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冈风云录-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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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战士领命出了屋。
旅店外的街道上,暮霭笼罩。那人从楼内出来走到街中,模模糊糊看见一帮人朝旅店走来,从声音上辨别出来人是团长王尔琢,大惊失色地急忙奔回旅店。
“六条。”
袁崇全高兴地大叫一声:“糊了。要的就是你的六条,六六大顺嘛。”
“嘭”的一声,袁崇全吓了一大跳。他回过头,见是刚才出去的那人,不由骂了一句。“他娘的!你不能轻一点?”
他不理会这些,惊慌失色地说:“营长,不好了!”
袁崇全来了火:“什么不好了?看你那熊样!。”
“营长,团长他……”袁崇全这才大惊:“什么?团长来了?”
“是。”
袁崇全急问:“来了多少人?”
“天黑看不太清楚,大概有几十人吧。”
袁崇全拔出双抢:“走!弟兄们。”
王尔琢、何长工和警卫排的战士走到离旅店不远的地方。
何长工看前方到有几个黑影从旅店中窜出来。大喊一声:“卧倒。”
警卫排的人闻声卧倒。
王尔琢站在那里没有动:“你们是二营的人吗?我来接你们回去。”
袁崇全在黑暗中也不答话,举起枪左右开弓。
“嘭嘭”两声枪响,王尔琢胸部中弹,倒在地上。
警卫排战士迅速开枪还击,袁崇全扭头就又逃进旅店。
何长工赶到王尔琢身边抱起他,命令一部分战士去追击袁崇全。
战士追到旅店后院,看见袁崇全正翻越院墙,几个战士一起开枪。
毛泽东到桂东迎接朱德上井冈山,发生了袁崇全的叛变事件,年轻的参谋长王尔琢死于叛徒之手。也就在这时,敌人乘井冈山的空虚,出动大批人马进攻井冈山。
敌人打着枪冲进山下的村庄,驱赶没有来得及逃离的老百姓。敌人把对红军的仇恨发泄在老百姓身上,点燃了他们祖祖辈辈居住的茅草黄泥小屋。一时间,大火冲天,浓烟四起,山下的几个山村在大火中焚烧,烧得荡然无存。
正在永新某地的朱云卿和何挺颖得到情报后,立即采取对策。对营领导和三个连的连长、党代表说:“敌人已经出动两个团向井冈山进攻,决定留二连在敌后滞扰敌人,一、三连随团部连夜上山。”
何挺颖说:“同志们,毛委员下山后井冈山空虚,我们肩上的担子就加重了。现在是非常时期,谁也不要说什么。”
朱云卿命令道:“你们回去准备,马上出发。天明赶到黄洋界。”
拂晓,朱云卿带领部队准时赶到了黄洋界。黄洋界在井冈山北面,是五大哨口之一,也是通往宁冈和湖南酃县的必经之地。
朱云卿、何挺颖和几位干部在哨口上勘察地形。
黄洋界山下,百里可望,群山起伏,白云飘浮。
朱云卿指向山下:“我们在小伙店左侧设置了第一道障碍,阻止大陇和酃县入侵之敌:在小伙店右侧设置了第二道防线,阻止敌人从茅坪和柏露入侵;第三道在山梁上预备了滚石擂木;这第四道,就是下面的壕沟,今晚连夜埋设竹钉……”
为了对付敌人,发动井冈山上的村民赶制竹钉。赤卫队和红军战士也分配了任务,军民都在紧张地制作竹钉,有的还把制作好的放到火上烤烤,为的是加强硬度。
刘满崽一边劈着竹子,一边问旁边的班长:“班长,敌人一下来了这么多,我们山上的人这么少,能打嬴吗?”
班长忙着手里的活说:“咱们团长不是说,毛委员下山前,一再要求我们,无论如何要守住井冈山。井冈山是我们的立足之地,是革命的摇篮。”
“我看不能硬拼。”
“你害怕了?人在井冈山在!只要战场上不光荣,我们就得同敌人拼到底!”
曾士峨连长走来,关切地问:“你们完成得怎么样了?”
班长:“报告连长,我们班完成了三千多个。”
曾士峨表扬他们:“完成的不错。还要加紧呐。”
班长表示:“请连长放心,绝对误不了晚上使用!”
夜中的黄洋界,林涛声声。山坡上的壕沟内,战士和赤卫队悄声忙着埋设竹钉。
在大井,到处是火把,把大井照得如同白昼。贺敏学正在组织担架队和运输队,作战前的准备工作。到处是繁忙的景象。
小井红军医院里,也一改往昔的安静。许多伤病员吵嚷着聚在一起,找领导要求上前线。
“我是轻伤员,得让我上去。”
“山上的兵力不多,我们重伤员也得上去。”
“对,找领导去!”
“走,找领导去!”
