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宝日记-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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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社里还是一派繁忙景象,到了文娱部,和众同事打了招呼。
一美女同事从门口直扑进来,伸手拍我:“赖宝!不知道吧?最新消息,张柏芝怀孕了!这下你死定了!”
……这话太容易招人误会了吧?人家怀孕关我鸟事啊?
看我瞪眼睛,美女同事又说:“看什么?这趟活只能你去跑啊!我们跟香江那边都没深路子,走不通啊!”
这绝对是新闻,看来我可能要动身去一趟香江了,在其位谋其政,张柏芝怀孕的消息,在娱乐新闻范畴里来说,无疑是重磅炸弹!不过这事儿要和总编打招呼,一边在心里措辞,一边走向总编室。在走廊幸运地遇到了倪小婉,身后跟着她的幻影特工——唐墩。
小婉对我嫣然一笑,老唐对我目露凶光。
“哎呀,还出双入对了?”我笑着调侃。
老唐一步上前,狠狠抓住我胳膊:“你给我从实招来!你给我好好解释!”
“解释什么?”我装傻。
“你还装?那个美娜是怎么回事儿?!”老唐暴跳。
我惊讶:“美娜?美娜不是那个苦苦追求你好几年,到现在还在对你痴情的女子吗?”
倪小婉在一旁,已经笑开了桃花。
老唐气得脸都黑了,这要是长一脸络腮胡子,肯定搓手跺脚,嘴里大叫哇呀呀呀呀呀了。
“宝爷,你不能这么毁我啊!什么美娜啊?我不认识啊!”老唐哭丧着脸凑近我,贴在耳边,压着声音发狠,“宝,你这次要跟我玩到底,害我错失姻缘,我做鬼……不!我变性也不会放过你!”
这话太毒了。
其实事情解释起来也不难,昨晚老唐已经在餐厅里为自己辩护过了,还把来电显示给小婉看过了,物证有了,就差我这人证了。幸好有小洁昨晚挂电话之前的那句“太过瘾了”,使得这个很有破绽的恶作剧早已被小婉窥出端倪,所以在我解释的过程中,小婉只是抱胸微笑,不作任何表示。
解释完毕,老唐噌一下蹿到小婉面前:“清楚了吧?明白了吧?了解了吧?晓得了吧?我是清白的啊!”
小婉笑着,轻轻点头,淡淡瞥了老唐一眼:“没关系的啊,你那么急着和我解释干什么?干吗一定要我相信你清白呀?”说完,对我一点头,迈着猫步,轻摆腰肢向前走开。
老唐呆立在原地,瞪着眼,我本以为他会暴怒地和我来一场“华山论贱”,但意外的是,老唐只是无比无比哀怨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就垂下了头,完全蔫软。
看着老唐,我心里也不是很舒服,觉得有点儿对不起他,轻轻叹了口气,上前一把拉住老唐的手,轻声安慰道:“老唐啊老唐……你也有今天!”
正在这时,身后本来由近及远的高跟鞋脚步声,居然又由远及近起来。
我猛回身,老唐猛抬头。
“唐墩,你家唐唐不是已经好了吗?让我去看看它吧!”是倪小婉,又杀回来了。
老唐完全是在麻木状态下,下意识地缓缓点头。
“那好,下班联系!”小婉眯眼一笑,摆摆手,转身走远。
我笑着,重重给了他一下:“这回踏实了吧?人家这已经算是明示了啊!你看到曙光了吧?”
老唐的脸上,一点一点开始伸展,直至笑容完全绽放:“曙光?我现在这心里是玩命地灿烂啊!”
说完,老唐也不理我了,一只胳膊伸展,一只胳膊弯曲在胸前,优雅地一个转身,跳着华尔兹,滑向走廊的另一头……
照小雯说的,她父母快来了,但我这一趟要是奔了香江,归期可就不好预计了,这不是给小雯拆台吗?几经权衡,我决定信守承诺,帮小雯挺过这一关,采访的事,以后有的是机会。
总编很快同意了派人去香江采访的事情,又闻我身有小恙,不便踏足远去,舟车劳顿,于是委托我利用人脉和香江那边联系好,并让我钦点去香江采访的人选。临走,总编还褒奖了我一番,称不管我是真有病还是假的,但一般资深记者不会把这么好的机会撒手,像我这么高风亮节,实乃娱记界的典范,堪称善信之瑰宝,道德之奇葩。
刚上班没新闻可跑,好不容易逮着一个炸弹,却因为小雯的事情不能亲自上战场,想来也是命运的齿轮在转动吧。
下班的时候本想找老唐一起吃饭,也算为昨晚的事情给他赔罪了,但猛然想起老唐要和小婉一起去看狗,看来老唐今天已经在肉狗的狗场里认领了唐唐回家了。
呜呼哀哉!老唐和小婉那里已经“宠物奇缘”了,老付和燕子也在“老牛嫩草”,肉狗和小粉不用说了,“狗男虎女”的好几年了,就剩下我一个单身“跪”族,一点儿没爱情滋润,却已然成爹……
要不怎么说命运的齿轮没事就爱瞎转腾呢!说曹操,末末就到了!
