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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6章

江山美色-第696章

小说: 江山美色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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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建德目露痛苦之色,裴矩叹口气道:“所以泄露我底细的不是罗士信,而是你,不然方才窦建德也不会执意不说。”
  李玄霸道:“是呀,他为我守秘,你也为我守秘,和尚大师也为我把守秘密,我现在若不说出这些秘密,真枉对你们的信任了。”
  窦建德痛恨道:“你真的太他娘的对得起我们的信任了!”
  十棍僧终于上前,一僧方脸大耳,喝道:“李玄霸,你!”他想要怒斥,一时间却不知道喝些什么,十三棍僧一出面就被裴矩杀了三个,到现在成为旁人的帮凶,打了一场糊涂仗,胸中自然憋着一团怒火。
  佛门讲究无嗔,但这时候就算泥菩萨,只怕也要被李玄霸的计谋气的跳起来。
  李玄霸说的平平淡淡,但只为求得裴矩、窦建德信任所花的功夫,简直难以想象。他今日得手,绝非偶然。
  见僧人质问,李玄霸淡淡道:“这位想必是少林的昙宗大师。”
  和尚微愕,“你如何知晓?”
  李玄霸一笑,“今日之事,窦建德必死。你们虽死了三僧,却非我下手。”
  棍子重重的一戳,激起尘土无数,昙宗喝道:“非你下手,但是和你有关!”
  李玄霸叹口气,“眼下天下只剩下李唐和东都,我不敢说李唐定能取得天下,但大师不能否认,李唐还是有很大的机会。”
  “那又如何?”昙宗虽在呼喝,可声势却已弱了很多,他不是傻子!他下意识的问,不过是给自己找个台阶。
  李玄霸道:“只要大师放过在下,我可保证,李唐若取得天下,今日十棍僧,当封为护国武僧,死的三人亦不会忘记。不过大师若不放过在下……只能怨命苦了。”
  他没有说谁命苦,但昙宗的脸都有些绿。他被李玄霸牵扯进来,无头苍蝇般被人耍地团团转,但听李玄霸分析利害后,已如一盆凉水浇下来。他若是再执意对付李玄霸,那就是等于将少林命悬剑下。他当然明白,若天下一统,任凭那股势力都不能抵抗皇权的威力,那他还如何敢出手?
  李玄霸算准他不会出手,所以已不再理会棍僧。目光望向窦建德,带了分冷意。
  窦建德也望着李玄霸,脸色死人一样的白,双眸黯淡无光,“这么说,你早知道我的身份,这才诱骗少林大师,进而博得我地信任?”他不甘心,但他终究没有怨恨少林,这些是他选择,错了亦是他地选择。
  李玄霸解释道:“不错,我比天涯更早知道你的底细。你可还记得高昙晟?”
  听到高昙晟三个字的时候,昙宗身躯微颤。窦建德目光迟缓,“他又如何?”
  李玄霸道:“他本来叫做昙晟,其实就是这位昙宗大师的师兄。不过他自恃武技,叛出了少林,让众高僧束手无策。这人出了少林后,不但将古刹的戒律、僧人地慈悲丢到脑后,还变得暴戾无比,杀人勒索,无恶不作,最荒唐的是,他好好地女子不娶,却娶了个尼姑做老婆,早早称帝。当时又收了个手下叫做高开道,可说是嚣张一时。窦建德你却亲自出手击杀了他,而且逐走了高开道。我打听到,当时高昙晟连环击了你七枪,你毫发无伤,而他却被你一刀砍了脑袋。于是我从这条线索追下去,这才现你练就金刚不坏,进而推测你和僧粲、道信可能有关系,也就发现了你和少林的关系,所以这才请十三棍僧出山。你本来以仁德服人,但杀昙晟义不容辞,当然是痛恨他坏了佛门的规矩,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是不是?”
  窦建德喃喃道:“原来如此……”
  “可要取得你的信任,真的并不容易。”李玄霸舒了口气,“我知道你也一直提防着我,所以我才演了出好戏给你看。我甚至在刺你第一枪地时候,刺中的时候,还故意收了几分气力,这才让你真正相信我,觉得我和你一心。等到你真正全无戒备地时候,这才出枪破了你的金刚不坏……”
  拍拍身上地尘土,李玄霸道:“我对欺骗你们一直问心有愧,所以要给你们解释清楚……”
  “然后就要把我们全部杀掉,对不对?”裴矩漠漠道。
  李玄霸笑了,“那你可猜错了,我这行真正的目地,只是要杀两个人。一个是罗艺……另外一个……”
  他话音未落,身形一闪,已到了窦建德的身前,长枪一送,已刺入窦建德的体内。
  窦建德一声嘶吼,手腕急抓,从李玄霸脸前堪堪抓落。他只觉得触动了李玄霸的脸,虽杀不了他,也要抓他个满脸开花。没想到他一出手,真的抓下了一张皮来。
  李玄霸退到原地,波澜不惊,露出了略显消瘦、黯黯、却又满怀大志的一张脸。
  齐丘、高石开已冲到窦建德的身边,悲声叫道:“大哥!”
