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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阴阳街-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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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好了这一切,那秋禄举起火炬,叫众人退出石灰线,然后点燃豆桔,那火势很快漫延到灵屋下易燃物,那吱吱上蹿的烈焰把整座宏伟壮丽的广厦华堂照得透明红亮,五彩纷呈,顷刻间,这幢规模庞大的灵屋化为灰烬,只剩下道仙们口袋中白花花纹银。
  人死了,一切安慰亡灵的事物都要灰飞烟灭,使这座千年古祠重归于沉寂……
  烧了灵屋,场上观众纷纷散去,只留下朱家有关的亲友,执事,工匠人员回到老屋吃散胙……
  诸事完毕,朱兴、景花恳求何氏上新屋里去住,何氏说出一番话,居然使这份有过一度兴旺之家一夜间分崩离析,重新组合,读者欲知事后如何,下回分解。
  第七十五回     度冷暧花开自招风     怀成竹蒂落各归林
  丧礼完毕,朱兴夫妇觉得老屋阴气重,要把老人接到新屋里去住,共享天伦之乐,何氏断然不从,说:“如我到新屋里去住,你们年轻人气运旺盛。你父亲的灵魂怎敢进来见我?还不如我留在老屋,或许夜半能梦见他。以还我心愿。再说那刘师师因程鸿案中多了口舌,全家人嫌她耧事栽祸,都不理她了。自愿与我做伴的。我俩都上了年纪,一向投缘,能在一起拉拉家常,也许能多混些日子。”
  朱兴再劝无效,只得叫景花,景芳和大舅,先走一步,自己留下与母亲说说话。他们抱着三个孩子先回到新屋。就分别放进摇篮,盖上小棉被。景连烧了一大锅热水自己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更了衣,然后来到绣房代替看管孩子,让她姐妹俩也到天井横头厢房洗澡。
  这对姐妹花都是任性好胜的脾气,在人前还算循规蹈距,不大敢漾糊,可在这位自甘充当‘奴才王子’面前却摆起大驾来。一会儿说:“哟,这水好烫哙,快拿些凉水来冲冲。”待景连提些清水调了温,关了门,回到绣房没多久,里面又传出‘圣旨’:“连哥,我们内衣内裤还没有拿出来呢,你打开床横头的藤箱笼,把那件花格子的睡衣绣花白绫肚,粉红短裤拿来,我们等着穿呢!”
  景连真是个天生的奴才。他不但不觉得厌烦,还乐得为他们跑腿,把她们所要的衣裳五服一一取出抱了送过去:“你们自己开门接过去吧!”
  “你又不是鸡爪疯,不会自己推门抱进来?”里面不客气地扔出话来。
  景连只得背过脸去,用脚后跟踢开一条门缝,扭着头,衣裳塞了进去,然而那景花则笑开了怀:“你这个木头,一般都是爷娘生的,怕什么,我们又不是吃人的老虎!”
  等他回首一瞧,她们压根儿还没脱衣服,只是逗他跑腿取乐而已。
  不久,朱兴回来了,见了朱慧嫩脆脆的脸蛋露出微笑,熬不住用他胡子拉楂的嘴去拱她,扎得她直哭,忙把她抱起来哄着。背上被人打了一下,回头一见是景花,苦笑着说:“她不认我这父亲哩!”
  “看你灰头土脸的,还好意思与小千金去亲嘴呢,还不赶快趁有热水,叫聚妹姐给你收拾一下,洗个澡。”景花接过孩子一边喂奶一边说。“拿去!”聚妹刚打开箱子,把他要更换的衣裳一件一件扔过来,朱兴接应不暇,却问道:“这水呢?”
  “锅里还有热水,足够你用的。”准备上楼歇息的景连在楼梯口应下话来。
  “你是天上下来的‘贵人’连水在那里都不晓得么?”景花说道:“你没瞧见我在喂奶,不会求我姐帮你个忙?”
