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美色-第6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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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理当然有,”王伏宝见二人笑容满面,倒不好伸手去打笑脸人,强笑道:“难得曹大人不计前嫌,末将大是欣慰,不过……”
“不过今日曹大人知王将军赶回,特意前来,是想敬王将军一杯,以表歉意。”何稠笑道:“如今曹大已摆酒设宴,还请王将军赏脸。”
曹旦也笑道:“是呀,王将军一定要赏脸,不然就是不给我面子。”
王伏宝有些不耐,皱眉道:“我还有要事在身,不能赴宴,还请曹大人恕罪,改日定当登门补过。”
曹旦有些哑然,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何稠眼珠一转,去桌案上取了个茶壶,满了四杯茶端过来,含笑道:“酒宴不过是俗套,真情自在人心,今日王将军和曹大人冰释前嫌不如以茶代酒,以示心意。”
王伏宝盯了何稠半晌,这才道:“好,”他取了面前的一杯茶,望向红线道:“红线,我今日路过高鸡泊,想起了孙安祖,”他望着茶杯,叹息道:“兄弟们一个个去了,我们真的不能再自乱,给敌人可趁之机。”
红线眼中闪过异样,也取了杯茶,轻声道:“是呀,我们要并肩一致,舅舅,王将军,我很高兴见到们不计前嫌,来,我先干为敬,”她红袖一掩,已喝茶入口,王伏宝跟随喝下去,转瞬弯腰剧烈的咳。
红线忍不住拍拍王伏宝的后背,问道:“王将军,你怎么了?”
王伏宝缓缓直起腰来,嘴角一丝茶痕,平静道:“连年征战,伤痕累累,只怕活不了几年了。”
曹旦笑道:“王将军说笑了。”
王伏宝望着二人手上的茶杯,皱眉道:“曹大人不喝这杯茶吗?”
曹旦突然退了几步,何稠亦是如此,二人手中的茶,却是纹丝不动。
红线问道:“舅舅,你不是……”她话音未落,突然以手抚额道:“我……怎么有点头晕?”
王伏宝身形一幌,变色喝道:“何稠,你在茶里放了什么?”
何稠微微一笑,掷茶杯在的,“咔嚓”一声脆响,十数人冲了进来,都是曹旦的手下!何稠道:“王将军,四杯茶中,都有迷药,我是无论如何不会喝的。”
曹旦见得计,大笑道:“王伏宝,你真以为老子要与你讲和?我只恨不你死!你在长乐王身边,总是说老子的坏话,让长乐王重责于我,我只恨不的你死!这茶里的迷药喝了,任凭你天大的本事,这次只怕也要喝老子的洗脚水了,来人,拿下!”他号令一出,众人上前,
“住手!”王伏宝手扶桌案,怒喝一声,众人惧其威名,不敢上前,王伏宝怒视何稠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何稠眼中闪过诡异之色,还是脸色如常道:“王将军,我是何稠呀。”
曹旦大怒道:“不中用的东西,拿下王伏宝,”众人再不犹豫,才上前两步,王伏宝一声大喝,竟然掀飞桌案,灯光明灭,桌案霍然而飞,直冲众人。
众人大骇,纷纷闪躲,等到“砰”的一声大响后,众人愣住。
何稠倒地,腿上鲜血淋漓,王伏宝一只大手却掐着曹旦的脖子,双眸怒睁,有如天神!
第五百三十四节 残月弯刀
曹旦方才还和个发情的孔雀般,趾高气扬的时候,恨不得露出光秃秃的屁股,可被王伏宝掐住脖子那一刻,已如斗败后要被宰的公鸡,垂头丧气,心胆俱寒。
他的计划很简单,用迷药控制住王伏宝和窦红线。王伏宝虽勇猛难敌,他却相信,中了迷药的王伏宝,自己只要再准备十几个手下,制服他绰绰有余。
可场面变化极快,让他目不暇给。见到王伏宝掀翻了桌子后,然后何稠受伤,手下退后,然后自己就落在了王伏宝的手上。
窦红线手上是一泓宝剑,点点滴滴流的都是何稠的血。在王伏宝发动的时候,窦红线只做了一件事,拔剑,一剑刺伤何稠的腿。
不但王伏宝和个猛虎一样,窦红线也和没事人一样!
“不可能,我明明看到你们喝茶了,”曹旦颤声。
王伏宝冷冷道:“不过我咳嗽的时候全吐了出来,”他松开了大手,让曹旦可以喘气,他已掌控大局,不怕曹旦飞天上去。
曹旦目光移向窦红线,脸色阴晴不定。他搞不懂自己的计划有什么问题,为何窦红线也好的和没事人一样。
窦红线看出了他的心思,轻声道:“方才王将军说了孙安祖。”
“那又如何?”曹旦眨眨眼睛,事后也不知。
窦红线叹道:“孙安祖就是被奸细下了药,这才被官府捉住杀害,王将军突然和我提及此事,当然想告诉我,茶中可能有问题,既然如此,我如何会喝?刚才红袖遮掩的时候,我把茶都倒在了袖子里。”
曹旦恍然大悟,这才注意到窦红线衣袖有些湿,脚下还有水渍。方才他只顾的得意,哪里想到这些事情,更不知道王伏宝早就提醒了窦红线,自己却全然不知。若说窝里反,他或许比王伏宝略胜,但是这些经验,他却远远不及王伏宝和窦红线。
“你如何会怀疑我?”曹旦涩然道。
“因为我根本不相信你是那种尽释前嫌的人,”王伏宝简单明了道。
窦红线手持宝剑,上前一步道:“舅舅你为何要害我?”