  窦建德最后一击,濒死无力,只抓下了张脸皮,李玄霸还有机会说一句,“那是杨善会的脸皮,到现在,我不需要了。”
  窦建德只觉得思绪飘飘荡荡,一颗心渐渐变冷,记得当年的安心农耕,记得后来的习得绝技,亦记得随后的家破人亡,天下纷争,纵横驰骋,还记得兵败频频,大志难酬,嘴唇动了两下,对身边的兄弟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我对不住你们!”
  头一歪,窦建德终于闭上了一双不甘的眼,寂寂如山!
  李玄霸见到窦建德咽下最后一口气,这才望向裴矩,裴矩也冷冷的望着他。
  “我不会再出手,你也不会。”李玄霸轻声道:“我的目的达到,你显然也不会为了杀我而出手,对不对?”
  裴矩叹口气,“李玄霸,你很好!”
  “你我是一样的人,都觉得没有意义、不能定江山的出手,那是空负了一身大好的武功。”李玄霸道:“所以我只需再和你说一句话。”
  “什么话?”
  “后会有期!”李玄霸拱拱手就要走,齐丘、高石开齐声喝道:“你不能走!”他们才要站起冲出去,李玄霸一句话就将他们钉在了原地,“你们也不会出手,因为你们还要报仇!”
  完后,李玄霸安然的举步离去。
  他看的很准,齐丘、高石开要为窦建德报仇,就不应在这时候出手。若出手,必死无疑!李玄霸显然是个倨傲的人,他只达目的,甚至懒得出手多杀几个。这也是他的聪明之处,多杀几个已全无意义,既然如此,何必浪费气力?
  所以他走了,施施然的下山,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分云彩,却留下了一地狼藉,血腥染空。
  第五百四十六节 争先
  窦建德死了!
  这个消息犹如沉重大石落入碧碧的湖水,在局中造成了滔天波浪。等到余浪未歇,余韵却一层层的波及开去,感染着远方的人。
  萧布衣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喝酒。那时候听到钟声的时候,他觉的这钟声有点像丧钟。
  丧钟这次为谁而鸣?他心中突然起了这么一句话。
  萧布衣没有一个人在喝酒。他坐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上,左手处是一帮重臣,右手处却是一帮降臣。道信的一番话,对他触动极大,所以他一直告自己,莫要重蹈文帝的覆辙。
  他现在不能乱。他现在要让所有人意识到归顺他的好处。就算想把眼前的王世充拽起来抽两个耳光再一脚踹出去,但他还是笑容满面,他知道自己不能那么做。
  黄钟巨响,军情送达!
  群臣停杯,举目远眺,都有了不安之意。
  黄钟并不轻易响,每次响起,都代表着极为重要的军情,一定要送给西梁王审阅。这些消息,是徐世绩,卢楚等人无法决定,这才要一定要给萧布衣定夺。
  西梁王不是个贪恋酒色的人。他甚至已宣告旨意,万事不如天下重要,万事不如百姓重要。只要事关天下兴亡,只要事关百姓安,。送信人就一定要第一时间让他知晓!
  违令者。斩!
  李密出兵的时候,黄钟响过;杨广死的时候,黄钟响过;窦建德入侵的时候,黄钟亦响过。这次黄钟响起。却又是为何?
  钟声余韵未歇,一人一口气跑上了九十九级玉阶,将书信已送到宫人之手。
  宫人一转送到亲卫之旁,亲卫疾步上前,将军文递到了西梁王的酒案前,这时候钟声才止!
  李渊身边的顺序是先是亲卫再宫人,萧布衣却是截然相反。现在他身边的亲卫,不武功高强、忠心耿耿,而且无名!
  萧布衣缓缓的展开了书信,面不改色。只说了一句话,“窦建德死了。”声传大殿,甚至就算殿外的兵将都听的一清二楚。
  群臣轰动,一时间难以置信。
  窦建德竟然死了?
  这也无怪群臣诧异。想窦建德可说是和李密一样,浩浩荡荡,而且和萧布衣对抗的时间,比李密还要久的多。虽然汜水一败,牛口铩羽,但河北军可说根基尚存。本来群臣以为剿灭他们,还需要些时日,最快是半年,长久打数年也有可能,没想到窦建德就这么死了!
  窦建德死了。河北军完了!
  所有人都是这么想。因为谁都知道,河北军是窦建德的大军,窦建德就是河北军的定海神针。这根针完了,河北虽还有不能约束的浪花,但无律之兵,何足为惧?
  谁都想知道窦建德如何死的。可萧布衣不说,没有人敢问。
  萧布衣抿了口酒,望着军文的后面的几句话却没有说出来。斜睨着翟让道:“东郡公。你如何看待窦建德之死?”
