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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花魁劫-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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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问。
  “问你,问你作的好事!”贺敏拔直喉咙喊。
  “二小姐,我不明所指。”
  “装蒜!你现今开心了,把我丢脸的事传扬得街知巷闻,对我报复过来了。”
  我实在莫名其妙。
  “二小姐,我跟你并无仇怨,你的指责真有商权必要!”
  “不是吗?不是吗?不是你在市场散布怀文有了外遇的消息?让家传户晓,只我一个人蒙在鼓里,直至今天今时。”贺敏眼泪泪泪而下。
  实情是她不提起这件事来,我根本都已把在候机楼碰到二姑爷的情况忘得一千二净。“为什么是我?”我问。
  对方愕然,然后答:“不是你,还有别个?我向怀文的母亲投诉,她只冷冷地对我说:”你们贺家人不是早就知道这事了吗?'我问过妈,她并不知情!“
  “因而你就想起我来了?认定了我老早就知道这回事,甚至穿针引线,鼓励上官怀文了也享齐人之福,这一阵子东窗事发,又是我要负的责任了?”
  “不是你,还有谁?”
  “如果你要跟你母亲有样学样,事必要把一总不如意事的发生,寻我作罪魁祸首的话,今天已经闹得够了,你就请回吧!”我非常的冷静。
  事实上,我整个人都疲倦。
  “你敢赶我走?”贺敏的语调分明因我的态度而变得畏缩。
  这世界真有欺善怕恶的一回事。
  如果在以前,我怕是慌忙的向贺敏不住解释,她就越发会得把所有怨毒之气,喷到我身上来,不把这幢房子铲为平地才怪。
  “她是这儿的屋主,自有当然的权利。二姐,你也闹得太不象话了?”
  不知什么时候,贺智跟阮端芳走进来。
  “你们联合一致对付我,现今,竟没有一个帮我同情我,都觉得我罪有应得了,是不是?贺智,连你都在内,只为你也跟有妇之夫走在一起,走着容小三的旧路上去,看我这种大妇的角色不顺眼。”
  “二姐,你不可理喻!”贺智气得暴跳如雷。
  贺敏干脆跌坐在梳化上,放声狂哭。
  阮端芳走过去,握住了她的手,轻轻的抚拍着:“贺敏,这儿的几个人当中,算我最有资格讲句公道话了,是不是?”
  阮端芳叹了一口气:“人人都自私,都恨不得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为自己的际遇寻发泄。人生根本谅薄如此,并不能深怪,反倒是稍稍肯让步,容忍,自重,自爱的人额外值得人尊敬。这些年来,贺家人当中,有谁认真地肯为家族的前途声望甚而是个别的幸福想多一想,除出了三姨,我找不出别个人来!
  “如果你认为贺智是心里头有鬼,才物以类聚的话,那么我呢?”男人做了对不起女人的事,女人还要去寻同性折磨发泄,以此平衡不幸,事实上,是不公平之上更加不公平!“
  贺智说:“二姐,在这大半年之前,我和三姨就亲眼碰见过姐夫和他的女朋友,我们半句都未曾说过,如果要报复你的尖刻,会如此的守口如瓶?并不需要站到人前去出面宣扬,只要跟群姐站在厨房或走廊之间,轻轻讲几句,我担保三天之内,整个贺氏与顺昌隆由上至下都与闻此事。谁个布下天罗地网,一网打尽所有是非,你心知肚明,会等到今朝今时?”
  贺敏只管哭,越哭越不能自己。只能断断续续地说:“她已有了孩子……她有孩子……我没有……”
  真是太可怜,太可怜的一回事了。
  贺智终于搀扶着她姐姐到里头去洗把脸,让她先息一息再算。
  我跟阮端芳到小偏厅去坐,由着佣人收拾。
  阮端芳说:“原以为买些咸味回来你这儿,大伙儿吃顿晚饭,一天工作完毕,最紧要是饱肚,其次是睡觉。如今给贺敏这么一搅,谁都没有胃口了!”
  说得也太对了。
  “三姨,你这儿成了妇女避难所,贺家的女人都由大宅转移到这边来了。将来说不定,初一十五的家宴要开到这屋子里来。”
  我都不敢去想了。
  将来的事,多么遥远。
  我心里叹息。
  只能顾目前。
  “怎么二姑爷的事会闹出来了?都已是好几年的事,总能瞒得住!”
  不是吗?看样子,上官怀文已跟那一位走上三四年,他手抱的小女孩起码两岁。
  “二姑爷向贺敏直接提出离婚,是她自己受不了刺激,既回娘家哭诉,又在她的所谓朋友跟前埋怨,才弄得街知巷闻。还是顺昌隆的同事把经过给我说的。”
  “好好的平安过日子,为什么一下要异军突起?”
