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熊孩子贾琮-第4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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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二人才安置好苏铮告辞,出了屋子,却见苏澄躲在蔷薇架子后头比比划划。陈瑞锦朝她招手,她竟杀鸡抹脖子似的使眼色,又拿手指头压在唇上“嘘”了一下,指了指花园子方向。陈瑞锦会意,遂向领路的婆子说想去后头转悠会子。那婆子是个识眼色的,知道这位小姐身份不俗,便欲领着她过去。陈瑞锦笑道:“不用你领路,你们家我来过好多回了。你忙别的去。”那婆子乐得躲懒,谢了两声去了。
陈瑞锦便领着林鸾往苏家花园子走。穿过一条簧竹小径,陈瑞锦指着前头道:“过了月洞门便是。”
林鸾看了看她:“荣国府那位哪吒跟陈姑娘,怎么老夫老妻似的。”
陈瑞锦嘴角含笑:“认得许多年了。”
“那日猜出是陈姑娘……我心里头转了几百个个子。”
“嗯?”
“旧年柳姑娘曾说过陈姑娘受宠。”林鸾不掩羡慕,“那哪里叫受宠,是独宠吧。”
“不是,我们是谈恋爱。”陈瑞锦道,“两个人都可以选择、且碰巧都选了彼此,才叫谈恋爱。”林鸾目露不解。陈瑞锦微笑道,“贾琮这个人毛病很多。好吃懒做、意气用事、性子又急、胆子又大、文不成武不就、睡觉还打呼噜。可他对我很好,故此这些我都忍了。”
林鸾一时不知该不该信,偏看陈瑞锦那模样实在不似作伪,有几分慨然几分啼笑皆非。半晌才说:“听闻陈姑娘最初不过是个镖师,我还想着,保不齐我也能争得那地位。”
陈瑞锦眨了眨眼:“争地位不叫谈恋爱。林小姐之才貌,用心去找必能找到。”
林鸾喃喃道:“借你吉言。”
说话间她二人已踏过月洞门,一眼瞧见苏澄趴在九曲桥栏上东张西望。陈瑞锦才要喊她,她已经看见了,像只兔儿般蹦着跑过来:“陈姑姑~~”陈瑞锦不觉微笑。她原本是喊“陈姐姐”的,前几日忽然换成了“陈姑姑”。苏澄一把拽住陈瑞锦的胳膊:“快喊琮师叔来救我!我上回才知道祖父将我许的那个人不好!可急死我了!前两日他来,我说了那么些暗语他愣是没听懂!”
陈瑞锦皱眉:“你在哪里胡乱打听来的?你祖父看人岂能差了?”
苏澄使劲儿摇她的胳膊:“他们家的人自己说的!还特特说来我祖父跟前显摆。”
“你莫急,慢慢说清楚。”陈瑞锦拉了她到锦鲤池子旁坐下。
原来苏铮替苏澄定下一门亲事,乃是太常寺卿的嫡次孙,姓宋。依着苏澄那三个名满天下的师叔,想攀龙附凤不成问题。苏铮却知道她性子顽皮刁钻,当大家主母必然不自在,只替她挑了个次子。那孩子形容儒雅、性子温和、才学过人,最合适苏澄不过了。贾环还亲自见过了几回,觉得不错,那宋二爷也答应了不纳小。本来去年就要嫁过去,苏铮舍不得,多留了一年,预备今年秋天出阁。苏澄曾偷偷看过此人,模样儿极好,颇似自己平素看评话听戏时想象的英俊才子,心下满意。
前些日子宋家来送端午节礼,派来的管事说了些他们二爷的好话,提到一件事。那日宋二爷换了新衣裳出门会客,他母亲宋大太太寻他问一句话,他便去了。说完话,宋大太太指他腰上一个荷包道:“太素净了些。”宋二爷平素不爱花哨,闻言竟当真回去换了个鲜亮的荷包。众人听了,都赞扬二爷孝顺。
苏澄乃撅嘴道:“我一听完就知道这个宋二爷不好!他自己不是没有喜好,竟肯依着他母亲所言换掉自己的喜好,跟我不是一路人。陈姑姑,快让琮师叔帮我拆了这亲事!”