曹旦干笑道:“红线,我……不是想害你,我只不想你插手此事。”
红线长剑遥指,“你为何要害爹?”
曹旦大惊失色道:“你说什么?我为何要害长乐王?长乐王不是去易水了吗?”
王伏宝心思如电,已望向了何稠,“何稠,这些想必是你唆使?”
曹旦虽还有十数个手下,可知王伏宝威名远振,不敢出手,见王伏宝转了风向,慌忙道:“不错,王将军,就是他唆使我下毒害你。其实我下的不过是迷药,就想打王将几下而已,当然是轻轻的打几下以泄长久的幽怨,我想王将军大人不计小人过,肯定不会和我一般见识。”
王伏宝冷哼一声,见曹旦说的真真假假,知道要是落在曹旦地手上,岂止轻轻打几下,说不定骨头都他拆了。但曹旦说的没错,他的确不应该害长乐王,毕竟长乐王是曹旦的后台,要是倒了,曹旦半分好处都没有。
何稠中剑倒地,由始至终,哼也不哼,见到曹旦惊惶的样子悠然道:“曹大人,你说要搞死王伏宝我就帮你下毒,到现在,你把一切罪责推到我身上我也无话可说。但你以为,以王伏宝手段之辣他杀了我后,你能逃了性命?”
曹旦再次犹豫,这事情和他当的设想完全违背。窦建德回转乐寿后,就狠狠的训斥他一顿,曹旦不敢忌恨窦建德,却把一腔怨毒算在了王伏宝身上。只想有一日能狠狠的揍王伏宝一顿,或者杀了他,也是无妨!王伏宝从黎阳回来,长乐王去易水亲征,曹旦得到这个消息后,心中大喜。
消息是何稠传给曹旦的。
曹旦虽是窦建德的大舅哥,可在河北军中,其实声誉极臭,窦建德洁身自好,不贪分文,他却贪财好色,又喜争功,一言不合,就仗着地位大打出手,众人都对他颇为厌恶,除了投奔的隋臣何稠。
何稠虽和曹旦认识不久,但真可谓白头如新,倾盖如故。听说曹旦要收拾王伏宝,他倒第一个为曹旦出谋划策。他知道曹旦的心意,于是劝他这个时候下手,而他下了迷药后,老虎都捉的住,不要说捉一个王伏宝。曹旦怦然心动,热血上涌,哪里考虑到许多,生平第一次当机立断来擒王伏宝,哪里想到老虎没有捉到,反倒把自己送入虎口中。
可王伏宝勇冠三军,没中迷药,再借曹旦个脸盆做的胆子,还是不敢下手。
狗急了咬人,老虎急了,可要吃人!他大好的家财,怎么想要死?
王伏宝突然道:“曹大人,只要你把何稠交给我处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
曹旦微愕,转瞬大喜,“好,这反骨仔,随便王将军处理,”他转身要走,心中得意,想王伏宝不敢拿他如何
没想到才走一步,差点撞在王伏宝地身上,曹旦骇了一跳,连连倒退,“王将军,你要如何?”
“曹大人难道就这走了?”王伏宝冷冷道,
曹旦脸色铁青,“你还要如何?留下我的一只手?”
“那倒不必,只请曹大人喝杯茶,然后剩下的由红线处置。”王伏宝沉声道,
曹旦犹豫不决,一旁有个护卫大怒道:“王伏宝,给你鼻子上脸,莫要寸进尺,你以为……”他话未说完,只见到一个钵大的拳头飞来,惨叫一声,凌空飞了出去,撞到墙上,软软的倒下来后,鼻梁软趴趴的耸着,径直昏了过去,
众人才想动手,又被吓的噤若寒蝉,声音都不敢说大。
王伏宝收回了拳头,冷然的望着曹旦,曹旦看了窦红线一眼哀声道:“红线,你可要照顾我。”
窦红线点点头,曹旦心一横,拿过茶壶倒了一杯茶喝下去,片刻后天旋地转,已倒了下去。王伏宝让窦红线带人,将曹旦和他的手下关在一间柴房中,窦红线知道王伏宝稳妥行事,一切照办,王伏宝逼问何稠道:“到底是谁指使你害我和红线?”
“曹旦。”何稠淡淡道。
王伏宝突然笑了一伸手,已掰断了何稠的一根手指。
何稠闷哼一声,脸色苍白,十指连心,王伏宝当然知道哪种逼供的方法,最能让人说实话!
