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熊孩子贾琮-第4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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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乃盈盈的走出来,立在王江氏跟前翩然万福:“方才是小女子多嘴了,还望姐姐不要见怪。”众人看这女子模样娇媚、声音婉转,虽穿着素白的衫子,动静难掩风尘气,当是个粉头,个个两眼冒光——可有热闹瞧了!
王江氏略打量了她会子道:“这位姑娘面生的紧。”
那粉头笑道:“小女子不曾见过姐姐,王老板却是我们楼里的常客。”众人“哄——”的议论开了。
王江氏微笑道:“真的?”
“真的。”那粉头娇声道,“虽出手大方且甚是花心、楼里的姐妹个个都服侍过他,却是从不久坐、从不留宿、对姐姐守身如玉,倒是个难得的。”
王江氏面上冷了下来:“姑娘还有事么?没有就请便。”
粉头叹道:“不过是听说他没了,代姐妹们来烧张纸罢了。我们哪里比得了姐姐呢?”她转身欲走,偏又撂下了一句,“我本是那地方的人;这辈子别的没见过,唯有男人见的最多。姐姐只信我的。这两位各有心腹事,皆不是真心爱姐姐的,还不定图什么呢。”乃翩然而去。
场面顿时冷了下来。有个大嫂讪笑道:“男人哪有不去那里的。去了那里还不过夜的,十个里头也挑不出一个来。”
那马掌柜也道:“信口雌黄!大嫂,小弟光明磊落,一心敬重王大哥恩义,绝无苟且之心,日月可鉴。”又瞧了高公子一眼,“宵小之徒亦休想胡乱打鬼主意。”
高公子也忙说:“休要含血喷人!爷不过见她一个女人家辛苦,想帮着一手罢了。”
马掌柜皮笑肉不笑道:“不劳高公子费心。”
有个街坊赶忙出来拉开他二人,劝道:“二位,都看王老板份上吧,这儿是灵前呢,王老板在天上看着呢。”马掌柜重重的哼了一声,撤身走开了;高公子也只得避了些。
王江氏怔怔的立了片刻,猛然醒过来,遂张罗了一阵子,请人发引移棺,送去城外安葬。马掌柜跟着去送灵。高公子委实不是王老板的什么人,又让那马掌柜冷嘲热讽一番,不敢跟着去。
送王老板入了土,将帮工都打发走了,便只剩下王江氏与马掌柜两个。马掌柜道:“那个姓高的我查了,他老子高翰林乃是理国府的女婿。平白的来寻你献殷勤,怕没什么好心思。”
“那人我心里有数。论理说柳家全然不知我们的。”王江氏皱眉道,“那个粉头你查查。”
“领命。”马掌柜的道,“王大哥既是假死,改明儿嫂子见了他问问?”
王江氏冷笑道:“他不会认的。”
马掌柜猛然察觉自己所言不大妥当,讪讪道:“大约……王大哥只是去略坐了坐,与旁人喝盅茶罢了。没听那粉头说么?连坐都不久坐,也不留宿,可见心里头还是有嫂子的。嫂子只问问何妨。”
王江氏笑了。这小马并不知道姓王的是何人。一个太监哪里会承认自己得空便偷偷逛窑子?乃斜睨了他一眼:“倒不是这个缘故。”无能为力罢了。她想了想,道;“那个姓高的若是别有心思,只怕柳家在算计什么主意,你留神些。”马掌柜点头应了。
事有凑巧,三日后马掌柜与人吃酒,可巧见着了当日来面馆的那粉头。马掌柜的遂特特要了她来作陪,三五下便熟络起来。当晚他便悄悄溜去见面馆王江氏,道:“那粉头乃是明春楼的,唤做胭脂。我套了她些话,王大哥委实不曾留宿过。”
王江氏点头道:“知道了。”
次日,她改扮作男装,自称“江大爷”走了一趟明春楼,另寻几个粉头作陪。吃了会子酒,王江氏道:“我本是来京中寻人讨债的,可叹那人才刚刚死了。他老婆一副穷样儿,怕是要落空了。听说他曾来你们楼里?”粉头忙问是谁。江大爷道,“姓王,在你们左近芝麻巷那块儿开了家小面馆子。”
有个粉头立时说:“哎呦,原来是王大爷啊。也不知怎么的,他竟忽然的就没了。”
另一个道:“他可好生大方着呢。”
王江氏道:“他极有钱么?怎么我瞧他那个面馆子那么小,竟有钱到你们这地方来。”
再一个道:“江大爷不知道。那王大爷与隐凤居的两任大掌柜皆交情莫逆。前头那个不是好端端的在街上惊马死了?后头这个也是他好朋友。”
众粉头你一眼我一语的,纷纷说了王老板各色小事,听得王江氏内里发凉。王老板当真是点遍了这楼里的粉头,且对这些粉头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青楼素来便是各色消息散播之处。倘若有人想打探隐凤居,顺藤摸瓜寻到自家那面馆极容易。她后头又在明春楼寻了好几个粉头询问,皆是如此。心中暗叹:太监出了宫,竟是这般模样。
又过了几日,面馆重新开业,那高公子果然又来了。王江氏只与他含糊着。偏生高公子竟忽然不来了。
两日后,下午,有个少年来吃面。王江氏一瞧便大惊——虽不大熟络,她也认得是大内柳家的人。这少年见了王江氏亦大惊,脱口而出:“是你!”