陈瑞锦闻言蹙眉,半日不言语。林鸾在旁劝道:“不过是个荷包罢了,本是极小之事。这不正好显着宋二爷孝顺么?”
苏澄一眼都没瞧她,又拽了拽陈瑞锦的胳膊。陈瑞锦道:“荷包委实是小事。只是……澄儿也委实不能嫁他。”
苏澄欢呼:“我就知道陈姑姑好!”
陈瑞锦乃道:“天下婆媳自古不合,多半不是为了什么大事,都是为着鸡毛蒜皮的小事。女人在家中足不出户,琢磨些屋子怎么摆、衣裳荷包怎么配之类的,且婆媳各有习惯喜好。虽都不是大事,偏不依着自己的心意便别扭的紧。媳妇嫁到婆家,诸事皆得随着婆家的规矩,遂不得不改了自己的习惯,是极难受的,故此难免与掌家的婆母不睦。澄儿这身份,嫁去宋家不会吃苦,外头的事依着宋家的规矩也罢了。那个宋二爷连这么点子小事都听他母亲的而不依着自己的心意,只怕来日他们的小院子得受宋大太太些许钳制。不是大事,却会别扭。”
苏澄拍手道:“常年别扭就会憋出病来,或是憋成变态!”
陈瑞锦思忖道:“要不让他搬出去自立试试?若不成就不用结亲了。回去我与你师叔商议。”
苏澄“嗷”的跳了起来:“陈姑姑万岁!”
林鸾在旁如同看怪物一般看着她二人,半晌才说:“这……这算什么?连桩事儿都算不上。”
陈瑞锦微笑着揉了揉苏澄的后颈:“此事委实是大人没想周全。好了,下一个定然替你好生相看。”
苏澄又喊了一声:“陈姑姑万岁!”陈林二人遂告辞离开苏家。
回到梨香院,林鸾仍想不明白,道:“陈姑娘,难道苏姑娘的婚事……当真……”
“当真。”陈瑞锦点头道,“宋家二爷委实难得,然要再找一个也不会找不到。”
林鸾道:“人生在世,哪有事事如意的。敢问琮三爷事事如意么?”
“如意才怪!”陈瑞锦吃着茶随口道,“男人在外头哪里能有如意的?只是他们师兄弟三个花了十几年功夫将澄儿惯成了个随性不拘的脾气,哪里舍得送她去别人家里受憋屈。”
林鸾怔了怔,叹道:“苏姑娘好福气。”
说话间已有下人在外头喊“琮三爷回来了。”林鸾赶着跑出去,果然见贾琮身后跟着一个穿宫装的女子,正是她的宫中密友刘云溪,乃上前垂泪相迎。贾琮见她二人的模样就知道没有救错人,径直到里头去了,留她两个说体己话。
林鸾并未吹嘘。三剂药下去,苏铮已全好了。为了奖励她悬崖勒马,荣国府打发人去外头预备帮她们买个小院子并一个铺面,她与那个云溪暂在梨香院客居几日。
陈瑞锦听说皱了皱眉头。贾琮忙问:“要不送去外院?”
