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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8章

江山美色-第6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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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布衣手指叩着桌案,沉吟半晌,“窦建德的犀利之处,在于他有很多忠心耿耿的部下。”
  “的确如此。”魏征直言不讳道:“他可说和西梁王极为类似,很多兄弟,都是生死之交。”
  把萧布衣和窦建德比拟,倒有点肆无忌惮。卢楚皱了下眉头,暗自替这个耿直的魏征担心,萧布衣只是一笑了之。“是呀,他有很多兄弟,忠心耿耿。你们有没有发现,窦建德的厉害之处和李密不同。李密有才,素有大志,可他却是轻视手下,不能发挥手下的最大功效。所以他尽管有程咬金、秦叔宝、王君廓、单雄信等一干猛将,还是不能成事。”
  众人都是点头,“西梁王所言不差。”徐世绩道:“窦建德和李密的确大有区别,罗士信倨傲不羁,数次背叛投靠之人。可到了窦建德手下,却是死心塌地,再没有背叛之心。罗士信十四从军,身经百战,亦是和王伏宝一样,不好对付。”
  萧布衣又是陷入沉默之中,众人知道。每次萧布衣这么想的时候,都会有人会倒霉。
  “窦建德既然有这个特点。我们虽和他打硬仗也没有问题,毕竟张镇周、裴行俨等人,绝对不会比王伏宝和罗士信差。”
  见众人点头,萧布衣缓缓道:“可硬仗就代表伤亡极重,当初洛口血战,我还是记忆犹新,我真的不忍心东都兵士,再经历一次。再说,我们的最主要的敌人是李唐,而不是窦建德。把实力消耗在河北军身上,并不明智。”
  卢楚提醒道:“可是……若不阻击,只怕窦建德很快就要兵临城下。”
  “不是不阻击,而是要诱他们过来。”萧布衣慎重道:“窦建德兵克黎阳,黎阳附近,我们已无险可守。既然如此,不如加派兵力,固守河内、长平两郡。然后将战线拉到牛口、虎牢附近。凭虎牢天险,他们想要突破,势必登天。只要相持一段时日,我们再伺机翦除窦建德的膀臂,只要窦建德手下大将分崩离析,互相猜忌,那就是我们反攻之时。”
  萧布衣简单明了的说明意图,众人却是面面相觑。
  卢楚最先发问道:“还不知道西梁王有何妙策,可以翦除窦建德的羽翼?”
  萧布衣问道:“以前我们商量过铲除王伏宝,曹旦那面可有消息?”
  “曹旦此人贪财好色,只顾眼前,亦在图谋后路。我们尝试去收买他,他收了我们的钱,但是只凭他一个,绝对搬不倒王伏宝,因为窦建德这人极重义气,对王伏宝是极为信任。”徐世绩道:“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们暂时没有动用这步棋子。”
  萧布衣点头道:“你们做的很好,王伏宝现在何处?”
  “眼下他和张大人在东平僵持,他们取了黎阳,还不放弃进攻东平的计划。”徐世绩道:“东平僵持很久,若能取下,无疑对我们是很大的打击。”
  萧布衣笑笑,“准备笔墨纸砚。”
  笔墨纸砚很快就到,众人却不知道萧布衣要做什么。毕竟萧布衣摸刀的时候多,摸笔的时候少,众人都很好奇萧布衣到底要写什么。
  萧布衣却是自己磨墨,然后把笔墨推到徐世绩身前,“我说,你写。”
  徐世绩微愕,却还是执笔准备,他文武双全,自然不在乎写一封书信。萧布衣略微沉吟,就道:“悉闻王将军勇冠三军,本王神交已久,盼能一叙。”
  说到这里,萧布衣想了半晌,徐世绩问道:“还写什么?”
  萧布衣摇摇头,掏出个王印,盖在纸上道:“好了,今日就派使者,把这封信想办法交给王伏宝。”
  卢楚皱眉道:“西梁王,你这般劝降,只怕没用。”
  徐世绩却笑了起来,“好计。”
  见魏征、卢楚都是有些困诺,萧布衣又用王印盖了几张纸,笑望徐世绩道:“剩下的事情,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徐世绩点头。萧布衣却是伸个懒腰道:“既然没事了,我就打道回府,以观后效。”他才要出宫,卢楚突然叫道:“西梁王……”
  “何事?”萧布衣问道。
  卢楚道:“西梁王一去江南许久,虽是征战,但群臣甚为想念。老臣想,你应该抽点时间见见他们才好。”
  萧布衣哑然失笑,这才发现自己这个西梁王有些不合格,最少他已经很久没有早朝。东都的群臣对他态度。早就转变,从伊始的排斥,到后来的接纳。再到如今的依赖。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很不错。
  点点头。萧布衣走出了宫中,卢楚随即询问徐世绩道:“徐将军,老夫愚昧,还不知道西梁王有何妙计。”
  徐世绩微笑道:“我们隔一段时间,就给王伏宝送一封信去。王伏宝对窦建德忠心耿耿,当然不会投靠。可西梁王的书信总能到达,王伏宝问心无愧,旁人却不见得这么认为。”
  魏征一拍大腿道:“原来如此。西梁王只要几封书信,就能让窦建德对王伏宝起了猜忌之心,如果我们再利用曹旦推波助澜。或者再用点别的手段,王伏宝危矣。”
  卢楚也终于明白过来。振奋道:“只要窦建德杀了王伏宝,河北军必定人心惶惶。到时候河北大军,不攻自溃。西梁王这计谋。果然高明!”