  “大姐……”朱兴亲热地叫道:
  “你用不着一会儿大姐,一会儿大姨的嘴甜,这个忙我帮定了,权当还清上次替我牵牛水的孽债。这样我们两厢扯平,我不再欠你们朱家什么的了!”说着出去帮他提水洗澡。朱兴也抱着衣服喜滋滋地尾追而去。
  景连听到妹夫要洗澡,唯恐在深秋季节水凉得快,就下楼问声景花,要不要去锅下加把火?景花阻止他:“让他们去洗吧,反正天也塌不下来,都是经过风雨的人啦,难道自己都不会审定凉热吗?何须你夹进去碍事!”
  景连心领神会,乘室内没外人,把脸贴到对方俏舒舒的脸上,两人静悄悄地瞧着朱慧吮奶,这孩子已经会认人,居然离开奶头,对他灿烂一笑。使得景连心痒痒的,熬不住俯着去亲她,景花不让,他见她乌发垂肩,酥胸袒露,肤色如雪,情不自禁地去衔触胸部,含着浑圆的奶子吮吸起来,景花笑着把他推开,以食指刮脸羞他:“好不要脸的‘娘舅’,竟同大黄未收的外甥女儿争风吃醋!”
  “你是穆桂英幕后决策,我是杨宗保投军一线,琅琊谷苦战七天七夜,眼下班师回朝,不慰劳慰劳你手下这位先锋么?”
  “看你猴急的,从今天起,我是你的伊甸园,还不是都是你的?你先上去吧,别忘了留给我半个热被窝,今夜不让他上楼就是了。”
  “这还差不多……”景连轻轻地吻了她那温馨的小嘴,高兴得欢蹦乱跳,“今日不用同妹夫合铺了……”
  聚妹在厨房里添亮了油灯,试试水温,觉得不够烫,就塞把松毛再烧,等水烫了,才舀进一只大水桶里,提到井天横头厢房里,先细细洗了浴盆,再倒进热水,手探太热,又冲些冷水,经过反复多次调配冷热相当,才请朱兴进来,又亲手解脱了他的外衣,当她给他做这一切时,忽然遇到那双火辣辣的眼睛,自己脸倒红了,忙低了头,避开他那喝望的眼睛,在慌乱中把他的脏衣裤一裹络都抱了出来浆洗。
  朱兴洗完了澡,穿了内衣,披上外套出来,把更换下来内衣裤扔进正在浆洗盆里,聚妹见他衣襟松散,忙站了起来,洒了水,动手给他扣上布纽。两人挨得如此近,彼此都感受到对方令人心醉的体味,而这一切都来得那么自然。自从洪郎赠了金钵,飘然而去,从此也断了对他的念头,那刻骨铭心的痴情也自然移到了朱兴身上,自从朱兴拜年受到自己母亲兄嫂冷落后,景芳就同情他,把他当作倾诉的对象,两人在无人打扰的牛栏里促膝交心,对方以他的机智和学识深深地打动了那颗被人遗弃的芳心,视为知已。朱兴见了这位与景花花容月貌毫不逊色姨娘之后,就得了那场相思病——‘野猫迷’。如今人生的三岔路口上终于阴差阳错地相处在一个屋檐下,难道这不是上苍安排么?朱兴,情窦大开,迎开双臂,把她搂进怀里亲嘴,两厢正在浓情密意,景芳听到楼上有动静,忙把他推开,惊慌失措地跑了,借晒衣镇住自己。朱兴只得怏怏而回。见妻子正坐在床沿给朱慧喂奶。
  “今天这个澡洗得还象意吧!”景花望了一眼正在天井里晾衣的景芳,笑着说。
  “还凑合!”朱兴留情在彼,千思万绪,那里会去理会妻子话中有话。
  “真没良心,人家倾注了一片真心,你还当是‘凑合’!”原来他们在天井横头的亲昵已被景花冷眼张见。
  朱兴感到他的一举一动都逃脱不出如来佛的掌心。连他对姨娘家的私情也被透视,觉得怪不好意思的,于是赶快上楼睡觉,免得姨娘回房,妻子公然戏谑打趣,牵损他人,造成尴尬。就跨出门槛,想上楼一睡了事。
  “回来!”景花上来一抓他回房:“这么晚了,你还忍心打扰他睡觉!他为了你朱家再树门楣,已竭尽了财力、人力。如今一切都排好了,你们朱家再也用不上他了。只等明天离开,还是让他睡个安稳觉吧!”
