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熊孩子贾琮-第7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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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贾琮“导人向善”那段话说的实在恳切,衍圣公暗暗揣测:此人想必当真是三坛海会大神下界。因身负天帝之命杀戮外洋,难以普渡众生;偏他本为道家子弟、掩不住渡人之心,方欲借人间善者导人向善。念及于此,衍圣公已信任了贾琮八。九成。
三日后,衍圣公便告诉族里自己要去燕国一趟。族中之人大都反对。衍圣公自然不能说想借势保自家的古本,遂将“神医张友士”宣扬了一回,道:“咱们家世代不长寿。这位张神医竟有扭转宿命、变更生死簿之能,也不知是哪位神仙下界。先户部尚书林老大人本已病入膏肓,硬生生让他救活了,如今比常人还康健些。”孔家不止衍圣公短寿,旁人也多有短寿的。闻听此言,霎时齐刷刷赞成。口里说期望张神医替衍圣公延年益寿,心里都盼着此人当真有那本事、回头也替自家瞧瞧。
此事不胫而走。曲阜县令与齐王派来借书的官员皆大惊,同时上门欲拦阻。奈何衍圣公给的借口实在太好了,总不能不许人家看大夫不是?他们家世代不长命乃是明摆着的。那两位绞尽脑汁愣是寻不出法子来不许他去,急得团团转。转了个把时辰,二人决定打发人快马赶去齐王府见齐王。
论理说那人上午出发、下午就该带着齐王之命回来了,偏等了两天还没回来。这头衍圣公与嫡子孔允宪一道收拾妥了行李,择定吉日就要走。实在没法子,曲阜县令决意自己走一趟。
匆匆赶到齐王府,只见门口闹哄哄的不知多少朝臣在等召见。忽听有人喊了声“老爷”。曲阜县令一瞧,正是自己打发来的那小吏。忙上前责备道:“不是让你快去快回的?这几日做什么去了?”
小吏苦笑道:“卑职还能做什么?日日在这齐王府门口求见呢。大人瞧瞧这些都是穿什么官袍的,咱们这般小人物哪里插得进去?”县令回身看了看那群老爷们,自己这身官袍委实太寒酸了……
区区数日,齐国已闹得人仰马翻。卢大人查八卦庄的案子,查出来一大群官员并三殿下。那个外地人开的丰饶米行,卢大人才刚开始暗查便接到不知何人报信,说那东家是崔家的人。崔家自然是不认的。接着老三的舅父欧阳将军险些被人下毒而死,从刺客身上搜出了以欧阳将军名义所写的遗书,字迹竟与欧阳将军一般无二。再查欧阳将军那个给老三送枪炮的下属,竟是被旁人以重金收买的,与欧阳将军自己毫无瓜葛。可知周冀先生又猜对了,欧阳将军乃是被人陷害背黑锅的。疑心自然落到崔家头上。
卢大人才刚说了一句“加紧查崔家”,他自家忽然冒出来几位长辈,告诉他:“崔卢两家世代交好。人家崔家的事儿让他们自己处置去。”
次日,崔家派了位德高望重的老爷子来见卢大人,长叹道:“此事乃我族崔勉所为。”
卢大人懵了:“崔勉不是五殿下的岳父么?怎么会去帮三殿下?”
崔老爷子道:“五殿下早已暗中投靠了三殿下。”遂取喊出了二十来个证人,还送来一大堆证据。
卢大人岂能不知道崔勉又要替人挡刀了?只是这等事他身为外人也没有法子。嗟叹片刻,正欲登门去访崔勉,方想起前阵子崔勉忽生重病。卢大人冷笑一声,只怕病是吓的。偏这会子有手下人进来回道:“外头刚得的信儿,崔勉大人说,燕国的周冀先生从曲阜给他急送了良药来,他已好了。”
卢大人略怔了片刻,笑道:“周冀此人眼里不揉沙子,定是撺掇了什么话。”立命人备马出门。
果然不出所料。崔勉非但全盘否了他们家栽给他的罪,还反口将他族伯一大把年纪如何逼迫他替族弟顶缸的、一五一十悉数说了。卢大人奇道:“如此大罪,崔兄怎么肯答应?”崔勉疲然长叹。
合着他儿子崔琚少年时曾与一寡妇私通、致人怀孕。偏那女子可巧是他族嫂,且因青春守寡立了贞洁牌坊。如此丑事,依着常理当双双沉塘。只是崔勉不能让嫡长子死,那族嫂的婆家也不愿意失去贞洁牌坊,遂合力将此事遮掩下来。而后族嫂婆家又想让寡妇病逝,崔琚发现后大闹了一场。终是族长出面,对外说寡嫂病逝,实则送去山中一道观出家。孩子也生了下来,如今是个小道士。而崔琚自己虽也娶妻纳妾,偏生一个孩子都没有。小道士竟成了他唯一骨血。
崔氏嫡支拿着崔琚的这桩短处并小道士做筏子,崔勉处处受他们擎制。早年已替人受了一次过、这辈子再难升官了;不想如今又来了一桩更大的。崔勉苦笑道:“卢大人,下官实在是没有法子了。下官那族伯说了许多话,横竖便是告诉下官有惊无险,我女儿怀着五殿下的遗腹子。下官又不是傻子!此罪太大,有死无生。下官担不起啊!故此,前两日下官装病闭门谢客,只为了不愿意再见族中之人——他们还没跟下官串好口供,想必不会轻举妄动。”他摇了摇头,“合着人家压根不用跟我串口供,直预备好了人证物证。”
卢大人听罢思忖良久,问道:“不知周冀先生给崔大人送来了什么神药?”崔勉遂将那两则外洋古人所撰寓言说与他听。卢大人点头道,“我自是相信崔大人的。无它,我知道周冀先生的性子。且他真真与齐国毫不相干,不会偏帮着谁。只是……我相信无用。令族伯送来的证人证据实在齐全。”
崔勉把心一横:“事已至此,不是我死便是他死。前几日向大人出首丰饶米行的便是下官。”
卢大人微惊,旋即站起来作了个揖:“原来是崔大人。多谢大人。”
崔勉赶忙还礼道:“下官若做下了那些事,岂能出首自己?”