  “另一头不肯再这样子鬼鬼崇崇过日子,她有了选择,一就是移民他往,另寻新生活去,一就是上官怀文离婚娶她,图个名正言顺。”
  “这女人是出来社会做事的人?”
  “嗯,也是政府里头的高级公务员。”
  “真的有志气。是要有了坏的不去,好的不来的勇敢,才会有新生。”我感慨。
  “不是人人都有如此胆识,都是安于现状的多。”
  我慌忙省起阮端芳的情景来,说:“你也已有绝大的进步了。”
  “未臻至善,依然惭愧!”
  “不能一步登天,连我比你们大几年的人,还是在学着做人阶段。”
  贺智走进来,大大的呼一口气:“哭得昏迷似,我让她在我房里睡去,三姨,你不反对?”
  “怎么会反对?”我笑。
  这一夜,贺智说要睡到我房间来,我说了好,淋浴之后,一直坐在床上,等她开口跟我商量。
  “三姨,你不累?”
  “当然累的。”
  “那还不睡去?”
  “你不是有事要跟我说?”
  “你怎么知道?”
  “我这儿多的是睡房,不见得贺敏睡了一间,你就要到我这里来歇息!”我笑。
  “我不知该怎么样开口,怕你责怪!”
  “你说好了。”
  “三姨,我跟贺勇,如果都出卖敬生企业的股权予外头人,你会不会难过?”
  “会。绝对。”我看住贺智,不无惊骇:“为什么?为什么连你都不愿意守下去?”
  贺智终于说:“我要一笔现金周转。光中跟他的妻交代过了,对方开出个惊人数字。”
  贺智苦笑:“潘光中的妻竟说:”这潘家不肯支付这单赡养费,贺家有的是钱,她若要人,总得有个法。'三姨,我无奈其何!“
  真凄凉,现今要嫁女,竟要出这么一大笔奇形怪状的嫁妆!
  然,我还是觉得:“她肯开价,总算终于有转圜的余地了!”
  贺智兴奋地说:“三姨,你也赞成?”
  “总不成全部由女家出这个钱!”
  “光中不敢跟他父亲要,事实上,他手里的现金不多,潘家在泰国与香港的产业和生意,全部都是拨归离岸公司与基金管辖。”
  富贵中人,不愁穿金戴银,一旦要挪动到大笔现金,还有相当程度上的困难。
  财阀如贺敬生,甚至潘浩元,都把辛苦赚来的血汗钱放到稳如泰山的现代理财架购上头去,无非是为了要自保江山世代不移,满足他们皇朝不绝的自私心。
  男人口袋里的钱,用在女人以及儿女身上的比例,其实远远比用于自己身上少,少得多。
  贺智也未兔太委屈了。虽说她就算卖掉了敬生企业的权益,也还有父亲的离岸基金照顾一生一世,然,声望上就未免太过折损了。
  “市场上有人愿意买你的那份权益吗?”
  “凡物必有买家,只看价钱若干而已。”
  这话也说得对。
  贺智要嫁,未必无人要娶。问题旨在是不是配得起她。
  我问贺智敬生企业的股权,能卖多少?
  她说的那个价钱,吓我那么一跳。我说:“若以市场盈利率看,只等于三,这是贱卖!”
  贺智的声音低得不能再低,道:“贱卖敬生企业的股份,尤胜贱卖自己!”
  真是太可怜了。
  这叫双重的没法子之事。
  其中一重苦衷,正正是女人情到浓时,无计可施。
  另一重呢,在商言商,收购敬生企业的部份股权,只能看成一盘生意营运的投资,主权不在自己之手,亦永无机会可以将全盘贺氏企业与顺昌隆转售以谋暴利的机会。贺家人把生意做得好,利润便高一点,做得不如理想呢,收益自然下降。除非投资额少,使每年的利益在对比下变得极为可观,否则谁会买这种股权?
  贺敬生当初的用意,也正正是以此控制家族事业不落于外姓人之手。
  就算持A股的贺聪、贺敏、贺智与贺勇齐齐出让权益,只要我不点头,情况依然故我。
  真的,只有贱价出让,才可以有买主。
  我只能安慰贺智:“股权是你的,某程度上你爸爸已付予你自由,你作主好了,谁也不能怪你!”
  心中,我已有数。
  翌日,贺敏仍未起床,我跟贺智就已分头上班去。
  才踏进办公室,上官怀文已在。
  “对不起,大清早就来骚扰你!”他说。
  “没关系,我正打算摇个电话给你,免你挂心,贺敏昨晚在我家住,她妹妹陪着。”
  “骚扰了你,不知何以重谢。事实上,早就应该前来道谢了,那次在曼谷机场碰面后,一直未能鼓起勇气来致意。”
  原来上官怀文根本看见我们。
  江湖上,大家都习惯知之为不知,免去甚多的尴尬。
  正如上官怀文所说:“谁是朋友,谁是敌人,无非都是放在心上去。”
  我问:“真是非要离婚不可?”
