洒落,白羽的鸟雀舒展翅膀,飞向天空,而院外寒梅盛放,丝竹之音未歇。
正文 第255章 番外 宝藏(上)
第255章番外宝藏(上)
日月如梭,光阴似箭,苍山上杏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青涩果实的转眼成了挂在枝头的累累黄果。
昨夜一场雷雨,有不少杏果落在了地上,一个十来岁的少年背着箩筐,好似一只猴子一般灵巧,爬上一棵最高的杏树,很快摘了满满一箩筐。
他爬上阶梯,穿过院子,远远看到一个小不点蹲着身子撅着屁股在看观察什么东西。
“简心,你在看什么?”少年问道。
“小雀哥哥,我娘说我要是能数出多少个蚂蚁,就带我下山去玩儿。”沈简心头也不抬,雪白娇嫩的小脸上挂满了汗珠,他从怀里掏出一条小手绢,抹了抹汗,依旧撅着屁股数蚂蚁。
聂神医从边上窜出来,捡了一个杏子随意在衣服擦了擦,一边啃一边不住地摇头叹气:“哎,两个这么聪明的人怎么生了个这么蠢的儿子,简心啊,别数了,伯伯带你下山去玩,咱们不理你娘。”
沈简心一本正经地拒绝:“我娘不会骗我的,我已经数到三千多只了,马上就数完了!”
小雀忍俊不禁,小简心其实并不笨,甚至可以说是过目不忘,只是性子耿直了一些,才会被师娘耍得团团转。
小雀背着杏子进了院子,将其洗净,又一枚枚排列晒在竹篾铺上,这些日子师娘胃口不好,他想做一些开胃的杏干给师娘吃,忙好了正好看见苏映雪牵着沈简心的手往这边走来。
“小雀哥哥,我们要下山啦,我刚刚跟你说了,娘亲不会骗我哒!”沈简心的酒窝荡漾,满脸皆是兴奋之态。
“师娘,当真?”小雀惊讶急了。
这些年师父一直在苍山驱毒疗伤调养身体,师娘则是忙于生意,时不时就下山去,十天半个月回来一次,这次听聂师伯说师祖已经找到了能彻底治愈师父的草药,但是此药十分麻烦亦是十分凶险,师娘回山之后就一直陪在师父身边,又要照顾小简心,忙里忙外都瘦了一大圈了,小雀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突然想到什么,瞪圆了眼睛:“莫非是师父的毒……”
苏映雪点点头,眉梢眼角皆是喜意:“你师父余毒已清,可以下山了。”
……
小雀自打三年前上山就没有下过山了,倒不是他不能下山,而是他入了苍山就要遵守苍山的门规,门中弟子除非出师之后自愿下山,一般若无要事,不可轻易下山。
他刚刚入门,正是勤学苦修的时机,他出身贫苦,经历艰苦岁月,得上天眷顾才能被师父收为徒弟,又拜入江湖中最厉害最神秘的门派,决不能偎慵堕懒。
三年之后,他进步神速,连聂神医就赞许小雀的勤奋。
两日之后,聂师兄站在石阶之上与沈沛白苏映雪等人依依惜别,聂师兄挥着小手绢抹着不存在的眼泪:“师弟,师兄过些日子就去找你,你可要拿出招待皇亲国戚的水平招待师兄我啊!”
苏映雪一阵恶寒,心道这聂师兄要是到京城,跟赵延玦绝对合得来。
一行人下了山,并未往京城的方向走,小雀坐在马车上,跟沈简心二人一人一边,不怕烈日当头,兴致勃勃望着窗外的景致,时不时地大呼小叫。
“师娘,我们去哪?”小雀没来由心中有些畏惧师父,所以一般情况下,他不敢主动跟师父说话。
“我们先转道柳台拜祭你师父的亲人。”
“哦……”小雀不敢多言,心里疑惑想着师父的亲人,那不是皇亲国戚吗,怎么会在柳台呢?
