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起吧,俏娘!-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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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师叔于他来说,情同父母,加上又是意外去世,在这讲究因果报应的时代,不念经超度难有善果。
小田扪心自问,她等小和尚,把他列为未来夫婿的对象,只是综合了条件的。这就跟现代相亲一样,条件合适了,就能在一起过日子。她自私又凉薄,不肯轻易付出真心。小和尚干净清透,未知□。终归不是爱之所至,非他不行。
她心疼可怜小和尚,但不代表能等他六年,这份算不上爱情的情谊,实在太薄了。
小田没答应给周家做小妾,周扒皮还算有风度,没有过多为难,田家妯娌不甘心。明面上来镇上吵了一架,把牛氏气的倒仰,暗地里则散布谣言,说什么小田不懂礼数啊,没有教养啊,田家铺子欠了多少钱啊。一开始他们还不死心,要给侄女说亲,待知道小田死活要招赘,态度立马就变了,清明回家祭祖之际,叔伯几个甚至狠狠说了爹一顿,亲戚之间不是亲人,那是仇人。
越是这样,她越不甘心,什么狗屁叔伯,不就是想让她嫁出么,好让他们占了赚钱的铺子。话说的冠冕堂皇,行事却让人看不起。待到这年夏天,全清水镇的男人,基本没人敢娶小田,导致铺子的生意差了一半。大约是怕来铺子落了闲话,到时说不清。
兔子逼急也会咬人,小田就像用大伯娘和四叔有□的事来威胁四叔,谁知那狗东西说,让她尽管说,反正他不亏。是的了,吃亏的是田家妇人,名誉受损,哪家还会要田家姑娘。
无耻无耻太无耻!大约人在怨愤之中,容易头脑发晕,做些平时不敢做的事来发泄,这不,她跑清水堂的功夫又多了些。就连荷香有天拉着她悄悄道:“姑娘,你胆真大,陈大夫的脸怪吓人的。”寻芳现在不叫寻芳,该陈倦了,因他在清和堂坐诊开药,大伙都叫陈大夫。
瞧瞧,这么迟钝的姑娘都反应过来了,也难怪老爹和娘每回见她从清和堂里回来,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仔细想了想,自己去清和堂的机会也不算多,就一月两次吧,怎么大伙都盯着她啊。
先不论寻芳这人,她被荷香这话吓个够呛,什么叫脸怪吓人,不就是脸上有几道疤么,刚好成了个井字,新长满的皮肉有些扭曲,就当在脸上纹身了。古代人谓之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能轻易损伤,脸上刻字,那叫黥面。一般是表示罪犯改过自新的。
曾几何时,寻芳是姑娘们的心头爱,就提一提名字,都要发许久花痴。如今倒好,让人唯恐避之不及。
她翻了个白眼,对荷香道:“生的好又不能当饭吃,你真是。”
“谁说的,看着生的好的人,我都能多吃两碗饭。”荷香这个饭桶,今个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敢抬杠。
秀色可餐,这是!小田无语了,“以后把你嫁个麻子,看你还吃不吃。”
“你都敢嫁那人了,我嫁麻子怎么了,总不会夜里做噩梦。”荷香那绿豆眼里,全是八卦之光。
“去去去,什么嫁不嫁,我跟陈大夫是君子之交淡如水,你不懂,别瞎说。”她这脑子,也太后知后觉了,这会撇清已经晚了,“话又说回来,你怎么觉得。。。。。。”
“怎么觉得你跟他是吧!”荷香接过话头,得意道:“你也不看看,清水镇还有谁敢要你!那陈大夫还有兴许可能,你赶紧的。”
小田正要回话,一道锋芒直刺后背,扭头一看,牛氏站在后头许久了,也不知听到了多少,总之面色不大好。
“娘,您也在啊,走路都不出声儿。”她撇撇嘴,见荷香跑的比兔子还快,只能硬着头皮上。拉着牛氏的衣袖以示讨好。
“哼!”牛氏瞪着女儿,大约是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你奶奶身子越发不好了,只怕挨不过这个冬天,我们还是早做准备的好。”老太太是病来如山倒,端屎端尿全要伺候,牛氏说准备,意思是要小田赶紧成亲,守孝三年不能婚嫁,黄花菜也歇了。
