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嫁病公子-第2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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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好时间后,顾九端着早膳往寡月房里走去。
咦?
顾九想要空出小手揉揉眼睛。
她还以为他一回家,一脱离了夜风的狼窝,就会打回原形了呢!
原来,还是个自觉的……
顾九想,希望日后的团子们也同他一般好哄,又自觉……
那样她会省心好多……想着顾九不住的傻笑……
她将早膳放在院子里头的石桌上,站在一处,望着石桌上快要烧尽的一炷香,再等等吧……
闭着眼扎马步的寡月已感受到有人的靠近,通过脚步声,他已分辨出了来人是顾九。
他起初惊讶了一下,没想到顾九也起得这么早……
他想收势的,可是又不想九儿失望,便咬牙坚持下去,反正估摸着时间也要到了。
等香烛燃尽了,顾九铜铃般悦耳的声喉传来:“时间到了,吃早膳啦!……”
寡月这才睁开眼睛,收势。
他活动了一下尚还没有酸痛感觉的肩膀后,朝顾九宠溺的笑着走过去。
“快用膳吧。”顾九边用帕子给他擦拭额头上的汗水边说道。
看着小易将寡月送走后,顾九才收拾了一下,准备去隐月阁。
一身靛青色长袍深衣的顾九骑马走在大街上,耳边又听得一旁路人议论纷纷。
她本以为还是那郎凌霄害死皇嗣的纷纷扬扬传言,可细细一听却是……
太子要废妃?
顾九大骇了一下,她真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良娣小产能让太子动了废太子妃的念头?
是夜风算得太准了?还是这叶良娣在太子心中太重要了?还是……又是谣言?
“听说太子都扬了手,一巴掌就要掴下去,接着就说要废妃!”一人说得眉飞色舞。
“你他娘的小声点,不要命了?”这时一个人拽着他的袖子厉声提醒道,“这太子和郎氏是你得罪得起的?”
那人住了嘴,其余的人都小声嘀咕起来。
顾九每天一拧,骑着马朝前头走去,她想去一品楼一趟,那日寡月买的蜜枣很好吃,想去多买些来安置着。
一品楼前挤满了人,路边停靠的车马也不知多少,顾九早已习惯了,更何况如今腊月到了,前来买办的人多……
顾九栓了马后,才朝一品楼的正门走去。
一品楼的正门处停靠着几辆绸缎包裹的华车,顾九眉头一皱,瞥见了马车车棚两端的红灯笼,上头写着一个“杨”字。
马车前站着两三个小厮闲聊着,似是在等楼里的人出来。
“我听说这婚期都近了姑爷还没有从江南回来……”一个小厮同另一个小厮低眉轻言道。
“啊?不是洛将军已经来长安了吗?”
“是啊,将军都到了,那少将军还没到呢!”那小厮轻声道,“我前几天听大小姐房里的人还在谈论少将军会不会逃婚呢……”
“你小声点。”那小厮提醒道,“不会的……这是请了圣旨的,那准姑爷再糊涂,也不会这么做,我瞧他虽对我家小姐无意,但也万不会是薄幸的人……”
那小厮听了摸了摸鼻子,也是,洛少将军再厉害,也不敢抗旨不尊吧?
“出来了,上去帮忙。”前头那提醒的小厮,胳膊肘戳了戳那小厮。
顾九看着数十个杨国公府的丫鬟出出进进一品楼,原来,是杨水心和洛浮生的婚期近了。
听说是腊月初,连着要办三日……
顾九勾唇,越过那些人,往一品楼内走去。
“称十斤蜜枣。”顾九笑着朝一品楼的掌柜道。
一品楼的掌柜讶了一下,抬起眼皮打量一眼顾九,道:“公子要蜂蜜枣,还是阿胶枣?”
顾九还不知道有阿胶枣,上次吃的当时用蜂蜜腌制的,那便阿胶枣吧。
“阿胶的。”顾九说道。
“公子等等,我命小厮帮您包好。”掌柜的说道。
得了枣,顾九心情大好提着一大包的阿胶枣往隐月阁走去,这十斤会不会吃得她牙疼?
她暗自窃喜,等过年的时候,她就窝在家里不出来了,成天瓜子果豆大枣了……
走到毓秀阁,顾九瞧见她命卫箕搭的台子已经开始搭建了。
再过几日她就将她隐月阁的美人唤过来,在这里现场表演T台秀,这是她在江南的时候就想完成的,如今想想也一晃都不知隔了多久了……
来毓秀阁的人很多,这几天多是来买护膝、护腕还有手套的……
顾九同寻常那样,就像一个普通的客人一样进去,即便是苏娘她们瞧见了,也当她作客人,不上前去招呼,这是以往顾九吩咐过的。
顾九去绣房内,取了前几日命卫箕捎样图来做的内衣,那绣娘不懂主子爷一个大男人要这些东西作甚?
