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熊孩子贾琮-第8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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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裘良道,“何以见得。”
童不野道:“不曾有人来找过我。我祖父不冤枉。”她苦笑了下,“我觉得他冤枉。但从律法上他不冤。”
裘良思忖着点头:“老夫明白你的意思。从今年这五桩案子来看,死者皆曾有意伤人致死。”
遂重新查六年前齐将军贪墨案。寻到李县令的心腹师爷一审,齐将军竟是全然蒙在鼓里的,贪墨之事乃李县令与齐将军下头一个文吏联手欺哄于他、事后又推他出去顶罪。再找那个文吏,却是七年前便没了——中毒而死。除了侄女齐窈娘,齐将军还有个被罚做苦役的侄子,到劳役处不久便逃跑了。然办案的官员并无过错,各色证据皆是齐将军自己所做。
世子请了裘良与手下人一同商议分析这几桩案子。童不野先道:“这些都是有冤无处诉、律法所不及的亲友复仇,最慢不超过一年。且显见有人相助。比如那寡妇的儿子,原本是个粗手笨脚的愣小子,搬家三个月之后才去花楼当的小工。花楼的老鸨子还记得他,说他做事极伶俐,嘴巴甜得跟涂了蜜似的。这三个月间必有人教导他如何说话、如何做事。商铺里的杂工也已有乞丐认出,曾是个乞丐。然他去商铺求工时衣裳虽旧却十分干净。”她迟疑片刻道,“虽不知道背后之人是不是游击队,寻常百姓必喜欢他们。因为这些公道官府给不了。”
世子思忖道:“没有什么公道是官府给不了的。”
童不野耸肩:“比如,那个小相公。”
世子看了眼裘良。裘良摇头:“无奈。除非依着联邦那般修改律法,取消贱籍。”
世子愁眉道:“废奴这么难,取消贱籍也不容易。”
童不野道:“要不然,把这些事都登上报纸,让举国皆知有人会暗中帮着娼妓乞丐寡妇等复仇?”
世子与裘良齐声道:“不可。”裘良道:“那还了得?”
童不野不解道:“这样大伙儿不就会有所顾忌么?”
明端咳嗽两声:“那百姓遇事是找官府还是游击队?还是自己设法报仇?”
童不野道:“可官府没法子啊,连世子都改不动律法。如此还能警惕些众人,免得又有如阮三姑娘一般的无知幼女丢了性命。还有那个公子,他哪里知道玩死了个相公竟然得偿命?若早知道他定然不会下那么狠的手。”
明端道:“你莫再想了,不可能。”
童不野看了在座众人一眼:“朝廷颜面比百姓性命更要紧对吧。”
“对。”明端正色道,“朝廷颜面委实比百姓性命要紧,自古以来便是如此。故此咱们只能另想别的法子。比如依然在报纸上登出这些案子,只不提亲友复仇,将他们之死推到神佛头上,一般儿能使人忌惮。”
童不野嗤笑道:“蜀国从前有天师道,明大人不怕他们借此名头死灰复燃么?”
“这……”明端不禁语塞。想了半日,摇头道,“微臣暂且想不出法子。”
裘良问道:“童丫头,你与那齐窈娘交情想来不错?”
童不野道:“同生共死的的交情。”裘良点头。
下一期的《成都周报》上登出了一则寻人启事,乃是童不野寻找好友齐窈娘。说是自君离去杳无音讯,一众姐妹婶娘牵挂万分。若窈娘你看到这则启事,求来封信报平安。
启事登出后第二日,清月庵收到齐窈娘书信。信乃她亲笔,说自己一切安好,将与族叔一道离开蜀国去别处谋生。裘良立时道:“她们还在成都!”乃命全城搜查,尤其看守好四个城门。成都府的城门已多年不关,从这日起入夜后便要关上。成都城霎时一片惊乱,没人知道出了何事。
做梦也没想道,蜀国不报之事,别处竟然报了!隔壁的秦国有份《长安天下报》,专门报道别国新闻。新一期便说了蜀国近年来多桩毒杀案。这报纸特特出了个增刊,细述了六十多桩案子,最近一桩便是蜀王后嫡亲的外甥女因打死一个小丫鬟而亡。这报上只字未提下毒的嫌疑人是谁,连小丫鬟之母悬梁自尽也不曾提起。
这报纸在蜀国设有售卖处,眨眼销售一空,震惊朝野。
裘良拿着报纸与卷宗一一核对,没一处不对。乃冷笑道:“必是幕后之人自己说出去的。”
蜀王急召秦国特使询问。特使道:“下官也是昨日在街上买到的报纸。此报非我秦国官报,乃是一民报。下官已派人星夜赶回长安查问此事了。”
世子直上司徒岑府上去了。她把报纸朝司徒岑案头一撂:“三叔,此事归你。”
司徒岑道:“怎么归我?”
