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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奋起吧,俏娘!-第17章

小说: 奋起吧,俏娘!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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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夜里,家家酒酣,户户飘香,热闹中她的孤寂越发明显,月光皎洁,拖出小小的身影。

“难道是人一闲下来,心里的草就开始疯长了。”寂寞这种病是有钱有闲的人富贵病,什么时候她也这样了。

脑中闪过前世某人说分手的样子,想起小和尚清澈的眼眸,想起寻芳妖娆的身姿。嗬,没想到穿越之后,眼睛的福利还多了。她甩甩脑袋,踏进了里屋,烂醉如泥的田老爹早就是鼾声四起,让她觉得格外亲切。倒是平日早就歇息的牛氏,顶着两只红通通的眼睛,巴巴的望着闺女,白天脸上涂抹的喜意早被泪水冲刷,剩下无尽的伤感。

在这一刻,两个平时算不得亲密的母女,因为谷娘出嫁的缘故,反而紧紧栓的到了一起。牛氏指了指桌上剥好的柚子肉,哽咽道:“你瞧瞧我这个老糊涂,只记得这是谷娘爱吃,却不记得她今个不在家过节。”

牛氏的声音很苦涩,干干巴巴的。听的小田心里一酸,眼泪差点夺眶而出,她握住牛氏细薄的手掌,第一次像个小闺女一眼,把头轻轻歪在了牛氏的肩上,软软道:“姐姐三天后会回门,我们留给她。”

“唉,也不知姑爷对她好不好,婆婆挑不挑,她脾气倔,有委屈往肚子里吞。娘家又没个兄弟,吃亏都没地方说。”牛氏盯着屋外的庭院看了很久,似乎在想着什么,半响开口说。田家的两个姑娘出嫁,几乎都是倾家荡产,怕只怕他们没有兄弟,日后在婆家吃亏,女子有嫁妆傍身,终归要好些。

小田平时的伶牙俐齿在此刻却发挥不了作用,再好的姑娘在婆家都是受挑剔的,娘家虽苦,但不能护一辈子。

牛氏也没想小女儿回答,她轻轻抚着怀里姑娘鲜花一样的脸蛋,开口道:“云娘是第一个孩子,生的娇,养的也娇些。谷娘排老二,一点点大就很懂事,从来都是让着姐姐。福气是云娘享了,吃苦是谷娘吃了。家里头大大小小的事,从不我多嘴,她抢着做。这孩子,一年到头手就没好全过。是娘对不住她。”

俗话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人有偏心再所难免。这时代生产水平低下,虽说不要女人出外干活,但是家里洗衣煮饭带孩子,那是本份。每天辛辛苦苦干活的牛氏对乖巧嘴甜的大女儿有所偏心,再加上小女儿和小儿子的出世,身为老二被忽略。好在,牛氏的心并不偏的厉害,所以几个孩子都没有太大的想法。

“娘生我们,养我们是天大的恩典,女儿帮家里做事,也是孝顺应当的。”既来之则安之,小田这点倒是想的通。

“我知你们几个都懂事,都乖。只是老天爷不长眼,不把我这个病秧子收了去,把你弟弟给招走了。”儿子夭折是她心里最大的痛,精神支柱垮了,百病来袭,她抹了抹眼泪,“老天爷不开眼,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小田起身拍了拍牛氏的背心给她顺气,又从茶壶里倒出温水送过来。

牛氏接过,却不喝,眼泪扑簌簌掉进水杯里。

小田叹了口气,道:“娘,不是老天爷不开眼,我曾做了梦,梦见弟弟被菩萨收走了。菩萨说,弟弟聪明又有慧根,所以才把他招了去。您别哭,弟弟在天上看着您呢。还有什么活着没什么意思,二姐出嫁了,还有我呢,您可不能不管我。”