卢大人摇头:“那个也算不得什么证据,难以说服王爷。”
崔勉急道:“那些证据皆是伪造的!”
卢大人叹道:“你们崔家,若想伪造点子证据,怕是难以让人瞧出破绽的。且那些证据皆不是近日所造。”崔勉一愣。卢大人苦笑道,“崔大人,令族伯真真是个人物儿,未算胜先算败。他预备了三拨人李代桃僵。头一波已经住进大牢,第二个便是欧阳途将军。若非他险遭刺杀,必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欧阳将军若是也挡不住,第三个才轮到崔大人你。所有证据,甚至证人,皆是从最开始便预备好的。无懈可击。”
崔勉愣了。半晌,他喃喃道:“莫非老天爷要冤死我不成?”
忽听门外有人喊道:“父亲,我有法子!”崔琚推门而入。
崔勉忙说:“你有何法子,快说!”
崔琚道:“既然他们从多年前便预备好了三拨人替罪,人证物证自然预备了三套,可对?”
卢大人点头:“不错。欧阳将军昨日在自家的暗格里头发现了许多不知何人放进去的书信和账册子。”
崔琚冷哼一声:“卢大人可还记得戏楼子上的那出热闹?既有书信,便可以依着周先生的法子,算算仿造我爹和欧阳将军笔迹的书信,之乎者也矣焉哉。”
正文 第868章
崔琚提议查算伪造书信的语气助词来辨认那些并非出自欧阳将军与自家父亲之手。卢大人思忖片刻道:“倒是可以一试。”
崔勉立时朝他一躬到地:“卢大人; 求大人这会子便领着我们爷俩进王府。”
卢大人道:“这会子诸事不曾预备,何以如此仓促?”
崔勉苦笑道:“预备好就来不及了。我族伯为人缜密。我既没有答应,他必会做万全之策; 设法托人去王爷身边说些话。”
卢大人眉头微皱。齐王委实颇受不住耳边风,崔勉欲早些下手也没错。他思忖着:自己是跟着世子的。崔勉身为五殿下岳父,女儿只生出了个大郡主; 如今腹中怀着的那胎还不知男女;老五本人显见凶多吉少。不论如何,崔家崔勉这一支纵然躲过此难、前途也到头了。他们家嫡支与卢家多有婚姻,三殿下麾下不是没有卢家的人; 终究各为其主。再者,在崔家后一辈当中; 崔琚委实平平,倒是嫡支那边有几个青年才俊。留着崔琚在崔家占上风; 于世子于卢家都好。遂点头道:“也罢。崔大人,你我这就去见王爷。”
崔勉登时红了眼眶子; 作揖道:“大恩不言谢。”
乃喊人往崔琚院中取他出门的衣裳来; 崔琚亲自去后头帮他老子更衣。崔勉趁机叮嘱了崔琚一些话,崔琚愕然。崔勉道:“听你老子的没错。”
不多时; 三人离了崔家直奔齐王府。门口依然满是官员等着见齐王。好在卢大人早得了话,直进去便好。进齐王外书房时; 崔勉悄然扫了一眼屋子,屏风后头依稀有人影。
三人给齐王见礼后,卢大人率先开口道:“王爷,微臣近日查八卦庄那案子; 竟查出一桩旧案来。”遂将崔勉替族侄顶罪之事细述一遍。
齐王大怒:“竟有此事!”
崔琚叩头道:“家父乃受小子带累。”
齐王扫了他一眼:“你有短处捏在人家手里?”
