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熊孩子贾琮-第4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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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氏含泪叩头:“谢贵人庇护之恩。”
三奶奶笑道:“你是怕本宫买了东西就走、不管你么?”
戚氏忙说:“民女不敢。”
三奶奶喊那戴斗笠的道:“钟老将军,烦劳你待会儿去一趟五城兵马司,拿驸马的片子去。告诉赵承,此事再有第二回,他的官帽子就不用戴了。”戴斗笠的躬身抱拳应“是”。戴草帽的闻言稍稍抬头窥了戴斗笠的钟老将军一眼。
戚氏再用力叩首:“谢公主隆恩。”
“行了,起来吧。咱们还有生意做呢。”
戚氏又磕了三个头才起来,在前头引路,三奶奶乃扶着丫鬟的手跟着进去,钟老将军、戴草帽的并其余跟着的人尾随其后。
戚氏躬身道:“民女家贫,买不起茶。日常用的脏杯子也不敢给公主使。”
三奶奶含笑道:“不用忙,本宫不渴。只取花样子来本宫瞧瞧。”
戚氏忙去里头翻出一大叠花样子来递给大丫鬟,自己垂手侍立一旁;大丫鬟将花样子呈给三奶奶。三奶奶瞧了会子,慨然道:“果然是宫里头的花样子。”
戚氏垂头道:“民女在宫中十年,乃是三年前出来的。”
三奶奶点点头:“难怪。”又看了看花样子,笑道,“本宫也出宫七年了。”
那大丫鬟在旁道:“宫里头的花样子果然贵气,不似我们的针线粗鄙。”
三奶奶道:“也不必说这些话,各有风味罢了。”大丫鬟忙垂头答应。三奶奶遂又从头细细翻看了一回,一气儿订下十几样东西,又问戚氏可会做衣裳。
戚氏:“会是会。只是出宫后都只做了些家常穿的,不知能否入公主的眼。”
三奶奶道:“本宫身边也带着宫里头出来的针线上的人手,只是花样子不若你这个齐全。你只管做,横竖少不得你工钱。”戚氏含泪跪谢。
二人又说了些宫中旧话。三奶奶叹道:“这会子回想起来,宫里头那些日子跟做梦似的。”
戚氏道:“可不是。民女有时候半夜醒过来都不知身在何处。”
如此这般说着,眨眼大半个时辰便没了。三奶奶掏出西洋小怀表瞧了一眼,道:“也该回去了。”
戚氏忙跪下叩头:“送公主。”三奶奶扶着大丫鬟出门去,那戴草帽的虽没进屋里来,也在门口跪着了。戚氏爬起来跟着送出大门,再跪。
直至三奶奶的马车拐出巷子戚氏方从地下起来,回头一看——她们家的大门已装好了!柳明漪扶着门欢喜道:“贵人与娘才坐下说话儿,那个戴斗笠的爷爷便命人快些去木匠铺子替咱们家买个门来安上。”
戚氏道:“那位钟老将军实在是好人。”不禁又垂下泪来,“好了!咱们可算安全了。”
她母女二人拉着手进院子一瞧,那戴草帽的竟还在呢!可钟老将军已护着公主走了。戚氏便有些害怕,紧紧抱着柳明漪。戴草帽的打量了她二人半日,猛然纵身跳上院墙,眨眼不见了!柳明漪“嗷呜~~”了一声:“他会飞哦~~”
次日一早,有人来敲门。戚氏开门一瞧,乃是两个衙役,吓得白了脸:“二位差爷,可有事么?”
一个道:“我们是五城兵马司的,这是我们黄班头。”
戚氏顿时惊喜,面上也松快下来,行了个万福:“黄班头好。”
黄班头道:“你便是潘家的?”
“外子姓潘。”
“我且问你,你们家与荣国府何干?”
戚氏想了想,恍然:“原来是她。”遂请了他二人到屋里坐,将昨日之事说了,言语间少不得夸耀之意。
两个衙役这才明白。黄班头道:“跌跟头捡金条,你竟有这运气。只管放心,在没人敢来扰你了。”戚氏赶忙道谢,又红着脸塞给他们几十个铜钱,只说“眼下实在艰难,公主的赏钱还没得呢。”他二人哪里瞧得上这个?都不要,甩手走了。戚氏连声念佛。后遂再没人敢来他们家门前闹事了。
便是在此时,贾琮吃饱了早点换好衣裳正要出门,有小厮来报,说有位柳先生来访。贾琮赶出去一瞧,正是当日他在柳家挑出的那位眼睛像面馆王老板画像的,拱手道:“柳先生你好。怎么一大早就来了?”
此人也抱拳道:“还望贾先生交出我们家老四。”
贾琮一愣:“哈?什么?”
正文 第476章
话说柳家派了个人一大早来到梨香院,要贾琮交出柳四。贾琮点着自己的鼻子问:“您觉得我这么点子本事,能绑架得了他么?”
柳家那人冷冷的道:“当着真人不说假话。大前天老四趁夜偷跑了,贾先生若没藏着他,烦劳告诉一声他人在何处。”
贾琮皱了皱眉头:“柳兄能否说清楚些?没头没脑的我也听不明白。偷跑了是个什么意思?难道他坐牢了?”
