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长媳-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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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呸,合着全府上下就我一个坏人,她苏韵卿就是个菩萨,大家都得供着她,别人偏心她就算了,怎么连你也来挤兑我,齐少杭,你老实说,你不是看上这独居的美人了,你是不是惦记着那张貌美如花的脸了,啊?一天到晚净帮着她说话!”
“你最好搞清楚,谁是你的妻子,就算齐少天将来不要她了,你上赶着去要,她也是个妾!”贺氏说到最后,气得口无遮拦,还插上了腰。
齐少杭最受不了她这泼妇样子,又是这样没羞没躁的话,登时气得头昏脑胀,羞燥不已,
好在他是理智之人,意识到这事闹开了,谁都没脸,明智选择不跟她吵。
“你简直不可理喻!“他拂袖出去了。
贺氏气得趴在榻上大哭。
苏韵卿对这些依旧一无所知,就算知道了,她也不关心。
直到晚边,她受到了一张请帖,请她去铭鹤楼参加花会的请帖。
她看到那烫金黑字幽幽一笑。
还真当她是那个好欺负的苏韵卿呢,她崔晓妆前世,那是个无法无天的主,京城哪家会馆茶楼她没玩过。
“青环,收拾一套行装,咱们明早去铭鹤楼!”
☆、欺负人
铭鹤楼坐落在长安城平康坊内,是大雍最负盛名的茶楼,有三层高,成环形,彩珠饰楼,极尽奢华。
虽然美其名曰为茶楼,但实际上就是大家吃喝玩乐的场所,年轻的公子小姐再次玩玩博戏,开个赌局,抑或诗情才艺比试,不一而足。
甚至还会有歌舞相伴,铭鹤楼附近挨着平康坊有名的三曲烟花柳巷,舞女歌女比比皆是,大家相互之间经常有业务往来。
当然,铭鹤楼不可与那些青楼同日而语,这里风雅有趣,游戏众多,就算是京城有头有脸的公子哥小姐也经常光顾。
乾康七年,皇帝给宗室里最头疼的郁平郡王选妃,人家郡王殿下扬言要进行才女选拔,夺魁者方可娶进门,而那一次的才女比试就是选择铭鹤楼举行。
铭鹤楼几乎没有打烊的时候,任何时候来,都是喧嚣盈天。
但今日,艳阳高照,这样的好天气,铭鹤楼没有往日的喧嚣,却像一位雍容的贵妇,一切都不疾不徐,调度有方。
有见识的就知道,今日铭鹤楼必是被贵人包下了,而且一定有好戏看。
果不其然,一辆辆华丽的马车停在特制的木门前,不少丫头婆子簇拥着各家小姐进入里头。
还有需要闻讯赶来的公子哥门早就挑好了雅间,准备看热闹呢。
苏韵卿早被安排进了二楼的一座雅间。
她进来时大致扫了几眼,二楼三楼的雅间都满了人,珠帘隐动,还听到不少公子的笑声,其实不乏熟悉的,估摸都来凑热闹。
苏韵卿安稳地坐了下来,等着下头的动静。
铭鹤楼环形中空,底下有一个稍高于地面的宽台,上面摆着几方长案,待来客差不多齐了的时候,走上来一个姑娘,一个穿着蓝色劲装的姑娘。
正是陈玉心。
她穿了一身男装,将头发都挽入发冠,明眸皓齿,颇有几分飒爽英姿,她拱手环视一周,声音朗朗道:“诸位爷,诸位姑娘,咱们京城姑娘素来有才学比较的习惯,今日呢,我恰恰请来了一位很特别的来客,想给大家奉上一场精彩的比试!”
“好啊,好啊!”
“好久没看到姑娘们较比了!”
楼上楼下都在喝彩,气氛瞬间高涨了起来。
“请了谁啊!”