  徐世绩三人商议之时,萧布衣已出了内城。他从永福回转,穿着随便,找卢楚等人议事,看起来就和寻常百姓仿佛。
  不过无论群臣,或者守城兵将,都习惯了萧布衣的举止。
  西梁王与众不同,这是众所皆知。
  他在内城转了一圈,和守城的兵士聊了几句,问了些闲事,可已让众兵将激动不已。萧布衣见众人忠心耿耿,出城的时候,却是叹口气。
  可他叹息什么,他自己都不明白。
  顺着洛水走下去,萧布衣站在一幽静处,想起了太多太多。他的庙堂生涯,就是从这洛水旁开始,而且像洛水一样,不舍昼夜的前行替换。
  看着洛水上舟来舟往,萧布衣眼角湿润,或许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是萧布衣。在其他时候,他不过是个高高在上的西梁王。
  突然想要喝酒,萧布衣虽知道自己不会醉,可想像着一杯杯喝下去的感觉,也是心动不已。
  记得附近有个酒楼,当初和众兄弟来过,萧布衣才要寻过去,突然听到附近嘈杂声阵阵,似乎有人打架斗殴。
  萧布衣大奇,自从他治理东都以来,百姓安乐,看起来都有些路不拾遗的味道,又有谁会在天子脚下惹是生非?
  循声走过去,才发现一人踉踉跄跄的从一个酒楼跌出来,摔倒在地,口中还一个劲的喊着,“酒……给我酒喝。”
  萧布衣叹口气,暗想也只有酒鬼才会这样不知轻重。酒楼掌柜和伙计早就围在那人身边,拳打脚踢,喝道:“让你吃白食。”
  萧布衣不想理会,转身要走,可才要举步,突然身形僵硬。难以置信的转过头去,望着那个酒鬼,萧布衣错愕片刻,已疾步赶过去。
  这时候,一个伙计,正举着根烧火棍,就要打下去。陡然间棍头被一人抓住,萧布衣沉声道:“住手。”
  萧布衣就算穿着和百姓仿佛,可那股气质早就让人侧目,伙计情不自禁的松开棍子,倒退两步问,“你是谁?”
  围观众人有了那么刻宁静,萧布衣不理众人,俯下身去,望着的上的那人,诧异道:“杜总管,怎么是你?”
  地上那个落魄不堪的酒鬼,竟然是杜伏威!
  萧布衣从未想到过,威震江淮的一方枭雄,竟然到了今日的地步。不但喝酒没钱,而且吃白食,挨打也不能还手。
  心中有了怒火,萧布衣几乎想立刻责问有关官员到底是怎么回事。无论眼下杜伏威如何,毕竟他是条汉子,萧布衣对他只有敬重。可杜伏威身为朝廷大员,荣禄一时无二,眼下怎么会如此落魄?
  原来杜伏威处理完历阳之事,把剩余的事情交给义子阚棱处理后,就回转了东都,他比萧布衣早回了几日,萧布衣回东都之时,还想去他那里探望,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到。
  早有兵士发现这里的骚动,赶了过来,掌柜的见到萧布衣的时候,脸色微变,可还不敢确认。兵士见到萧布衣,慌忙跪倒道:“参见西梁王,属下保护不周,还请恕罪。”他们不知道这里怎么回事,可见到西梁王扶着个醉汉,都是惊出一身冷汗。
  掌柜的吓的脚有些发软,和众伙计咕咚跪倒,迭声请罪,萧布衣不管,只是望着杜伏威的那张脸,这才发现,原来的意气风发,指点江山,都已化作酒入愁肠,点点血泪……
  第五百零三节 神仙
  萧布衣见到杜伏威那张脸,几乎觉的自己认错了,他和杜伏威分别并没有多久,可杜伏威变化实在太大。
  萧布衣从未见到过如此颓废的人。
  可见到那脸上的悲伤,萧布衣又知道,他没有认错人。因为只有杜伏威,才有这么多刻骨铭心,无可排遣的忧伤。
  杜伏威望着萧布衣,眼神很是空洞,只是道:“酒给我酒喝。”
  萧布衣回头道:“拿酒来!”
  他沉声一喝,酒楼掌柜忙不迭的回去拿酒。这个酒鬼虽颓废,却是认识西梁王,他们打了西梁王的朋友,还能在东都留下来?想到这里的掌柜,几乎要被吓死,摔了几个跟头,却还奇迹般的拿来完整的一坛酒来,
  萧布衣拍开泥封,将酒坛子递给了杜伏威,
  杜伏威本是茫然,见到酒坛子,一把抢过来,“咕咚咚”的灌下去,酒水淋漓,浇遍了全身,
  等到半坛酒喝完后,杜伏威反倒清醒些,睁大了醉眼,喃喃问,“你是西梁王?”
