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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拒绝私了-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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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案卷?”
  “看到了。我们想再请你回忆回忆,有什么出入?”
  “没有。”仲秋回答的嘎巴干脆。
  “我们收到了一些不同意见,找你核实。” 樊科长抿了抿茶水,说,“你以前认识李一凡吗?”
  这是什么意思?仲秋盯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樊科长,说:“不认识。”
  “那天晚上,你到那里去干什么?”
  他基本上知道对方葫芦里装的什么药了。刚才饶了一大圈,不是求教,而是扫清外围,步步为营。采访高手遇到了讯问高手。他面带愠色,放慢语速,更正道:“我不是到那里去,我是骑车经过那里。”他向着王检察官说,“你要记清楚。怎么,有问题?”
  “好像你家不在哪个方向,报社也不在那边?”
  这是个什么问题,家不在哪个方向,就不能去了?现在是什么年月,就是文化大革命那个极左时期也没有对公民也这种规定。仲秋心里有点毛,就硬碰了上去:“怎么?市民没有行动自由?”
  “我不是这个意思。” 樊科长显得有些尴尬,端起茶杯要喝不喝地解释,“意思是、是,这么晚了,你又不住那个方向……”
  “你们忘了,作记者的是要到处采访的,不是坐办公室,上下班两点一线。”仲秋想了想,又加上一句,“就像你们检察院的同志要出去办案一样。现在,你们不是到这里来了吗?检察院也没在这边。”
  王检察官脸上显出尴尬之色,抬起头看了一眼仲秋,眼里掠过疑惑。
  樊科长略微顿了一下,说:“哦,对、对。这么晚了还在采访?”
  “记者没有时间概念。”仲秋想了想,说,“一个朋友在帝王饭店请吃饭。”
  “是哪个?”
  “谁都有三朋四友的。”他不想说出胖子。
  “这事特殊,我们要知道。”
  “我不想说。跟他们也没关系。”
  “仲主任,你了解噻。” 樊科长态度强硬了,“作为公民,有协助我们调查的义务,何况……”
  仲秋想,也是。说了也无所谓:“鲲鹏公司的老总庞赀。”
  樊科长打断仲秋的话:“还有哪些人?”
  他略一犹豫,说:“老计委主任佟福喜、你们区工行的钟行长、市委组织部的贺处长。”
  “就这些?”
  仲秋点点头,说:“饭后,我骑车抄近道回家,听见桉树林里有人喊‘救命’,就骑车过去,遇到了那件事。”
  “这么巧?”
  “你说得还怪也。”仲秋终于忍不住了,“天底下发生的巧合事情多得很!你是什么意思吗?是我不该去抓坏人,让强奸犯逍遥法外?怪不得现在好多人都不愿‘见义勇为’哟!做了好事反而还说不清楚……”
  “不、不是……” 樊科长转了话题,“人家当事人都说那不是强奸……”
  “什么?”仲秋像遭到当头一棒,叫了起来。
  “你……李一凡说,那是、是……” 樊科长停了一下,说,“请原谅,我不能告诉。”
  仲秋生气了,甩出一句:“那她当时在那里一声声地高喊‘抢人啦’、‘救命哟’干啥子?神经病!”
  “我们不知道,就是要请你回忆当时的实际情况。”
  “实际情况就是我过去说过的,我看到的就是这样:她的裙子被撕烂了。江兵要跑,是我和她共同抓住的。你们再问我一百次,也是这样!”仲秋动了动身子,他已经坐不住了。他没料到结果会是这样。
  回到办公室,仲秋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大小领导天天在提倡,各种传媒天天在鼓噪,市民们要做好事,要见义勇为。他也不知写过编发过多少篇这样的文章。可是,好不容易轮到他做了一件好事或者是他见义勇为了一次,却有流言来了。他抓过大样,继续看着,但脑子静不下来,老是想到这件事。这个李一凡是怎么搞的?她又去对检察院的人说了些什么?难道那不是强奸,是他俩深更半夜在那桉树林里偷情?不像。那场面还历历如在目前。怎么也不会和偷情联系在一起。那她是怎么啦?是发昏?还是要私了?时下,这种情况还不少,女方(有的甚至是女方的家人)顾着脸面,不愿诉诸法律,而愿私了,从而得一笔强奸者给的赔偿金。难道她也是这种女人?她可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女硕士呀,还不如一个秋菊?