顾九红着脸轻咳了数声,又同绣娘说了一下那“暖宫带”的事情。
那绣娘知道她的身份很认真的听,最终决定先做一个试试。那“带子”顾九想的是外头一个绣花的做得美观一些,里头一个内胆可以塞益母草……
从毓秀阁里头出来,顾九就回了隐月阁。
其实她是很早的时候听凡羽说,她初时初潮至的时候身子受损,日后时日隔得长了,两年之期也过了,可是问过一些大夫,说她的月事虽正常了,但是还要担心“宫寒不孕”……
顾九也是为了日后好,真担心她这具身子日后要不了孩子,不妨如今先保养着……
他们两个都是历经磨难,身子也是遭苦受罪,真是担心日后要不要得了孩子,或者孩子的健康问题……
也好在她从桐镇回来后一直都有锻炼身子,她想寡月那里也是这么想的,他是打算这半年内若是不养好身子,也不会贸然要孩子的吧……
顾九又堂而皇之的进阁,首先是找来紫砂问他郑子衿那厮回来没有?
紫砂说郑子衿捎来了信,但是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顾九已对这个幕前主十分无语,三天两头找他的人从白马寺可以排到牡丹台了,却不见他的鬼影子。
紫砂为了让顾九高兴,跑去将郑问捎来的子衿公子新作的灯笼给提来,希望顾九能开心一些儿。
顾九表示她要灯笼作甚?
这一屋子都是郑子衿那厮做的灯笼,早些日子的时候还看着舒服,有时间还上去细细翻弄把玩一下,现在早就看腻了。
紫砂只是笑道:主子是见的多了就不当回事了。
这好些喜欢子衿公子灯笼的客人,慕名而来,行为疯狂到把隐月阁阁内的子衿公子提名的灯笼扒下来带走的,也不再少数……
顾九表示只要郑子衿快点死回来就好!
那些来找郑子衿的她都快烦死了!
每次一走就来个音讯全无。
而且那厮还是个不诚实的……
不是说不喜欢奇珍异宝吗?为什么她三天两头的就见郑问那小子将这件有可能是西汉的座榻搬回了,那件有可能是南朝的瓷器又运回来?
他也许不是很在意什么珍奇,却是一个喜欢低价收高价卖的人……
这不禁让她想起早些日子那张美人榻来。
罢了!
顾九揉了揉眉心,管他郑子衿做些什么,不过要是她这房里都被他塞满了,她住不下了,她就去把他房间给拆了,或者什么西汉的座榻当柴火烧了,南朝的瓷器当乐器使了,砸个乒乒乓乓的悦耳……
等他回来就哭喊大闹吧……
还正想着,郑问那厮就来了。
“紫砂,这是南陈的帛书,这个可能是南唐所制的金缕衣,这个听说是高祖时期的长剑……”
“……”顾九揉了揉额头,他郑子衿到底是商贾还是盗墓的?
连金缕衣都给扒出来了?还有这长剑绣到不能用了,还沾着泥土……不是墓里头的东西是什么?
郑子衿他房里堆不下了,就想着来祸害她了?
这些不知道被多少人碰过,不知同多少人入葬的东西放到她房里,要她天天对着?
“出去……”顾九指着门外道,“紫砂,你去给郑子衿再开座库房,给爷把这些东西通通搬出去!”
郑问和紫砂眨巴着大眼睛凝着顾九。
“还愣着干嘛?自从郑子衿将这‘古董’放我房里后,便是失眠难寐!”
顾九表示她不是故意想恐吓他们的,看着那两人像兔子一般麻利的手脚,顾九叹了一口气。柔声道:“紫砂将物件都记录在册,别弄丢了,回头给你子衿主子看……”
·
久在白马寺里的靳南衣一回翰林也影起了不小的动静。
这几日见到“靳南衣”的都在议论纷纷,说那靳大人人的起色看着比之以前不知好了几多,连皮肤也黑了,众人都在猜想,不知靳大人是不是在白马寺里头做了火头和尚做的事?
挑水砍柴吗?
众人虽疑惑着也不敢上前去问,心里都知道,这靳南衣是前些日子被传一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人……
如今回来了不说,还是生龙活虎的回来!
身子骨看着结实了好多,那以前苍白无华的脸色就甭提了。
有人说是溯雪大师医术了得。
有人说是靳南衣命不该绝,阎王不收。
还有人说是……回光返照?……
对于这最后一种解释,连阴寡月都抽了抽唇角……
话说,寡月连任了几日都不见於思贤的踪影,本以为於思贤是编书太忙了没有时间来找他,于是他便抽空去藏经阁找於思贤了。
没有碰上人,寡月不禁狐疑了起来,坐在於思贤的座位上,将那几日他走时没有整理完的书籍拿出来继续整理。
过了许久才见有人来。
“靳学士……”那庶吉士向他行礼。
寡月抬眼,同他问道:“可见到於思贤大人去了哪里?”