“别卖关子了!”众人喋喋相问。
陈玉心对大家的反应十分满意。
“请的正是章武侯夫人,相比大家都知道,咱们这位齐少夫人未出嫁前,已是才名远播,现如今身为武将家的家主夫人,必然也是学了几分的,想必如今文武双全了,故而今日请齐夫人过来,给我们大家指教一二,齐夫人也应下了,齐少夫人,还请出场吧!”
陈玉心满含挑衅地看着苏韵卿的雅间。
她的话激起了千层浪,铭鹤楼内瞬间沸腾了,交头接耳,嗤笑讽刺,不绝于耳。
苏韵卿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方地走了出来。
众人忍不住将眼照过去,都跟铜灯似的。
只见一个穿着一身姜黄色披帛一身湖蓝色水波长裙的姑娘亭亭玉立在走廊上。
她眼若流波,风韵天成,一双水杏眼清澈明亮,却又透着几分冷意,不笑时便是个冰山美人儿,笑起来那必是艳冠群芳。
早闻齐家章武侯夫人是个艳丽万方的主儿,以前她低调柔善,不爱抛头露面,见过她的人都说她很朴素,总把艳色藏起来,可如今,这等姿容,这等气势…真真让人望之垂涎。
“齐将军如何舍得将这样的美人儿丢在家里独守空房啊!”
不少纨绔公子流口水了。
苏韵卿不顾众人好奇探究的视线,顺着楼梯来到了中间的宽台上。
“陈姑娘还是先说今日彩头是什么?不然比起来没兴致!”苏韵卿一手扶在宽台边缘的黄梨木栏杆上,一边微抬着下巴问她,
陈玉心没料到苏韵卿这么咄咄逼人,不过她胜券在握,还是十分爽快道:“今日比试我做东,如果你输了,答应我一个条件即可,如果你赢了,你可以先向我提要求!”
“如果我赢了,你就在这里当众跪下给我磕三个头!”苏韵卿懒懒地说,
“!!!”
全场哗然。
一个个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真的没想到那个以懦弱著称的苏韵卿竟然有本事说出这么刺激的话。
陈玉心的脸色一下子黑如锅底。
苏韵卿却是一动不动,眨着眼睛盯着她,讥讽道,“怎么?不答应啊,不是说随我提要求嘛,既然不答应,为何兴师动众找人来看热闹?掂量我好欺负呢!”
陈玉心倒吸一口凉气,平复一下心情后,狠狠瞪着她,咬着牙一字一句道:“好,我答应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说!”苏韵卿很干脆利落,
她才死了两年,恐怕京城都忘了崔家那个女霸王了!
“如果今日你输了,等章武侯回来,你跟他和离!”陈玉心早有预谋,
“……。“
场内响起此起彼伏倒吸冷气的声音,随即是一阵笑声。
“哈哈,好,一言为定!”苏韵卿高抬着她那光洁如雪的下巴。
陈玉心受不了苏韵卿有信誓旦旦的样子,一张俏脸绷得通红,连丹凤眼也染了几分厉色,只是在想自己今日准备充足,料定苏韵卿逃不出手掌心,可别被她的气势所震住。
这么一想,她心情平复下来,又挂上了笑容,
“苏韵卿,咱们今日三局两胜,比三样,如何?”
“好啊!”苏韵卿懒得看她,而是拍了怕手的灰,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
陈玉心不以为意,“但是,比什么我说了算!”
这下苏韵卿没吭声,只是低头拨弄着自己的衣袖,一脸矜贵的冷笑,淡淡道,“陈大小姐过不愧是皇后娘娘的表侄女,脸比别人大一些!”
楼上楼下轰笑一片。
陈玉心躁了一脸,气愤难当,“那你想怎么样?”她扯开嗓子。
苏韵卿依旧没瞧她,慢条斯理卷着袖口,不以为然嘲讽道:“哎,算了,看在我比你年长一岁的份上就依了你,只要是铭鹤楼内的博戏,随你挑好了,省得届时输了还赖我欺负你,既然是你自己挑的花样,输也会输的心服口服!”
陈玉心真的快被气出病来了。
苏韵卿这一句句话可谓是戳了她心窝子,她一向自负清高,何时受过这种屈辱,还没比呢,就一口一个输,还真是不把她放在眼里啊!