牛氏抬头,张嘴想说什么,怔怔看着小田,拉着她衣袖道:“你说的可是真的,他真被菩萨收走了,那怎么也不托梦给我。”牛氏要的是精神寄托,小田现编了一个。

“您想想,弟弟白白胖胖,长的不就跟金童一样吗,菩萨可喜欢了。您要是想弟弟,日后在家里供奉佛龛,烧些香油就是。”

“你说的对,”牛氏破涕为笑,放下杯子,拉着女儿的手,小时候细细小小的手背肉窝鼓鼓,可爱的紧,如今已经抽条长长,骨指分明。

“你弟弟有菩萨照看着,我也放心。现在云娘,谷娘都是别人家的,日子过好过坏,看他们的造化,倒是你,过两年也是大姑娘了。当初你爹和我商量,在你和谷娘之间选一个招赘,谷娘老实能干,你又娇些,我们是怕你吃不了这个苦,所以想让谷娘招赘,到时候让你大姐给你寻门好亲事。云娘这孩子,到底是生份了,对着我,有些话也不说全。我和你爹一把老骨头,还有几年好活,不就盼着你们和和美美。有家当没家当,都是一样过,姑娘的命好不好,姑爷体贴是第一。”

别看牛氏整日病病歪歪,家里的事她是摸的清,人没糊涂。小田难得从她嘴里听出这些话来,“娘,”喊了一句娘,接下来不知说什么好,只像只小猫一样窝在娘怀里。

“你娘还没病糊涂,今个云娘来,还说了你几句酸的,我说了她。”牛氏眼里起了水汽,“你大姐婆家富,但是她日子不算好过,有心帮衬娘家,也拿不出来。我们过我们的日子,日后省的她难做。”

云娘的日子那是面上光,里头未必,今天谷娘做亲,大姐夫对着姐姐还不是呼来喝去,没半点尊严。小田心知做人难,点头道:“我们不给姐姐添麻烦,我们自力更生。”

“你这小丫头,也别记仇,都是一个妈生的,哪有那么多仇怨。”牛氏眼角的纹路堆起,显得格外疲惫,“做姑娘,要刁蛮些才不吃亏,做人媳妇,要柔顺些才好。所以啊,我和你爹合计,还是你招赘好,不会被人欺负。”

这事几乎已成定局,小田也早有心里准备,她小嘴一嘟,说起俏皮话来,“那是,娘您也不看看是谁的女儿,这十里八乡的,谁敢欺负我俏娘。”

牛氏被她怪模怪样惹笑,翻了个白眼,“俏俏俏,前头还小,到没什么。以后可不许这样了,怕人吓跑。你娘嫁给你爹几十年,摊上你奶奶,日子可是难熬。你只晓得我在家里嗓门大,在你奶奶面前大气都不敢出。她是个没心的,眼里除了钱就是孙子,两头我们家都不占。当年你弟弟走了,你奶奶可是怂恿你爹休了我,再娶一个生孙子。要不是我跳塘寻死,你舅舅也硬气。哪里还有今天。”

跳塘这事,小田有印象,只是她以为是娘因为弟弟想不开,原来还有这一遭。老太太实在太过份了,居然往死理逼媳妇。也难怪娘这么多年缠绵病榻,脾气古怪。换了是谁,都想不开。

“娘,您可别中了奶奶的计。她老了,脑子糊涂。”小田心里亲疏有别,暗骂这个老狐狸,没良心。

“娘如今也想开了,不信你奶奶,计较这么多做什么。我这心里只有一桩事未了,就是你的亲事。杜家闺女定了郑家老二,你比她模样也好,做事勤快,家里也没六个拖油瓶,娘怎么想着,你也比她容易找。娘知道你主意大,所以今个娘俩说话,你给娘交个底,有没有中意的对象。”牛氏手一抹泪,颧骨那块被擦的通红。

