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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7章

江山美色-第7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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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给你解药!你求我呀!”
  长孙顺德落寞的笑,伸手一拍刀鞘,单刀陡然弹出,长孙顺德手指一拨,单刀电闪飞过。宇文芷甚至没有反应,长刀颤颤,已擦身而过,击在她身后的石壁。
  长刀凝寒,长刀折断!
  这一刀之威或许算不上惊世骇俗,但要杀了宇文芷,还是绰绰有余。
  “我不求你。”长孙顺德道。
  “那你杀了我,你杀了我,也能取到解药。”宇文芷咬牙道。
  “我不杀你。”长孙顺德寂寞道:“芳儿若在,最疼的就是她的两个妹妹,我怎么能出手杀了她的妹妹。”他提及宇文芳,眼角有泪,还能笑道:“我喝酒几十年,有毒无毒还能喝的出来。裴小姐,我聪明几十年,糊涂一次又有何妨?宇文芷,你是芳儿的妹妹,就算你是凶手,芳儿也会原谅你,是不是?”泪水滑落,长孙顺德道:“虽能找到凶手,但我已杀不了凶手,既然如此,我也该死了,是不是?”
  他捧起酒坛还要喝下去,宇文芷已发狂一样推车冲过来,一把抢过长孙顺德手中的酒坛,凄然道:“长孙顺德,难道你真的如此恶毒,就算杀我都很吝啬?”
  长孙顺德道:“我何必杀你,难道这些年的苦,不比死了还难受?”
  宇文芷捧酒后退,一口气将坛中的毒酒喝下去,长孙顺德想拦,却已无能为力,裴茗翠想动,却已浑身冰冷。
  宇文芷嘴角溢血,眼角抽搐,哀声道:“长孙顺德,你死了,我也不活了。可我临死前,只问你一句话,你以前,真的从来没有念过我半分。”
  长孙顺德艰难的摇摇头,清晰道:“爱一个人,容不下别人了,是不是?”
  宇文芷听到这个答案,惨然而笑,七窍流血,头一垂,轮椅掀翻,竟然先长孙顺德而死。这时候,裴茗翠又如何能问心中想要的答案?手足冰冷,裴茗翠只觉得心中惶惶,叫道:“长孙先生,我给你拿解药。”她要向宇文芷奔去,长孙顺德微弱道:“裴小姐……我知道答案。”
  裴茗翠一怔,止住脚步,回头望去,长孙顺德吸口长气,缓缓道:“你心中……当然也有了答案?”
  裴茗翠伤心欲绝,嗄声道:“是不是玄霸?宇文箐的儿子是不是玄霸?玄霸为母复仇,这才处心积虑的要推翻大隋,想光复北周?”
  长孙顺德露出苦笑,“你太聪明,可聪明……不见得是好事。当初我在北上遇到你的时候,就劝你回转……你……何苦一定要知道?”
  “原来你早知道,原来你什么都知道,你为何不告诉我?”裴茗翠嘶声道:“玄霸为母复仇,知和我再无可能,这才诈死埋名,绝情而别,对我避而不见,对不对?”
  “知道了,也不见得……快乐。明白了,也不见得……能解决。”长孙顺德喃喃道:“我很多事情……也是猜测,不敢确定,也不忍说,真……对不住你。”
  裴茗翠潸然泪下,只觉得胸口如中一刀,痛在骨髓,叫道:“你不要说了,你要活下去。”
  长孙顺德不理,挣扎道:“没碎的空酒坛中有我这些天省下的干粮和酒,壁炉应是求生的通道……我怀中有紫烟,你从壁炉……放出去,他们……无论如何,都会救你!”