  “你同小不点已占去大半张床,他是摊手摊脚的,你又不让我碰他,叫我睡在那里呢?”
  “你么?你不是爱站在牛栏头看他人饲牛么?今天就站在两个栏头,喜欢看那一头只管看个够,一直看到天亮罢。若实在累了,床下还有春凳哩,是站是躺凭你挑!”景花不动声色地瞧着他。
  朱兴听了不用上楼心花怒放:“我只站在你这一头,那怕守上三天三夜我都情愿的。”
  “我不是一个称职的妻子,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呢?莫非这个‘牛栏’里,还有你另外什么心上人?”
  “你说谁?谁是谁的心上人?”聚妹已晾晒了衣裳跨进房来,刚才她在门口听了一言半句,生怕把自己扯进去,所以问个水落石出。
  “哦,你指的是他么?”景花一边抖着孩子哄他睡觉,一边一本正经地说:“他今夜懒在这里不肯走了,我是不同意的,不知你意下如何?”
  “我也不同意呢,如果他一定要赖,就叫他睡春凳,还得给孩子们把尿!”聚妹也笑着说。
  “那好,他若不睡春凳,出屋找自己的心上人去睡也行,总之这两张床是没你的份儿啦!”
  “妹夫,我妹叫你睡春凳还挺不错的,如果她那张不够宽,还有我这边一张呢。只要出得起价儿,我也会转让给你的……”
  朱兴站在两张床中间,被她姐妹两东一榔头西一棒的抽打着,话里夹带着娇嗔怒骂,很是受用,心里比吃蜜还甜。
  “门外传来三更鼓响。”
  “睡下吧,你还呆站那里作甚?一场喜事办下来,兴师动众的,累倒了一大片,你还觉得不够么?”景花把朱慧放进摇篮,盖好小锦被,放下帐子,又把小不点安置到小铺上。打着哈欠,说话有些口齿不清。但聚妹已一口灭了灯。朱兴馋涎地一头钻进被窝里,在景花背后躺下。自从那次在阴阳街牛栏里与妻子狂欢过后,再也没让他沾边。今天她自己恩准的,打了饥荒的他如同牛定在嫩草堆,都是他的。于是用力板过她的身子,满怀激情地去拥抱她。她用双手把他推开,小声地又坚决地说:“你忘掉了我那天在牛栏里说的话?”
  “你说什么来着?我怎么一点也记不起来?”