王江氏皱眉道:“你不知道是我?”
少年摇头:“不知道。”
“柳公子怎么找来的?”
少年本来就是挑了个没人的当口进来的,乃坐下道:“老头子让我找个人。那人的小厮说,他瞧上了这面馆的一个标致寡妇,日日往这头跑。我便想着来瞧瞧。不想竟是你。”
“姓高的?”
“正是。”
“他前儿来过,这两日没来。”
少年苦笑道:“他前儿便没回家,失踪了。”
王江氏冷冷的道:“他来我这儿总不是凑巧的。”
少年道:“他们家并没告诉我什么。”
“柳公子不如去理国府问问。”王江氏道,“莫要着了人家的道。”
少年思忖片刻:“我知道了。”乃向她拱了拱手,无事人一般走了。王江氏明知道他们家是叛徒也不敢妄自动手,眼睁睁看着他走了。
这少年便是柳家在大内那一支的。自小长在宫中,如今跟着家人出来了,胆儿平白大了许多。他自己思忖着,姓高的那人好巧不巧的盯上了这个“小寡妇”,必是理国府那头有事瞒着自家。虽然都姓柳,多年来这些晚辈彼此不曾往来,他并不大信任理国府。遂磨蹭到天色黄昏,自己寻个小馆子吃罢晚饭又歇了会子,悄悄溜进理国府寻找柳彪,欲偷听他说话。
柳彪上了年岁,在理国府南边一个小院子静养着,几个丫鬟小厮服侍着他乘凉。少年便悄悄藏在院中的大槐树上。白白等了足有一个半时辰,并没有柳家的人来同他商议什么要紧事,柳彪在院中睡着了……小厮们抬着他去屋里,值夜的值夜、睡觉的睡觉。这柳家少年白等一场。
遂跃上屋顶欲四处看看。月亮明晃晃的,照的四处一片清清楚楚。有个穿夜行衣的影子正趴在前头不远处一个屋顶探头探脑。他赶忙悄悄跟了过去。谁知才走了几步,那人爬起来了,就立在屋顶上伸了个懒腰!又晃了晃脖子与胳膊,走了!柳家少年偷偷在后头跟着。
那人功夫极高,上瓦下树的离了理国府,从院墙跳到大街上,又伸了个懒腰方甩开流星大步走了起来。柳家少年一路跟着他到了宁荣街,在荣国府一处侧门拍了拍,门“吱呀”一声开了。里头有人打着哈欠说:“够蘑菇的你。这都什么时辰了!可困死我了。”
那夜行人道:“难道我不困么?有本事你自己去。”甩胳膊进去。
里头的人谄笑道:“好兄弟,我这不是没那本事么?”遂关了门。
柳家少年遂轻轻飞上围墙纵身跃入院中。才刚一落地,耳听风声响起,数枚暗器扑面而来。他脚尖一点地转了个圈儿避开了。有个人影迎着他便打,他又侧身闪过,与那人战在一处。打了半个回合他便看清楚了,此人便是方才他跟踪的夜行人。只听那个开门的声音在旁欢呼道:“加油加油!我说你们慢点打呀,那么快我都看不清楚,不要欺负麻瓜好吗?”
又听一个冷清的女声道:“此人本事不弱,只怕一时半刻你拿他不下。要不要我帮着?”
“不用不用。”夜行人一壁打一壁说,“打个架还寻女人帮忙,我嫌丢人。”
那开门的道:“不然我帮你吧!”
夜行人道:“拉倒吧,你不添乱我都阿弥陀佛了。”
开门的道:“我唱歌!唱难听些扰他的心神如何?横竖你早已听惯了。”
夜行人喝到:“闭嘴!”
开门的便自顾自唱了起来:“我一身戎马刀上飘,见过英雄弯下小蛮腰。飞檐走壁要飞多高,我坐船练习水上漂……”
夜行人喊道:“陈姑娘快些堵住他的嘴!”
耳听“嗖”的一声,“扑通!”柳家少年跌倒在地。歌声也停了。那观战的女子忽然出手甩了一流星锤直奔他的腰间。他虽躲过了这招,却是正好撞在夜行人手里,让人家劈了一掌旋即又蹬了一腿,便栽了。
夜行人踩着他口里还抱怨:“都说了不让你帮的。”
那女子道:“等你磨磨唧唧的这府里的人都得让他吵醒。”
“你堵了他的嘴不就得了?就那么舍不得么?”
那开门的道:“你这厮太不懂行情了。堵嘴这种事怎么能让女孩子来做?”他一转身凑在那女子跟前,直亲上了人家的嘴!