“嗯。”她讪讪道,低下头去看墙角边的蚂蚁搬碎渣。要是人跟动物一样,只考虑吃喝就好了。
牛氏一口气涌上来,眼圈发红,哽咽道:“你也别跟娘怄气了,我都这么年岁了,混吃等死的份,不就是想看看你们过的好么。娘现在什么也不求,你说招赘也好,嫁人也好,我和你爹都同意。总不能留成了老姑娘。咱娘俩说话,你就跟娘一句实话,那陈大夫,到底中不中。要中,就让他遣媒婆来,不中,以后断了来往,清水镇找不着,咱就去远地找也成。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不愁没好人家要。”
自从到清水镇开铺子以来,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大事一般是小田拿主意,小事老爹和娘管着。可以说,是给了她很多自由的。小和尚和周扒皮的事,他们倆个都不曾责怪她,就是老家亲戚为难,父母也是生受,半句话也没说过。扪心自问,这样的爹娘,真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了,一心一意为儿女好。
她脸一下红的冒烟,想了想,道:“我和他不是您想的那样。”想哪样?这话还真不好说,古人婚嫁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能婚期见一面,都是大大越矩的事。小田和寻芳不止见过,还聊过,但是就这样定了终身,不是现代人的习惯。她想起现代的男朋友,谈了多少年啊,还不是说分就分,理由也可笑的很。人心大抵是最难捉摸的了。
事实摆在眼前,要她和寻芳先谈个恋爱,再进一步发展,那是不可能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道:“娘,这事也不是我一个的事,您要是放心,我亲自去问问,成就成,不成就不成。”
牛氏就等着句话了,连理由都是现成的,忙道:“我方子也吃的差不多了,刚好要去清和堂抓药,你去抓吧。”
我是去清和堂抓药的分割线
去清和堂的路,闭着眼睛都能到,今天走的格外难。小田挽起手绢擦了擦细汗,看着天边渐渐西沉的太阳,心里不禁发虚,在牛氏面前夸下海口,上了战场,才知道,表白和杀人一样难。
她踩着自己的脚后跟,做了无数心里建设,进门一看,他坐在窗边看书,看见人来表情未变,冷冷淡淡的,去年的那身伤让少了笑容。小田知道,这并不是真正的厌恶或者冷淡,只是他不愿意再演了。
灼热的日光透过薄薄的窗户纸过滤了热燥,明亮的洒在案几上,即便他半边脸上有伤,也不妨碍成为发光体。你若安好,便是晴天,她不禁想起这句被用滥的话。
“你来了,坐吧。”他耕笔不停,略略给了一个浅笑,眼神很暖。
寻芳本身就是随意的人,不拘礼,和他相处,感觉很舒服。小田点点头,起身从屋角的另一端的小炉子倒水,是她当初建议的,他眉毛都没掀,就按照做了。不知是说他无原则呢,还是相信她。
这间屋在清和堂后头,一般是招待人的地方,烈日炎炎,很少有人来瞧病,小二们都窝小院里面的打瞌睡。
她倒了两杯水,一杯自己捧着,一杯送到他案头,随意看一眼,见他好像是在抄写算经。
他很有默契的接过水,浅酌一口,道:“你今日有心事。”
“啊!”她赶忙把目光收回来,迟疑了一下,是现在表白呢,还是先寒暄。
这样子无法坐实了寻芳的猜测,他道:“田姑娘也想天不怕,地不怕,怎么今个扭捏起来了。莫不是这事还和我有关。”
她觉得自己跟妖怪似的,一下在他面前显了原形。顿时无语了,憋红了脸,恶声恶气道:“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陈大夫也该考虑考虑终身大事了。”大约觉得自己说的太冲了,她又补上一句,“你也有二十多了吧,这个年纪,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姑娘想帮我做媒。”他笑了,清秀俊逸的脸上泛出光彩,“娶妻生子,是人伦大事,是该考虑考虑?清水镇的好姑娘也不少,他们也算温柔贤惠,知书达理。。。。。”她大窘,结结巴巴道。
寻芳挑了挑眉毛,从案几那边转过来,一高一低的走着,他脚趾有伤,还没好全。
“清水镇的姑娘愿意嫁给一个刮花了脸的老瘸子,田姑娘,你太看得起陈某了!”他摇头苦笑。
寻芳这个人,实在有太多的谜团!