说话间陈瑞锦已走了过来,道:“此事我已猜出一二,贾琮什么都不知道。”乃看着贾琮道,“还不去翰林院?”
贾琮摊手道:“这架势我敢走么?”
陈瑞锦轻叹一声,向柳家的人道:“柳四爷委实来找过我。”
贾琮眨眨眼:“哈?”
陈瑞锦偏头看了看贾琮:“前天早上,你说梦里头仿佛听见了奇怪的哨音。那便是柳四爷给我打暗号。”
“他找你干嘛?”
“托我照看他女儿。”陈瑞锦道,“他不说我竟半分没想到那丫头是他的。回头想想,眉眼儿委实有几分像。再说那事儿本也是我惹出来的。”
“哈?什么事?”
陈瑞锦道:“要说此事,先是柳四爷的不是。他有个相好儿替他养了个女儿,如今只哄人说是前夫留下的,带着女儿另嫁了个卖苦力的,日子过的艰难;柳家不缺钱也不见他帮衬一二。他那相好儿扎花扎得好,我偶然见了,寻她订了个玩意儿。许是那日没留意穿戴露了富,左近眼尖的闲人瞧见了传开去,便有地痞子日日去她门前寻事讨钱。”
贾琮皱眉道:“赵承是不会管这些平民小事的。柳四哥没去震慑一下?”
陈瑞锦看着柳家那人道:“柳四爷说,家里不许管,故此才烦劳我出手。”
“什么意思?”贾琮道,“私生女不入门也罢了,遭人欺负当老子的岂能袖手旁观?柳四哥竟忍得住么?”
陈瑞锦道:“可巧环哥儿两口子回来,我遂托建安公主摆起车驾走了一趟。听闻当时地痞子闹得极厉害,连门都打破了。公主终是打发了个人去见赵承,还拿了环哥儿的片子去,此事才算了。”
贾琮点点头:“压得住黑。道的也只有官道了。”又道,“柳四哥不见了是怎么回事?跟相好儿私奔了?他家里的媳妇怎么办。”
陈瑞锦道:“他没媳妇。”
“额,他都这么大了还没媳妇?”贾琮看着柳家那人:“既这么着,就接了那女孩儿回家何妨。随意寻个由头都好,总是你们家的骨血。”
那人面色有些古怪:“我们家的规矩与寻常人家不一样。”侧脸瞧陈瑞锦,眼中已没了方才的理直气壮。
陈瑞锦抬了抬下巴:“你既说是‘偷跑’,他又来托我照看女儿,想是往别国立事业去了。他那身本事放着也可惜。”
柳家那人断然道:“不可能!”
陈瑞锦道:“你们家出了柳鹄柳明秋,再出一个也不奇怪。”乃笑道,“他那闺女名叫柳明漪,与柳明秋的名儿是一套的,我那会子竟没想到是他们家的女孩儿。好大的胆子!又活泼机灵,一股子娇憨劲儿可爱的紧,我都想收来做弟子了。”
贾琮笑道:“既这么着,你就收了她何妨?”
陈瑞锦道:“咱们在京里头呆不了多久不还得回南边去?她们家在京城呢。”
贾琮道:“她们家不是穷困?干脆接了她老子娘一道走,到了承天府还可照应一二。横竖柳四哥也不在京城。”
陈瑞锦思忖道:“倒是可以一试。”
他两个自顾自商议了半日,柳家那位咳嗽两声。贾琮乃道:“啊,这位柳兄,那小丫头你们家既不养,不如给陈姐姐做弟子?好歹不会让地痞流氓欺负。”
不待他回答,耳听“嗖”的一声,有个人影儿从墙上跳了下来,走近他三人跟前行礼:“二哥,琮三哥,陈姑娘。”正是柳小七。
“原来你是老二啊。”贾琮笑道,“小七你怎么来了?”
柳二看着柳小七:“你竟出来了?”
柳小七淡然道:“祖父有做件事命我做,遂放我出来了。”又向贾琮抱拳,“烦劳琮三哥一趟,陪小弟去个地方。”
“哪儿?”
“你们家怡红院。”
贾琮看看他又看看柳二:“那个高翰林的儿子还没找到?”柳小七摇摇头。贾琮抿嘴,“罢了,横竖不与我相干。”又扭头向陈瑞锦道,“那我就先陪小七去了?”
陈瑞锦打量了他两眼:“既是去怡红院,可要换身衣裳?”
“说的也是。”贾琮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半旧的儒生袍子,“小七你等我会子。”柳小七“嗯”了一声。不多时他换了身鸦青色的箭袖,喊下头的人再拉一匹马来,与柳小七两个上马走了。
柳二一直瞧着他两个出了门,陈瑞锦向他道:“贾琮走了,有些事我跟你说。”柳二点了点头。
那二人拐出宁荣街,柳小七问道:“我二哥来做什么?”
“问我可知道你四哥在哪儿。我哪儿知道?”