正文 第454章
话说大内柳家有个少年夜探理国府遇上了另一个夜行人,正是施黎。又跟踪到荣国府,让施黎与陈瑞锦不费力拿下。趁着贾琮占陈瑞锦便宜,施黎将俘虏捆上拎进屋中,自己坐着、让那少年站着,喊道:“有完没完?完了快进来。”耳听贾琮“哎呦”一声,想是让陈瑞锦踢了一脚。他两个遂也进来坐下。
贾琮咳嗽一声,道:“说吧。”那少年不吭声。贾琮问道,“姓什么?叫什么?从哪儿来?到哪儿去?家中几口人、几亩地、几头牛?说说说说。”
施黎咳嗽一声向贾琮低喝:“你闭嘴!不会问别问。”
贾琮道:“这是审讯的标准模式。”陈瑞锦也咳嗽一声,他遂闭嘴了。
陈瑞锦道:“柳家的传人吧。”
贾琮得意的看了施黎一眼,施黎辩道:“我也看出来了!”
贾琮道:“你没说管什么用!”陈瑞锦又咳嗽一声。贾琮做了个往嘴上贴膏药的姿势,还拍紧了几下,抿着嘴不吭声。
施黎乃向陈瑞锦道:“这小子在柳彪住处的房顶晃悠,我早瞧见了。因想着许是盗贼,没搭理他;不想他竟偷偷摸摸跟上我了!”少年暗自心惊——合着人家早看见他了。又悔自己胆儿太大了些,糊里糊涂的就跟着人来了。
陈瑞锦道:“柳家柳可信那一支竟派人查柳彪?他们两支闹翻了不成?”那少年不答话。
贾琮抿着嘴嗯嗯的直哼哼,施黎反手假扮撕开他嘴上的膏药。贾琮喘了几口气道:“高翰林的儿子前两日失踪了,就是好多年前在翰林院往我袍子上丢一对大白眼子的那个。”他遂兴高采烈说起多年前他与高公子翰林院斗老爹的诗那段故事。
施黎惊道:“赦公还有这诗才?全然想不出来。”
当年贾琮替贾赦写的诗乃是鲁迅先生的。他瞄一眼陈瑞锦果然似笑非笑,大约是猜着了,乃嘿嘿两声,接着说:“京城大乱那一年这个高公子还曾向薛家小姐姐求亲,让薛大哥踢走了。听怡红院的消息,前些日子有个古怪的男人,姓王,开了一家极小的营生,却经常去泡窑子。而且泡的是明春楼!在那块儿,明春楼也算是排得上号的销金窟。”
施黎道:“男人去明春楼有什么奇怪的。”
“翻遍了每个姑娘的牌子却从不过夜,出手大方,奇怪不?”
施黎笑道:“故此我才说你就是个少爷么!人家的营生小未必不赚钱,说不得人家晚上的活计才是要紧生意。”
贾琮横了他一眼:“听人把话说完行不?谁猜不出他必有旁的生意?”施黎也假扮往自己嘴上贴了块膏药。贾琮还举拳头去砸了两下,仿佛是把膏药砸紧些,看得那柳家少爷忍俊不禁。贾琮又道,“那姓王的不只不过夜,白天也不久呆,且不睡粉头。吃醉了酒同明春楼的粉头说,他与隐凤居两任掌柜的皆交情莫逆。且不是只知跟相好粉头说,跟好多粉头都说了。隐凤居头一位掌柜的就是环哥哥成亲第二天骤然惊马而死的那位,怎么看都像是灭口。然后,你们看,环哥哥度蜜月还没回来呢,那个姓王的忽然得急病死了!要说他是病死的谁信呐!又是明晃晃的灭口。那个高公子如今又失踪了。失踪前几日他忽然爱上了一个寡妇,你们猜是谁?”
陈瑞锦道:“该不会就是那个姓王的遗孀?”
“正确!”贾琮击掌道,“就是那个王老板娘。如今继承了王老板的小面馆,又开张了。”
施黎跺着脚嗯嗯了几声,贾琮立时把两只胳膊背到身后去,施黎瞪了他一眼,自己假装撕下根本没有的膏药道:“小面馆?王老板?城北明春楼?该不会那面馆就在芝麻巷吧!”
“对啊!”贾琮道,“就是在芝麻巷,一间芝麻大的小面馆。”
施黎面色古怪瞧了柳家那少年一眼:“你猜他做什么正经营生?”
贾琮道:“我哪儿知道,左不过偷盗抢劫杀人走私那几样。”
“只怕不是。”施黎道,“若是芝麻巷没有第二家王氏面馆,那几个人是太皇太后的人。人家做的是堂堂卖朝廷爵位的生意,你们荣国府还是大主顾呢。”
“哈?!”贾琮惊愕。“隐凤居是柳家在大内那一支的产业。”他一指俘虏,“这小子是大内柳家的人。”
施黎道:“他还偷窥理国公柳彪。”
二人面面相觑了片刻,贾琮道:“我怎么愈发糊涂了呢?此事乱得一塌糊涂啊。”
陈瑞锦遂问那少年道:“你有什么想说的么?”
柳家少年苦笑道:“我比各位还糊涂。”
贾琮道:“方不方便说个名字?不方便的话,代号也行啊。你姓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