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造神州-第6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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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没想到,赵昀从一开始就对理学表示了厌弃,到了后来,更是撰文写书,丰富发展了理学对头事功派的理论。赵昀地那些著作,魏了翁都看了。抛开实际操作性,那些书说的其实就是一个意思,千方百计发展本国的实力,为了本国的发展,什么都可抛弃,什么都可不管,什么道义,仁义。纲常,lun理,都可不顾,一切以利益为最高准则,一切以利益为评价标准。
这个观点比事功派更彻底,更毫无遮拦。若是旁人写出这样的书。早就遭到众人的毁弃,但他是赵昀,是皇上,是大宋最强势,最善战的君主,他以战争手段,将反对地人一个个剿灭,最终完成了他的目标。从这个意义上说,理学已经大势已去,就算现在还有庞大的影响力。但衰落也将是早晚的事情。而且此次衰落不同于以往。这次是真正的被赵昀踩到脚底,很难再有翻身的机会。
为了挽救理学以万一。他和真德秀多方设法,甚至不惜动用师生之情,打动在朝为官的弟子,意图影响赵昀。结果这番心意却被杨士德他们一伙利用,成为对方谋取私利的手段,想起此事,他就感到荒唐无奈地很。苦心经营,本以为是挽救圣人学说,到头来却被人所出卖,反到成为摧毁圣人学说的元凶。
世事多变,全在一心啊!
干掉手中这杯酒,魏了翁看了看真德秀,摇摇头,站起身来:“话我已经说到,听与不听全在你。德秀,我要走啦,你多保重吧!”
真德秀恍惚震惊中,听到魏了翁要走,不及思索,一把抓向他,没抓住他的人,却揪住他的衣衫下摆连声说道:“了翁,如今理学处境危难,你不能弃我而去,我等应当同心协力,振兴理学啊!”
魏了翁皱了皱眉头,拉了一下下摆,没拉动,嘴角露出苦笑:“德秀,大势已去,天若亡蜀,就算诸葛孔明也无回天之力。德秀,听我一句劝,去辞官吧,这朝堂已经没我们立足之地!”
“事情不到最后一刻,岂能放弃?就算明知不可为,我等也要竭力一试,怎能因一时挫折就心灰意冷,自我放弃?了翁,如今局势险恶,难道你真要弃我于不顾吗?”神情哀哀,一脸渴求!
魏了翁痛苦的转过头,极力忍住心中的激动,脸颊一阵抖颤,咬着牙齿说道:“非我不顾你我情分,但,事已不可为,留下,徒让人耻笑,我不欲为!”话落,魏了翁用力一抽下摆,‘嘶’地一声,衣衫断裂,真德秀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
等他再度站起的时候,魏了翁已经走出店门,他手中仅仅剩下一幅碎布片!
“了翁,了翁,为何如此绝情!”真德秀状若疯狂,追出店门,一阵大吼!
刚爬上驴车的魏了翁身子一颤,停了片刻,最终还是坐进驴车,掌鞭的一声轻叱,驴车缓缓向外面开去,消失在真德秀的视线内!
“了翁,连你也走了,今后还有何人与我并肩奋斗?”真德秀喃喃自语,随即仰首向天,大喊道,“就算事不可为,我真德秀也绝不退缩!魏了翁,你是个胆小鬼,没资格称为圣人弟子……”
声音嘶哑,两行热泪滚下脸颊,跌落尘埃!
第十六集 第二十章 密室谋划
第十六集 第二十章 密室谋划
夕阳压山,晚霞烧天,薄暮轻纱笼罩在丘陵山谷,几座新修的坟墓掩映在翠绿的柏树丛中。坟墓修的不大,也没什么石人石马陪护,更无什么装饰物点缀,只有一圈新砖围砌,正中间那座坟墓的中央位置,竖立着一座砖砌的墓碑,上面什么都没写,空空的,看上去颇为怪异!
墓风吹过,树丛摇晃,娑娑作响,更是平添几分苍凉荒落的样儿!
一道砖砌的台阶从丘陵底下直通墓地,砖石都很新,但却很简陋,一看就知是匆匆砌成,连一些必要的修整都没有,就是顺着山势凿出土阶,粗糙的大致做平,然后铺上新砖,修成这道台阶。
天色渐暗中,一辆驴车摇摇晃晃的从远处开来,停在丘陵之下,随即车门被打开,魏了翁探头望了望丘陵,眼中的黯然一闪而过,叹了一口气,走下车来!
吩咐掌鞭在此等候,魏了翁自己拾级而上,一步步的靠近墓地,脸上的表情变化激烈,一会儿痛苦自责,一会儿怀念感叹,变幻不停,一直走完台阶,临近墓碑,才又恢复平静,目光深沉的看着无字墓碑。
脚步微微停了片刻,才走了几步,扶着墓碑坐下,用手抚摸了几下,重重的叹口气:“静心啊,老师无能,没能预先察觉人心之奸诈,害了你啊!”