手机里传来末末脆生生、急匆匆的声音:“宝!你在哪儿呢?”
“啊?我,我准备回家呢。”我一愣,出事了?
“回家?好好,我在家呢,快点回来!”不得不承认,末末的声音的确好听。
但声音又因人而异,嗲嗲的?调皮的?轻柔的?慵懒的?忧伤的?总有一款适合您!末末就是,她的声音正符合我的调频。所以这一路走来,我越来越发现,末末吃定我了。
小时候经常听说有人因为生活压力大而自杀,那时我懂得死亡,却不明白压力是什么,现在长大了,我懂得了什么是压力,开始不明白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活着……
比如此刻,我心里这个乱哪!末末在我家?她杀回去了?那岂不是要打乱我全盘计划啊!为什么总是越简单的事情,搞到最后越复杂呢?
刚站到家门口,钥匙还没掏出来呢,门已经开了。末末从门里伸手抓住我,一把就把我揪了进去!
说真的,即便是末末住在我家的时候,也没见她这么不注重仪表,睡前起后马上就跟出水芙蓉似的,绝对光鲜艳丽地展现于我面前。但现在的末末,明显是一夜没睡,一头直直的长发,随便地用根皮筋拢在脑后,脸上也完全素面,很明显连唇膏都没抹,身上随意地套着一条开领长裙,连胸罩的肩带滑落到臂膀处都不曾察觉。看来是出大事了。
“怎么了你?难道是……”我有些诧异,还想着开句玩笑,话却被末末的眼神狠狠堵了回去。
末末搓着手,向客厅走了几步,又转身走回来,一把拉住我的手,直奔客厅沙发。急行几步,双双坐在了沙发上,末末几乎是屁股刚刚沾到沙发就猛一下侧身转向我,直直看着我的眼睛。我不明其意,也瞪着眼睛反看她,用眼神询问、鼓励着——有话你就说啊!但末末就是看着我,目光闪烁,却什么也不说。几秒钟后,我罩不住了,这样太尴尬,也太难受了!一般情况下,年轻男女要是对视这么久,下一个动作不是接吻就是互相抽耳光,只这么对视,谁受得了啊!
我正在犹豫是不是要把嘴凑过去呢,末末那边开口说话了:“宝,这回你得帮我。”
“什么事?”美梦破灭,心里多少有些失落,我还以为暧昧了这么久,末末对我的感情今天终于爆发了呢。
“我真的找不到可以相信的人。”末末直直盯着我的眼睛,而她的眼睛竟然在一瞬间湿润起来,“宝,我可以相信你,对吗?”
等会儿!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啊?曾几何时也有一个女孩问我这话,我给予肯定答复之后,就成了她未出生孩子的名誉父亲了,难道这次……还来?
“你当然可以信任我。”我小声含糊地说着,然后中间气都没换一口,马上接话追问:“你是不是怀孕了?”
所谓一朝被女骗,十年怕真情。
末末一愣,马上嗔怪:“胡说什么!”说着话,甩着手腕抽了我肩膀一下。
我毅然决然地绷着脸去观察末末,因为这一次末末没有什么笑容,从头到尾都没有,这的确不太正常。
“宝,这件事你帮我,我会感谢你一辈子的,真的会感谢你一辈子……”末末说着话,声音越来越小,脑袋也低了下去。
这是何方妖孽?这也太不像末末了!
“你说吧,只要不是杀人放火。”叹气,我摇摇头,伸手轻轻摸了一下末末的肩膀。
末末抬头,看着我,眼睛一闪一闪亮晶晶的,有泪光,有期盼。
“说吧,什么事?”我开始酝酿心理准备工作。
“我说了,你一定会答应我的,对吗?”末末朝我这个方向探了一下身子,距离近得让我可以感受到她的呼吸。
……她这么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让我开始紧张了,我怎么觉得不大对头啊?
空气闷着,我躲开目光,不再和末末对视。毫无疑问,末末要我帮的这个忙肯定不是小事。借钱?借房子?帮忙找工作?……一定是借钱!现在的人与人之间,没有比这个更难以启齿的了。心里有了数,倒也踏实了,凭着多年的处世经验和人生阅历,我断定末末是要借钱!那好,是朋友没错,是初恋也没错,但借钱的数额不能超出我承受能力之外,因为我讨厌这种事,我可不想因为钱这东西再失去一个朋友,甚至毁了一段初恋回忆。
“末末,你……说吧。”我低着声音,移开目光,“但你知道哦,这房子是我按揭买的,每个月的房贷不低,而且刚换了工作……”
“你……知道我要求你帮我什么?”末末惊讶了。
我干笑着:“猜也猜到了。”
“你还真是聪明!”末末睁大眼,有点儿她自己应该有的神色了,安慰我似的轻轻摆手,“但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不影响的。你放心,等到离婚的时候我不会要你一分钱!”
