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熊孩子贾琮-第2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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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琮道:“您老好生想想?”苏铮又瞧了半日,仍说不认得。
无奈,贾琮等人挨个儿砸开翰林院诸位学士的大门去问,特详问了当日来过翰林院的那几位,比对人家翰林大人的笔迹。偏他们也不是什么笔迹鉴定专家,那字又是魏隶,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昨日到过翰林院的有九位,进过藏书阁的有七位,连藏书阁看门的老头儿算在内个个细查,都与林海不相干。众人急的了不得。
此事旋即惊动了司徒磐,立命冯紫英去荣国府问问。直到天黑尽了他们哥几个才回来,一看冯紫英便拿着那信问他可认得。冯紫英瞧了也说辨不出来。因恐有旁的王爷将林海劫走,他忙赶去向燕王回报了。
司徒磐遂命下头全力查找,扭头一看秦三姑闲的很,问道:“依着三姑看是谁弄走的林海?”
秦三姑道:“不知,诸王有一多半想请林大人回国的。只是琮儿那小子机灵。除了他老子,最敬重的便是林大人,林大人丢了他必能想法子找回来。”连进了诏狱他都能弄出来。“王爷不必着急,咱们坐着等便是。”
司徒磐不觉笑道:“说的也对,横竖他比咱们急。”
果然,第二天他们又重新搜罗了一遍翰林院藏书阁,在房梁上发现了许多脚印子并衣衫擦过的痕迹,又在一个书架子底下寻到了一小片仿佛是什么点心的碎片。因拿着那碎片寻人辨认,有个做炊饼的大爷认出来了,说是山东煎饼,山东人的寻常干粮,那边谁都吃。
贾琮当即跑去冯紫英家求他相助,查查看这几日可有可疑的人或车马往山东去。不多时有守着南边城门的来报,说林海不见的第二天一大早,有人驾着马车在城门口候着开门,门一开就走了。那车夫说是来京中采买老太君寿礼,今已迟了两日,再不赶着送回去怕是要耽误日子。几个人是山东口音。
贾琮跌足道:“那贼人根本不是当日去过翰林院的学士!必定是个绿林贼子。横竖如今翰林院没什么人,他趁夜设法躲进去,在里头过夜!我姑父到了之后八成被他迷昏或是打倒。他一整日仍是躲藏在里头,吃煎饼充饥。我姑父怕是饿了一整日!晚上又设法带那老头儿离开。他的同伙冒充苏家的人哄过了林家一夜。因恐怕事情败露,次日一早等着开城门就走。”
忙细问那车夫是何等模样,守城门的也记不大清,只将记得的告诉他了。贾琮贾维斯二人当即回府,带上一群兄弟出南门拍马追去。
足有大半个月的功夫,荣国府收到马行传来的信儿,林海找到了。贾环苏铮等人长出了一口气。
又等了三四天方有详尽的长信寄回来。原来贾琮他们刚出京时还向官道上卖茶水干粮的打探到了那马车,不久便失了音讯,遂愈发肯定林海在他们手上,只是换了车马行装。因实在找不到人,猜测他们恐有追兵,先藏匿起来了,以待追兵松懈或是追过去再走。便拍马先行,守在由京城入山东的关口沧州。果然,十几天后,沧州来了一群木材贩子,被贾维斯看出破绽,救回林海。
原来那给林海写信的乃是他从前在苏州认得的一位故交,投了山东都指挥使刘侗。刘侗有心请林海去鲁国任职,林海岂能过去?使人上门无数次皆见不到人,送的礼也没收。那故交便出了这么个诱他离府的主意,以模糊之意寄书。林海恐他有难言之隐,果真一个人去了翰林院藏书阁。
其余多半如贾琮所猜。在藏书阁等林海的根本不是那故交,而是刘侗请来的两个绿林高手。林海到了藏书阁后因不见那故人,以为他还没到,自己先取了本书瞧着。旋即被一个绿林贼人以手刀打晕藏于梁上。后来一整日,藏书阁先后有数名翰林大人进来,没一个抬头往上看的,他们平安无恙。入夜后那绿林贼人方将他背在背上带走,塞在马车之中。才出京不久,他们改扮作木材贩子,将林海软禁于一处农家小院子,对老头倒是伺候得颇为周到。十日后从新上路,让贾琮贾维斯哥俩在沧州截住了。两伙人打斗了半日,从客栈打到街面上。刘侗的人本不是对手,因有一个无耻之徒将林海拿住为质,两拨人移步城外。终是贾琮跟他们谈判,答应放他们走、留下林海,方将人救出。