不过陈玉心得了皇后嘱咐,自然得沉住气,一切以大局为重。
“少废话,开始吧!”
她发现现在打嘴皮子仗,她不是苏韵卿的对手。
苏韵卿扬眉笑了笑,这一笑真乃冬雪春融,颇有几分惊艳的感觉,正对面趴在栏杆上的男子们都看的软了心。
“第一项比什么?”苏韵卿开门见山。
陈玉心得意地拍了拍手,众人便见两个穿着灰布衫的小厮抬上来两个十环飞镖靶子,这是铭鹤楼公子哥们惯会玩的比试。
陈玉心指着那靶子对苏韵卿道:“苏韵卿,你可是将门主母,想必武艺了得,今日我这闺门大小姐就跟你比一比扔梭镖,如何?”
众人皆知陈玉心是明摆着欺负人,陈玉心打小跟萧云郡主一起长大,虽然跟萧云郡主没得比,可郡主从小最爱玩的游戏就是扔梭镖之类,所以陈玉心耳濡目染,学了不少,女子中,她就算不是第二,那也是个第三。
而苏韵卿…。这可是出了名的玻璃美人儿啊,吟诗画画她会,可舞刀弄枪这玩意儿,绝对是要了人家的命。
估摸连梭镖都没怎么见过,你让人家跟你比梭镖…。这不是欺负人,这是侮辱人!
☆、打脸
众人忙不迭那眼神纷纷罩在苏韵卿脸上,想看看她什么态度。
哪知苏韵卿一点惊讶意外的样子都没,反而是一派从容,
“陈姑娘还真是包打听,你怎么知道我们家侯爷教了我扔梭镖啊!”
陈玉心一口水差点没吐出来,
睁着眼睛说瞎话!
谁都知道齐少天一年半没回来了,夫妻俩连照面都没打,苏韵卿还真是不要脸。
不过她不会否认,否认就是承认自己欺负她。
“瞧你这么把握十足的,那待会儿可要把真本事使出来才好!”她眯着眼暗讽道,
“那是自然,我家侯爷每每在家信里就教我一些扔梭镖的要领,嘱咐我学点本事防身,可别他不在家时,被什么奸佞小人给欺负了去!”苏韵卿眼风一撮一撮唆着陈玉心,意思不言而喻。
陈玉心气个半死,这是说她是奸佞小人啊!
不过围观众人却是知道苏韵卿这不过是给自己撑面子而已,谁都知道章武侯没把家里这个美娇娘当回事,不然洞房之夜也不会急着出战,对于这些过惯了锦衣玉食的京城百姓来说,才不信有什么战局是非得洞房之夜赶着去的。
再说了,就算苏韵卿所说属实,光是纸上谈兵,苏韵卿真能赢吗?
不少人还是挺同情苏韵卿的。
“苏韵卿,咱们还是用本事说话吧!”
“好!”
两位姑娘都做好了准备,各人十个梭镖,齐齐面对四长开外的靶子。
陈玉心看了苏韵卿一眼,“我先扔第一个!”
她要做示范,别苏韵卿连扔都不知道怎么扔,那么场面也太难看了。
陈玉心卯足一口气扔出第一个,正中红心。
全场鼓掌,
陈玉心武艺确实不错。
耳后,大家齐齐望着苏韵卿,可是苏韵卿却没急着扔,而是看向陈玉心道:“陈姑娘,我看这一个个扔多没意思啊,咱们还是连发的好,这样不是更显本事吗,这样,你一口气扔完,我再扔!”
陈玉心是真的想一口血喷过去。
这人是有多不知好歹啊!
她到底是痴人说梦还是破罐子破摔!
陈玉心还真是摸不着苏韵卿的底细了。
不过苏韵卿不会扔梭镖的事,她是心知肚明的,至少她跟齐家二少夫人贺氏打听的消息是属实的,贺氏情报不会有错,家里每封信都过齐二爷的手,这些贺氏都知道,齐少天从来没给苏韵卿单独写过信,更别说教她扔梭镖。
苏韵卿,你真的不是找死吗?