“你那哥们心太急手太狠。”世子道,“又暗助游击队,又来这么一手。”她指着报纸道,“这不是逼着我们废除奴隶取消贱籍是什么?六十多桩案子,我不查也不见他们吭声。我去年刚刚回国,怎么也得给几年功夫不是?你二哥我亲爹是个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打心眼里就不愿意废奴。”她哼道,“还推给大臣,说朝议不过。人家秦国废奴根本没有朝议,秦王称病、丞相朱桐下令,直接废了。”
司徒岑眉头紧皱。他知道,若他去问贾琮,那哥们只会撺掇自己与侄女联手架空二哥。可蜀国的兵权都在蜀王一人手里。
正文 967。第九百六十七章
蜀国世子疑心那六十多桩毒杀复仇的案子乃是联邦在后头相助; 跑去找她三叔。司徒岑一想; 旁人哪有那么足的人力财力四处帮人复。仇?也觉得是贾琮手下所为。只是他二人身为弟弟和女儿; 不能绕过蜀王修改律法。
恰在此时,蜀王派了个太监来传令。司徒岑听他说完目瞪口呆; 与世子面面相觑。半晌; 世子扯了扯嘴角:“就依着他吧。”
司徒岑道:“若这样,人家后头还不定多少后手。我都猜得到有什么。”
世子道:“那就候着吧。”乃起身告辞。
合着蜀王命《成都周报》明儿赶紧出个加刊辟谣; 说《长安天下报》所云皆为道听途说、胡言乱语。司徒岑前思后想; 预备了三四套说辞劝说蜀王,再一琢磨皆难以得偿所愿,只得作罢。遂硬着头皮去了编辑部。
将王爷之命一说,编辑部顿时开了锅。有个记者喊道:“殿下,我才刚刚去核实了两个!”
另一个道:“我也核实了一个!”
“我也……”
“啪!”司徒岑重重拍案,“让你们写你们就写!报纸有稳定人心的职责,何况你们还是官!报!”编辑部寂然。司徒岑长长吐了口气; “再说; 事儿不是还没完吗?六十多桩案子; 不得慢慢查吗?若不‘辟谣’; 百姓们还不定胡思乱想什么呢。莫忘了当年天师道的根子就在我们蜀国。”言罢转身而去。
编辑记者们互视了半日,主编咳嗽两声:“先照办吧。文字上下几个钩子。”众人齐声应“是”。
次日,《成都周报》出了加刊,斥责长安同行捕风捉影毫无事实依据。蜀国人心略安。而裘良依然没抓到齐窈娘及其兄弟。倒是秦国特使的人从长安快马赶回; 说《长安天下报》前月接到神秘信函; 信中便罗列了蜀国这些未破的中毒案。那家报社并不知道前因后果; 只觉得这是个好新闻、本报可以大赚一笔。遂照着信中所述刊登出来了。秦国丞相之堂弟朱楠大人听说后,特特斥责了他们一番,令其日后不得再登载未经查证的消息。那报社东家已认错领命。蜀王知道是有人在背后弄事,命加紧追查毒。药来历。
世子府已修整完毕。世子择了个良辰吉日从蜀王府搬出来。王太后宣布要给世子选妃,直将官宦小姐照片送去世子府,在案头堆积如山,世子头大如斗。蜀王王后都知道这是个女儿,王后束手无策,蜀王倒是等着瞧热闹。
恰在此时,燕国特使送来了一张帖子。原是燕王想着,天下分了这么些年,诸王天各一方各自为政,已多年不曾相聚了。早先王爷们还商议着隔几年聚会一次,最终还是久久离分。如今早一辈的王爷已走了大半,其余的也都垂垂老矣。燕王虽是先帝九子中年纪最轻的,也老病缠身、恐怕时日不多。遂欲邀天下诸王齐聚京城,在紫禁城来一场家宴。字迹竟是燕王司徒磐的亲笔。
蜀王急忙召世子、兄弟、重臣等前来商议。世子先说:“外洋几国国主,如水溶霍晟周小兰等,时常在台湾府大佳腊会晤。倒是国内的诸王几乎从没聚会过。”
司徒岑道:“最近的一回多王相会还是先赵王离世之事,四国夺赵。二哥,弟弟建议你去。看看京城如今变成什么模样了。照片终究比不得亲眼所见。我总觉得,这趟家宴怕是还有别的目的。”
他话音刚落,燕国特使又在府门外求见。燕王命人请进来。只见那特使笑道:“请王爷恕下官又来打扰。下官方才又接到一张京城送来的帖子,送信的说此物要紧,命即刻送与王爷。”
蜀王打开那帖子一瞧,是燕国摄政王贾琮所写。联邦欲在京城开一场科技博览会,展示近年来联邦各地发明的新物件。当中有可以让人隔空说话的新发明电话,和能够抑制炎症的新药青霉素,以及能细致观察微观生物的高分辨率显微镜。此外,大军火铺子红骨记也将在博览会设置一个展区,专门展览他们的最新火器。大成国主水溶、澳洲国主霍晟、爪哇国主周小兰、马来国主周冀等都将亲赴京城参加此博览会,并带来各自国家的稀奇物件。贾琮在信末写道,霍晟将送来几只澳洲袋鼠给燕王做礼物。素闻蜀国有奇兽熊猫,主要分布于平武青川北川等地。不论蜀王您老来不来,熊猫能否送两只给咱们开开眼?