师徒三人回到沧州城休整了两日。林海心下烦闷不想回京,那哥俩问他想去哪儿,林海道想回苏州瞧瞧。故此他们暂且不回京了,陪着老头儿往苏州溜溜。
京中众人也便安心了,杨嵩得信立时命人预备好快马,他要赶往苏州。
贾环道:“倘是幺儿哥哥并琮儿去苏州必然走的极快。如今要陪着林姑父,他们想必是慢慢悠悠的闲逛。杨大哥若快马过去,还不定在苏州等多久呢。横竖他们又不是贼人,不会藏匿行迹,杨大哥不如先去沧州,向人打探着他们走哪条路,跟着追过去也便宜。”
杨嵩一想也对,乃背了个包袱星夜飞马赶往沧州去了。
沧州离京城不远。贾琮他们守株待兔之事,司徒磐早得了下头的人传信,还笑说这两个小子果然不笨。后他们在街头械斗也有详报,只是烦闷林海竟要往苏州去!本想着朝中诸事都已大略有了出路,科举也延至明年,还盘算请他出题呢。事已至此也没法子,只盼着他在苏州略逛逛便回来,想来吴王他也看不上。也不知能赶上春闱不能。
又过了些时日,有探子送信过来,贾琮贾维斯跟着林海到了苏州,杨嵩亦在进城之列,一行人已住进了林家老宅。不久后贾环收到书信,他们不回京了,预备直去台湾府瞧林黛玉去,林海命他上林府拿些东西。贾环遂明目张胆的从林府运送林海的早已打点好的行装,托贾氏马行一径送走了。
台湾本来就远,还有个林海的独养女儿,一年半载哪里回的来?春闱不必说是指望不上了。司徒磐心中一腔不痛快多半丢去刘侗头上,另有小半丢给了陈王。当日若非他想强娶林海之女,那女孩儿何至于躲到海角天边去!她在京中,便可从自家儿孙亲眷里头挑个好个与林海结亲,万事皆好。又一想,好歹台湾府是贾家的地盘,总比让旁人弄去了好些,心下畅快了几分。
秦三姑听说了,过来向他含笑道:“王爷不必烦闷,林大人这趟去未必是坏事。”
司徒磐道:“三姑有何高见?”
秦三姑道:“林大人之女不小了。算起来,该有十七了吧。”
司徒磐一怔:“林海要嫁女?”
秦三姑点头道:“怕是去同贾赦商议去了。虽不知会择定何人,横竖不会是陈王。林海亦可随心择婿。”
司徒磐思忖半日,问道:“你觉得他会择什么样的女婿。”
秦三姑道:“必不是天家之子。台湾甚至岭南那边皆为蛮荒之地,纵有人才也多为武将,林大人这大儒难以择婿。且看明年春闱有什么好人物没有,我若是林大人会将女儿带回京中来。”
司徒磐大喜:“春闱拔尖儿的人物都留在京中任他挑!”乃放下心来。
给林海写信的自然不是什么苏州故交,而是盘龙山绿林贼首葛樵。林海教过葛樵一阵子,认得他的字,以为他是太平镖局的年轻镖师。他见了那书信后,颇为诧异葛樵怎么与翰林院扯上关联。因他深信此子淳善好学,当他有什么难言之隐,翰林院在林海心中又安全的紧,便依言只身过去了,不想遭了人暗算。
苏铮也认得葛樵的字,只是贾琮将信放入怀中再拿出来的时候已换了一封旁人写的。
在沧州唱了一出救人大戏后,贾琮便撺掇林老头儿领他们去苏州玩会子,只说是京中烦闷、横竖天下大事已有眉目、不如四处走走散散心。林海当时尚且不明白葛樵的信怎么会落到绑匪手中,贾琮说葛樵出门去西北保镖去了,又哄他大约是仿写的。林海将信将疑。
离开沧州两日后,这群人宿在一处小镇上,晚饭吃了当地颇有名的菜品且味道不错。贾琮瞧林海心情颇好,方笑嘻嘻的凑上前说了实话:“姑父,把你绑票这事儿是我们干的。”
林海瞧着他淡淡的说:“我早有疑心。依着你的性子岂能白白放那群人走?”
贾琮做了个鬼脸儿道:“先瞒过自己人,才能瞒过旁人。因恐怕您老人家露馅,回沧州城时被燕王的探子瞧出破绽来,故此这会子才告诉您。”
林海怔了怔。
贾琮道:“燕王实在看得起您老人家,林府正门外头有七八个探子,后门角门的还不计。当中功夫高强的少说有四个。”
林海皱眉道:“他想做什么?”
贾琮道:“不过是不能让其他王爷将您弄走罢了,那个陈王一副不达目标不罢休的架势……也不想想,燕王岂能放你跟他走!陈国就在燕国眼皮子底下好么?又小,还不够司徒磐一指甲盖儿弹的。若不施此大局,您老别想活着离开京城!这次回京,林姐姐再三叮嘱我将您老带回去的。”
林海从头思忖一回,问道:“司徒磐不会疑心你么?”
贾琮耸肩道:“他疑心我做什么?我又不是王爷。”
林海长叹一声。
“那个……杨嵩大哥也是我们设计引走的。”
“哼!”
