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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乔家大院-第2章

小说: 乔家大院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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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氏和曹掌柜正在乔家在中堂内议事,就见致庸闯进来,大声质问他们和陆家的婚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曹氏知道这一天早晚都要来的,吩咐丫环们退下,镇定地对他说道:“二弟无论听到了什么,都不要怪罪曹掌柜,事情都是我让他去办的!”致庸又愤怒又伤心,质问她这是为什么?曹氏反而伤心地责备他接管家事后到底做了什么?“你大哥临死前将乔家交给你,不是让你带着我们坐以待毙!眼下要救乔家,只有和陆家结亲这一条路,此外全是死路!”致庸五内俱焚,眼泪涌出,大怒着走出去,回头喊道:“嫂子,你们让我接管家事我答应了,可这件事我要是答应了,就辜负了一个人的心,也辜负了我自己的心!就是杀了我也不行!”他回到书房,长顺跑进来道:“二爷不好了,大太太昏倒了!”致庸赶进内宅,发现曹氏躺在床上,人事不省。当晚曹氏醒过来,默默流泪嘱咐张妈,将几日前在山里买下的草屋小院的钥匙交给致庸,“让他去看一看,找人修修一下,估计用不着多久,我们就要搬过去了!”
  次日致庸与张妈一起来到山中,见到了这座草屋小院。只见院内到处是瓦砾荒草,房顶上还露着一块天,致庸想到将来嫂子和侄子将要过这样的日子,不由得眼泪滚滚而下。
  所谓祸不单行,这日致庸刚刚到家,长拴就急急来报:乔家大门上发现了老鸦山土匪刘黑七的信镖。致庸从镖尖上取下信来看,默立良久,纵声大笑。刘黑七在信上要乔家三日内将三千两银子送到老鸦山,不然就有血光之灾!曹掌柜提醒致庸应当去请镖局。致庸反问道:“请镖局要有银子,我们有吗?就是有银子,镖局的人哪个不怕刘黑七,谁会来趟这个混水!”众人一时面面相觑,女人们哭了起来。致庸将家中男人全部喊过来,慷慨道:“与其束手待毙,不如我们自己抄家伙跟他们拼个鱼死网破!”“对!跟他们拼了!”男人们群情激奋。致庸回头写下一封信,还用那只信镖砰一声插在大门上,对围观者大声道:“这是我给刘黑七下的战书,他要自认为是个英雄,三天后就来乔家堡和我相会!”有人怀疑这封信刘黑七收不到,致庸冷笑:“他能!”
  乔家人一夜无眠。清晨一家人忽然跑来禀报:“刘黑七来了!”致庸带人扑到门外,发现打门的人竟是他在太原府山西贡院门前结交的孙茂才。见致庸好久不出,茂才不悦道:“致庸兄,看样子你没想到我会来。既然如此,我这个不速之客,还是不来的好!”说着就要上驴走人。致庸一把拉住驴绳道:“茂才兄,既然来了,就走不了了!”一个眼色,长栓等人将茂才抬进了乔家书房。致庸一躬到地:“茂才兄专程而来,必有好主意能救乔家渡过这一劫!”茂才却道:“要留下我陪你也行,不过是要付银子的!可怜茂才,今年乡试又是名落孙山,想来想去,只好改弦易辙,来商家帮闲,挣几两银子活命。”