  仲秋一把推开大样,给李一凡打电话,问她几个为什么?电话通了,“嘟——嘟——”地一声一声叫着,就没人接。他看了看手表,把话机搁下了。又拿起了大样。过了一阵,他按了免提键,点击了重拨键,话机自动拨了李一凡家里的电话。仍是“嘟——嘟——”的声音,没人接。他耐着性子把大样的最后一个字读完,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又点击重拨键。刚叫了两声,有人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说是找李一凡,态度生硬地问他是哪里的。仲秋报了自己的名字。那人一听,说了声“不在”就把电话挂上了。这是怎么啦?我招惹了他们什么?他不甘心,又点击重拨键,响了三声,那边把话机提了起来,还没有说话就又把它压上了。仲秋也火了,继续点击。那人干脆把话机取下,让电话占线了。任仲秋怎么拨,都是“嘟、嘟”的声音……
  乱泼脏水
  门外响起了唏唏嗦嗦的开门声。
  李一凡刚从回忆中回过神来,阳昆已经进屋来了。
  梅子好像见到了救星,摇摇晃晃地走过去,哭兮兮地说:“爸爸,我要你,喂饭饭。”
  “我喂她,她不吃。她要你喂。”李一凡端起饭,站起来,“都冷了,我去热。”她走了两步,侧身看着他问,“你吃了没有?”
  “吃了。”阳昆回答,冷冷的。他蹲下身子,抱着梅子,说,“乖梅梅,你饿了哈?一会儿,爸爸喂你。”
  “还要讲故事。”
  “是,讲故事。讲熊家婆……”
  “不。臭的!”
  “讲唐老鸭和米老鼠……”
  李一凡把热好的饭递给他,说:“吃好没有吗?我、我们在等你回来吃。还吃点嘛。”
  “不想吃。”
  听了他这冷冷的三个字,李一凡犹如挨了兜头一瓢冷水,从头凉到了脚,吃饭的兴味索然,肚子也一下子变得饱饱的了。她在厨房里磨蹭了一阵出来,坐在沙发上发楞。
  梅子吃完了,走过来拉着李一凡,说:“妈妈,我要书。”
  此时,她的心情恶劣得很,顺口答道:“我没有书。”
  “你有。”梅子指了指那本《青年文摘》,就要去拿它,“我要它。”
  “不行,你看不懂!”她将《青年文摘》拿开。
  梅子哭了:“我要、我要。爸爸——”
  进厨房去洗碗的阳昆闻讯出来:“梅梅,哭什么?”
  “我要书。”她指着李一凡手里的《青年文摘》,“妈妈,不给。”
  阳昆看了她一眼,没吭气,反身进屋去拿来一本《海姑娘》,拉着梅子说:“梅梅,爸爸给你一本好看的。不要她的。”
  “我要。”
  “不要,那是臭的。”
  “你才是臭的。”五个字在李一凡的唇边轻轻滑过。
  阳昆耳尖,这细细的声音,听到了,边给梅子翻着书边说:“对。是。我臭。臭得大街小巷都知道了。”
  “爸爸,她,”梅子指着海姑娘问,“她是臭姑娘?”
  “对。自己不爱护自己,就臭。”
  李一凡在一边气得一阵阵地出粗气,上下牙咬得紧紧的。
  “我要讲清洁,饭前饭后要洗手。就不臭了。对不对?”梅子奶声奶气地说,“我要做个香娃娃哈,爸爸?”
  “对,要做香娃娃,做个乖孩子。”阳昆偷偷地看了一眼李一凡,“不要乱搞。”
  “爸爸,什么叫乱搞?”
  “就是、就是乱七八糟……”
  李一凡实在忍无可忍了,两眼瞪着阳昆,说:“你太过份了,拿孩子来含沙射影。你有话就直说。”
  “你吼什么?”
  “有你这样教孩子的吗?”
  “我哪点不对?你说该怎样教?”
  梅子一会儿看看妈妈一会儿看看爸爸,以为爸爸妈妈吵起来了,木呆呆的坐着,不知什么是好。看见女儿这个样子,李一凡心中的火气一下子小了许多。她不愿孩子幼小的心灵受到一丁点伤害,于是主动挂起了免战牌:“我们现在不说了,等梅梅睡了再说。”
  阳昆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奉陪。”
  此时,两个人不说一句话,但都在想法与女儿说话。待服侍梅子睡了,他俩就无话可说了。房间里,只有电视机的响声。
  阳昆走到客厅,看了一眼先于他坐在双人沙发上的李一凡,到单人沙发处坐下,见她仍木雕似地面向着电视机,没有任何动静,自己也就木木地盯着电视机。荧屏上,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老太婆正在故作青春男女般跳着舞着,好像是在推销某一种保健药。阳昆一看到这铺天盖地的广告就恶心,他想调开它,张眼环顾,调台板不在。肯定是她身子挡住了。他也不再找,拿起梅子刚才看过的《海姑娘》来翻着。这种冷场实在难受,他心中的话犹如加入了酵母,在不断地发酵膨胀,或者说就像有个小白兔在里面蹦蹦跳,急于想跑出来。他咽了咽没有多少津液的喉头,压住在往外冒的火气,说:“我给你说件事。”
  李一凡知道他在旁边磨蹭,也知道他讨厌那广告,调台板就在她身子一侧,但她就不想理。心想,自那天晚上后,你像躲细菌似的故意躲着。没有一句安慰,没有一句同情,好像我犯了弥天大罪!亏得还是相亲相爱的夫妻……现在不躲了?要说话了?有什么说的,大不了离婚。我已作好了准备。她没有抬头,只顾翻刚才那本《青年文摘》,嘴里冷冷地吐出三个字:“你说嘛。”
  心中本来有不少话想一股脑儿蹦出来,但阳昆脑子一时乱了套,不知先让哪句跑出来好。这么多天了,毕竟这是第一次面对面的谈话。他突然感到一份悲哀,同在一个屋檐下的曾经是情好日密的夫妻,怎么一下子就这样生分,行同路人?他脑子里乱了方寸,一句硬绑绑的话就跳了出来:“这件事情你是怎么想的?”