  “我知道,你……”裴茗翠还待再说,见长孙顺德已是目光涣散,心头一沉,长孙顺德嘴唇轻颤,还要说什么,裴茗翠伏耳去听,听到他最后说了几个字,“芳儿,我……要见到你了,我很……喜欢!”他头一偏,再无声息,裴茗翠刹那间泪如雨下,已不知为谁而悲。
  长孙顺德已逝,只是眼角带泪,嘴角含笑,那泪水悄悄的顺着脸颊流下来,融着嘴角未干的血,无声无息的滑落……
  第五百九十二节 鱼目混珠
  深秋苍茫,长天漠漠,陡然风吹,叶颤悠悠的荡落,已带着入冬的寒。
  西梁军不知不觉,已和突厥兵对抗了半年之久。这半年来的对抗,只能用冷酷、坚强、不屈不挠来形容。
  突厥人对西梁军的态度已在这半年来悄然的改变。从伊始的轻视,到逐渐的惊诧,从渐渐的惊诧,转变成随后的不可理解,还夹杂着难言的敬畏。
  天气一天天的冷下来,突厥兵的心也随之慢慢冷却。
  他们没有想到西梁军能坚持这么久,更要命的是,他们也永远想不出西梁军到底能坚持多久!
  突厥兵的铁骑已踏平了太原城西的数百里疆土,直到太行山,夺回了被西梁军抢占的城镇,甚至已逼近井陉关,但却无能踏平巍巍青山,踏破西梁军依山下的铜铁之寨。
  突厥兵以骁勇自称,但面对的可说是天底下最坚韧的兵士。这些兵士几退几进,营寨虽已七零八落,但西梁军却利用可以利用的一切和对手周旋,在深山抗拒,时不时的出击偷袭对手。不说弩车、连弩、投石车等杀伤巨大的,就算西梁军手中的一根绳子、削尖的竹签、竹箭都会成为杀人的利刃。
  群山之中,怪石嶙峋,山路崎岖,突厥兵马术再精,亦是没有用武之地。山脉连绵,地势复杂,突厥兵人再多,亦是无法对西梁军形成合围。
  入山的小径有很多,但多数极为难行,又是暗藏杀机,唐军虽是不停的渗透,但西梁军倚仗地势杀敌,又将敌人或斩杀殆尽,或驱逐了出去。突厥兵已放弃了入山,因为那对他们意味着死亡。
  突厥兵只能在山外游荡,等待着西梁军粮绝的那一天。要等多久,没有人知道!
  锅中米粒稀疏,夹杂着山中的野菜,熬了滚滚的一大锅。一兵士将锅中米粥用力的搅均,然后分发给等待的西梁兵士。
  菜难咽,粥难喝。接过野菜稀粥的兵士都已是黑瘦一圈,可脸上并没有怨言。因为他们知道,西梁王一直和他们在一起。西梁王一直战在第一线,西梁王吃的也是这些。
  兵将不患苦而患不均,想堂堂西梁王和他们一样,已绝无抱怨。
  发粥的埋头派粥,突然感觉气氛有些异常。一只碗递到面前,并不算干净,和兵士用的碗没什么两样。可那只拿着碗的手,却掌握着生杀,掌握着天下。
  发粥的士兵望过去,见到一张也是略显黑瘦的脸。胡茬铁青,可双眸炯炯。望着你,能给你带来心安的力量。
  “西梁王。”兵士唤了声,这不是萧布衣第一次来领粥,实际上,自从粮食日益紧缺后,萧布衣就已开始和兵士同甘共苦。
  他要确定,兵士在条件允许下,能吃的好些。他来和兵士们喝粥的第一天,就吩咐兵士非常时期,不要多礼。众兵士也习惯了他的到来,安静的喝粥,可心中带有淡淡的兴奋。
  萧布衣接过粥碗,见粥清几可照人,皱了下眉头。问道:“眼下军粮还能坚持几日?”他身边的军需官道:“正常配给只有七天的余粮了。不过……眼下兵士一心,采集山中野物野菜填补,可支撑月余。”
  萧布衣暗自盘算时间,心道要有月余的话,时间应已可行。这半年的时间内,黄蛇岭只怕是蛇,也多数落到了西梁军的肚子中。感怀道:“辛苦你……辛苦你们了。”
  他转身向身边的兵士举碗示敬道:“这半年一战,让突厥人也知道,中原人不是孬种。尔等或不能青史留名,但肝胆之气,足让世人敬仰。”
  兵士默默举碗,以粥代酒。有人大声道:“西梁王,我等定竭尽全力,驱逐突厥!”