好,那就让你死的痛快点!
“侯爷夫人,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陈玉心话音一落,便把侍女盘子里的梭镖都拿起来,开始不间断地连发。
十把连发,说实话,对于一般男子来说,都是很难的事,如果不是常日习武之人,想要连发十把,齐中红心,绝对难于登天。
陈玉心自然是姑娘家的佼佼者,比自己那完美无双的表姐自然不成,可还是中了五把十环,三把九环,两把七环。
姑娘中,这已经是十分了不得的成绩。
大家鼓掌如雷。
陈玉心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得意而挑衅地看着苏韵卿,“苏韵卿,该你了!”
苏韵卿煞有介事地拍了拍手掌,“陈姑娘真不愧是霄云郡主教出来的人,这等本事实属罕见!”
“那是当然,我表姐闭着眼睛可以十发连中,我自然是不能与表姐相提并论,却是也不能太丢她的脸!”陈玉心十分自豪,
看你这个狐狸精怎么圆场!
说大话可是要噎死人的!
苏韵卿也跟着点头,似有所悟,“说的是,你是霄云郡主的徒弟,我是我夫君的徒弟,你不能丢郡主的脸,那我更不能丢我夫君的脸!”
“呵!”陈玉心差点笑掉大牙,“我说苏韵卿,别说大话了,赶紧扔吧!”她已经不耐烦跟她斗嘴皮子。
“嗯,也是!”苏韵卿从善如流,随即她十把梭镖在手,右脚稍稍挪向前,水灵灵的大眼睛微眯着,盯紧了那红心,凭着手感扔出第一把。
“哇奥!”
“红心!”
正因为没什么期待,所以苏韵卿扔出一个十环时,铭鹤楼内沸腾了!
昨夜她早就预设了陈玉心的把戏,把该回顾的博戏都练了练手,今日还不生疏。
苏韵卿没有被众人的欢呼声所影响,紧接着一把一把接二连三扔出去。
扔着扔着,视线渐渐模糊,似乎感受到那人站在身后,拉着她的手臂帮她纠正姿势,不厌其烦地训练她…
“小姑娘家的,虽说琴棋诗画要学,可也得有点防身的本事,我又不能天天跟着你,你也总要长大的,得学会自己保护自己,懂?”
熟悉的奇楠香扑鼻而来,耳畔都是他温热的气息,关怀的余音。
他把她当孩子,却不知她早有那罪恶的念想,她总缠着他,他却不厌其烦。
明明扔梭镖已经学了很好了,十发连中都是轻而易举的事,可她还是抱着他的胳膊让他教他,骗他说自己还不会。
“我还不能保护自己,还需要好好教呢!”她没脸没皮地在他怀里撒娇。
“唉…。。”他总是宠溺的叹着气,然后摸摸她的头,“起来吧,我再教你一回。”
因为…因为喜欢他在身后,把她护在怀里的感觉,太好了,好到她永远想占有,好到她不想他怀里有第二个人。
苏韵卿不知道自己连发十中后,泪水滚落在双颊。
好在所有人太过震惊,都痴痴望着那不可思议的十把红心,没人注意到她的失态。
陈玉心下巴掉了下来,完全不可置信盯着那靶子,仿佛有针扎在她眼眶里似的,她眼眶痛得流泪。
真的没看错吧…。
没看错,确实是连中红心,这么一来,自己那成绩…。相较之下,就有些可怜了。
怎么回事?
怎么会这样?
贺氏莫非是诓骗她的?
就算齐少天真给她写信,可纸上谈兵…能扔出来吗?
不对,扔的这么好,一看就是常年训练的结果。
“苏韵卿,你骗人!”陈玉心恼羞成怒,一把冲过去恨不得揪起苏韵卿的胸口。
可惜被健壮的青环挡在跟前。
苏韵卿从青环肩头露出一个恬淡的笑脸,
“怎么?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