到了柳台,一行人转道上山,倒不是原来那块地方了,萧家的祖坟如今已经迁到了一块风水宝地之上,山路开阔平缓,马车可以直接上山下山,方便了许多。
沈沛白和苏映雪拜祭完,烧了纸钱,众人又上了马车离开,苏映雪察觉到小雀从上山之前就有些闷闷不乐的,开口问:“小雀,你怎么了,有心事?”
小雀犹豫道:“我也想去拜祭一下我娘。”
“你娘也葬在柳台?”
苏映雪之前问过小雀的身世,知道他还没出生的时候他爹就死了,他娘在他七岁的时候重病去世了,然后祖宅被叔叔占为己有,名义上养着他,实际上却是日日让他干重活累活,吃冷饭冷水,他忍受不了就逃了出去。
小雀摇摇头:“我是澍水县流亡到柳台的,我娘就葬在澍水。”
沈沛白道:“我们此行正好经过澍水,到时可在澍水停留半日。”
“真的嘛,谢谢师父。”小雀高兴极了。
苏映雪拍了拍沈沛白的手臂,小声道:“屹之,我总觉得小雀与你长得有几分相似。”
沈沛白身着宽袖博带,袖口衣摆绣着竹枝三两,端得是清风霁月,清隽疏阔,他正翻看着手中的书册,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小雀:“王妃大人,你莫要栽赃陷害我,本王的清誉可是价值千金啊。”
苏映雪反应过来,啼笑皆非道:“屹之,我发现你越来越无耻了。”
“嗯?为夫哪里无耻了?”沈沛白靠过去,趁着小雀和简心不注意,在她唇上落下一吻,苏映雪原本想要推开,但是一下沈沛白怎么可以比自己更无耻,马上张嘴咬了一口沈沛白的嘴唇。
“娘亲,你在偷吃什么!”沈简心突然疑惑地看着他爹他娘。
苏映雪顿时红了脸颊沈沛白含笑道:“你娘方才在嘴里藏了一个樱桃,被爹发现了。”
沈简心恍然:“难怪娘亲嘴唇这么红,原来是染上了樱桃汁。”
说罢,他拍拍胸脯道:“娘,等回了京城,我一定会给你准备好多好多樱桃,这样你就不会偷偷吃了。”
苏映雪啼笑皆非,瞪了沈沛白一眼:“……”
马车很快就到了澍水,靠着小雀指点,一行人先是去了小雀家,拿回他娘留给他的一些东西,小雀二叔和二嫂一开始见了他大骂他扫把星,之后被沈沛白的人教训了一顿,马上就寒噤屈膝,大气都不敢出。
“我娘给我留下来的东西呢?”
小雀二叔两股战战,不敢开口。
“说!”
“当、当了……啊哟,别打,别打我,不是我当的,都是这个臭婆娘当的!”
“好啊,你个刘二,那当了的钱你没花啊!”小雀二嫂一扭腰肢,刚要撒泼,就被怀剑点了哑穴。
“什么时候当的,当哪里了?”怀安问。
不到半个时辰,怀安回来了,手中捧着一个盒子,手中捧着一个锦盒:“爷,是死当,大多都已经卖出去了,只找回来这个。”
说罢他将那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块旧手帕,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上面绣着兰花,绣工精湛,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妇人可以用得起的。
苏映雪惊讶道:“这是云水碧的苏锻,小雀你确定这是你娘的遗物?”
云水碧的苏锻是上上品,一般只有皇室国亲才能用上这么好的缎子,小雀他娘只是一个普通妇人怎么可能用上这种缎子!
小雀点头:“没错,我小时候我娘就一直贴身带着这块手帕,你看,这上面还秀了我娘的名字呢。”
手帕边角上,果然秀了一个小小的缨字,不细看根本注意不到,苏映雪见沈沛白似有所思,忙开口问:“你想到什么了?”
沈沛白眸色渐深,望向小雀,沉声道:“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小雀他娘就是我失散多年的姐姐。”
“什么?”众人皆惊。
当年肃王遇到沈沛白他娘之前就已经成亲,还生了一个女儿,后肃王被关押,肃王府的人通通被押入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