  众人齐声低喝道:“我等定当竭尽全力,驱逐突厥!”
  萧布衣心下感动,慢慢的喝粥,等喝完后,有亲卫收拾碗筷,他沿着山岭角向远处的兵士行去。军中本是十人一火,可非常时期,改变难免。地势崎岖,三三两两的兵士聚在一起默默用粥,见西梁王前来,都是带着尊敬望来。
  萧布衣四下望去,见到一兵士正在埋头喝粥。一滴泪水垂落,入了粥碗,萧布衣缓步走过去,那兵士遽然惊醒,抬头望见萧布衣,有了些慌乱。
  萧布衣沉声问,“因何哭泣?”
  兵士忐忑难安,低声道:“西梁王……想家。我知道错了,以后不敢了。”
  萧布衣伸手搭在他的肩头,大声道:“你没错,想家有何不敢?我也想家!”他声音洪亮,四周的兵士均是望过来,萧布衣又道:“家人也想你们!”
  众兵士纷纷点头,一股乡情油然而生。
  “可就是因为想家,我们才要狠狠的打。”萧布衣肃然道。
  落泪的兵士见萧布衣并不责怪,已暂放下乡情,挺起腰板洪声应道:“西梁王说的不错,想是一回事,可因为想,才更好好作战,争取早日回家。”
  萧布衣欣慰道:“哪里人?曾是哪人的部下?”
  兵士道:“齐郡人,曾经是张将军的手下!”他说出张将军的时候,四野有了那么一刻沉寂。大隋虽然姓张的领军多,但就算张镇周很多时候,也被人称呼张大人!张将军只有一个,那就是名震八方、忧国忧民的张须陀!
  萧布衣拍拍兵士的肩头,“张将军的手下,绝无一个孬种!”
  护卫张济在一旁道:“西梁王的手下,更是铁血勇士!”
  二人简简单单的两句话,已让众兵将群情激荡。风吹还冷,血却火热。
  萧布衣突然长叹一声,“当初我和张将军曾有一面之缘,可惜苍天无眼,无法和张将军并肩作战,还天下一统,实在是生平憾事。”
  众兵将见萧布衣神思悠悠,也不由对张须陀起了敬仰之心。落泪兵士道:“当年张将军在时,我们作战虽吃的饱,可总是惦记着家人的安危。比如今大有不同!”
  “有何不同?”萧布衣凝声问道。
  兵士道:“以前吃的饱,但家人忍受饥饿,到现在我们虽吃不饱,但家人吃的饱!”
  众兵将见萧布衣在此,已悄然凝聚,听兵士说出心声,不由轰然叫好。天冷情热,激荡山中。萧布衣也喝彩道:“说的好!本王有你这样识大体的兵士,是本王的幸事,百姓有你们这样的家人,是百姓的骄傲,东都有你们这样的兵士,是东都的自豪!我们吃不饱,是为了天下人吃饱,我们苦一时,是为天下人的安乐。此战有你们,本王必胜!”
  他沉声一喝,端是气壮山河,众兵士齐声呐喊,“此战必胜,西梁王必胜!”那喊声远远激出去,荡在群山,响彻溪水,甚至就算山外都有所闻。突厥有游骑在外,听到山中的呼喝,有如天上沉雷,地底火喷,相顾之间,都起了敬畏之意。只怕萧布衣出兵,远远的躲开去。
  萧布衣鼓舞军心后,回转到中军帐。
  说是中军帐,也是简陋非常。尉迟恭席地而坐,见萧布衣走进,说道:“鼓舞士气只在一时,如今粮草要尽,不知道西梁王计将安出?”