这叫她从何说起,小田心里有个合适的人选,可惜人家没这想法。她低头想了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牛氏顺了顺闺女的发辫,试探着问:“母女说话,还有什么可瞒的,娘不会笑话你,这事也不是小事,我知你有分寸。”

“娘,没有的事,我才多大啊。”小田心思百转千回,摇摇头道。

牛氏不急不慢,慢慢蹙起了眉心,眼眸一黯,似有言难隐。叹了口气道:“罢了,你想说就说吧,好让娘心里有个底。不然媒婆那里,就这么过了。”

“什么,媒婆,我才多大啊。”十岁还是半大儿童吧。

“马上要过年了,过了年,也虚岁十二了,多的是十三十四出嫁,你要招赘,越发要早些。”

小田嘴巴抿的紧紧的,却也知道,摆在她面前最难的不是赚钱,而是招婿了。




、重遇再见

第二十六章
两年后
枯黄的树叶被秋风一扫而尽,留下光秃秃的枝桠,在风中颤栗。昨个还是酷热难当,一夜秋风紧,路人行人欲断魂。小田抱着牛氏新铺的棉花布棉袄,在门口使劲招呼,“快来咧,热乎乎的麻辣烫,香喷喷的串串条,不吃不知道,吃了停不了。”

田家铺子的生意蒸蒸日上,这有赖于清水河码头越发热闹,也有归于小田的勤奋。接近万物丰收的尾声,农田里头光秃秃一片,随着天气越来越冷,佃户忙了一整年,接下来就是准备猫冬了。田家的两亩地早就收割完毕,除了土里几畦青菜,也早托付给了杜家照看,杜葱葱拍胸脯保证的。

不用上山劈材,不用下河洗衣,有热菜热饭供着,比起以前的生活,小田已经很满足,身子抽高了,胸前还是平平的,像个大孩子。她现在很有闲情逸致逗弄街上的小鬼头。镇上的小娃娃比起村里的鼻涕虫听话的多,也鬼机灵的多。不过论嘴皮子,讲故事,坐小吃,这一桩桩,没人比的上小田。小鬼头们自然服服帖帖。于是每天下午,清水镇的老老少少都可以看见在街口的银杏树下大孩子带着一群小儿在唱歌数数写字,俨然开成了幼儿园么。这时代生的多,夭折的也多,爹娘只管生,没那么多闲功夫养。完全是姐姐带弟弟,哥哥背妹妹长大。现在有个孩子王,给孩子讲道理,说故事,省的孩子调皮捣蛋,惹事生非,这些父母们看在眼里,记在心上,逢年过节送礼有之,也对田家铺子的生意也照看起来。

说起来都是寂寞惹的祸,清水镇妇人的娱乐活动要么就是斗牌九,要么就是说八卦。她曾跟着牛氏去了两回,无非就是东家长西家短,听着累的慌。不过牛氏倒是喜欢的很,常常无事拿着绣棚子和人闲聊,每每回来都红光满面,不复以前的死气沉沉。小田默默的想,想的开就好,总不能郁积在心。

上下一对比,小田还是喜欢在孩子窝里打滚,简单自在,还特有成就感。她捂着脑袋看着叽叽喳喳的小鬼头们,让他们齐声再唱一回串串歌,这算是为田家铺子打广告了。

小儿们张开嫩生生的小嘴,伸长脖子,背着手,把串串歌唱了一遍,便有人惊呼,“快看,叫花子又来了!”

