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大艺术家-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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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在后头看她满大街乱蹿,一颗心七上八下,生怕自己一眨眼,陆妙就被人拐走了。十分钟后,陆妙往回折返,却没有回家,而是进了秀水街的一栋宅院。
是林家。司机把车停在路口,开着暖气等待陆妙。
“林爷爷,您知道小七姐姐住哪吗?”
靠着炭炉烤地瓜的老人头也不抬,盯着一簇暗火说:“知道啊。”
地上摆着三个洗好的生地瓜,陆妙随手捡了一个扔进火里,“那您告诉我一声吧,我去找她。”
林启光有点心疼他刚得来的好地瓜,没好气地说:“她不是去考试了?”
他虽然知道地址,却一次也没去过。戚爷爷当初不愿意和他继续来往,戚奶奶也从不表示,要不是徐宏带着戚茹主动上门,也许他一辈子也不会和戚家人打交道。现在他和戚茹来往不仅是因为戚爷爷的恩情,也是因为戚茹在他严重是可塑之才。至于戚奶奶,没必要再去打扰。
陆妙闻言一拍大腿,“啧,我忘了!她去省会也不带上我,住宾馆多不方便,要是带我一起,我还可以带她一块去玩。”她在省会的家可比宾馆舒服多了。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不好好学习,尽想着玩。别耽误你小七姐姐考清华北大。”林启光开了个玩笑。
“她考我也考,有什么难的!”实在考不上,她就提前把户口转到北京去,用北京卷不信考不上。
“那你说说,为什么不好好在家呆着,跑出来了?”
“……林爷爷你的地瓜糊了。”她才不会说是离家出走。
戳中了女孩的伤心事,林启光也不闹,转移话题道:“回去后让你哥来一趟,我检查看看他有没有退步。虽然考证没什么用,但考出来也不多余,戚茹从七级开始,他也从七级开始好了。”
“我哥?”提到陆景行,陆妙来了劲,滔滔不绝,“林爷爷我跟你说,有个洋妞想和他一块来中国呢。还总给我哥打电话,我哥挂一个她打一个,啧啧,现在的小孩啊,才多大就开始早恋了。那女生长得还不如小七姐姐好看。”
陆妙除了喜欢漫威电影里的演员,对于外国人异于亚洲人的长相并不感冒。若是陆景行真的找了一个洋妞,她恐怕第一个反对。
“你不也是小孩一个。妙妙,你哥和小七姐姐都学民乐,你真的不打算和他们一起?”
“算了吧,没兴趣。”她不给自己揽事,有那功夫,刷刷剧听听音乐多好。要是像陆景行那样,又学钢琴又学笛子,完全没有自由,也没有童年。
真可怜。
被人念叨的戚茹远在百里之外,和周怡两人裹着被子在宾馆打喷嚏。
省会和临安不同,住宿费格外贵。临安四中来的人少,十个房间便住下了所有的考生,老师当然是就近选择便宜的旅馆。
便宜,代表着服务不太好。起码室内的供暖没跟上,戚茹和周怡半夜被冻醒,起来找纸巾擦鼻子。
明天一早考试,若是感冒了肯定影响状态。周怡整个人散发出一股颓废的气息。
“上回是一夜没睡,这回好不容易睡了,却还要感冒。戚茹,明天我要是没忍住,一个喷嚏毁了答题卡怎么办?”
“噗嗤。”这话太搞笑,戚茹没法接。
“好冷,这空调是不是坏了?”
戚茹穿上衣服开灯看了看,点头,“是坏了。”她在家好歹有热水袋和小电热毯,这里只有空调。唯一的供暖设备坏了,她们只能挨冻。
打前台电话,前台却没人。小旅馆半夜没有值班人员,她们也不好意思去别的房间吵醒其他考生,只好相互抱在一起取暖,好歹把后半夜挨过去了。
第二天,两人各揣着一包纸巾走进考场。
楚格见戚茹状态不对,有心关怀两句。但想起之前两次好心当成驴肝肺的经历,又忍住了。他才不会给自己找不快呢!
状态对戚茹影响不大,除非她病的看不清字,听不清语音,否则英语考试对于她来说,就像吃饭一样简单自然,尤其在经过了系统的语法复习之后,她已经能很好的将口语和考试联系在一起。
周怡就没这么好运了。她本就是压线进入的决赛,但这次的心态比上次好很多。能进决赛已不容易,拿奖是运气,不拿奖也没什么好抱怨的。自身水平不够,总不能怪出题方太刁难人。
“离考试结束还有十分钟,请没有填涂答题卡的同学尽快填好,做完的同学再检查一遍,收卷时不要离开座位,保持安静。”
戚茹没有检查,撑着脑袋望向窗外。
原本只是阴沉的天空飘起了雪,越来越大。她所在的这间教室是一楼,能看见外头走动的男男女女。有腋下夹着教案的老师,有挺着大肚子的主任,有拿棍的保安,还有……
抱着琵琶的男人?