  萧布衣随便坐在块木板上,微笑道:“我们粮草要用尽,突厥人并不知道。据我所知,他们甚至比我们更缺粮草。”
  “他们身后有太原。我们身后可是突厥兵。”尉迟恭提醒道。
  萧布衣道:“我们耗的越久,形势对我们越有利。尉迟将军,你放心……”他话音未落,已有兵士禀告道:“东都有信。”
  萧布衣接过看了眼,微微一笑,“尉迟将军,你看。”
  尉迟恭接过一看,双眉一扬,“真的?”
  “当然不假。”萧布衣道:“眼下突厥兵锐气大耗,心忧草原,正是我们出兵的最好机会。”
  “那西梁王可有了击突厥之法?”尉迟恭问道。
  萧布衣微笑道:“突厥兵军纪涣散,此中弱点,我们断要好好把握。可具体如何,我还在想……”
  尉迟恭道:“突厥兵以马力称雄,轻视我方步兵,若在这里做些文章也是不差。”
  二人正商议的功夫,又有人禀告道:“卢老三求见西梁王。”
  萧布衣暂时把突厥兵的事情放到一旁,长身而起道:“快让他进来。”
  卢老三风尘满面,穿着突厥人的装束,进帐后紧锁眉头,萧布衣见了已是心中一沉。原来突厥兵南下,祖君彦已死,单凭留守的突厥兵要抓裴茗翠等人几乎是痴人说梦。本来突厥兵已敷衍了事,但长孙顺德、裴茗翠两人为见宇文芷,竟然让手下悉数离开,单独去见宇文芷,导致下落不明。萧布衣担心裴茗翠的安危,命卢老三、蝙蝠两人在草原等候。眼下卢老三回转,忧心忡忡,可知草原之事并不顺利。
  卢老三道:“西梁王,宇文芷的密室极为隐蔽,文宇周虽知道大体方位,但也无法入内。半个多月前,文宇周通过管道和密室中的宇文芷交谈过一次,得知长孙顺德、裴茗翠都在,也不知道他们为何逗留那久,但随后就再也没有了消息。文宇周说,他也是听说那密室是宇文芳所造密道的最后一关,有同归于尽的装置,若是内部毁去机关,四周被无数大石封死,那里面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萧布衣知道事态紧急,问道:“廖巧手和宇文破难道还没有赶到吗?”
  卢老三道:“他们已在我回转的时候赶到。我离开那天,听廖巧手说,机关断绝,他只能尽力而为。宇文破正抓紧探测地形,寻求薄弱之处攻进去。”
  工部尚书廖凯如今正在东都,召集京都匠人制造赶制攻城器械,以图鏖战河东。廖凯虽不能去,但听萧布衣的命令,派儿子廖巧手和当年京都第一大匠宇文恺的徒弟宇文破前往草原。
  廖巧手擅长机关之术,宇文破却是精研爆破之法。当然这种爆破和萧布衣那时候的炸药差别很大,和当初洛水袭驾太平道采用的方法大同小异。
  见萧布衣颇为忧心,卢老三道:“不过西梁王不用太过着急,我离开时,山腹有一处裂隙飘逸出血色的烟雾。影子说,那是影子盟特制的讯烟,应该是裴小姐知道被困,才放烟雾求救。这么说,裴小姐暂时无事。”
  萧布衣担忧道:“可密室在山腹,宇文破想要进入,谈何容易,你可吩咐,不惜一切代价救出裴茗翠?”
  卢老三拍着胸膛道:“他们定然会全力以赴。”
  “裴小姐不是蠢人,自陷绝路做什么?”萧布衣自语道。他并不知晓裴茗翠前往草原,一是为了救虞世南,还有个目的就是寻找宇文箐的真相,而且已知道李玄霸就是宇文箐的儿子,和他还有不小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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