致庸问他要多少银子,茂才道我也不是太贪财的人,一年三千两足矣!致庸大笑,道今日读书人做了县令,一年的俸禄加上皇上奖赏的养廉银,也不过区区几百两,你怎么会要这么多银子?茂才站起道:“既然如此,在下告辞!”致庸早就觉得他是个奇才,拦住他道:“只要乔家能渡过眼前这一劫,到了年底,我给你三千两银子!”当日茂才也不说什么,只是陪他下棋之中,忽然背起《庄子? 逍遥游》来,并道:“人生有大格局,有小格局,致庸兄这些日子,是不是太把自个儿限在小格局里,走不出来了?”致庸大惊,问他何谓大格局,小格局。茂才道大小之别,在于人的内心。你如果身在泥潭心也在泥潭,就只能看到泥潭,若是身在泥潭心却如鲲如鹏,看到的就是双翼下九万里的天地。致庸如醍醐灌顶,幡然大悟,明白这些天来自己确实把人做得太小了。他听从茂才的指点,利用达庆和达盛昌的关系,以顶出老宅为抵押,从自己的对手那儿借回三万两银子。崔鸣九开始不愿借,但这时他忽然听到一个消息:太谷大商家陆大可要和乔家结亲了!崔鸣九最早意识到自己如果不提前行动,乔家的老宅及乔家在包头的生意就有可能落入陆大可之手。致庸用这笔银子请来了三星镖局著名镖师戴二闾老先生和他的大徒弟阎镇山守卫乔宅。这日夜里刘黑七果然带人来到乔家,声东击西,将内宅里的曹氏和景泰拿住做了人质。生死之际,戴二闾将自己从致庸那儿拿到的镖银换回曹氏母子,并和刘黑七约定,只要乔宅上插有三星镖局的镖旗,就不能再来骚扰。致庸由此赢得了一个喘息之机。
  刘黑七的威胁暂时解除,曹氏又走进书房,重提致庸与陆玉菡的婚事。致庸怒道:“你们不要逼我!这事我绝对不能答应!”曹氏失望已极,对跪下劝致庸答应婚事的众家人大声道:“你们都给我起来!我二弟宁负乔家,也不愿负一个女子,我原以为他读了那么多书,会是个深明大义的男人,没想到我和他大哥这颗心白费了!”茂才也认为和陆家结亲是乔家走出困局的唯一出路,见致庸不答应,出门牵上自个儿的驴就要走。致庸急忙追出来,要茂才留下。茂才痛心道:“我原以为乔东家是人中的鲲鹏,一生当水击三千里,一飞冲云霄,没想到你连一个女人舍不得,像你这样胸无大志,孙茂才留下还有何用?”致庸震惊地看着他,终于痛苦地流下了泪水,半晌道:“我就是要答应这件事,也要最后见一眼雪瑛表妹……”
  听到致庸要在城西财神庙和自己见面的消息,雪瑛喜不自胜,出发前她带上了自己的嫁衣,只要致庸要她跟他走,她会二话不说,就和他私奔。这天雪瑛在大殿里等了很久,才等到了致庸。致庸原本要将自己的决定说给她听,见了面他的心又被雪瑛的的一片痴情深深触痛了。在致庸面前,雪瑛打开包袱,披上红色的嫁衣,道:“只要你开口,我立马就和你在财神爷面前磕头成亲,三媒六聘都不要,天涯海角都去得……”致庸心疼欲裂,突然放弃了原来的打算,什么也不打算对她讲了。雪瑛看着他的表情,心中害怕,说:“哪一天你要是负了心,我就只有去死!”致庸陡然变色,失声道:“住口,别说死这种话!”雪瑛迷惑地看着他道:“致庸,你怎么啦?”致庸一把将她推开,转身大步向殿门外走去。他的心一点点撕裂,回头道:“雪瑛,不论发生什么,我的心都是你的,永远都是你的!”雪瑛觉得事情不好,可致庸已经离去。