她摇了摇头:“不必。安置妥当前留在咱们这里好,不然恐怕太皇太后的人报复。只是那个刘云溪,我看着有些不自在。”贾琮立命人暗暗盯着她。
因贾环成亲就在眼前,他们几个也没空想怎么收拾太皇太后,虽然忙的是李纨与史湘云。到了接亲前一日,燕王特使了人赫赫扬扬的抬着建安公主的嫁妆绕城一周,引得满京轰动,闲人和不闲的人都跟着瞧热闹;最后送入荣国府。贾政竟然还记得给贾环讲解春宫图!可惜不留神走漏风声让旁人知道了,遂成典故,没事被贾琮等人拿出来取笑。赵姨娘自不必说,时常去王夫人跟前显摆;王夫人因瘫痪在床动弹不得,耳朵都捂不成,只能干气着。陈瑞锦特去告诉了建安公主,说赵姨娘“当真是个蠢的。然她若不蠢,环哥儿根本生不出来。好在她极容易哄骗。”建安公主了然。
明儿就是正日子了,荣国府上下一片喜气。贾琮没事四处溜达查看一圈儿,见万事具备,安心回到梨香院。前脚踏入厅堂,耳听“哗啦啦”“扑通”几声,吓了一跳,赶忙往后蹦两步。只见地上倒了个女子,正挣扎着爬起来,身边散落着大块大块的碎瓷器。贾琮瞧着那瓷器便有几分好笑,正是平素在多宝格搁着的早年太上皇在位时赐下来的景德镇仿制大明青花恐龙摆件。林鸾急忙从旁边过来搀起那女子:“可摔着没?”贾琮素来不怜香惜玉,偏人家是客他是主,只得走过去问了两声。
那女子羞得满面通红,好悬坠下泪来,喏喏道:“我……我一时失手……”
贾琮摆手道:“不值什么。”乃喊人进来收拾。
那女子垂头道:“仿佛是御赐之物。”
贾琮道:“无碍,太上皇早都不知上哪儿去了。”那女子头愈发垂得低了,身子靠在林鸾手上,姿态当真很漂亮。贾琮不禁多瞧了几眼,一转头,只见陈瑞锦立在屏风旁似笑非笑瞧着他。贾琮猛然明白过来,俗套!果然招不在老,美人使出来便“任是无情也抓眼球”。他越想越有趣,哈哈大笑起来。陈瑞锦也抿嘴而笑。
一时林鸾特寻着贾琮替她的姐妹赔不是。贾琮听她说了半日才恍然:“说的是那个恐龙摆件啊!不是告诉你们不值什么的?扫干净便罢了,回头让宝二嫂子另寻个什么出来摆着。”
林鸾道:“她心里极过意不去,欲亲来向三爷赔不是,只是脸皮薄。”
贾琮摆手道:“还是别了。脸皮薄的人常常敏感脆弱,万一不小心瞧上我怎么办?”
林鸾默然片刻、欲言又止,终于低眉轻叹:“陈姑娘真真是个好的。”
贾琮喜滋滋道:“你也觉得她好吧!我的女人就是好!”
林鸾抬目瞧了他一眼:“琮三爷看她怎么好呢?”
贾琮顺口就说:“真要掰手指头指出来,我也不知道。有的人说不出她哪里好,可就是谁也替代不了。”林鸾咬了咬唇,行个礼走了。
要说贾环成个亲实在好事多磨。好容易明儿就要拜堂了,约莫二更天,贾琮与施黎两个刚回到梨香院,正坐在院子里乘凉兼回味方才取笑贾环之趣,临街的门环有人叩响。一问,竟是五城兵马司指挥使赵承领人围了一圈儿。
赵承苦笑作揖道:“琮三爷,实在对不住。”乃指着他身边一位四十来岁的文士道,“这位是世子府上的冯先生。”
再看那冯先生,面相就不讨人喜欢。与贾敘生了一副忠臣相相反,此人鹰钩鼻耷拉眼,正生了一副奸臣相。他拱手道:“琮三爷!赵大人现已查明,建安公主的嫁妆里头有大量贼盗赃物。”
赵承赶忙喊:“下官何尝查明了?不过是有点子可疑罢了。”
贾琮瘪了瘪嘴,回头看施黎;施黎笑嘻嘻举起右手比了个“V”。贾琮瞪了他一眼。
正文 第442章
贾环与建安公主成亲前夜,有五城兵马司的赵承大人并一个世子府上的冯先生来骚扰,说是公主的嫁妆里头多有贼赃。亏的他二人还算知事,不曾去拍荣国府的大门,捱到二更天悄悄来叩响梨香院的门。
贾琮上下打量了他二人半日,长长的“哦~~”了一声:“赵大人的意思是,建安公主的嫁妆不妥当?”