  萧布衣凝望着杜伏威道:“我是萧布衣!”
  杜伏威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将酒坛子递过来道:“喝!”
  萧布衣并不推搪,举着酒坛子灌了几口,奔放不羁,无论兵士、抑或百姓,均是看的两眼发直。
  他们从未想到过,原来西梁王喝起酒来,比他们还要豪放。
  这时又匆匆忙忙赶来个郎将,见状悄悄让兵士将百姓劝走,让掌柜回去,掌柜心中忐忑,不敢有违,只好回转楼中。
  楼内的食客却是伸头出来,好奇的张望。西梁王在此的消息,已悄然传开去。他们听了太多西梁王的传说,可少有人见过,难免好奇。
  萧布衣对这些,一直都是视而不见。他没有责怪郎将,亦是没有埋怨百姓,实际上,他理解这些人的想法。郎将为他安危着想,百姓却是有天生好奇的本能。
  见萧布衣喝酒如喝水,杜伏威终于展露出久违的微笑,虽然有些涩然。
  “我记的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给了我几弩箭。”杜伏威望向远方,“那时候的萧布衣,心狠手辣,却还有着草莽之气。可自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那时候的萧布衣。现在的萧布衣,是西梁王,高高在上,随便走到哪里,均是前呼后拥。”
  萧布衣看了下周围,终于道:“有时候,我更喜欢你们的生活。”
  杜伏威笑了起来,满是凄凉,“我们的生活?妻死友叛,儿子抱怨,你真的喜欢?”
  萧布衣半晌才道:“对于你的一切,我也很是无奈,或许我不迫你那么紧,你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杜伏威捧着酒坛,坐在地上,自语道:“你不迫的我这么紧?这么说,一切都怪你了?”
  萧布衣叹口气,“如果你这么想会舒服些,大可以这么设想。”
  杜伏威涩然的笑,“是呀,你也知道,我不过是自欺欺人。西梁王,你能今日,还对我不错,还安慰我,我很欣慰。我欣慰的是,百姓在你手下,或许真的有好日子过,我的兄弟放下了兵刃,不会再被朝廷所杀。”
  萧布衣索性盘腿坐下来,就在墙角,众兵卫眼珠子几乎掉下来,又有种亲切的感觉。因为他们觉的,西梁王这人极为随便和随和。
  “我一辈子打拼,却是一事无成。”杜伏威继续道:“其实我也很想把过错,都推到你的身上。没有你萧布衣,我杜伏威过的很好,没有你萧布衣,我或许还能挣扎几年,没有你萧布衣,或许我老婆,我兄弟还在我身边。”
  “呯”的一声响,杜伏威已扔了酒坛子,用力的挥着手,放声大呼道:“可我知道,那是自欺欺人!没有你萧布衣,还有李布衣,张布衣,我杜伏威,还是今日的下场。”
  酒坛子炸裂,兵士有些紧张,萧布衣却是摆摆手,让他们退后。
  如果杜伏威发泄下的话,能让他好过一些,萧布衣愿意陪他。
  “凤仪其实说的没错,辅公石说的没错,可我也没错。”杜伏威惨然笑道:“可我们一开始,就已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如果有一天,有可能,我宁可不当这个总管。那我可以有多些时间,陪陪亲人,我宁可我是辅公石,我也不想再当杜伏威!”
  他嘶声吼着,脖颈上青筋暴起,“可是,有这可能吗?”
  萧布衣只能把手放在他的肩头,“杜总管你看开些,你还有儿子,”他对敌是口若悬河,有如刀剑,可现在的劝说,却多少有些苍白无力,
  杜伏威咧咧嘴,“你说的不错,我还有儿子,所以我还不会死,你放心我不会死。”他不再多说,晃晃悠悠的站起,又向酒楼走去,“西梁王,我还要喝酒,你有你的事情,你去忙你的吧,”
  他这时候,虽然站立不稳,可看起来已很清醒,
  萧布衣知道他想要静静,不再跟随,才要离去,杜伏威突然叫道:“西梁王!”
  “何事?”萧布衣沉声问,
  杜伏威转过身来,脸上有了迷惘之意,突然问了句极为古怪的话,“你信这世上,有神仙鬼怪吗?”
  萧布衣微愕,犹豫良久,“神鬼一说,我也不甚了然,对我而言,对于不知道的事情,谈不上信或不信,因为我们毕竟很无知。”他说的很玄,只因为他本身就极为玄奥,杜伏威想了许久,这才道:“我宁可相信。”
  萧布衣叹气道:“信或不信,都是由你决定,别人不好做主。”
  “神也好,鬼也好,我只希望,我能在那里弥补自己的遗憾。”杜伏威说完这句后,踉踉跄跄的走上酒楼,这时候,已没有人敢拦,能和西梁王勾肩搭背之人,酒楼掌柜巴结还是来不及。
  萧布衣琢磨着杜伏威最好的几句话,一时间不明白什么意思。等了半晌,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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