  陆家里里外外张灯结彩,大大小小的嫁妆摆满了院子。陆玉菡出嫁之前,特意将母亲留给她的传世之宝翡翠玉白菜从父亲手里要到,锁进了嫁妆箱子。她同时还向陆大可要走了车夫铁信石。出嫁之日,玉菡向父亲磕头,落泪道:“爹,我走了,就没人做你的小账本了。你多保重。”陆大可忘掉了翡翠玉白菜带来的不快,流出眼泪。拜堂之际,玉菡心花怒放,偷看致庸。致庸想的却是雪瑛,心如刀绞。这时就听“啪”地一声,一支镖打到喜堂的双喜字上。乔宅内外顿时大乱,致庸跳到院内,大叫:“刘黑七,你出来!”三星镖局的阎镇山师傅却悄悄告诉他这支镖不是刘黑七的人打的。致庸回头发现了那个名叫铁信石的陌生男人。二人见面,铁信石的冷峻和沉着在他心中打下了深刻的铬印。
  致庸娶亲的消息迅速由长栓告知了翠儿。翠儿的哭声惊动了雪瑛。雪瑛闻讯昏了过去,醒来后她要江父派人去乔家堡见致庸,约他还到财神庙相会。雪瑛以为这桩婚事是由大表嫂曹氏违背致庸的心愿操办的,如果致庸的心没有变,她立即就要和致庸一起离开山西,远走高走。翠儿到了乔家,见到致庸,致庸却不愿再去见雪瑛。曹氏走进来道:“你就是不去见雪瑛表妹,你也该进洞房里去,那里还有一个女孩儿等着你帮她揭盖头呢。”致庸走进洞房,看见玉菡,心里越发痛苦,转身又走了出来。这时他的心情大变,跨马带长栓向祁县城西的财神庙奔去。
  财神庙里,雪瑛一直在苦苦等待。翠儿担心致庸不会来了,雪瑛捂住耳朵,大声道:“就是他今天不来,我也要等。他天黑前不来,我等到天黑,他天黑后不来,我就等他一夜!只要我不离开这儿,我的心就不会死,我和致庸就还有可能见面,然后一起离开!”
  突然,她停下来倾听,欢快地叫道:“你听!是他!是他来了!我知道他会来的,我的心告诉我,他一定会来!”翠儿侧耳听去,马蹄声由远而近。雪瑛按住心口,回头深情道:“翠儿,好妹妹,若是等会儿我和致庸走了,你就一个人回去,转告老爷太太,雪瑛谢他十七年的养育之恩,今生要是不能,我就来世相报!”说着,她深深地跪了下去。
  致庸走进殿来,二人眼里都闪烁出火光。雪瑛眼里是炽烈的欢乐的光,致庸眼里却是冰冷的苦痛的光。四目相对,致庸猛然躲开了雪瑛的直视。雪瑛一下就感觉到了什么,眼里涌出泪花,神情大变。致庸索性半转过身去,不再看她。雪瑛忽然间什么都明白了,冷冷问他你今天成了亲?致庸傲然道:“不错!”雪瑛痛苦道:“原来你对我说的话是假的,当初你站在财神爷面前发的誓也是假的!当初你亲口对财神爷发过誓的,你是个骗子!你骗了一个爱你胜过爱自己性命的人!”致庸索性让她对自己彻底死心,道:“我没有骗你!我当时是说我中了举人,又中了进士,就一定娶你。可我今天没中举人,所以不能娶你!”致庸居然说出这么卑鄙的话,雪瑛的血都凉了,猛抬手一巴掌打在他脸上。致庸反倒恶意地笑起来:“你打得好!反正生米已经做成熟饭,陆家有银子,能救乔家,你却没有!打今儿起,咱们俩的事一笔勾销了!我说完了,要走了”口里说着这些恶毒的话,他的心却再也忍住不住撕裂般的痛苦,猛转身朝外走。
  雪瑛气得发昏,叫道:“乔致庸,你给我站住!”致庸站住却不回头。雪瑛将他送给自己的鸳鸯玉环扔给他,又将自己送给他的香囊扯了回来。致庸大步走了,再不走他知道自己就要动摇了。雪瑛倒在地上,两手向上,如颠似狂地哭喊:“财神爷,你老人家告诉我,这是人间还是地狱啊?”翠儿和李妈冲进来,合力将昏迷不醒的她抱出去。
  致庸打马在官道上狂奔。突然,他耳边似乎又听到了雪瑛的哭声,他受不了这哭声,拨转马头跑回去,却在财神庙前见了曹氏、曹掌柜和茂才。曹氏告诉他:雪瑛已回家去了!致庸打马乱走,在村外的谷场上和长栓痛饮。他又哭又唱,只是不愿回去。这样一个夜晚,他只想大醉不醒。