“是。”崔琚遂含泪说起自己年少时淘气,多看了些狐鬼志怪的话本子,十分相信。一日与一素衣女子在坟地偶遇,误会她是个女鬼。崔琚毫不惧怕,与之诗文相交。而后崔琚渐生爱慕,女子只说阴阳两隔、不可逾礼。终有一日崔琚吃多了酒,将女子强了。女子遂再不出现。崔琚懊悔不已,日日去坟地赔不是。两个月之后,女子的丫鬟找上门来,崔琚才知道女子并非鬼魂,而是他一个守寡的族嫂。那族嫂竟怀了他的骨肉,且欲扛下全部罪名自寻短见。丫鬟愤愤不平,方偷偷来见崔琚。说到此处,崔琚已哭成泪人。
崔勉长叹一声,接着说完后头的事,只是没提起崔琚与寡妇生了个小道士。老头儿也抹眼泪道:“璞哥媳妇原本就是因为冲喜嫁过来的,过门不足三个月璞哥儿便没了,她才十五岁。认得我儿时……还未满十七岁。那就是个孩子!起先见我儿将她当作女鬼,也只为着好玩罢了。千错万错都是微臣的错,是微臣不曾教导好儿子,岂能眼睁睁看着那孩子丢了性命?”
卢大人慨然道:“原来是这么个缘故,怪不得。”
齐王眉头紧锁。纵是受人挟持,崔勉这欺君罔上之罪却是已犯了。正思忖着如何处置,屏风后头转出一位侍女来,轻声道:“王爷,娘娘有情。”齐王赶忙起身过去。
屋中静默许久,忽听齐王的声音传来:“爱妃言之有理。”崔勉眉间暗起一丝喜色。便看齐王从屏风后走出来道,“崔琚年少无知,情有可原。那寡妇……”他叹道,“其实也有几分情有可原呐。”
崔家父子一起叩首:“谢王爷垂怜。”
齐王道:“崔勉,你欺哄孤王之事,孤王便不追究了。卢爱卿,此事与八卦庄何干?”
卢大人道:“八卦庄之案又查到了崔家。”遂将崔家嫡支又欲让崔勉顶罪、还早早预备好证据说了出来。
齐王拍案:“放肆!当孤王是好耍的么!”
卢大人道:“故此崔大人提议,依着先头戏楼上周冀先生的法子验验文风。说不定帮欧阳途将军写信和做账册子的,与帮崔勉大人写信做账册子的,是同一个人。”
崔琚道:“说不定就是那个赵先生。”
崔勉胸有成竹道:“不论是谁,必与微臣不同。”
当日贾琮以助词使用频率分辨作者那事儿,齐王觉得十分有趣,后又试验了多回,发觉这法子也并不都准,因为不少文人使用助词的频率相近。遂又犹豫。方才那个侍女又出来了,引齐王再入屏风之后。齐王在后头低声说了些话,只是听不大清楚。良久,齐王又道:“爱妃是个明白人。”崔勉顿时松了口气。
果然,齐王从屏风后回来道:“既这么着,卢爱卿,你先试试。”他看着卢大人道,“听闻你们卢崔两家素来交好。”
卢大人忙说:“微臣只一心为王爷效力。”齐王点点头。
崔家爷俩回到府中,崔琚忙问:“父亲为何要我撒谎儿?”
崔勉捋着胡须得意道:“私藏通缉犯为护院的人家极多。这几日朝野大乱,王爷的妃嫔都忙着替人求情。只除了你妹夫的那个哑巴姘头,因孤身一人没有娘家,且她原本聪明过人,必不会掺合进去。她素来得宠,又不会说话,这几日王爷唯有带着她方能得清静。王爷年事已高。她还不到三十岁吧,在王爷身边与寡妇有几分相近,易对璞哥媳妇生怜悯。你一味将过错揽在自己身上、半分不说璞哥媳妇不好,她便不觉会向着你。她冒死与老五通奸,不想老五竟勾搭了野女人,那不就是负了她的心?她心里必起怨恨。你妹子立时便与她同仇敌忾了。再有,相信狐妖女鬼的少年甚为天真,越是经历多的女人越喜欢天真少年。我没提起那个小的,马娘娘听着,便是咱们爷俩为了个寡妇连替人顶罪都肯。”老头摇头晃脑道,“至于你与璞哥媳妇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还有人去核实么?”
崔琚目瞪口呆,半晌才说:“爹,您老这么明白女人?”
崔勉哈哈一笑:“你爹年轻的时候也不是没风流过。楼子里的花魁娘子为了你老子争风吃醋、大打出手也是有的。”
爷俩齐声笑了会子,崔琚思忖道:“爹,可有法子……将她们娘儿俩接回来?”
崔勉胜券在握道:“这回若是王爷动了真格儿,那边满门皆险。心里再怨恨你老子不肯顶罪,依然得托付几个孩童给咱们家照看。你妹子毕竟是五王妃,咱们家比别家都安全。到时候自然会将我孙儿送回来。只是……”他瞧了儿子一眼,“那个道姑就不用进门了。”
崔琚面色一僵:“父亲……”崔勉瞪了他一眼。崔琚迟疑片刻,低声应“是”。
崔勉哼了一声道:“丰饶米行之事是贾琮悄悄打发那个柳哥儿来告诉我的。”老头嘿嘿一笑,“咱们帮着他隐瞒身份,便是助了他查案,燕国这条线算是搭上了。也不知他还在曲阜不在。若还在,你随意寻个借口去见一见。”
崔琚忙说:“曲阜近,快马一日可来回。若没什么要紧事我明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