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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你找矢吗?-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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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糟糟的脑袋,计划、步骤全都抛之脑后,只是想要证实自己心中的猜想。
倘若当真是他,那么此次暗杀失败,他一定会再出现。若是想要再见到他,她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守在唐堡主的身边——静待!
唐堡主伤得重,接下来这一两个月应当都得待在唐家堡养伤,接下来的问题是,她该怎样混进唐家堡?
待夜色更深,骚乱渐渐平息下来,白鸳依旧未能想到一条妙计。正在这时,仿若天籁之音远远传入耳里这么一句话——
“旌画师这便要走了?哎呀呀,今夜可真是……”
白鸳眉心一跳,移眸觑了过去,旌画师?若是她够幸运的话,入唐家堡的法子,有了!
只见壁影前立着一双男女,面白如粉的鸨母抖着手绢,秋波频送,很是不舍。因方位问题男子背对着白鸳,看不清模样。
那恍恍身姿,单个背影,于月色下竟也十分赏心悦目。但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他的身份。
若是所猜不错,他便是江湖上千金难求一画的第一画师。最最难得的是,这第一画师,如今正客居于唐家堡内。
送上门的机会,必须抓紧。
门外不远处,哒哒马蹄声,龟奴牵着马车缓缓停下,驾马车夫似乎不在附近。趁着凉风迷眼的空挡,丢一粒小石子转移一下视线,白鸳看准时机,先一步潜入了车厢内。
屏住呼吸,亮出兵器,白鸳紧盯帘幕,一面想着待会儿该如何来一翻威逼利诱比较好?一面心中对于自己做这档子事如此得心应手,小小感慨一下,不愧是邪二代,身子里流着的,一直就是不安分的血液呐。若不是金鳞教不靠谱,她一定可以成就一番功业,蹭个护法当当,不是问题。
第一画师喜欢美人,这是江湖人尽皆知的事,若他是个有骨气的人,宁死不屈,导致威逼利诱不成功,那么……她羞涩地想到,只能牺牲一下色相了。当然,此为下下策,能不用,就不用。
旌画师摆脱缠人的鸨母,跨步而出,抬眸看向马车时,嘴角几不可见地微微上翘。
踏着矮凳,两步蹬上马车,漂亮得不像话的手,轻轻撩起帘摆俯身钻了进去。
软柿子?手持匕首的白鸳愣了一瞬,还是将匕首递了上去,想起方才的事不禁仍有些面热,尴尬地醒了醒嗓子道:“你便是第一画师——旌竹?”
旌竹点了点头表示正是在下,山溪一般清灵的眼眸,半阖间似包含了无限情意,静静地向她望来,不见丝毫慌乱,“姑娘若是看上了在下的画,大可直说。”
这毫无自觉的人质,让白鸳这个劫持者的面上有那么些些的挂不住。不由地强硬了态度,更是威胁性地拿匕首在他的脖颈间笔划了几下,“我要你带我一同回唐家堡。”
旌竹象征性地表示了一下害怕后,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唐堡主前脚刚被刺客要去了半条性命,在下后脚便领了位生面孔回唐家堡,这……恐怕不妥。”
“我可不是在与你打商量。我是在告诉你,我要与你一起回唐家堡,而该怎么办,是你的问题。”白鸳说着,极轻微地晃了晃匕首,“我这柄匕首虽说小,却也削铁如泥。若是等得太久,举乏了手,一个抖,割破了哪个人的喉咙,恐怕……也不太好。”
这番恐吓似乎起到了点效果,只见旌竹仰了仰脑袋,稍微往后靠了靠,“在下是说,姑娘需要有一个冠冕堂皇的身份才好。”
白鸳迎上他的视线,“你这是……答应了?”
旌竹无奈摊手,“我为鱼肉,姑娘为刀俎,焉有不答应的道理与余地?”