话音落地,不自觉的想到池静心生前种种,顿时心口深处翻腾汹涌。巨大地酸痛如波涛咆哮,全都化为无情利剑,直扎心窝,真是肝肠寸断,悲愤交加,再也说不出话来!
双眼惨苦的看着墓碑,魏了翁如同痴傻一般。就这样呆楞愣的坐着,全身如同化为岩石。僵硬僵硬的,一动也不动。他的脸色带着异样的哀愁,如玄冰一样的寒冷,又如石雕一样地僵固,停滞中似乎有无限的悔恨和愧疚,还有一种说不出来地凄凉。
他就像被凝固的石雕,被无比巨大的哀痛和自责包围住。牢牢的,将他紧紧的捆扎住,挣脱不了,也不想挣脱,任凭这些凄切将自己吞没,就像一个失去魂魄的人,完全丧失了自主的能力!
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几步闪动间就来到魏了翁身后。他丝毫未有察觉,还是沉浸在自己地悲伤中无法自拔!
黑影看了看简陋的坟墓,不屑的目光一闪而逝,手掌一伸,抓住魏了翁的后颈。
魏了翁毫无反抗,头一低。昏死过去!
“这么容易?”黑影似乎呆了一下,看看手中的人质,摇摇头,嘟哝了一句,掏出一个大布袋将魏了翁装了进去,随即背在身上,消失在柏树丛中!
夕阳很快就收敛了晚霞,夜色如同一只迫不及待的巨大妖魔,顺着山岭,越过山梁。就像坐着滑梯。无声的呼啸而下,将一切吞进自己的肚中。让天地一片昏暗!
坟墓边地夜色不仅比其他地方要浓,连声音都幽静的吓人,甚至让人耳膜都感到异样的胀痛,听不到什么声音,但总觉得有种莫名的怪啸在耳边低吼徘徊,让人禁不住的打个寒噤,心中也不自觉的敲起撤退地小鼓,一时胆颤心慌,草木皆兵!
等候在丘陵下的掌鞭有些怯弱的看着四周,浑身缩成一团,神情恐惧,面色惊惶,一幅心有余悸,魂不附体的样。
眼看夜色越来越浓,周围的寂静怪声越来越多,这个掌鞭再也忍受不住,就想驾车离开,可一想到魏了翁许下的银子,就又迟疑不决。在害怕和恐惧中挣扎了许久,最终牙一咬,目射凶光,大吼一句:“老子怕啥,有银子连鬼都怕老子!”
一边吼,一边跳下马车,以百里冲刺的速度越过台阶,冲上丘陵,差点一头撞到墓碑上!
略微喘了几口气,掌鞭迫不及待的四顾而望!
夜色重重,人迹渺渺!
掌鞭先是一呆,随即顾不得害怕,绕着坟墓跑了一圈,还是没看到人,顿时有些着急,连声喊道:“魏先生,魏先生……”
除了自己的回音,整个墓地幽静无比,魏了翁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的,什么先生,就他**地一个无赖,敢用这样地方式逃我李小七的帐。你给我等着,除非你不在建康出现,要不然老子非要让你好看。妈地,哎呀!”李小七李大掌鞭越骂越气愤,抬起脚踢了一下墓碑,对方没事,他的脚崴了!
“他**的,人贱,这墓也贱,竟他**的挖着心思害人!老子的脚,哎呀,疼死老子啦!”李小七一边骂,一边跌跌撞撞,蹦蹦跳跳的走下台阶,回到自己的驴车上!
对着丘陵狠狠的呸了一口,才一摔鞭子,吆喝了几声,骂骂咧咧的架着驴车离去!
车轮远去,丘陵墓地又恢复了幽静,山风吹过,带起阵阵呜咽!
……
……
建康官街,吏部尚书史嵩之的府邸!
史嵩之刚从几个相熟的官员家回来,一脚方落地,管家一脸紧张和急切的跑过来,一边搀扶,一边压低声音说道:“杨先生从暗道过来了,现在正在密室等候!”
心中一惊,史嵩之反问一句:“可有说何事?”
管家摇摇头,史嵩之没再问,阴沉着脸走进府邸,挥退不相干的人后,直奔密室!
走过一条通道,史嵩之来到一处宽大的地下室中,看到坐在一边的杨士德,也没打招呼,板着张脸,略带冷笑的说道:“杨先生还能主动到我这个俗人这来,到是稀奇事。不知这次又是什么‘妙计’要小弟来代劳?”对‘妙计’二字特别咬重发音,嘲讽之意表露无遗!
杨士德淡淡的笑了,端起手边地茶杯喝了一口,也没搭理他,半闭着眼睛,嘴里啧啧两下,似在回味茶叶的味道。更像表达一种隐晦的蔑视!
史嵩之眼中的怒色一闪而逝,哼了一声。坐到一边,冷冷的看着杨士德,就像一只斗鸡,正盯着对手打量!
杨士德安然若素,如同丝毫未觉般,有一口没一口的品着茶!