“早上我就看到了,我娘说花子脏。”

“我昨天去拉屎的时候也看到了,他身上好臭。”

小田扒开七嘴八舌的人群,只见一个披头撒发的乞丐窝在银杏树下一动不动,披头撒发,衣衫褴褛,老远闻到一股恶臭。这个人,她昨个也见过,当时要去买米酒,走的匆忙,就塞了一个包子在他面前,待她从酒坊扛酒回来,两个年轻力壮的假乞丐抢了那肉包子啃的津津有味,把她气的冒烟,把那两个乞丐赶走,重新又买了两个热包子送给他。

她正胡思乱想着,人群中不知谁先带头,捡起路边的石头争相往那叫花子身上砸,把小田唬了一跳,忙把小鬼头们赶回家去。既然看到了,就没办法不心软,她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芝麻糖,这是牛氏给她做的零食。剥开糖纸放在那人面前,轻轻道:“你被介意,那些孩子不懂事,我代他们帮你道歉。芝麻糖是我娘做的,很好吃,你尝尝。”

这个人不知说是大方也好,懦弱也罢,孩子们丢石头,他也不吭声。小田忍着那股恶臭,蹲在他面前,捡起他身上的小石头,手指头也没个准头,不小心触到了粘稠的地方,激起那人一声低吟。

小田浑身一抖,像过电似的,紧紧握着手里的小石块,狐疑的打量眼前的人。

这个声音,只有一霎,在她脑子无限延长,隐忍压抑的,像是琴筝呜咽,流星划空,急促而又璀璨,足以让人心潮泛滥。

她相信自己没有听错,却又宁愿自己听错了。根本无法把如云端仙人一样的人和眼前的奄奄一息的人联系起来。

有了第一声,接二连三的□从他的嘴里溢出,汇成了一首完整的曲。

小田深吸一口气,望着树下阴霾,冷飕飕的风往脖子里钻,她把那蓬乱的发捋开,红肿的脸,几乎烂了半边,颊上还有发黑的口子,几乎看不出原样子。她心中一痛,往他身上看去,胸前血迹斑斑,皮肉可见,隐隐显白骨。

这样可怖的外伤,像是有了一段时日,肌肤腐烂,散发恶臭。可见并非意外,人为的可能性很大。

她想摇醒眼前的人,问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可出除胸前微弱的起伏,毫无生命气息。像个破碎的娃娃,被人丢弃在荒野上。

她又回头看了看一点一点下滑的日头,咬了咬牙,试了几次,把他搀起来,反而惹来跟多闷哼。只得把人放下,去清和堂叫人。

清和堂的药童用了木板把他架了进去,肖大夫二话不说,忙去治病。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把脖子探进里间的隔间里,并不敢往榻上看,只见地上被剪子绞碎的烂布衣被人踩了又踩,心也有几分后怕。她恍惚记得上次听见他的消息,还是二姐成亲之前,两年时光飞逝,谷娘给她生了个侄女,如今又挺了肚子,这个人再无踪迹,怎么也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他。

他到底遇见了什么事,居然遍地鳞伤,落魄如此。纵然她心里有千百个疑问,也有万千个难题。若要她就此放下,大抵不能。若他今日风风光光,她大可不理,只是这步田地,她只能心软了。

肖大夫从里间出来的时候,眉心枯起,摘下手上白手套,放在一旁的盘里,这是小田的建议,避免感染。

伤情比大家想的要严重的多,脸上的伤已经算最轻的了,没有及骨头。胸口,大腿,手指,脚掌,不同程度骨折,应该是被人打的。这在一个没有抗生素的时代,几乎是算去了半条命,更严重的是,此人先天不足,娘胎里带了毒。

肖大夫说到此处,眉毛一挑,露出几分笑意,“不过,他不想死。就还有活的希望。”

小田的心跟坐山车似的,忽上忽下,呼吸困难,差点要晕了。她吞了吞口气,扯了一抹笑,定了心心神,问道:“谢谢大夫,那他是不是不会死了。”

“死,”肖大夫好笑的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这人活着,就是跟阎王挣命。且看看他的造化吧。天黑了,你先回去,明天叫你爹娘来吧。

肖大夫的女儿和小田差不多大,所以才有如此招呼。

小田被这句话提醒了,这人可不是自家亲戚,怎么和爹娘说啊。一时之间又想不出好借口,只能央求大夫道:“肖大夫,这事能不能先别告诉我爹娘。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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