、继续表白
寻芳此人,远比她想象中要来的深不可测。他的一把好嗓子已经叫人惊艳绝伦,做起大夫来也有模有样,这点是肖大夫口里验证过的。诗词歌赋,他懂,小田觉得尚能理解,偏偏琴棋书画,他也能信手拈来。她甚至怀疑,此人上阵能御敌,下阵能安民。一个人的学识,应该说是见识到这种地步,岂非一般贩夫走卒,非的集大家所长才能。但是哪个大家又会沦为下九流的戏子,窝在小地方做大夫呢,难道他是被流放的世家公子,还是天资聪颖,身份所限。两者皆有可能,一来是他隐隐带了贵气,二来他又平易近人,没有架子。总之是个充满矛盾的人,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他身上完美结合。
这也是小田喜欢找他说话的缘故了,人生难得一知己,她不知道,寻芳怎么看她,但是她却把他当成知己的。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换句话说,就是没有性格一模一样的人。两个人相处和谐,一要理念相似,二要求同存异。寻芳的见识和胸襟,是她见过的最宽广的了,不管是她抽风发泄,还是言之有理,他总是默默的听,一针见血指出关键所在,提出详尽的分析和见解。最主要是他的态度,不会因为身份或者地位看轻,给人如沐春风之感。
人生来嘴巴是干嘛的,一是来吃的,二是来说的,人心理学家说的更抽象,古人说的更形象,温饱思□。她苦闷,她憋屈,她想找个树洞说说话。可她所想所思,在这个时代,太惊世骇俗,能接受的委实没有,除了一个寻芳。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喜欢跟他做聊友,知己,但是在这个苦逼的年代,男女之间不发生点事,简直对不住人民的思□。
“有没有跟你说过,过份的谦虚是最大的自负。”小田拍案而起,侃侃而谈,“人,哪有完美的啊,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我问你有没有娶妻生子的念头,而不是别人配不配。”
“总是说歪理,”他一笑,眼眸聚起万千星辉,熠熠闪光,亮眼极了,“有时候听你说话,觉得不像个村姑,甚至不像姑娘。胆大之极。好在你也只是在我面前胡言乱语罢了。到了我这个岁数,若肯娶妻,早就妻妾成群了,只是。。。。。。倒是你,小姑娘家家的,小和尚你不要,小胖子也不肯。”
在他面前总是讨不到好去,时不时这么被刺一下,她居然觉得很享受,莫非自己真是个隐形m。
话题一挑,被他转过来,小田也不恼,反正豁出去了,不如大大方方承认,“我不愿与人为妾,也不愿趁人之危。更主要的是,不愿意将就自己。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那是几十年的事,必然是要性情相契,才能长长久久。”
“你这样,很好。”他居然露出颇为欣慰的神态,接着把手中的算经摊开在她面前,道:“见你一直盯着这个看,可是解的出来。”
笑话!不就是方程式么,姑娘我学过高数的。小田看了一会儿,主要是把古言文字脑补成现代的数字公式,不一会儿就说出了答案。
寻芳笑了笑,又指了两道,她都对答如流。
“会算经,会认字,还会经商,懂诗书,通玄黄。”他的眼眸闪着奇异的光彩,“田姑娘,若不是你出生农家,为人不拘小节,如此这般,委实说不通。”
她心里咯噔一下,不妨他问根究底。实在是她太安逸了,不知不觉暴露了自己尾巴。一个农女能认字念书已是惊世骇俗,要是还会解算经,做生意。根本就不合常理,因为没老师啊。
只是心里再急,面上也不能表露。这厮实在太狡猾,想她穿越自此,没有混过风生水起,反倒被人看个通透,失策失策!她润了润干涩的嘴皮,“农女怎么了,你瞧不起农民,士农工商,没农民哪里来的吃喝,哪里供的起这泱泱大国。再说了,大周是诗书传家,临川又民风淳朴,耕读传家,那是祖训。我不过当做男儿养,多读了两本书,多认两个字,担的一家子生计。女子本就生活不易,没想到你还看不起,真是让人失望。”这叫什么,猪八戒吃西瓜,倒打一耙。先偷换概念,再用苦肉计。
叽里呱啦一大堆,寻芳蹙了蹙眉,耐心听她说完,拢袖负手迈步到窗边,声音平淡不带起伏,“姑娘,陈某绝非对农人不敬,也没有看不起女子。世道艰险,往往对女子诸多苛责。田姑娘心性坚定,心有大志,陈某佩服。只是你性格之狂放,行事之离奇,寻遍大周,只怕特特一例。大周女儿娴雅贞静,如姑娘这般。。。。。。。倒像是魏晋风度所养,田姑娘,你。。。。。。”
这个人不仅观察力极强,而且分析能力也非常好,仅凭着三言两语,抽丝剥茧,直指核心。只差问你是不是穿越来的。饶是小田再自持,面上着色依旧,糊弄不了他,还着了他的道,不禁生出后怕。这个时代对鬼神之说十分推崇,一不小心就被打成妖怪,可能被架在火烤。
“怎么,你是怕了,还是慌了。”她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任凭他猜测,穿越的证据么,“如你这般去看一个人,想一个人,要么是仇人,要么就是。。。。。。”言下之意,就是你如此费尽心思剖析我,对我有意思就承认了吧。
她是抱着表白的心思来的,女人么,总是矜持些。再说了,这种事,谁先承认谁吃亏,她不过是顺势而为。
小田的刁钻古怪,让寻芳哑然,他转身过来,青色的衣袍边角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你。。。。。。”你什么呢,胆大妄为,出言不逊!
“田姑娘今日来,所为何事,陈某能尽力的绝不推辞。”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在她头上飘起。
什么事!这么明显了,她就不信他看不出来,这也太腹黑了!她咬牙切齿回瞪过去,因为身高的差距,只能看到对方线条美好的下颌,和微微鼓起的性感喉结。
真是太没有气场了!她底气不足,索性破罐子破摔,“我是来道别的,公子冰清玉洁,我已声名有碍,万万不能误了你。”
瞧你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什么声名!分明就是来讨说法的!寻芳挑了挑眉,脸上居然显出了笑纹,显然是被她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