  “我已经占了两家的便宜多年,更不愿意女儿流离失所,得不著名与份。”
  “是必要舍弃贺敏吗?”
  我只轻轻的说着,上官怀文就异常惊骇的望着我。
  “我有说错什么吗?”我问。
  “没有,没有,只是……”
  “你奇怪我站到贺敏一边去,是吧?为什么不呢?她是我的亲人,而我又并不认识你的那位朋友!这年头,并没有什么大义灭亲之事。”
  “贺敏一直对你并不怎么样!”
  “我和她其实是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大家都往自己的亲人旁边站。我跟她母亲比较,当然应该是她母亲更值得她支持。”
  “你竟不怪她?”
  “不正已怎能正人。”
  “可是,女儿的母亲,不愿意再跟我持续这种关系下去。”
  上官怀文这么说,无疑是问我,以我一直作妾的身份,难道就不同情他的女朋友了。我说:“你的那位朋友实在也做得对。你只能二者择一。二姑爷,你肯听我一句话,我就直说了。”
  “请说吧。”
  “如果你尊重所爱,身边的确只应有一个女人,心上是否跟你行动上的选择一致,反而可当别论。二者择一呢,贺敏比你那位朋友更需要你。”请别误会,以为我赞成劫富济贫。为了女人刚强,把持得住,就义无反顾地把苦难往她身上放,是很没有道理的一回事。“我的意思只在于两个女人当中,谁离开了你,更有前途,那就请你成全她而已。”换言之,若这个安排,顺理成章的同时使留在你身边的人更幸福,那就更是两全其美了。“
  我只以常理推测,上官怀文的女朋友是职业女性,既是她提出要多年的伴侣作出最后抉择,怕已经决定了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准备。她的前景,必比贺敏更光明。
  贺敏呢,除去怀文,她还有什么?
  当然,我也偏私。
  人往往晓得为自己的亲人寻求漂亮的借口。
  倒转来,我若是为贺智说项,情况就不一样。
  这天晚上,我特意约了潘浩元去皇朝会所的西餐厅吃晚饭。
  皇朝会所的确金碧辉煌、美仑美矣,极具皇朝风范。
  西餐厅一般比较清静,不及唐餐厅那么其门如市,客似云来。
  我特意的约了潘浩光在那儿吃晚饭,只为有事跟他商议。
  吃咖啡的时候,他问:“世界上没有免费午餐,我有什么可以效劳的?”
  我笑:“你并不以为我会请你吃一顿好的?”
  “你还真未到有此突破的阶段!”
  话里有刺。
  我装作听不见。
  “我们两亲家也该碰碰头,坐下来讲一讲儿女的事!”
  “你可知,你自己成了贺家的英雄。”
  “还差得远。”
  “虽不中不远已,只差着未替聂淑君和自己都寻个归宿而已。”
  我脸上剎地发烫。
  如此明目张胆,叫人避无可避,真的难以为情。
  “浩元,我打算谈些正经事。”
  “洗耳恭听。”
  “你媳妇开天杀价。”我直截地说。
  “贺智也落地还钱。”
  这成什么世界了?有几分条件的男人竟成抢手货,比有姿色的女人还炙手可热。
  无他,一般而言,男人已没有非卿不娶这回事。他们完全可以心里头一个,手里头另外一个或几个。
  越是好条件的女人呢,越是坚持宁缺毋滥。奈何!
  “你这做父亲的袖手旁观。”
  “本来就应该如此,”潘浩元定睛看我:“自己的事都顾不了,还要理会后生的瓜葛吗?”
  “长辈有长辈的义务。”
  “我们越来越少权利,这你是知道的。”
  我真的没他这么好气。
  潘浩元说:“我不行使家长的威权,从中阻挠,已是他们的万幸。”
  “你想过反对?”我惊问。
  “曾作此想。”
  “为什么?你不喜欢贺智?”
  “喜欢她的人是我儿子。我只疼爱孙儿。谁个叫我们骨肉分离,我都不高兴。”
  啊,原来如此!
  男人再不同,也无非是他们的外观与面貌而已,心里头对财产,以致亲情的处理都一式一样。
  潘浩元看上去是开朗、豪迈、爽快、甚至新潮,然,一讲到儿孙和产业,跟敬生完全没两样。
  “孩子永远姓潘,走不掉。”我安慰地。
  “他还小,跟母亲,或者他日有了后父,又有异父兄弟妹妹,影响不知是好是坏,且跟我们也生疏了。”
  “故而,你并不喜欢贺智与光中成其好事。”
  “也反对不来,只是要我贴钱买难受,做不到。”
  “完全的不大方。”
  潘浩元看我不高兴,也没有再讲下去,倒是建议:“到这儿上一层的花园去走一走?”
  也轮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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