“你们竟也不知道啊。”柳小七叹道,“我还想打听呢。对了,我离家出走了。”
“啊?”贾琮瞧了他一眼,“我支持你!”
柳小七扬眉一笑,笑得甚是亮眼:“咱们还是先去怡红院吧,免得二哥疑你。幸而不远。”
贾琮哼道:“跟着施黎玩儿,你是不是把京中的花楼都踩遍了?”
“是。”
他两个遂并辔来到怡红院,让老鸨子罗泰娘挑了个单间,柳小七遂说起经过。原来,柳四这些日子时常外出,柳老爷子起了疑心,问了问他。柳四编不出好借口,便闷头不说。让老头声色俱厉审了审,招了。老头大怒,赏了他一顿家法,关起来了。柳小七那几日欺负赌坊的人欺负得畅快舒心,那晚上忍不住撩了撩柳四,谁知道柳四居然逃跑了!
贾琮奇道:“你们家是怎么关人的?你们那宅子我看过,没有地窖之类的。”
柳小七笑道:“并无合适的关人之处,只是寻常的屋子罢了,也没人看守。”
“啊?那凭什么关得住柳四哥这样的高手?”
柳小七饮了口茶:“因为没人想得到他敢跑。”
“……好吧……”
柳小七接着说。柳四逃了,柳老爷子暴怒,命人去查柳四究竟做了什么,柳小七拆屋顶的事儿也暴露了。只是柳小七跟施黎混了这么久,编个瞎话早已不在话下,硬说他是得了消息、高公子让城西不知哪个有来历的赌坊抓走的。柳老爷子问他何故要拆人家屋顶,他道:“我也不知道是哪家赌坊,只四处吓唬他们,并不曾伤一个人,为的是引出幕后之人的好奇来。”又扯了一大通有的没的。老头儿将信将疑,不敢再放他出去、也没揍他,只关了起来;这回却使了人看着。
柳小七的心早已野了。关在屋里一日两夜,今儿早上撑不住了。方才有人来取回早饭的碟碗,柳小七懒洋洋跟人家说了几句闲话,趁人不备像只兔子般逃了。本想到荣国府来打探打探柳四的下落、哥俩好联手去外头闯出一番事业,不想迎面撞上了柳二。
贾琮大笑:“你放心,你二哥没这么快知道你是逃跑的。陈姐姐必设法绊住他。”
柳小七伸了个懒腰:“我先住到阿黎那儿去。若有了我四哥的信儿,你告诉我一声。”
贾琮哼道:“不干。你分明是特意我把往你祖父眼皮子底下推。”
“那只能算你倒霉了。”
贾琮拧了一把他的腮帮子:“这脸皮究竟多厚了?我且量量!”柳小七嘿嘿直笑。
本以为柳家很快就能找来,谁知他二人吃完了茶点还没见追兵,贾琮遂先去翰林院了。柳小七多了个心眼儿,寻罗泰娘要了身女人的衣裳,自己描眉画眼了半日画得比鬼还难看,几个粉头在旁笑了个跌倒。终是罗泰娘亲替他化的妆,赞道:“好模样!”柳小七拿帕子掩面而笑,众粉头又笑倒。罗泰娘又命喊辆马车来。她自己另梳了个高髻,还特意踩了双喜鹊头的高足靴亲送柳小七上车,并打发了个小丫鬟跟着。柳小七垂头缩肩,盈盈细步上了车。罗泰娘挥动帕子喊道:“好生服侍巧儿姑娘~~”小丫鬟脆生生的答应了。
马车夫问道:“敢问姑娘,这是去哪儿?”
柳小七捏着嗓子羞答答念了个地址,又道:“往他们后门去。”马车夫扬鞭而动。
不多时,到了那去处,柳小七自己不下车,命小丫鬟去同守门的说话儿,只道是怡红院的巧儿姑娘要见他们家二爷。守后门的面色古怪瞧了小丫鬟几眼,使了个人到里头去了。这小丫鬟本是罗泰娘特挑出来陪柳小七的,又灵巧、模样儿又好,等着的功夫便与守门的两个男人调笑起来。
等了半日,里头气势汹汹冲出来五六个婆子,上前就轰这小丫鬟走。小丫鬟吓得花颜失色,抱着一个门子的腰往后躲,口里还喊救命;门子情不自禁伸手拦住一众婆子。婆子们怒朝门子喊道:“你做什么?我们是大太太的人!”
那门子虽不敢惹大太太,终归也是个男人,哪里肯放身后那个俏丽姑娘对着这帮“死鱼眼睛”?陪笑道:“各位婶子,有话好说嘛,哪有一句话不说就打人的。”
婆子愈发怒了:“何尝打她了?下贱的小娼妇,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儿!哪里容得你撒野……”
话音未落,那小丫鬟已啜泣起来,哭道:“谁又何尝天生想做粉头的……不过是家里穷、被老子卖了……你们卖在富贵人家、我卖在那里罢了……”
门子愈发怜惜道:“各位婶子,她也是个苦命的人。”
个把婆子方才也曾闪过了一缕恻隐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