  “不是你记性不好,而是你没理解我那天话中的分量!”景花见他对自己如此痴情,也有些于心不忍,就放松了自己,让他再温存一会,可他如今像一头觉醒的雄师,轻度的亲热已无法满足他的欲望,已经开始了猛烈进攻。这对他来说是天然合理的。而且在重孝之期敢于破陈出新的这种无视旧道德、旧观念、旧制度的精神更令人起敬。但她不能,万万不能迁就于他。她命中的魔王是楼上那位,是在楼上正在望眼欲穿的‘王子’。虽说她同这个可怜兮兮的朱兴在生死与共的劫难中建立了相应的感情,生儿养女,那是由于对她和景连的宽容而带有报恩性质的,就其内心而言谈不上感情。更不可能长期无缘苟合。而她与连哥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形影不离。是她感情的依托,生活上的靠山,与他结合是梦寐以求的夙愿。她同他由爱慕到初恋,由直到两颗心灵碰撞,达到灵和肉的结合,爆发了震憾全身心的激荡,淋漓尽致地诠释人生的真谛,以致达到难以言喻的人生最大快乐,因而更加深了已经无以复加的刻骨铭心的爱。他才是她爱神偶像,与他结合是任何艰难险阻都无法阻挡的唯一目标。如果今天依了朱兴,让他纵欲,那明天又怎么处置?如果是这样下去,她自己塑造了这个正常男子朱兴的同时,是否也同时铸就了扼杀自己与心上人的真正高尚爱情的凶手呢?那岂不是违背了初衷,对景连的不忠?当然对于背叛也不能一概而论,问题是背叛了心上人,倒向只有同情没有深层次感情基石的他,值不值得?于是她好言劝道:“朱兴,你也累了,明天还够你忙的,我们彼此相依偎着,静静躺着休息好吗?”那朱兴是被妻子调排惯了,听了更觉软语生香,如痴如醉,果然在这位玉观音臂弯里昏昏欲睡,在景花的纤纤玉指的安抚下竟然打起呼噜来……
  景花让他睡沉,才抽出下肢,用手轻轻地把他的头托起,垫上枕头,悄无声息地下了床,开了房门,轻脚轻手的摸到楼上去。
  景连听到楼梯上有脚步声,一个鲤鱼打挺就起来了。他压根儿就没睡,一直在房门口转悠,后来房里没有动静了才回楼躺下,盼望她上来。他身为人类的个体还缺少另一半,争取另一半,合成一个整体总觉得为期遥遥。但不论征程有多长,他都将舍生忘死的去追求。这因为在这芸芸众生的人间,再也没有比她更令他牵肠挂肚的。天高有尽,地大有边,唯对她的爱是无休无止,无穷无尽的。人说爱情是只是多维世界的一维,可他不知道他处在这维究竟有多大,能否涵盖人类的一切?但他以为只有爱河才能承载人生之舟,并以它飞溅浪花把人类推向繁衍延绵的彼岸。没有爱情,就没有人生之歌,就没有可歌可泣的人类文明社会的发展史……
  楼梯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的心情越来越激动,他张开双臂迎了上去,在柔情似水的窗月下,见她只穿着粉红的睡衣,体香袭人,那柔发披肩,美目流盼,朱唇含笑,在他的怀里慵懒得欲醉欲仙,令人魂销魄摄,他紧紧地搂住了她,而她把脸伏在他的肩上,激动得热泪盈眶,是的,自从他下了江西以后,双方发生多大变化,经历了多少坎坷。在他和家人的倾资倾力的拯救下,终于扭转了乾坤,度过了人生最困难的时刻,终于在这月辉斑斑的堂楼相拥相抱,体触神会,两厢融合。这是他们播种爱情种子的地方,也是程鸿魂归酆都的出发点。就这张带着神秘色彩的统铺上,际会了爱和恨,如今小不点已经三岁了。这张不祥的统铺毕竟是他们爱情生活的起步点和中转站,只有那个不识相的浪汤公子也妄图在此想入非非,奏出一些不协调杂音,他的形象实在令人不敢恭维。
  谁能料到,他们在这张充满着险象的金黄稻草的统铺上再度沐浴爱河,共奏人生之曲。
  “别过于伤感了,你说过的,只要有我在你的身边,即使天崩地裂也不怕的。”
  “谁怕了,我是高兴得流泪呢。你抱紧一点,我有点冷呢!”
  “你穿得太单簿了,来,我还给你留着半个热被窝。”景连抱起她,荡了三圈,尔后轻轻地放进他的被窝里,两人躺下,盖好了荷花被,景连动起手来了,去搔她胳肢,逗得她笑得喘不过气来:“你饶了我吧,我从你就是了,你还要我怎么样才好呢?”
  “那太便宜你了,今天非动你的粗不可!”景连又抱着她站起来,把她抛到空中……
  “你抛吧!你想抛到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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