戚茹眯了眯眼,想看得更清楚些。
等那人走近,戚茹身体微微前倾,脑袋几乎要伸到旁边考生的桌上。
“你干什么呢!”琵琶的影子没了,戚茹面前堵着一个大块头监考老师。
“对不起,看雪看入神了。”
监考老师敲了敲她的桌子,警告了她一声。要不是他一直盯着考生,知道戚茹其实没看别人的试卷,也早早停了笔,就该怀疑她是想作弊了。
考试结束,戚茹快速冲出门去,想寻找方才那个身影。可是雪地上只留下一行又一行驳杂的脚印,早就不见人了。
周怡一蹦一跳从隔壁教室过来找她,却发现戚茹站在雪地里发呆。
“干什么呢?不冷么,走啦。”
“好。”
也许是她感冒出现幻觉了,那个人不应该出现在学校里的。
但当她走出校门,准备上车回家时,余光往两边一瞄,就发现一个抱着琵琶的男人正在校外超市买热饮。
有人在对面招呼了他一声,他抬头笑了笑,大声喊了一句‘马上’。
这次的考试地点在省重点大学——G大的附属高中,离省剧院只隔一条宽阔的马路。从校门口可以看见剧院形似鸽子蛋的建筑,背着琴盒的男男女女正在台阶上行走。戚茹眼尖,看见了有过几面之缘的卢伟乔。
叫住江潮生的正是卢伟乔,他想让江潮生给他带一瓶热牛奶暖暖手。想想觉得隔空喊话有损形象,还是自己走过了马路。
这一靠近,就看见了戚茹。
“又见面了,小友。缘分呐!”卢伟乔很高兴。他从戚茹这知道了林启光的存在,正打算结束了这场演出就去临安找人。
“来这边考试。您呢?又是演出吗?”
提起这个卢伟乔就一脸晦气:“别提了,上回演出没成。”
原本应该是戚茹考级那天就演出的,可惜彩排时都没出差错的舞台在正式演出的前五分钟塌了,天花板上的大灯砸了个稀烂。幸好人没受伤,只是演出日期推迟了两周,到了今晚。
“怎么样,要不要去听听看?我留了两张内部票,你还没有听过乐团的演出吧?”即使听过,也肯定不是中央民族乐团的。这时他们第一次来到G省,之前很少出京。
戚茹确实对卢伟乔他们乐团的演出感兴趣,临安本地不是没有乐团,只是水平跟不上。她曾经跟着徐宏见识过,但在她看来,那些乐手,至少拉二胡的乐手,根本比不上徐宏。还不如在家跟着徐宏和林启光学呢。
“好,我想去。几点?”
周怡一直呆在戚茹身后没有说话,这时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他们是谁啊?你不回家了吗?”
卢伟乔替戚茹回答:“你放心,我们明天会送她回家的,不耽误事。”他本就打算一结束直接去临安,这次带上戚茹,说不定林启光能心软。
虽然不知道戚茹和林老是什么关系,但冲着他那把二胡,卢伟乔也不能放过戚茹。不是谁都能请动林启光出手制器的,他只看眼缘,不看金钱。
戚茹点头,安抚周怡道:“我去和老师说一声。他们不是坏人,都是乐团的乐手,是大师。”
林启光虽然没多提,但徐宏听说之后,告诉她多和这帮人接触没坏处。中央民族乐团能人众多,虽然整体团队偏老龄化,可正因如此,才会多提携后辈。可惜能让他们看中的后辈不多,技艺没能得到很好的传承。
带队的老师并不是八班的英语老师,而是学校派出的初一老师。不是本班学生不上心,既然学生自己有安排,她们也不阻拦。只要确定学生不是跟着坏人走便行。
这一次,卢伟乔带上了名片,还拿出了乐团的演出票给老师们过目。这一拿,老师们就移不开眼了。
中央民族大学!中央民族乐团!都是她们没接触过的上层人物,是艺术家。临安只是个小地方,连一所像样的大学都没有,很少能见到这些人。
“行,我回去会和你老师沟通的,你去吧。不过最好再和班主任打个电话,毕竟我们不希望和学生失去联系。”
卢伟乔一听,当场拿出手机向戚茹要了号码,给地中海打了电话,还留了地址和联系方式。他不希望再被人认成坏人了。
地中海果然也没意见。他知道戚茹日后可能要走艺术生的道路,现在和这些大师打好关系,到时候近水楼台先得月,说不定能进那所大学。到时候说出去自己也有面子,这可是大事。
和该交代的人都交代好,戚茹也转告了徐宏,便跟着卢伟乔和江潮生去了对面的大剧院。
江潮生似乎对她一点都不感兴趣,也不记得两人曾经见过,一路上抱着琵琶沉默不语。戚茹猜测他的琴盒可能坏了,否则大冬天将琵琶抱出门外,有可能损坏琴身。
时间还早,演出在晚上,下午两点还有一场彩排。
卢伟乔让戚茹坐在观众席,不紧不慢指挥大家上场。
木琴,扬琴,中阮,鼓,芦笙,箫,竹笛,琵琶,古筝,最后是二胡,几乎戚茹能叫得上号的民乐这里都有。
这不止是一场听觉盛宴,同时也是视觉盛宴。传统乐器在这里绽放光芒,无可阻挡。
当第一声编钟清脆地响起,戚茹整个人为之一阵,几乎以为自己回到了死前灵魂出窍那一刻。
她看到了一个新世界,并在二胡声响起的那一刻,心中升起了一股强烈的愿望。
她要坐上那个位置,她要将二胡拉到国家大剧院,甚至于有一天,她要音乐协会主动对她伸出橄榄枝,坐在维也纳的□□,让中国的民乐响彻世界。
这,也许就是她重来一世的意义。
第25章
一场扣人心弦的民乐演奏会,大师级的艺术手法,将所有来欣赏音乐会的听众带入到奇妙的世界。
那里有化蝶的梁山伯,有哭倒长城的孟姜女,也有漫漫黄沙,大漠孤烟,战马奔腾。中华传统文化,一个又一个的传说如同连绵不绝的画卷,徐徐展开在眼前。
编钟响了三响,白发的指挥掐准余音猛地一收,所有的乐器停了下来。
万籁无声,一片寂静。
等所有人起立,鞠躬致谢,听众们才如梦初醒,拼命鼓掌。掌声经久不绝,最后一个乐手下台时依旧能听见观众席上传来的掌声。
舞台灯光撤去,观众们开始有秩序地离席,排着队走出剧院,不断与身边的朋友说着对演奏会的感受。听众中不乏儿童,戚茹听见有人在问。
“妈妈,那个一片一片的钟好好玩,我可以学吗?”
