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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长相忆(重生)-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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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木下意识抱紧了宇文凉:“我看见了穿着黑衣服的人。他们手上拿着刀,在追我们。”
那就是被逼无奈了。宇文凉眼睛一眯。身为母亲,断不会轻易带着女儿毫无准备地来到沙漠。
“能记起他们身上有何标志吗?”
木木摇摇头:“我有点害怕。母亲抱着我……还替我捂住了眼睛。”
宇文凉亲了亲她的额头:“我不会让别人伤害你的。”
木木窝在他怀里,笃定地嗯了一声。
第四日,木木看到了一株沙棘。
宇文凉见她呼吸急促,忙到她的身边:“又想起什么了吗?”
木木面色发白:“母亲受伤了。我替她摘了沙棘果,可她却吃不下。”
宇文凉试着平缓她的心绪:“追杀的人已经不在了,你和她很安全。”
“不,才不是。”木木嘴唇颤抖,双眼无神,“她流了很多的血。我身上全是她的血。”
宇文凉捉住她的手,安慰的话却是苍白无力:“没事了木木。”
木木挣脱开他的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发泄似的吼道:“我明明记得看到了依米花,怎么就是没有呢!”
“因为那根本就不是依米花。”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如是道,冷漠残忍,“世上根本就没有依米花。”
“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这片沙漠。”
木木怔怔地松开了手,无意识地鞭打着身下的骆驼,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去。
宇文凉紧张地跟在她的身后,不敢扰她。
迟丽的沙漠千百年都是这个样子,强烈的日光映照在滚烫的沙粒上,好似泛着死亡的冷笑。
太阳忽地隐匿在了云间。木木愣愣看着面前原本空旷无物的地方,渐渐生出了颜色各异的小花。
红色,白色,黄色和蓝色。
一切恰如梦境。
木木看着那丛丛绒绒的花朵,铺了一层又一层,慢慢呈出一个女人的轮廓。
世间的最好温柔仿佛都在这里,可眼泪却开始不受控制地滑落。
骆驼蹲下身来,让木木下去。
她走进依米花盛开之处,俯身想要摘下一朵,却只是捧起了一抔沙土。
木木看着沙粒渐渐从自己的掌间落下,回到那片金黄色的大地。
是的,这不是依米花。
也没有什么依米花。
那是母亲。
作者有话要说:1、感谢小天使姽婳投的地雷,么么哒~
2、日常么么哒~

    
第38章 利安
木木抱膝坐在地上,目光怔怔。
宇文凉立在她身边,想俯身,手指却在将要触及的那一刻顿住。他皱皱眉,记起了前世他送给依米的面人。
依米问他娘亲何时能够回来……他便盯着她的面人说着谎话,想要触摸,却终是在距离一寸时停下。
当时他心里想的不过四字,咫尺天涯。
宇文凉紧了紧拳头:“木木。”
木木没有反应。
他又唤了一声。
木木抬头看着他,涣散的目光渐渐聚拢。她拍拍身边的沙土:“夫君过来好不好。”
宇文凉心下微松。还记得他是她夫君,唔,那就没傻。
他一坐下,木木便将半个人都埋在他怀里。她无声哭了许久,此时已有些脱力。
“母亲死在了这片沙漠里。”
她的声音很冷静。宇文凉小心拥着她:“那时你只有五岁?”
“恩。我一直以为我看到的是依米花。”
“或许是因为你太害怕了。”潜意识里,便将最美好的东西用以替代。
木木闷闷道:“可也不至于幻想了十几年。”
“你的意思是——”
“方才我脑中有个声音,他说世上根本就没有依米花。”
“他还是她?”
木木顿了顿,小声道:“是利安。”
“车前国的圣花是依米,虽说已渐成传说,但曾经确应存在过。”
木木见他想偏,从他怀里微微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知道他是在骗我。”
宇文凉有些糊涂,眸光不解。
木木坐起身,慢慢道:“梦境里,或者准确地说,是在记忆里,我还看见了绿洲。”她轻轻摇着头,“但那不是什么绿洲,那是利安。”
“利安用依米花代替了你的母亲,用绿洲代替了他自己?”
“是的。母亲死后,是他将我带出了这片沙漠。”
“他为什么要模糊你的记忆?”
木木垂眸,不知记起什么,眼底闪过一丝困惑:“许是我太过伤心,而他又不愿我记得。”
母亲被人追杀致死,父亲中毒疯癫了二十余年,若说背后没有秘辛,谁会信。但母亲最后的那句话……为什么要她去找他?