赵承谄笑道:“不是不是。有人举证……”
贾琮摆了摆手:“等等,咱们先说清楚。赵大人,敢问建安公主贵姓?”
赵承苦着脸道:“琮三爷,您老明知道下官不过一个区区六品小官……”乃回头看了看冯先生。冯先生上前拱手道:“琮三爷……”
贾琮不待他说话,接着问:“不知道赵大人是什么时候查出此事的。不会是今天下午吧,还是今天晚上?怎么前些日子嫁妆都堆在荔枝巷时没听说过呢?王爷知道么?对了冯先生你姓冯,认得冯紫英么?”赵承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贾琮便知道这位奸臣脸姓冯不是偶然的,不禁皱眉,“冯大哥搞什么鬼!”竟然纵容族中之人与世子搅和到一起。冯紫英手里掌管着司徒磐的探子,最是个不能与司徒磐之子勾搭的职位。
冯先生忙说:“冯紫英大人全然不知!”
“哦,原来他不知道啊。”贾琮耸肩道,“那这样吧。公主的嫁妆里头有贼赃,且这嫁妆还是从王爷的院子里抬出来的,此事重大。赵大人,麻烦你辛苦一趟去冯府报个信,告诉冯大哥。若是他来了,可见此事当、真、很要紧。”贾琮挑了挑眉,意思是,冯紫英若不来,必是你们想背着他捣鬼儿,小爷我是不会成全的。
冯先生道:“很不必惊动冯大人。再说,那些东西不过是借了王爷的院子暂放几日罢了。”
“若不惊动他,就只能惊动王爷了。”贾琮抱着胳膊道,“横竖我们府里不曾藏私,不怕捅到上头去。冯先生不会想跟我说此事不要紧吧。”
冯先生思忖片刻道:“实不相瞒,此事极要紧。琮三爷真想捅到王爷那儿去,晚生也不拦着。”
贾琮击掌:“妥了!那就这样吧。我同你们一道去见王爷。等我片刻,我换身衣裳就来。”
他才一转身,冯先生喊道:“且慢。琮三爷,莫怪晚生没提醒,此事委实不惊动王爷的好。”
“不不不!这么大的事还是坚决果断惊动他的好。”贾琮口里道,“不然可扯不清楚。”脚下并不曾停,径直往里头走。
赵承赶忙去看冯先生,冯先生使了个眼色。赵承几步赶上贾琮,拉着他的胳膊低声道:“琮三爷,听我一言!如今只是有几分猜疑,不如咱们悄悄查看便可。若不是自然最好;若是,不过证实了一则猜测,公主的嫁妆我们决计不会动的。明儿王爷还要来观礼呢,何苦来半夜扰了他老人家?”
“若不要紧,何苦来半夜扰了我们呢?”贾琮皮笑肉不笑道,“若赵大人猜对了,岂非我与你们共同徇私谋财?你赵大人还罢了;王爷春秋正盛,荣国府与世子共同徇私谋财是几个意思?横竖我又不缺钱,犯不着为了点子东西瞒着王爷。”乃回头觑了那冯先生一眼,大声道,“我若是世子的幕僚,必然劝他莫要瞒着王爷弄什么手段。王爷可不是寻常人糊弄得了的。”
赵承在旁急的跺脚:“琮三爷误会了!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既然不是那么回事,还瞒着王爷作甚?”贾琮两手一摊,“我打小在王爷跟前就没面子,不在乎多丢一次脸。”
赵承嗐声道:“琮三爷听下官说!”乃低语道,“此事与荣国府并不相干,然实在是大事。只是有几分匪夷所思,也不敢贸然禀告王爷。”遂急急的从头说了一回。
原来,前些日子有人以一张薛涛笺密报大古玩铺子隐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