“编钟有什么好学的,要学就学琵琶。女孩子学琵琶有气质,想学吗?”
“爸爸,为什么他们拉二胡大家都鼓掌,你拉二胡时隔壁叔叔伯伯总来拍门?”
“闭嘴吧你!”
戚茹笑了笑。能让人们感受到民乐的美好,甚至为此学艺,就是对这场演奏会,对这些辛苦练习的乐手们的最大尊重。
在观众席等了一会,卢伟乔便匆匆从后台出来,拉着戚茹往外走。
“对不住,耽搁了一会。你还没找到地方住吧,走,先吃饭,一会带你去我们住的酒店,空房还有很多,不必担心。”
卢伟乔这么说了,戚茹才反应过来她带的钱已经全部花光了,没办法付房钱。
于是她楞在原地,小声说:“我好像没有带够现金。”
卢伟乔也没预料到外出考试的考生身上会缺钱,一般考生在外都不会委屈自己,戚茹算是个例外。可他不缺钱,也舍得给后辈花钱,戚茹又是那位看中的人,一天房费而已,他付得起。
“小事,一会再说。小江请我们去上次那家私房菜馆,你也跟着来吧。”
乐团都是一群老头,因为队里弹琵琶的乐手临时生病,只能由他的徒弟,江潮生顶上。否则以他才二十一岁的年纪,绝不可能出现在乐团的阵容里。江潮生第一次在演奏会上露脸,江父乐得合不拢嘴,让大家一定要去他家吃饭,做东感谢老师们给他机会。
戚茹摇头:“我去不太合适,要不您先借我点现金,我回宾馆呆着。最近感冒,别传染给你们了。”说完还响亮地打了两个喷嚏。
“成吧,注意安全。前头左拐直走,第二个红绿灯的右手边就是我们住的地方,我的号码你记下,一会用酒店的电话打给我。”
老头老太太们的聊天内容小女生恐怕不感兴趣,不去也好。
翌日清晨,戚茹早早起床围着酒店跑步。这一夜她睡得很好,房间里暖气十足,感冒的症状自动消失。跑着跑着又遇见熟人。
“晨跑?好习惯。”卢伟乔穿着休闲装运动鞋,脖子上挂着一条毛巾,一点看不出昨夜他在演奏会上气场全开。
“呼,呼。”戚茹喘了两声,回答道,“您也是。”
她这具身体底子太差,虽然常做家务和兼职,但劳动和运动完全是两个概念。中考里包括体育测试,百米长跑和仰卧起坐还有跳远共三十分,她不能让体育拖后腿。
两人相遇后又跑了两圈,卢伟乔停下脚步:“差不多得了,天太冷,回去吃早点,收拾收拾一会回家。”
“好。”
卢伟乔听着身旁传来拉破风箱一样的声音,不由叹气道:“小戚,还得多锻炼啊。弹琴也需要体力,身体不好坚持不下一场演奏怎么行。”
“明白,我会努力的。”戚茹双脸通红,一半是冻的,一半是运动后胀的。她对于健身颇有心得,但上辈子适用于胖戚茹的办法不一定适用于此时的瘦戚茹。跑步方式不当,不仅让人难受,反而会引发疾病。
“明白就好,切记不可操之过急。对了,林老他,至今是一个人住吗?”上一回没问清楚,趁现在有时间,他得多套些话。
“嗯,而且很少出门,深居浅出。”
“这可不像他的作风。没收个徒弟来玩玩吗?”
戚茹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笑了笑:“再过几个小时您就能见到他了,何不自己问问呢?”戚茹至今没有和陆景行正式打过照面,自然不会说他。
卢伟乔摇头。老油条教出来的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