“可他如今却放任我们来到沙漠。”宇文凉未能察觉不妥,沉吟道,“还用多年前安排下的言辞来激起你的记忆。”
“言辞只是激起回忆的一个部分,看到沙漠与那丛沙棘,才是最重要的。”木木解释道,“这是巫医惯用的伎俩。”
宇文凉看着她的神色,站起来,郑重道:“夫人现在是否已有答案。”
木木亦站了起来,吐出一口长长的气:“我们可以去见他了。”
话音刚落,屠白便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利安的人就在不远处,将军与夫人随时能够启程。”
宇文凉淡淡道:“让他们过来吧。”
木木看着屠白离去的背影,握住了宇文凉的手:“夫君为何这样相信他?”先前便几乎未怎么拷问。
“屠白擅奇袭,长于判断形势。”宇文凉转头看着她,“而且。”
“恩?”
“我更相信自己的决断。”将她头上的沙粒轻轻拂去,“就如同相信夫人一样。”
相信你可以走出情绪,告知我一切。
木木若有似无地嘴角一翘。宇文凉看着她的笑,低低叹了口气,终于还是忍不住将她拉到身边,去亲她的眉心、眼角和鼻尖。
“木木真是厉害。”除了先妣,他还未见过心性如此的女子。眉梢微挑,语气中掺杂了一丝得意,“为夫果真有眼光。”
木木知他在缓解她的紧张,也不看他,只笑着望向远处,注视着金黄色沙漠在日光下的蜿蜒。
“可惜终不及木木。”
愈靠近利安的寝殿,木木的面色便愈发不好。宇文凉料她应是想起了被人鞭打的往事,眸光微冷。
待真正到达之时,木木却收起了所有的情绪,眉目平静,神色自若。
殿内灯火通明。宇文凉略眨了眨眼才得以适应。
利安是地道的车前长相,碧眼高鼻,眼窝深邃,薄唇,体形宽大,年纪在四十上下。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带着冷意。
利安将目光落在了木木身上:“你已经记起来了吧。”
木木看着他:“为什么会有人追杀我们?父亲为什么会被关在你的私狱?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利安毫不意外地一笑:“你果真有许多问题。”
“给出你的条件。”宇文凉淡淡开口。
利安也不再兜圈子:“陈秉疯癫的缘故是因为中毒,而这毒一半来源陈家,一半来源车前。我可以将他所中之毒与解药同时交与你们。”顿了顿,“当然,你们既已寻得陈家的帮助,我便只会提供车前的那一半。”
“回报。”
“我要陈家噬心引的解药。”
“那你将他用药毒疯的债如何算?”
“不是我做的。”
木木冷声插言:“那是谁?”
“库奇。”
“她是你的母亲,你与她有何差别?”
利安严厉地看着她:“不要将我同她放在一处。”
木木嘲讽道:“这样说来,当年追杀我们的人也是库奇了?”
利安面无表情:“是岱云。”
木木和宇文凉皆是一愣。
“不可能!”木木脱口而出,“岱云将军为人良善,又与我们无冤无仇,为何要杀我们!”
“他良善?”利安似是觉得好笑,“若是良善,怎么会在得知索克欲帮助你逃走时,派人将他从我这里带走,折磨致死。”
木木下唇紧抿:“你撒谎。”他明明会过得很好。
利安嘴角带着恶意的笑:“你以为,你能从车前逃至雁城,只用些小聪明就可以了吗?你难道就未想过,为何车前从未派人将你找回来?”轻蔑地看了宇文凉一眼,“以为我当真怕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吗?”
宇文凉平和地回望着他:“你不必言辞刻薄,只需要给我们看一看证据。”
利安闻言,难得认真瞧着宇文凉:“小小年纪,心境倒是不错。”略略停顿,“不过这证据都是死人,我要如何给你们看。”
木木听出蹊跷,手指微颤:“除了索克,还有谁——”
“一个与你身形相仿的女奴。”似是觉得不够快意,利安笑着补道,“她是被活活烧死的。”
木木唇色发白,说出的话却仍旧克制:“也是库奇想要我的命?”
“说是岱云也没有错。”
“为什么?”
利安盯着室内的烛火:“因为他们设计毒杀了我的父亲。”淡淡与木木对视,“在他救下他们的命,挽回了整个车前的时候。”
木木怔怔开口:“那毒。药——”
“是你父亲亲手呈上的。”
耳边再度响起了母亲的失望。
“我喜欢的那个和光,不会因为一己私利而去伤害别人。”
木木有些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牧阳是贵族,嫁给他后却成为了平民,住在狭小的院落里,每日为了生计劳苦操持……后来他接受了库奇的交易,用毒。药换取地位。”
“父亲是商贾后代,从雁城来时,又携有赀财,怎么可能会举步维艰。”
“不错。”利安眸光微动,“可若库奇的目的一开始便是陈家的毒。药呢?”车前的毒,有经验的御医一查便知。
宇文凉皱眉:“难道牧家没有理会过他们的困境吗?”