伤病员叫着去找领导。
山上山下,军队和当地的老百姓,都处在了临战状态。
为了打好这一仗,在茨坪三十二团的团部里,朱云卿、何挺颖、袁文才和王佐对着地图在进一步研究作战方案。
朱云卿说:“这一次,吴尚的两个团在王均一个团的配合下,重点是进攻黄洋界。”
袁文才表示:“黄洋界你们三十一团负责。八面山、双马石、桐木岭、朱砂冲我们三十二团负责。”
贺敏学也表示:“我们地方赤卫队、暴动队负责在敌后扰乱敌人。”
何挺颖强调:“咱们分段把守,各负其责,不让敌人上到井冈山一步。完成毛委员交给我们的任务。”
这时,贺子珍和伍若兰闯进来。伍若兰风风火火地问:“朱团长,我们是什么任务?”
朱云卿开玩笑地说:“你们一个是穆桂英,一个是花木兰。
都是巾帼英雄。“他这一说,大家笑了。她俩倒不好意思了。
朱云卿收住笑:“你们呀,带上老百姓,拿上旗子,扛上火铳,埋伏到山上,当疑兵,为我们摇旗呐喊、助威。”
8月23日,拂晓,黄洋界上云雾缭绕;山下白云翻飞。好像一片汪洋大海。
太阳冲破云层,冉冉升起。
山下,敌人黑压压趴了一地,注视黄洋界。
离黄洋界不远的腰子坑,是敌人的临时指挥所。师长熊震立在指挥所外,注视黄洋界方向。他见山上白茫茫一片,黄洋界主峰露出白云,显得高大、挺拔、神秘,心中有一股说不出的情感。他这次受命进攻井冈山,带着踌躇满志的激情驱军到了井冈山。当他看到井冈山的险峻时,心中那股激情早跑得无影无踪了。此时的他,面对黄洋界,还真有点后怕呢。
敌参谋长来到他身边:“师座,前沿报告,山上没有动静。”
熊震眼睛一直盯着黄洋界,头也不回地说:“命令他们,用火力侦察。”
命令传到前沿阵地,一时间,黄洋界山下响起了敌人机枪的猛烈吼叫声。
山上的树枝被打断,石头上溅起道道火星,冒出阵阵白烟。
半个小时后,不见山上还击,敌人停止了射击。
山势险要的黄洋界没有动静,就像死了一般。在前线指挥的团长,心中直纳闷。怪事,难道被吓跑了?山上根本就没有人,摆的是“空城计”?还是……他百思不得其解。下边的营长来问他怎么办,他也拿不定注意。
在腰子坑的指挥部里,师长熊震还立在那里,耳闻远处的机枪声,突然停止了。他正要问情况,参谋长又来到他身边:“报告师座,通过火力侦察还不见山上有动静。”
熊震一直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了。他终于弄明白了,红军是被他的强大阵势给吓跑了。他果断地命令道:“让他们全线发起攻击!”
黄洋界上随着几声隆隆的炮声,敌人的总攻击开始了。漫山遍野的敌人在机枪和炮火的掩护下,发起了第一次攻击。由于道路狭窄,敌人只能成一路鱼贯前进。进攻的速度很慢。
黄洋界的第一道防线阵地上,战士们抗击着敌人密集的炮火,纹丝不动地坚守在战壕中,两眼死死地盯着攻击的敌人。
连长曾士峨不断地提醒战士:“我们每人只有五发子弹,要瞄准敌人打,不要放空枪。大家要沉住气,把敌人放近一些,听统一号令再打。”
到了上午10点钟左右,敌人才有一部分接近黄洋界阵地。朱云卿看到敌人到了射程内,发出命令:“打!”
机枪、步枪和鸟铳一齐开火,冲在前面的敌人倒下一片。
有的战士往山下投掷滚木擂石。滚木擂石呼啸着滚下山去,砸得敌人躲闪不及。这时,贺子珍和伍若兰不失时机地带领群众摇旗呐喊。进攻的敌人在山下朝上看,几个山头上满山遍野都是晃动的红旗,到处是呐喊声,此起彼伏,像是有千军万马。
敌人撤退了下去。
在前线指挥的敌团长陈记良看到冲上去的人撤了下来,好不气恼。他走到步话机前,一把从呼叫的人员手中夺过来,喊道:“我是团长,下面加强火力掩护,重新组织冲锋,一定要拿下黄洋界!”
敌人的轻重机枪又疯狂地扫射起来,退下来的敌人又在长官的威逼下,掉过头继续向山上冲。
乘敌人重新组织攻击的当儿,战士抓紧时间抢修被打坏的工事。
负责监视敌人的刘满崽报告:“连长,敌人又开始冲锋了。”
曾士峨将一块石头摆放到机枪掩体前,趴到前沿往下看,敌人像蚂蚁一样冲上阵地。他不断地叮咛战士:“这一次,把敌人放得再近一些。”
团部通讯员跑到曾连长面前:“报告连长,团长命令转移阵地。”
曾士峨看看山下的敌人,下达了命令:“转移阵地。”
战士有次序地弯着腰转移阵地。
俄倾,敌人到了刚才红军撤出的阵地,不见一个人影。敌营长用步话机同山下通话。
“报告团长,阵地上的人全跑了!”