  翟让自从投降后一直就是东郡公,一直都是从四品,有名无实。可他很知足。若非萧布衣召见喝酒,几乎大门都出一步,而且勒令家人、从人也少惹事,能忍就忍,若有犯规,他决不轻饶。
  听到萧布衣询问,翟让四平八稳回道:“窦贼不自量力,敢和西梁王对抗,实乃取死之道。”
  萧布衣颇为满意。笑道:“东郡公。最近在家中可闷?”
  翟让不知何意,小心道:“微臣最近胸口的确有些发闷,想必老了,估计也活不了几年。”
  萧布衣哈哈一笑。“东郡公你如此矍铄,长命百岁都有可能。不过既然气闷,那不如去外散散心。冬日将近,东郡、济阴一带百姓才过战乱,难免缺衣少食,本王想请东郡公前往安抚,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翟让倒放下心事。暗想萧布衣既然派他出去,虽是个苦差事,却已把他当做正常官员来看。感激道:“西梁王器重。微臣定当竭尽全力。”
  萧布衣点点头,望向杜伏威道:“杜总管,窦建德死了,你如何看法?”
  西梁王宴请群臣,以示嘉许,众人却都小心翼翼。虽然萧布衣看似亲和,但自古以来,都知道以下犯上是取死之道,是以肴只动筷、酒只沾唇,但要说殿中一人有了醉意,仪容不整,那就是满面胡茬的杜伏威了。
  杜伏威入殿后,只是喝酒。他如此一来,反倒让所有人都很放心。听萧布衣询问,杜伏威放下了酒,半晌才道:“他迟早死路一条,可如此早死,倒让意料不到。”
  他不问原因,据实说出心中所想。萧布衣见往昔那矫健的汉子颓唐如此,暗自皱眉,缓声道:“杜总管,你在东都也些时日,如今江淮灾情稍缓,马侍郎竭尽心力,却是力有不及。杜总管深知东南民情,我有意派杜总管安抚江淮百姓,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杜伏威眼眸终于闪了下。良久才道:“微臣尽力而为。”
  萧布衣点点头,目光这才移到王世充身上。王世充早就眼巴巴的等着,才要回话,萧布衣举杯道:“喝酒!”
  王世充差点没有被噎死。只好端杯喝酒,把要说的话也随酒咽到肚子中。
  萧布衣喝完酒后。才道:“不知道王大人对窦建德之死。有何看法。”
  王世充慌忙道:“梁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制敌死地谈笑之中,实乃……”
  “窦建德不是我杀的。”萧布衣截断他的马屁。
  王世充唯有错愕,不想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换了口风。“窦建德逆天行事,不自量力,自有公道惩罚。”
  “窦建德是李唐出人杀的。”萧衣又道。
  王世充汗珠子冒出来。他擅长拍马、察言观色,可这个萧布衣和杨广截然不同,没人知道他到底想着什么。他知道萧布衣一直在观察着这些投降过来的人,这种话回答不好让他以为有反心,极可能招惹杀身之祸。
  李唐当然不是公道,他要想办法弥补,心中灵机一动,王世充道:“让他们狗咬狗,一嘴毛,我们看热闹就好。”
  萧布衣笑笑。终于岔开这个话题,“王大人。最近在家中可闷?”
  王世充知道来东都的时日尚浅,根本没想到要出去,陪笑道:“东都繁华,微臣只希望一辈子能留在此处。就是小女有闷,希望有空能给西梁王再舞一曲。”
  萧布衣哈哈一笑,并不正面回答,只是道:“我醉了。你们都歇着去吧。”
  他明亮的双眸只有寒光,没有醉意,喝醉显然不过是个借口。群臣告辞退下,萧布衣回转王府,早有徐世绩、魏征、卢老三人等候。
  萧布衣第一句就问,“人呢。我要亲口问一下。”
  卢老三吩咐下去。一人走进来。长相寻常。浑身是伤。萧布衣问道:“你说亲眼所见,李玄霸杀了窦建德?”
  那人点头道:“小人不敢撒谎。”
  “先坐下,你将那天发生的事情详细说来,不要漏过任何一个细节。”萧布衣吩咐道。
  那人坐下,遂将当初裴矩、窦建德、罗艺、李玄霸的惊天一战详说一遍。他说的仔细有如在场亲见,徐世绩等人并没有诧异,因为这人叫做张君立,亦是窦建德的死士之一。
  在窦建德当初的死士中,这个张君立可说是最不起眼、最没用的一个。此人无论武功、声名、威望在二百多死士中,都排到最末,可萧布衣偏偏选择了他来收买。因为这种人易于收买,而且不引人注意。
  张君立别的本事没有,活命的本却是一流。在别的死士一个个送命后,他还活了下来,是以不用战功,现在就慢慢的靠近了窦建德身边。
  易水一战,他已能跟在窦建德的身边败退,实在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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