利安不知为何,突然沉默。
半晌,他揉揉眉心,似是有些累:“牧家其时正欲同我父亲议婚,将她嫁与我。”低低笑了一声,“可哪怕是要放弃贵族的身份,她也要嫁给他。”
一个几与家族决裂的女子,如何能得到家族的庇佑。遑论牧阳那般骄傲的性子。
木木低垂着目光,神情变幻莫测。再抬头时,收敛了愤恨与嘲弄,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他:“那你呢,你在其中又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利安的疲惫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平静道:“我亲手将毒。药端到了他的面前,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喝了下去。”
“你真是冷血。”
利安嘴角一扯:“我就是这样的人。”
木木气得眼里含泪:“可我曾经还喊过你。”
利安一怔。
“母亲让我叫你,利安叔叔。”她咬着嘴唇,“这些我都记得。”
“那又如何?后来还不是快要把你打死。”
“母亲临死前对我说,”木木握紧拳头,“她对我说,让我去找你。”
利安神色漠然:“是她识人不明。”
“那你为何要篡改我的记忆,为什么不让我记起难过的事情?”
利安厌恶地看着她:“我最讨厌小孩子哭。”
“为什么要将我带出沙漠?”
“顺便。”
木木鼻尖微酸:“为什么将我从军妓营带走?”
“为了更好地折磨。”
“那又为什么不直接把我打死?”
利安好笑地望着她:“折磨,本就是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你又为什么借着赠送胡姬的名目,让我离开?”
“因为看见你会让我不痛快。”
木木平复着呼吸,想要直直看进他的双眼:“你还爱着我的母亲,是吗?”
利安坐在高高的将军椅上,目光有一瞬的恍惚。
“是。”他没有避讳,“一直都是如此。”眼神复又疏离,“但这不代表我不讨厌你和你的父亲。”
宇文凉上前,轻轻搂住了木木的腰。他淡淡看着利安:“你讨厌陈秉,是因为他没有护好牧阳。”
利安不置可否。
宇文凉继续:“尽管如此,你还是寻了个机会将他放走了。”根据屠白的描述,若无人内应,纵然岳父武功绝世,仍旧无法从中逃脱。
“我没有这样的好心。”
“你的好心,或许能使我们的交易更加顺利。”
利安来了三分兴趣:“哦?”
“你既告诉了我们这么多,无非就是想下一个最大的筹码。”宇文凉嘴角一扬,“来,让我听听,孟拜将军的儿子,能有多大的野心。”
作者有话要说:1、日常么么哒~小天使们炒鸡可爱!
2、最近可能是有点小虐【自我检讨中】,不过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嘛?

    
第39章 闲笔
雁城风光正好。日头虽有些烈,于军士却是无碍,反倒令人觉得神清气爽。
紫笙将浓稠的小米粥放在司徒钊的几案上,轻声道:“将军用些早饭吧。”这几日他都未能好生用饭。
“辛苦你了。”司徒钊看着冒着热气的粥,“不过做饭这样的事情自有人打理,你无需劳累。”
紫笙笑笑:“妾总归无事。”
司徒钊恩了一声,笑道:“依米还吵吗?”
“她很乖,眼下还未醒。方嬷嬷正守在她的身边。”
“她确实不怎么闹人。”宇文凉还真是好运气。
紫笙斟酌道:“将军是有什么烦心事吗?”最近总是在皱眉。
“军务上的琐事罢了。”他温和道,“你不必担心。”
陈秉和老夫人已安全归府,但解毒之事却并不顺利,他们还需要车前的几味药材。屠白又来信,说他们准备与利安见面……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紫笙眼中闪过一丝难过,但面上仍旧是和婉的笑:“如此便好。”
七月末的昌邑,正是进入了最热的季候。女孩一边在宋府门前踱步,一边用锦帕擦着额头上的细汗。
侍女小声劝道:“小姐,您还是回去吧。大公子他可能有事。”
女孩摇摇头:“他已许久未出府,甚连朝都不上,娘亲在家都快要急死了。”
“小姐说的是,不过眼看着便快日落了,您会误了回府的时辰的。”
女孩翘起嘴:“我是他亲妹妹,他今日要是不让我进去,以后我就不认他这个哥哥了。”哼,难为她担心了他这么久。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小丫头长本事了,还敢不认我。”
女孩忙转头,果见是宋衡,立时忘记了不满,笑嘻嘻地跑到他面前:“哥哥!”想想不对劲,看了看他的身后,“你怎么从外面回来的?”
宋衡弹了弹她的额头:“小丫头管得还挺宽。”
宋衑瘪瘪嘴,因个子不高,只能暂时抱到兄长的腰。夸张地吐了一口气:“哥哥你还在就好。”
“这里还是府门前。”宋衡无奈地揉揉额角,将她从怀里牵出来,“你也快及笄了,以后可是要嫁人的。”
宋衑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见她不高兴,宋衡小心道:“等了很久?”
宋衑比了一根食指。
“一个时辰?”
也没打算让哥哥愧疚,实话实说道:“一刻。”
宋衡皱眉:“门房没让你进去?”
宋衑差点想翻白眼:“他们说,没有哥哥的吩咐,就是当朝右相来了也不让进。”说着又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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