突然车帘被自外掀起,手捧着热乎乎烤地瓜的少年,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愣直了眼,纳罕不已。上一回敢拿匕首这么指着主子的家伙,如今怕已是坟头草盈盈了吧。
“主子,姑娘,你们这是……”玩的哪一出啊?
同样认出少年的白鸳,再看向旌竹时,怎么还能不明白?顿时大窘,连忙收了匕首。
现如今如她这般,不但道谢没有当面说,还转头就拿匕首往恩人脖子上搁的白眼狼,也是不多见了。
“哈哈哈……”这三声缓解尴尬气氛的笑比哭还难听,白鸳僵着笑脸讪讪道:“原来是……恩公呐。”
其实继续拿匕首威逼,不是不可以,只是白鸳自认,正常人该有良知,她还是剩点的,比如恩将仇报这种事,做多了可是要遭雷劈的。
光风霁月的恩公,宽仁大度的恩公,貌美心善的恩公,轻飘飘地将这事揭过篇去。很好地诠释了‘以德报怨’四个字,令白鸳一度饱受良心的谴责。
少年驾着马车哒哒前行,白鸳捧着热乎乎的烤地瓜,香味丝丝缕缕地钻进鼻子里,确实感觉到饿了。
待吃完了一整颗的烤地瓜,白鸳心虚地往身侧瞟。先是摆明态度,沉痛地表示:“白鸳实在是太失礼了。”接着又有些不太明白地问道:“恩公一定早便认出我来,怎么不早些表明身份?”
旌竹闻言眼角一弯,扫眼向她看去,语调悠然而愉悦,“因为这样,才有趣~”话罢,指间有意无意地擦过唇畔。
这个回答,着实令白鸳觉得噎得慌。
她……是不是看走眼了?
…………


第65章 含情眸

车窗外道旁房屋草木疾退,但所前行的方向,明显不是通往唐家堡。车厢里回响着哒哒轻响,白鸢放下帘子,偏头看去,忍不住问了一句:“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旌竹手指轻轻敲哒在窗框上,盼转着眸光,慢悠悠地在白鸢面上描画着圈。
好似被一根无形的羽毛挠着痒,白鸢被他这明明无意,却恍惚深情脉脉的眸光看得浑身不自在。
偏了偏眼,拂了拂脸,将视线稍稍与他相错过,好似这般便能将那视线拂走。
其实并不只是对她,他看谁似乎都那么深情脉脉。真是生了一双多情的眸啊。
旌竹被她的反应逗笑,轻飘飘地回了一句,与她玩起了高深,“去了,你便知道了。”
白鸢闭上了嘴,有些茫然,那个仿佛软弱可欺的软柿子去了哪里?难道一直是她的错觉么?
大概就是她的错觉吧。白鸢努力地将身侧的男子,与传闻中的第一画师联系在一起。
早便听说,第一画师是个风流鬼,关于他的风流多情,早已名声在外。据说他无论去了哪个城镇,唯一不会落下的地方,便是那乌烟瘴气的烟花巷。十日里至少有五夜流连花丛。
今日一见,啧啧啧,果然人不可貌相,虽说生了一副迷惑人的好皮相,但其实骨子里竟然是个大淫棍。白鸳觉得有那么些惋惜。
想到方才在屋子里挟持他配合自己的举动,白鸢不禁有些后怕。方才是举动真是太危险了,险些便要清白不保。但转念一想,自己有武艺傍身,就他那小胳膊细腿,其实真奈何不了自己。
作为一个洁身自好的好姑娘,对于这样一个花名在外的浪荡子,最为正确的做法自然是有多远离多远。
尤记得从前每回外出,师兄们总要耳提面命地再三提醒,像他们这类游戏花丛的公子哥,最不缺的就是虏获无知少女的小花招。他们不屑做强人所难的事,却总有能耐玩弄小姑娘的一颗心,他们处处留情,偏又从不讲究真心。因此遇上这类家伙一定要勒紧裙带,不要被一点小小手段迷了心窍。
白鸳虽深以为然,但自己眼下要做的事,全需仰仗于他,且因着他作为恩公的这层身份,她只能来软的,不好来硬的。
于是白鸳决定,果然还是应当保持距离,最为恰当。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缓停下,少年回身掀帘说到了。
旌竹略微颔首,跟着下了马车,独将白鸳一人留于马车上。
白鸳虽有些莫名,但还算安分地在车上候着,约摸过了二刻钟的时间,白鸳才后知后觉地反应到,那主仆二人该不会是趁机撇下自己,跑路了吧?