虽不甚满意,贾琮贾维斯使劲儿围着他赔不是,事已至此也拿他们没办法。纵然一路横眉立目的不给好脸子瞧,横竖他们两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林海也委实有几分想念苏州,亦在京中呆得烦闷了想出去走走,故此才应了。
正文 第259章
话说林海领着两个弟子回到苏州老宅,逛逛街市、走走园林,颇为自在。奈何才自在数日,便有人上门骚扰。吴王派了个幕僚过来探口风。龚鲲快马回台湾送火器图纸去了,贾维斯程驰皆不擅交往这些狐狸,林海在后头耍脾气玩儿,贾琮只得自己出来应付那幕僚。
他瞧着那人抿嘴道:“我姑父只是来回忆下从前住过的地方,抒发情怀忆苦思甜,这会子并无跟哪位王爷混的意思,吴王还是别来打扰他的好。若委实想使人过来套近乎,也莫要直勾勾的派个幕僚过来。有性子模样才学对我姑父脾气的书生,偶尔在街头遇上了,讲个诗说个文还好些。”
那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多谢指教!”乃立时走了。回去喜滋滋向吴王回道:“贾家这个琮三爷倒是有向着王爷的意思。”吴王大喜。
三日后,林海领着几个京中来的土豹子去逛狮子林,偶遇一位青衣秀才,可巧是京城人氏,特往南边来游历的。儒雅谦恭、腹有经纶,与林海闲谈得颇为投机。自打他与林海凑成一路,同行的一位小厮便神情肃然。
贾琮见了有些奇怪,悄悄拉了拉扮作男装的起。点:“喂,你认识那人?”
起。点眉头动了动。
贾琮指着她的脸道:“绷的太紧,一副‘姑奶奶不认识他’的架势。实在是因为认识吧。”
起。点强勾起嘴角,实在没有半分笑意,道:“果真瞒不过三爷的眼。不过他倒是不认识我。”
“哈?”
“此人姓陈名瑞文。”
“这个名字好耳熟。”贾琮皱了皱眉头,忽想起来了,大惊:“齐国府!齐国公陈翼之孙、世袭三品威震将军陈瑞文!他是你堂兄?怎么不是个将军是个书生?”
起。点道:“将军不过是世袭的头衔罢了。陈瑞文自幼饱读诗书,学问非凡,比贵府政老爷强的多。这个秀才是他自己考来的,若想中举也不在话下。”贾琮嘿嘿一笑。她顿了顿,轻轻的说,“他是我亲哥哥。”
“哦。”贾琮瞧了她一眼,“你也是姨娘养的。”
“我是太太养的。”
“……不会吧!你是齐国府的嫡小姐!而且是长房嫡小姐!”贾琮张大了嘴,半日才说,“我明白了,你母亲大约是继室,陈瑞文的后妈。”
起。点淡然道:“非也。我们同父同母,不过他大了我十四岁罢了。”
“…………”贾琮忽觉没话可说了。又捱了半晌,嘀咕道,“怎么可能……他想气死亲娘么?不对,他只大你十几岁,你被刘登喜拐走的时候他至多刚弱冠吧,说了不算。喂,我说陈大小姐,你这笔帐不该算到他头上才是。做主的是令尊吧,还是令祖父?”
“家兄自幼天赋秉异,那会子已能做主了。”过了片刻,她又道,“我进宫的时候,祖母、父亲、母亲、兄弟姐妹,齐国府阖府上下一片欢畅,日夜盼着我好生服侍慧妃娘娘,没有功劳也必有苦劳。来日二皇子被立为太子,我纵得不了一个皇后,少说也得是一个宠妃。”又顿了顿,“只是我那乳母背着人偷偷哭了几声,竟被撵了出去。”
贾琮打了个冷颤,实在寻不出安慰之词来。二人便冷了场。
静了许久,起。点幽幽道:“究其根本,不过我是个女孩儿罢了。纵然在府里养大,来日出嫁还不是替兄弟们拉拢婆家或人才使的,如今这般还好些。”
贾琮拍了拍她的肩膀:“其实我家大姐姐也是一样的,老祖宗、二叔二婶当年送她进宫也是为了这个。只不过她比你稍稍强些,几个兄弟皆重手足。投胎是一门技术活。有人遇到将孩子爱若掌珠的爹——你看林姑父,就会有人遇到你爹与我二叔那样的爹。亏的你聪明,没走后宫那条路。不然,纵然仗着容貌与聪慧得了陈王的宠,也是一衣一食全托在他身上,日子得过得多憋屈。故此你瞧,自己努力些总比认命强。”
起。点轻叹一声,喃喃道:“是了,靠自己总比靠旁人好些。”
“偏心眼的父母古而有之,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贾琮抬头往南边瞧,“我都疑心我爹不是老太太亲生的呢。重男轻女也是个历史惯性,数十年甚至数百年都没法子解决,谁让一家子的男人遗传同一条Y染色体呢。”
起。点笑道:“三爷又拿些听不懂的词儿来糊弄我。”
贾琮讪讪的道:“不用戳破吧,我这也是好心不是?其实你不用费心力去报复陈瑞文,只别管他,当作不相干的人,保不齐天报应比人报应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