两人僵持片刻,史嵩之有些沉不住气。粗声问道:“你来这里到底何事?不是想看我史某人的茶叶如何吧!”
杨士德瞥了他一眼,浅笑欢容,泰然自若,端起茶盖轻拨了两下,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我得到一个消息,赵昀不仅未死,还击败蒙古,不日就将返京!”
“什么?”史嵩之惊的站起来。急声问道,“这是什么时候地事情?”
杨士德慢吞吞的说道:“三个时辰前,我才收到此消息,不过这也是上个月的事情,最近几天的情报,还没过来!”
“你当初不是肯定赵昀一定会死的吗?如今算怎么回事?那帮蛮子也太过无用。给了他们这么大的方便,竟然还杀不死赵昀!还有那个钱像祖,和猪一样,让他好好在前线看着,一有变故就将消息传回来,到现在连个屁都没有,废物,全都是废物!”史嵩之怒气冲冲的在室中打着圈,牙齿咬地咯咯作响,眼中闪动着无法遏制的怒火。就像一头被铁笼关住的老虎。愤怒而绝望!
杨士德波澜不惊的看着他,神情平淡无比。就像一个局外人,和眼前这一切丝毫没关系!
史嵩之骂了一通,火气略微小了些,望了望杨士德,见他一幅悠然自得的样子,火腾的一下又冒上来:“现在都什么时候啦,你还这个样子?告诉你,我若有事,你也跑不了,大不了一起死!”
杨士德扫了他一眼,摆摆头,示意他坐下!
史嵩之愤愤不平的坐回去,满面怒容的望着杨士德!
“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如今消息只是说赵昀没死,你就成了这个样子,若赵昀回来,你岂非要把整个屋子都掀了不成?”
“我可不像你,好歹还有个太后照应着,若我被发现,株连九族都算轻地。当初真不该听你的怂恿,做下如此糊涂事!”
“哦,后悔啦?当初散布谣言,起劲鼓动赵远的时候,没见你后悔退缩过?现在碰到问题,就想缩回去?告诉你,若非你胡乱散布那些谣言,挑唆教导那些官员们闹事,我们怎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局面。早就告诉过你,不要操之过急,你就是不听。听到那些蛮子一保证,就乐的什么都忘啦。那些蛮子都是毫无信义之辈,他们和我们来往的信件全都落在赵昀手中……”
“你说什么?”史嵩之惊怒交集,脸色青紫,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你当我为何要鼓动那些人在各地闹事?还不是事情太过危急,迫不得已。当初你要听我一句劝,和蛮子交往地时候留意些,怎会弄的如此?”
“你还说我,不是你拍胸口保证,善母那个臭女人一定会成功,我会这么起劲吗?现在出问题了,就全都怪在我身上,当我史嵩之好欺负不成?”
杨士德不屑神色一闪而过,若非不得已,怎会和史嵩之这样的人合作?如此心急又沉不住气,大事都坏在他身上!
“你史嵩之是否好欺负,我不知道,但我却知道,若还不拿个应对办法出来,自然有人来对付你。嗯,你不觉得自从赵昀离开后,白魔女那边平静的过分吗?”
怒目圆睁的史嵩之被说的一愣,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你想说什么?”
杨士德冷冷道:“很简单,这些日子以来,白魔女一直在放纵我们,若我没想错的话,她是想让我们自己蹦出来,然后来个一网打尽。”
“不会吧,我们不是抛出真德秀和魏了翁他们了吗?特别是魏了翁。池静心可是他的人,就算查,也是查到他头上去,和我们有什么干系?”
杨士德终于动怒,抓起茶杯扔到地上,‘啪’地一声,让史嵩之吓了一跳。未容他反应过来,杨士德已经气恨难平地连声吼道:“你这个蠢货。池静心何等重要,你竟然冒失地让他去做那些事情,存心要坏我们的大事。还有魏了翁,他手下地学生遍布整个大宋,你竟然敢假冒他的名义糊弄池静心,你这是诚心要整死我们理学,告诉你。若我理学有个好歹,你也休想有好下场。”
史嵩之嘴角露出不屑的笑容:“得了吧,在我面前你还想摆这幅清高地样子?你是什么人,我难道还不知道?论及心思歹毒,我可不及你万一。若不是你安排的那些计划,赵昀能够屡次受挫?那个善母是谁派地?还有桂如渊,他是怎么死的?对啦,还有那个明月。啧啧,多好的一个美人儿,你竟然为了做饵,打击李碧如那个臭女人,丝毫不客气的抛弃掉。论心狠,论手毒。我可远远比不上你。你会相信理学那套?别笑死我啦!”
杨士德怒目而视,史嵩之轻蔑以对,两人僵持片刻,杨士德最终冷哼一声,悻悻坐下,闭上眼睛平复了一下情绪,长出一口气:“事到如今,再说这些也是无用。现在事急如此,你可想坐以待毙!”
史嵩之目光闪烁了几下,也坐了下来。抱着侥幸的心理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