这么一想,白鸳立时便坐不住了。起身正要掀帘,帘外有一只手先她一步掀起了幕帘。
去而复返的旌竹怀里抱了个木匣子,白鸳扫去一眼,发现里面尽是些姑娘家的脂粉首饰。
旌竹取了一枝梅花簪,在白鸳发间比衬,那模样似十分满意。
然后马车再次启程,只是这一次,未多久便在一家派头十足的成衣铺外停了下来。
旌竹捧着木匣子下了马车,这一回倒是领了她一同入了成衣铺。
紫裳的女子正百无聊赖地摆弄店内的衣料,闻声回眸,立时眼前一亮,千娇百媚地迎了上来,没骨头似地想要往他身上靠,“哟,什么风将你给吹来了?”
旌竹四两拨千斤,偏身让过。倒是一旁的少年反应极大,“主子小心!”随着一声大喝,大护其主地挡在旌竹身前,唯恐自家主子被污了清白。
女子笑意愈胜,哟了一声,手指便往少年面上撩,“琥珀小哥也在啊。”
琥珀涨红着脸往后退,怒目叉腰。
旌竹招手叫了停,指了指一脸好奇八卦难掩的白鸳,对女子道:“俪娘,这丫头,便交给你了。”话罢随手便将木匣子递了过去。
被点名的白鸳立时一肃,抬眸对上了一双带笑的眼,那双眼意外地不带半点敌意,只是饶有趣味地在自己身上打着转。往旌竹那看去一眼,娇媚一笑,“打哪儿骗来的小美人?”
旌竹但笑不语,俪娘也非真想问出个何所然来,便牵着白鸳往里屋去。俪娘的笑似乎有一种迷惑人心的魔力,让人不由自主地随着她去。
三刻钟后再出现时,白鸳衣着妆扮的变化,着实令人眼前一亮。温柔婉约的凌虚髻,柔媚似水的小山眉,唇如朱丹,眸若点漆。一身水蓝裙裳,极称身形,盈盈柳腰两手堪握。
随着衣着妆容等的改变,令白鸳此刻整个看起来,温柔似水,小鸟依人,竟是几分令人移不开眼。
琥珀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抬眼偷偷打量主子神情。心中虽不大情愿,却也不得不承认,俪娘确实有一双妙手。最后不服输地觉得,主要还是因为白姑娘底子好。
自方才照了铜镜后,白鸳便恍惚到了这会儿,心中很是感慨,吃了这许多年的白饭,自己还从未像今日这般女人过。感觉说话都不由地轻声细语了呢!
等等,随着脑袋逐渐清明,白鸳反应到,现在可不是羞涩的时候,旌竹让俪娘将自己打扮成这般模样,用意是什么?
想到这儿,白鸳不禁疑惑地朝旌竹看去,却见他也望着自己,若有所思地撑着下巴。
随着他嘴角微勾,下一瞬抬步朝她走了过来。
白鸳见他伸手从俪娘捧着的匣子中,找出了那枝梅花簪,从她发上换下了一枝青玉簪,这才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办完了正事,几个人又待离开,临去前受了俪娘怨怼一眼。摇了摇手绢,勾眼道:“琥珀小哥,常来玩吆~”
琥珀一个激灵,一鞭子下去连忙驾车离开。
车厢内,白鸳扯了扯身上的裙子等解释。
旌竹莞尔,“进唐家堡,姑娘需要一个冠冕堂皇的身份,这便是答案。”
白鸳云里雾里,“这……?”