  一直在洞房里独坐到深夜的玉菡终于流下了眼泪。这时她终于从丫环明珠口中听到了致庸的去向。这个刚烈的女子打发明珠去找曹氏,传她的话说:“若是找不回我的丈夫,请大太太打发轿子把陆氏送回去!”曹氏深夜将全宅大小喊起,每人一支火把,去寻找致庸。曹掌柜等人找到了大醉不醒的致庸,将一身酒臭的他抬进了洞房。众人退后,玉菡看着死人一样躺在床上的致庸,心头万千情愫缠绕,当初她在山西贡院门外一见钟情地爱上了这个人,后来又几乎是自己央求父亲才将她家到了乔家,她是那么爱他,他却在洞房之夜离开她去会别的女人!但即使这样,她发觉她还是深沉地爱着这个男人!夜里,她一直细心地照顾着致庸,然后和衣在他身边睡去。这时她却又看到了一个令她惊骇的场面:明显处于梦游状态的致庸慢慢下床,急着向某个方向走去,又停下,回头对着她落泪道:“雪瑛,雪瑛,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心!我今天不是不想跟你一起远走高飞!一个男人,自从他生下来,肩头上就挑上了家国之重。为了这两个字,我只能忍心撇下你,做一个负心之人了!”他说完马上就睡着了。玉菡浑身颤抖,一夜无眠,天亮前,她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
  天亮后致庸醒来,恍惚想起昨晚喝醉了,忙向玉菡赔罪。玉菡却过来侍候他洗脸,一边问乔家的生意是不是出了点差错,乔家才打定主意娶我。现在我过了门,陆氏想问二爷,乔家需要借多少银子?致庸一惊,实话实说道至少需要五十万两银子。玉菡道二爷其实不用借五十万两银子,只要二十万两银子到手,稳住了包头的生意,乔家就会转危为安。这样吧,过了三天,二爷自然要陪我回门,到时我替二爷去向我爹借银子。此后两夜,玉菡以身体不适为理由,将致庸赶到书房睡,第三天即和他一起回到太谷,向陆大可借银子。陆大可说我当初就说过,嫁闺女可以,借银子不行。玉菡道:你就看着你闺女马上就流落街头?陆大可说:借银子可以,必须以乔家全部十七处生意做抵押,半年为限,不能本利全回,我就收乔家的铺子。玉菡大惊,问父亲当初答应她嫁给乔家,是不是就打好了吞掉乔家生意的算盘。陆大可说这是生意,爱做不做。玉菡道:我现在是乔家的媳妇,不能看着乔家一败涂地。那棵翡翠玉白菜是母亲留给我的,我拿它出去当二十万银子。陆大可脱口而出:“它值五十万两。”为了留住这个传家宝,他终于答应借给乔家五十万银子,以乔家十七处买卖做抵押。陆大可明白了,当初女儿要带走翡翠玉白菜,就是想着有朝一日用它来救乔家。签约后,玉菡留给陆大可一双毛袜子,陆大可看了看扔在桌上,痛苦地呻吟道:“一双毛袜子,竟然哄走了我五十万银子!”
  玉菡回到乔家,就开始新房里的东西。晚上,他让明珠将致庸请进新房,流泪道:“二爷如果单为借银子救乔家,才违心地娶了陆氏,现在银子已经借到了。二爷心中若是仍旧难以忘怀江家小姐,就请二爷给陆氏一纸休书!”致庸震惊道:“怎么,这些事是你早就想好的?”玉菡只是痛哭。致庸到了曹氏的房间,大声道:“嫂子,这个人太有心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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