“啊?”我是不是听错了?
“嗯?”末末也一愣,“怎么了?我说真的!”
“不是不是……”我摆手,又抬手敲了敲额头,“我听你说……离婚?什么意思?”
末末直了眼睛:“你!我以为你猜到……”
我身子不由得向后挪了一尺,小心肝扑通扑通地乱跳,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笼罩在天灵盖之上,抖着声音,试探着问:“末末……你到底……要我帮你什么?”
末末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肩膀一松,头一垂,长长叹了口气:“哎……还以为你真那么聪明呢!”说着,微微侧头淡淡地看着我,刚才那种恳求的态度已经被我的错误理解和认知,给彻底磨没了。
“我要你帮我的是,我要你和我结婚!”末末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而且语气无奈、泄气,刚才的小心翼翼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口吻——我跟你说了,你爱答应不答应吧。
“结婚?!”
“嗯,结婚。”末末点头,“你和我,越快越好。”
“为……为什么啊?”
“宝,真的只是帮忙,你别误会我有什么企图。”末末摇着头,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只要一段时间就好,过了这段时间,我们可以随时离婚,好吗?”
……不是吧?还来?又是这种事?比小雯那个还过分?这叫什么事啊?
“那个……我在报社闲着没事,才回家准备睡觉的,你突然跟我说结婚,我牙齿还没刷呢……”很明显,我知道这所谓的结婚另有猫儿腻,末末一直有事儿瞒着我。但她刚才提的要求,让我隐约可以猜测出N多种可能性,我是在帮忙吗?用终身大事帮忙?看着末末,我心有点儿慌。
“宝,只是结婚,你可以照样过你的生活,我不会干涉你,我们还是彼此,你所要求的任何事情都可以实行。”末末很严肃,“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只是结婚而已。”
“末末,你给我个理由可以吧?”我觉得我这个问题问得还是比较理智的,结婚?理由呢?哪怕说一句“你爱我”也行,我认了!
末末低头沉默了一下,或许是在思考。
“宝,有理由的,但你现在别问,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说,总之你答应我就好了!”末末说着,俯身从茶几上扯过一张白纸,又拿了一支笔,“宝,算我拜托你,你还有顾虑,我们可以协议结婚,你说我写!”
我在激烈地犹豫着,答应吗?能和末末结婚,这难道不是好事吗?有道是:钻石恒久远,一颗永留传;初恋无限好,只是未善终;两情若是久长时,岂能不朝朝暮暮;天若有情天亦老,感情之路尽沧桑;两岸猿声啼不住,夫妻双双把家还……可能我是个有初恋情结的人,反正末末的要求我都很难拒绝,即使是这种事情。而且我感觉得出来,末末能找我帮这种忙,能出此下策,一定是遇到很麻烦的事情了。
我点头摆手:“你不是开玩笑的吧?这也算大事情了,不能草率,你必须对我明媒正娶,还有,我们是那种只挂着结婚的名,还是一切真的都按结婚的来?”我继续谈条件,“事先声明,虽然我很随和,但你不能强迫我,而且一旦怀孕了,后果要协商解决……”
末末扑哧一下笑出来,抬手佯装要打我:“你想美事吧你!”
末末还是比较严肃认真的,一丝不苟地打印了一份结婚协议,我没反对,签了字,觉得这样的确可以省去很多麻烦。不过心里的失落是必然的,很明显,末末这样的举动,已经是在为离婚作打算,她真的只是当做一次求助,而不是真的想和我结婚。
协议结婚的期限是六十天,也就是说,我和末末会做两个月的夫妻,而且是那种只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的关系。双方不干涉对方生活,不能强迫对方发生肉体关系。当末末在电脑上打出“不能强迫”几个字时,我心里一颤,觉得这几个字太关键了!善良的末末啊,还是给我留了一线希望,强迫是不行,自愿的话就不算违反协议了,我这心里:得意地笑,我得意地笑……
商量着打出这份结婚协议的过程中,我忍不住向末末询问了若干次,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要假结婚这么严重?
末末守口如瓶。
好吧,不管什么原因,如果末末对我没有半点儿意思,那六十天后孔雀东南飞,也算了了我心愿,对得起初恋了。毕竟当初貌似是我在毕业后抛弃了她。既然只有六十天,也没必要通知父母和其他人。充其量算是在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