旌竹挑眉,“比方说,在下的小妾,”不顾白鸳的一脸懵逼,继续自说自话:“原本是想给姑娘一个更体面的身份,只不过出了趟门便带回了位夫人回去,似乎太过儿戏。”
“小、小、小……小妾?”白鸳话都说不利索了,表示难道不能安安分分地做一名不起眼的小侍女么?
旌竹摇着指头反对道,“人人皆知,在下出门从来不带侍女。”
“可从前也没见你身边带个小妾啊。”白鸳低着声与他打商量,“要不我们折中,贴身侍女怎么样?”
有人偏开脑袋,打起马虎眼,“……琥珀,现在什么时辰了?”
…………


第66章 世风日下

“现在反悔,还来不来得及?”白鸳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暧昧目光,觉得自己的决定冲动了些,或许有一个更好的万全之策。
“小鸳想要进唐家堡的决心,便仅是这样么?”旌竹摇头,很是不能理解,“不过是个掩人耳目的身份,不必太过在意。”
旌竹的大方随意,不拘小节,对比自己的耿耿于怀,扭扭捏捏,反倒显得心思不纯的那个人更像是她……
对于自己是如何从姑娘晋升为小鸳的,白鸳也是迷糊着。自打入了唐家堡,她就一直迷糊着。
虽说堡主遇刺,险些丢掉性命,搅得唐家堡人心惶惶,神经紧绷。但底层的丫头小厮们并不在此状况之内,她们只关心天气冷暖,有无赏钱。因此,白鸳的出现成功地将她们眼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点燃。
得得得,非常时期,还是注意些的好。不就是扮演小妾吗?没吃过猪肉总还是见过猪跑的。
小妾嘛,还不就是低眉顺目,唯君是从。温柔点,听话点,总不会错。
刚入堡,旌竹便被请走了。琥珀引着白鸳回了旌竹所在的院落。
这一路蹀躞前行,娉婷袅娜地,拗得白鸳全身酸痛。一进屋子,大门一关,先是伸展一下全身的筋骨,再言其他。
等至月上中天,屋内烛火依次点燃,也不见旌竹回来。
百无聊赖中,白鸳早将屋子打量了个遍,第一画师练笔的墨宝满屋子皆是,随便藏起一件,都够好一阵吃穿不愁了。
白鸳随意指了幅画,绕着手指,试探着问:“我可以仔细瞧瞧吗?”
琥珀还是笑得那么一脸纯良,那份侥幸欣喜,抑制不住地自眼角眉梢往外冒。殷勤且大方地表示:“小鸳姐随意,看上哪幅画直接拿去便是,不必与主子知会。”
白鸳在半铺的画卷上,连着看了几幅,发现卷上所绘,似乎都是些美人图。之所以用的‘似乎’二字,是因为这些画皆非成品。
看来传言不假,第一画师不但好美人,且好画美人。
只是不知为何,这些美人图往往只画至一半,更甚者仅是勾勒个几笔,作画的人似乎便有些兴致缺缺。以至于,这许多美人图中,竟找不见一幅成品。
但不得不说,不愧是大家手笔,即便仅是半成品,观之也依旧令人心神陶醉。那作称的花鸟虫鱼,真假模辩,皓腕纤指,跃然纸上。同样的纸墨,期间的差距隔着一双妙手。
白鸳暗暗称奇,喃喃道了句,“可惜了……”心中接着道,可惜是个大淫棍。
想到如今自己的身份是旌竹的小妾,白鸳有些头疼,独立的小屋是不要肖想了,先想想今夜乃至以后一段时日的晚间,该如何休息吧。
白鸳扫着眼思量,是该抢了床位还是打个地铺呢?但转念一想,都不妥,那家伙绝不是什么柳下惠,出入秦楼楚馆尚如入自家别院,她还是要小人之心地提防一下为好。于是将视线上移,接着自顾自地点了点头,难受是难受了点,但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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