“谁指使你害我和红线?”王伏宝又问了一句。
“曹旦……”何稠咬牙道。
王伏宝伸手,再次扼断他一根手指,何稠额头汗珠子流下来,嘴唇出血,可却不求饶,窦红线已赶到问,“王将军,他不招吗?”
“他不招我也知道。”王伏宝缓缓起身,“何稠,你一直表现的不是个硬骨头,但你这刻出奇的镇静,死咬曹旦却不改口,这当然说你还有秘密?”
何稠眼中闪过奇异之色,没想到王伏宝聪明如斯。
王伏宝一伸手,敲在何稠后脑上,何稠眼前发黑,两眼翻白,已昏了过去。脸色变的凝重,王伏宝肃然:“红线,眼前我们……有个极大的危机,曹旦或许没有害长乐王的意思,但是何稠肯定有,他一介文官手上早准备了药,还敢鼓动曹旦害我们,这举动,若无后台很难相信。”
窦红线听的心惊肉跳,“后台是?”
“或许是裴矩……”王伏宝叹道:“可无论如何我都没有时间去询问,我要去通知长乐让他小心。长乐王武功其实很强,若是一对一裴矩不见奈何了他,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一定要告诉他疑点,我马上就走,这里的事情,就给你处理,你即刻去找齐善行、凌敬、宋正本商议对策,应对危机,这三人,应该不会背叛长乐王,至于曹旦、何稠,暂且押起来,不要让他搅乱大局即可。”
“那王叔叔,你小心!”窦红线忐忑道。
王伏宝微微一笑,“自从士信和我翻脸,你好久没有叫我王叔叔了,”
窦红线红了脸,“王叔叔,我知道在你心目中,我们都和你的孩子一样,我们若有过错,只要能改,你一定肯原谅。”
王伏宝虽是笑,可眼中却有秋夜地忧,点点头道:“好的,我走了,红线……你保重。”
窦红线可以说自幼就认识王伏宝,见他沉稳厚重,疆场上果敢魄力,绝不拖泥带水,这种依依惜别的神色她很少见到,心中不知为何,有了不详之意。
“王叔叔,你保重。”
王伏宝点头,已大步出了府邸,找了两匹快马,风驰电掣的向西北行去。
易水离这里还是颇些距离,长夜漫漫,他觉得,天明之前,赶到易水,还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他一心赶路,却没有注意,一只信鸽从他身后飞起,在天空盘旋两下,然后从他头顶飞过,没入黑暗之中。
信鸽的方向,正和他行进的方向相同。
王伏宝没有留意空中的飞鸟,只是催马前行,思绪如脱缰的野马。他那时,想到了很多很多。疾风如刀冷意入骨,王伏宝一口气奔出了数十里,过七里井的时候,又忍不住的徘徊片刻。这里正是他们大胜薛世雄的地方,暗笑自己有些老了,不然怎么会有如此的伤感愁绪?振奋精神,催马急行,前方不远处,有处虎山,并不高大,过了后,再过高阳,踏徐水后,易水就很能到,
王伏宝关心窦建德安危,催马急行,路过虎山山角的时候,只见到路边林木森森,如鬼影飘零,冷风一吹,残月入云,王伏宝心中蓦的有了警觉之兆。
他低喝声中,已飞离了马鞍拔刀在手。
林子高处,一道巨影打来,疾风突起,王伏宝早早离鞍,巨影几乎擦他身边而过,将正奔驰的骏马,活生生的钉在了地上。
巨影赫然是根巨大竹子!
鲜血喷撒,马儿腰背四肢抽动下已然毙命,王伏宝一身冷汗,落在地上,斜睨暗器袭来的方向,心有余悸。
陡然间大喝一声,王伏宝向左扑去,一刀斩出,长刀斩风,一刀斩空,王伏宝心中微惊,可立刻察觉后金刃剌风,身形急扭向一旁躲去,随着一声闷哼,肩头鲜血飙出,王伏宝稍侧身躯,反手出刀,连斩三刀。
等三刀过后,王伏宝已退到一颗合抱的大树下,目光冷峻。他肩上虽受了一剑,但却望也不望,方才判断失误一刀斩过去,一个就在他身边的人,趁机刺了他一剑。若非他反应奇快,说不定已被刺中要害,
可那声响明明是自己出刀的地方,偷袭的人,怎么会跑到了身后?王伏宝目露沉吟还是临危不乱。
偷袭那人终于出现,在他身前丈外,长剑下垂,剑尖带血。
鲜血一滴滴流淌,宝剑弘亮,照不到那人的脸。
那人微笑道:“都说刘黑闼、苏定方虽勇,可王伏宝才是窦建德手下第一高手,勇冠三军,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那人声音暗哑,长衫飘飘,密林中有股飘逸之气,只是一张脸在月影笼罩下显有些诡异。王伏宝心中有股寒意,感觉眼前之人是前所未有的大敌。这次前来,显然要杀了自己,更多的恐怖涌上心头。这人对自己的行踪了若指掌,那窦红线、窦建德那面情况更是不妙,舔舔干裂的嘴唇王宝涩声道:“你是谁?”
那人微笑道:“我是谁很重要?”
“你是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