蜀王不知此为何物,问道:“你们谁知道熊猫?”
司徒岑笑道:“那厮跟你讨熊猫么?我本预备了两只,想着何时心情好送他。”
世子忙说:“三叔有熊猫?怎么没听你说过?”
“你也没问过啊!”司徒岑道,“贾琮跟我念叨好些年了。再三说此物珍惜,万万不可破坏其生存坏境、不要捕杀。偏他又想要两只活的去养。真真烦死人。我已捉到了几只,就养在郊外庄子里。侄儿若喜欢,送你一对。”
世子喜道:“多谢三叔,侄儿就却之不恭了。”
他二人这般说了,旁人亦觉得有趣,都想看看。遂事儿也不议了,蜀王命摆开车驾同去司徒岑养熊猫的庄子开开眼去。
到了那庄子一瞧,那熊猫为黑白二色,胖乎乎的憨态可掬。世子尤其喜欢,攀在栅栏旁双目放光,口里嚷嚷:“三叔,你方才答应给我一对的!”
司徒岑好笑道:“既答应了自然给你。又不是什么稀罕之物。”
“这还不是稀罕之物?”世子喊道,“全世界最稀罕好么?!好生可爱!全世界最可爱!”
蜀王笑道:“阿岑,你赶紧送她两个,这孩子口水都快掉下来了。”众人哈哈大笑。
司徒岑当场送了世子一对熊猫并两个养熊人,世子喜得无可无不可。
司徒岑乃对蜀王道:“贾琮也是当真喜欢熊猫的。二哥,不论你去不去都送他一对吧。”
自打看到红骨记也参加科技博览会,蜀王已决意要去了。闻言笑道:“瞧晏儿这欢喜模样,贾琮想来也差不多。如此好景为何不看?再说孤王也多年不曾见叔伯兄弟们了。”
司徒岑点头道:“二哥也看看他们那些新发明,都是了不得之物。”
蜀王回到府中,将此事说与左右听。有个太监年岁虽老,身子骨儿和精神皆好。本在太上王身边服侍,因他说话体贴顺耳,蜀王极喜欢,遂跟他老子要了来。这老太监道:“王爷既要去京城,可否让老奴早些动身替王爷打个前哨?老奴多年不曾回京,怪想的。等各家王爷都到了,京里头想必就不是寻常模样了。”
蜀王问道:“如何不是寻常模样?”
老太监道:“老奴听世子的同学,就是那位高个子的哥儿说,大佳腊开什么爱拍克会,就是好多别国国主都去的。为防刺客趁乱行刺,许多街道和热闹之处都不许老百姓走,封路。倘若这么多王爷齐聚京城,少不得也不让京城百姓凑热闹了。老奴想瞧瞧京城寻常是个什么模样。”
蜀王不觉也心思一动。他亦多年不曾回京。虽京中的几份报纸他都看了,特使也送回来许多照片,终究耳闻不如目见。自打贾琮当了摄政王,京城早已翻天覆地。再说,他老子太上王亦心心念念着挂在一坡梅林一座庙里的那三封先帝圣旨——当中有一封是给他自己的。念及于此,蜀王也起了早些进京的意思。
遂与司徒岑商议让他监国。司徒岑道:“自古以来都是太子监国,哪有王弟监国的。晏儿监国便是。”
蜀王道:“她年岁太小。”
“不小了。”司徒岑道,“母后日日忙着给她选妃,她一时也没找到合适的人选,正好借监国的由头避一避。说不定过阵子就有法子了呢?”他看着兄长道,“贾琮立的也是太女,燕国丞相尚书和许多官员都是女子,福建巡抚也是女人。二哥,你跟贾琮多聊聊。我觉得那厮委实比旁人明智些。”
蜀王思忖道:“我本想着,让她挑个男人,等有孕了便称病养两年。”
司徒岑道:“我本以为她会在大佳腊找个男朋友,不想她不愿意耽误旁人、愣是没找。如今且慢慢看吧,缘分到了自然有了。”蜀王点头。
过了两日,蜀王忽然染病卧床,大夫说须得修养个大半年。蜀王遂命世子监国、王弟司徒岑佐政。蜀国繁华稳定,世子身为独子也没有兄弟跟她抢帽子戴,群臣皆无异议。暗地里蜀王简单收拾了几样随身行李,领着那老太监与贴身护卫,悄然离开成都往京城而去。熊猫另有人护送。
世子果然拿公务繁忙做借口暂缓了选妃。王太后笑道:“我的儿,不劳你费心,你只管忙你的去。有祖母呢,祖母替你挑着。”还把王后一道拉着。
王后自然是百般挑剔、一个都看不上。王太后还以为这儿媳妇不尽心,冷着脸道:“晏儿虽不是你亲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