  李一凡听他来得这样硬这样陡,没有一点儿温情,没有一点儿迂回,过去的阳昆哪去了?自她和他交朋友到结婚,除了学习以外,在生活、情感诸方面,他对她可不是这样!没有红过脸,没有说过直棒棒话。这事是我讨的?我愿的?我遭了这当头一击,没有一句安慰的话、同情的话、理解的话,还不如外人。记得小时,妈妈和姨妈在一起说话,姨妈就说过“啥子夫妻哟,就像《增广》里说的‘夫妻好比同林鸟,大限来时各自飞’”。当时,她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现在,这句话突然从记忆的仓库里钻了出来,她霍地明白了。哼,这还不是什么要死要活的“大限”哟,他就这样,还问这种话。什么意思?她以进为退,将这个球踢了回去:“你呢?”
  “我?”阳昆以为她会借此向他陪不是,请他谅解,他也就显出受了伤害的大丈夫的姿态,提出撤诉的折衷方案。这一问,来了个措手不及,顿了一下,又一句此时不该说的话蹦了出来,“那个记者……”
  李一凡一下警觉起来:“他怎么?”
  “我和记者打过交道,他们和正常人的思维不同,是破坏性思维,惟恐天下不乱。飞机失事了,火车出轨了,汽车爆炸了,这里杀人了,那里遭抢了……他们就高兴,就有新闻写,就有稿费挣!天下太平了,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了,他们吃什么?就失业了。他们巴心不得搞些东西出来……”
  李一凡越听越不是个味儿,侧过脸看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这个事就不要再让他来搅和了。”
  “什么搅和?”她有点气了,“人家是帮忙,是为了打击坏人,伸张正义……”
  “我怕是越帮越忙。”阳昆哼了一声,“这种‘忙’我担当不起!”
  李一凡听出他话里有音,坐直身子,正对着他:“你想说什么?就明说,饶什么弯?”
  “你自己最明白,何必要我说。”
  “你!”她知道他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你乱泼脏水!”
  阳昆干笑了两下:“作都作得,还怕泼?只有我是个傻子,被人当猴耍。怪不得不要我去接哟……哼!”
  李一凡瞪着双眼:“阳昆,你怎样乱说我,我都能理解。但你不能红口白牙污蔑别人。”
  “怎么,你心疼他了?”
  李一凡从紧闭的嘴唇里压出两个字:“无聊!”
  “是,我是无聊。”阳昆双手上举,身子朝沙发上仰靠着,眼望着天花板,故作君子风度,“人家乱搞,才是有聊!”
  李一凡气得只是喘粗气。她没想到阳昆变成了这样,你即使爱,也不是这种爱法!张口乱说,而且连带他人。她转回身子,不理他。
  “你们早就认识了?还有那个你说的坏人。”
  “对,我们早就认识,早就在一起……”她冷冷地说,“怎么样吗?你满足了?”
  阳昆被呛住了,一时无语。过了一会儿,又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后说:“我高姿态。你们怎么样我不管了。我只请求你一件事,好不好?”
  李一凡不出声。
  “那个人是你同事的弟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看就不要扭住不放了。”
  “什么叫扭住不放?你!”她忍不住了,问道。
  “我的意思是你不为自己作想,也要为这个家、为我和梅子作想。把那事撤了算了。”
  “你怎么这样想?”她又回过身子,看着阳昆。
  “这样大家都好。事情不出都出了。我都忍得下,你……”
  “什么?”李一凡几乎是尖叫起来,“不!我忍不下。我被强奸了,你还要我忍下。你还有没有一点儿男人气?”
  “强奸?哼!”
  “我是通奸!怎么样?”
  “那就更要撤!”
  “不!决不!”
  “抓屎糊脸,闹得满城风雨的。”阳昆一字一句地说,像掷出的一把把冷冰冰的匕首,“你不要面子,我还要呢!”
  李一凡热血在朝上涌,双颊像被阳昆左右猛击了似的,有一种热辣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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