是他家中出事了吗?不可能他不知道啊。
你那庶吉士是个知情人忙道:“靳学士久在白马寺不知,於大人已升为侍讲,如今每日都得寅时在宫门外候旨,去皇子书院授课……”
寡月讶了下,没有想到他休养的短短几日於思贤也升为侍讲了,他觉得颇为欣慰,於思贤本就是有才学之人。
那便如此吧……
可是这集丁部的书还没有修撰完成,这后头也不知由哪个倒霉鬼来修了……
那庶吉士瞧着靳大人唇角带笑的又低下头去,埋头抄录……
明明已经官至三品翰林学士了,这靳学士却仍旧坚持不懈的编纂着集丁部,听说靳学士的书房和每日的笔墨纸砚都是自己收拾……
那庶吉士朝着埋头抄录的寡月一作揖:“学士大人,小的告退了。”
“嗯……”寡月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末了午时过了,寡月都没有离开,却见郑回来了。
“靳……学士!”郑回听说“靳南衣回翰林”了便去学士阁找了,没见到人,就猜到在藏经阁。
“郑回?”寡月揉了揉疲惫的眼睛道,“听说你回荥阳了?你家公子怎么样了?”
郑回笑着从手中拿出一个包裹递上来,笑道:“这是特产,我干娘要我给靳大人捎了一份,也给於大人捎了一份。”
“谢谢了。”寡月笑道。
“对了……於大人呢?”郑回问道。
“他进宫了。”寡月笑着解释道,见郑回脸上还有疑惑,又道,“他升为侍讲了!”
郑回讶了一下,大笑道:“原来是这样,那恭喜於大人了,对了还要恭喜靳大人康复痊愈!”
·
申时末的钟声敲响。
於思贤刚刚授完下午的课程,三皇子走后,那些伴读的贵族和侍讲大人们都走了,正当他进侍讲内阁收拾东西的时候,却发现一个身影折了回来。
瞧清来人的脸,於思贤心头一震,眉头一皱道:“三皇子有何吩咐?”
卿沂挺直了身子道:“明日十一月三十。”
“是的,三皇子有何吩咐吗?”於思贤说道。
“你们翰林院明日有休息?”卿沂挑眉道。
“是的……”於思贤回到道,长长的拖音,边思量着三皇子的话,“有什么问题吗?”
卿沂眉头紧皱,似乎过了很久才道:“明日寅时宫门口……找个隐蔽的地方,着常服等本皇子!”
於思贤脑中一嗡,骇得不轻。
卿沂瞅着他的脸色,心情大好,唇角一扬道:“不准告诉别人……若是告诉别人,本皇子……嘿嘿……”
卿沂做了个手势,没有将那狠毒的话说出口。
说着卿沂转身潇洒的离去。
倒是於思贤一路失神的走出宫门。
他再傻也当明白三皇子的意思……
三皇子要出宫?
而他是……要私带皇子出宫?……
天啦!他上有老下有小,命不是这么玩的!
他要是不满足三皇子又得罪了三皇子!
要是现在扭头就将此事告知夜帝……
他得三皇子举荐走到今天,如此不忠不义的人,虽说避重就轻,趋利避害此举,既是失信于三皇子,那夜帝也不会觉得他是个可信的人吧?!
不行,要么瞒得万无一失,要么就只有以死谢罪了……
卿沂倒是不觉得自己给别人带来了多大的困扰。
他自有办法瞒得万无一失……
他不过是想出宫一趟,这宫里头太无聊了……
那太子要废妃的消息传出去不可能没有动静啊,他还等着看好戏呢;最重要的是他想要於思贤带他去见见靳南衣。
那於思贤不是和靳南衣走得近吗?
那他应该知道他家在哪里吧?
卿沂摸着下巴,将脚上的靴子踢掉。
玄达给他捧上热茶来。
“长记性了?怎么不先收拾靴子了?”卿沂接过茶白了玄达一眼。
玄达躬身后退一步,正巧踩到那锦靴上,腾地一下倒在地上。
“……”玄达摸着摔疼的屁股,可怜兮兮地凝着卿沂。
卿沂抚额,放下茶杯,道:“还剑士阁三甲,本皇子现在怀疑你们剑士阁教的剑法是狗都会的吧?”
“……”玄达无语,这话他都听出茧子来了,早就习惯了。
玄达动了动鼻子道,低着头道:“主子你的晚膳到了……”
卿沂继续抚额,他知道这传晚膳的女官一定才走到安芜殿外的大桃树下。
“玄达你知道吗?狗的嗅觉是人的千倍……人的记忆是狗的两倍……”
玄达:“……”
“你说要是把你记忆力降低两倍……”卿沂凑近了些儿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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