步话机中传来团长的声音:“好!他们被吓跑了,你们要加快速度,一定要抓住他们!”
敌营长回答:“明白,我一定抓住他们!”
他放下话筒,大声对正一点一点前进的士兵说:“弟兄们,这股土匪跑了,一定要抓住他们。抓得多了有赏!”
士兵一听红军被吓跑了,胆子也大了,嚎叫着向上冲。显然速度有些加快。敌人真以为红军被吓倒了,大着胆子往上爬,谁知刚接近前沿,冲在最前面的敌人,突然都一个个停住,人人抱住脚,又蹦又跳,有的干脆坐在地上抱着脚不起来。后面的营长不知是为什么,还以为他们害怕不敢往上冲呢。“叭、叭”朝天上打了两枪,嘴里骂道:“他妈的!谁装熊我毙了谁!往上冲!”
后面的人继续冲,也遇到了同样的下场。有哭有叫。敌营长跑步上前,跑了几步,他也遇到了同样的下场,抱住脚坐在了地上。原来埋设的竹钉发挥了作用。
在黄洋界阵地上的战士,看着下面的敌人洋相百出,一个个都忍不住捧腹大笑。
刘满崽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的班长有意问他:“满崽,敌人这么多,我们能打败他们?”刘满崽知道班长在开他的玩笑,自我解嘲地说:“班长,当时心中不是没底嘛。”旁边的一个战士朝他扮了个鬼脸。战士们又是一阵轰笑。
朱云卿走过来,大家才忍住笑。曾士峨看见忙迎上去。朱云卿问:“有困难吗?”
曾士峨说:“困难就是子弹少了点。要是再有一门炮就好了。”
朱云卿一喜:“你不说我倒忘了,还有一门坏了的炮,送到修械所修理去了,不知修好了没有?好,我派人去取。”
朱云卿转身就走。曾士峨看见敌人已很近了,问:“团长,打吧。”朱云卿朝山下看看,狠狠地说:“打!”
曾士峨大声道:“同志们,打!”
枪声大作。
战斗一直进行到下午,敌人多次攻击也未奏效。在腰子坑的敌指挥所外,师长熊震躲在树下,看得出他情绪不高。团长陈记良匆匆而来。一直走到他身边说:“师座,都冲了三次,一直冲不上去。地势对我们十分不利。天气又热,你看是不是停一停再发起冲锋?”
熊震不满地白了他一眼:“好吧。下一次攻击,你要带头冲上去。”
陈记良满口答应:“我一定亲自上。”
敌人经过充分准备,将要作殊死拼搏时,一连长谭希同、贺敏学和一个战士背着一门迫击炮和三发炮弹上来了。
朱云卿亲自选好炮位,谭连长亲自架炮。一会准备停当,朱云卿指着山下腰子坑方向,说:“腰子坑是敌人的师指挥所,想法把敌人的指挥所给我炸开花。”
谭连长目测一下,心中计算了射程,而后调整距离、方向。
朱云卿不放心地问:“这炮修理好了吗?”
谭连长一边调整,一边回答:“我估计差不离,一会就调整好了。”
朱云卿心中没底,又问:“三发炮弹,有把握吗?”
谭连长笑笑:“你等着瞧吧。团长,开始吧?”
“开始!”
谭连长拿起炮弹放到炮口上,一松手,炮弹进了炮膛。
大家等了一会儿,不见炮响。原来是一发臭弹,在场的人大失所望。
“你们都走远一些。”谭连长见人都退到了安全的地方,开始取臭弹。他一边往外倒,一边说:“迫击炮,瞎胡闹,打不响,往外倒,倒不好,把命要。”炮弹取出来了,他丢到一边,又重新调整。结果,还是一发臭弹。
朱云卿都有些灰心了:“老谭,这一发怎么样?”
谭连长心中也没有底,可他嘴上却说:“没问题。”
太阳已经西斜,熊震看看天,催促陈记良:“马上带人上去。”话音刚落,“轰”的一声巨响,指挥所被炸掉一半。陈记良被掀翻在地。
熊震吓得躲到一边,半天才爬起来,战兢兢地走过去,陈记良倒在血泊中,一个劲地呻吟。这时,来了不少士兵,把陈记良抬走。
熊震破口大骂:“他娘的,什么主力不在。怎么主力不在还有炮?一发就命中了,是神炮手。快撤!”
站在黄洋界阵地上,只能看见腰子坑腾起的烟雾,还弄不清是否炸到敌人指挥所。但从敌人的撤退中,也可以隐隐若若判断出,今天敌人要全线撤退了。
敌人今天撤退了,明天还会有大的军事行动。朱云卿要求部队连夜抢修被摧毁的工事,人不离阵地,枪不离手,都要严阵以待。
第二天拂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